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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件開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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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件開衫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返校任課的這天,沈佩瑜發覺有一道視線在持續註視著自己。

剛過十點半,他下了第一節課沿著二教前的林蔭道往辦公樓走,隱約聽見耳邊傳來幾聲輕微的“哢嚓”聲。

饒是他聽力不大好,也抓住了不止一次,對方像是想拍他正臉,那聲音總在他轉變方向時響起。

下課時間教學樓附近人不少,他狀似無意地回了幾次頭,好不容易才鎖定了對方。

是個年輕女孩,全程跟他同路,等他轉過頭去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唯有斜斜握在手裏的手機暴露了她前一秒的動作。

學生的目光他已經習慣,被楞頭青表白的經歷也不是沒有,作為在某“最想談的老師”校園野榜上出現過最多次的提名者之一,如果不是多次察覺到鏡頭對著他,沈佩瑜不會太在意。

於是他改變路線換了條捷徑,沿著石徑小路七拐八繞後,終於確定了那股異樣的追隨感始終存在。

疑惑的同時在腦海裏仔細搜尋,教過的學生裏好像並沒有這一號人。

終於他忍不住止步,回頭跟女孩正面對上,盡可能溫和地:“你是在找我嗎?”

女孩像是被他嚇到,霎時間瑟縮了一下,沒有吭聲,而是在飛快掃了他一眼之後立刻垂著頭跑開了,沒敢回頭看他,捧著手機似乎在打字。

在辦公樓前看見了第二個目視他良久的學生後,沈佩瑜徹底意識到事有蹊蹺。

直到被新進組的同事心直口快提醒,沈佩瑜才收到一條網址。

似乎是這幾年學生自助開發的校園論壇,他當年上學時還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沈佩瑜點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最頂上的一條貼子。

「有人選過軟工沈老師的數據結構嗎?」

這類標題點進去一般都是學生內部用來避雷要求嚴苛的老師的,如果是這種情況倒也正常。

偏偏後面跟了個吃瓜的表情,沈佩瑜眉心直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內容大致講的是軟工學院某位沈姓教師水性楊花的桃色八卦,說得煞有介事、細節滿滿,就差把畫面描繪出來了。

一百多頁的超長貼子短時間內看不完,沈佩瑜很快點擊了關閉網頁,因為事情本身過於荒唐,憤怒無法實時湧上神經,他甚至沒能什麽多餘的情緒。

那位新來同事擔憂的目光倒是時不時往他辦公桌的方向瞥。

感情類的謠言通常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口口相傳,並不需要太實質性的東西加以佐證,窺私的好奇心人人都有,哪怕沒有確切證據,情緒一旦被煽動,大多數人已經不在乎真假了。

貼子裏沒有報出他的大名,但範圍框到這麽細致,稍一調查也知道是誰,何況裏面還有一張他的側臉照。

論壇屬於校方監控範疇,連新同事都能知道的東西,行政部門不會查不到。

他當天上午就聯系了院裏,一番解釋過後確定了應對措施——雖然論壇傳播範圍較大,但畢竟是空穴來風,何況他還是個教師身份,協議刪貼後問題就算是解決。

他不知道究竟是誰會想到用這樣的故事來編排他,只記得論壇內諱莫如深地提到了洛明的名字——有自稱是洛明粉絲的人說該沈姓教師在腳踏兩條船之外,還和洛明的男友不明不白,具體怎麽樣他沒看仔細。

事實上看到這篇貼子的人不止沈佩瑜,還有故事中的另一位當事人。

鄒楠在出院的第一時間就找上了洛明。

他們在鄒楠的房子裏同居了幾個月,鄒楠住院的日子裏,洛明卻借口工作忙沒來探望過他幾次。

鄒楠正攢著氣呢,剛一見到人就是劈頭蓋臉的質問:“你為什麽把他發到網上?”

正對鏡打腮紅的洛明感到莫名其妙:“我不是在替你出氣嗎,你還反過來怪我了?”

雖然成功給沈佩瑜潑了臟水,不過以他的咖位還不至於能造成多大輿論影響,出了校門便只在小範圍內傳播,但只要正主看到,就算他的目的達到了。

洛明和沈佩瑜也沒多大仇怨,如果洛明是為他報仇,那他還真說不了什麽,鄒楠收了點聲,煩躁地點上一根煙:“那你也不該做這麽絕。”

洛明一把摔了刷子,反唇相譏:“還抱著覆合的心思呢?人家跟男朋友感情好的不得了,早把你忘到九霄雲外了。”

沒料到會被輕易看穿心思,手一抖煙灰落到地上,鄒楠撐著額頭,略顯無力:“怎麽可能……”

洛明難掩蓋怒氣:“難不成你後悔了。”

“是,我後悔了。”鄒楠想也不想便承認。

洛明不是個體貼的人,當時跟他發展關系不過是覺得人漂亮會玩,帶出去有面子,還能在事業上給他提供幫助,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跟沈佩瑜比……

見他回答得如此痛快,氣極的洛明直接甩袖子走了,只留鄒楠一個人坐在被洛明亂扔的各種雜物堆得無處落腳的地上。

他一臉頹態地想,如果另一位男主人是沈佩瑜的話,他們的家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隨著煙吸到盡頭,助理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來工作室,鄒楠卻說不出個具體時間點,事實上由於種種破事阻撓,南俞已經停工很久了,他最近非常煩躁,根本沒辦法靜下心。

究竟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鄒楠發洩似的錘了下身旁的紙箱。

一切都要怪……

對,都怪那個張爍,如果不是自己輕信了他的話,事態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沈佩瑜不會失望離開,如果沒有被卓睿拋棄,南俞也不會陷入如今資本流失的尷尬境地。

張爍!

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恨得牙癢癢。

一陣勁風將洛明離開時沒關攏的大門重重砸得閉上,也將沈浸在思緒中的鄒楠徹底喚醒。

他決心要將失去的一件件拿回來。

鄒楠很快爬起來,匆匆趕到工作室,通知上下一致暫停手邊的工作,全體研究卓睿和張爍。

這種離譜的指示在助理聽來猶如天方夜譚,險些以為他傷到了腦子,又重覆了一遍向他求證,鄒楠大手一揮,讓他們只管去做,工資照開。

就算沒法一比一地報覆回去,他也要讓張爍吃大虧。

直到在電腦桌前坐到日上三竿,才終於取得了一些算得上能用的進展,面前擺著份文件,屏幕也一直維持在相同的頁面,鄒楠瞪大了眼睛反覆來回比對,最終定格在某處不動了。

貼子的事已經翻篇了,除了偶爾會收到學生不帶惡意的探究眼神,生活沒有多大影響,但那些文字的沖擊力不小,難免讓人心煩意亂。

竇章怕他一個人待著心情不好,果斷叫來了孟巖,沈佩瑜不知道竇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更不知道他說的“我來解決”是怎麽個解決法。

孟巖就這麽提了個大袋子上門了,沈佩瑜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被他往懷裏一塞才發現竟是一袋五顏六色的毛線。

排排坐在陽臺通風口邊,孟巖叼上根煙就開始織毛衣,表情很是不耐煩,但手上動作沒停。

沈佩瑜好奇問他怎麽突然愛上手工了,孟巖忽然裝模作樣起來,說話時也不看他,而是別扭望天:“欠了個人情。”

剛織了個大致雛形,孟巖開始虛心向沈佩瑜請教,沈佩瑜勉強辨認了下形狀,決定給予新手一點鼓勵:“呃……很漂亮的帽子。”

“這是件開衫。”孟巖腦袋埋在手心,略帶痛苦道,試圖得到一點安慰,“洞開小了一點,但還是挺像樣的吧?”

“來,你先套頭上幫我試試大小。”

孟巖站起身,忽然動作一頓,在他頸邊嗅了嗅,皺眉問:“你身上味道怎麽這麽雜?”

沈佩瑜提起衣領仔細聞:“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聞到,不過今天我去了學校,接觸的人比較多。”他沒說可能是這兩天關註他的人翻了好幾番的原因。

“哦……那估計就是我易感期快到了,對信息素太敏感,真是麻煩,我離你遠點。”孟巖搬著椅子坐遠了些。

“易感期?”切身體驗過alpha易感期的沈佩瑜頓時如臨大敵,“你打算怎麽打算過?”

孟巖倒是完全無所謂:“打抑制劑嘍,也沒人一起過。”

“確實,還是避著點人好。”沈佩瑜點點頭,“畢竟剛脫離易感期的alpha腺體脆弱,萬一出現易感期依賴癥就不好了。”

技藝不熟練又過於心急,沒一會讓毛線針紮了好幾次手指,孟巖痛叫出聲,捏在嘴裏含了下,糊道:“易感期依賴癥挺稀有的,只有在沒有標記過的AO之間才會有,我最近除了打工就是打工,哪有心思找約會對象。”

一直靜靜看書的沈佩瑜忽然擡頭,重覆他的話:“只在AO之間?”

孟巖頓時生出點“你生理課沒好好聽吧”的微妙優越感,扔下層層疊疊的毛線科普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想啊,beta連信息素都沒有,怎麽會alpha的腺體造成影響?A息素天然相斥,就更不可能了。”

“真的?”

孟巖急於證明自己記憶力沒出錯:“對啊,這基礎生理知識,每個alpha都知道的,不信我搜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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