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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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有喜歡的人
“我有喜歡的人了。”
竇章雙手撐在洗手池臺面，劉海末梢被水浸濕，稍稍側身看向身旁的女孩。
女孩面色蒼白，因為被拒絕得太快，還呈現出一種意料之外的迷茫。
包廂內擁擠熙攘，不過幾步遠的洗手間倒是很安靜，長廊中只站著兩個人，兩個都微低著頭。
為松雨擋的那兩杯酒的勁頭比他想象中重，辛辣味入喉，郁結的情緒反而越攢越多。
怎麽那麽多人都說酒這東西好？
只是為了清醒一些來洗個臉，卻遇到了計劃外的搭訕，不，女孩遞了件信封一樣的東西過來，應該是表白。
幾面之緣，似乎同班同組過，印象不深。
大學了還有人用情書表白，這個方法真這麽好用嗎？竇章微微出神。
女孩見他看起來在狀況外，以為他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自己，支吾著：“其實你對我沒有感覺可以直說，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不用……”
“我喜歡的人就在裏面。”竇章指著包間的方向說，“那個叫沈佩瑜的，你認識嗎？”
竇章知道自己喝多了，否則這種話不會脫口而出。
“好吧……我明白了。”女孩低著頭，小聲說，“你們很般配，祝你們倆幸福。”
竇章勾了勾唇，露出了今晚最真心的一個笑容。
女孩很快離開了，竇章停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水滴止不住地往下落，發絲軟軟地貼在腦門上，他索性將劉海全部向後捋，註視著鏡子裏因妒忌而變得醜惡的臉，連笑也萬分狼狽。
他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松雨，孟巖時常掛在嘴邊、似乎和沈佩瑜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松雨。
女生。
omega。
非常漂亮的女性omega。
竇章瞇著眼，晦暗的燈光斜斜打下來，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分割出一道鮮明的輪廓，本就深刻的眉骨下壓，使他看上去臉色更加陰沈，他抱胸往後倒了倒，這個姿勢能讓他更細致地觀察沈佩瑜的方向。
下一秒他眉頭緊皺。
——沈佩瑜把衣服蓋在了松雨身上。
喧天的起哄聲中，沒人在意沈佩瑜微弱的解釋，沈佩瑜閉嘴了，知道大家並不是多認真，只是氣氛到了，明天醒酒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從旁人的角度看，簡直像默認一樣。
孟巖提議的游戲無聊透頂，他只能看著沈佩瑜一杯接一杯地仰頭喝酒，偶爾喝得太快太急，透明的液體順著下巴滑落，濺了一點在米白色的衣領上，浸潤開來，分外顯眼。
沈佩瑜笑著討饒，解開最頂上一顆紐扣，靠在沙發上脊背弓起，大口吸氣，很清晰地能看見精致的、蜿蜒向下的鎖骨，鎖骨窩深深向裏凹陷，竇章喉結滾動，挪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竇章意識到，他不是唯一一個註視著這時的沈佩瑜的人。
孟巖正賣力跟人拼酒，鄒楠坐在桌子另一頭聊天，但眼睛投射的方向和他是一致的。
鄒楠也在看著沈佩瑜。
竇章沒有多想，他全身心關註著沈佩瑜愈發紅潤的臉色。
被人勸酒也不知道拒絕，更學不會翻臉，就這麽好欺負，讓人很輕易升起隨便玩弄的心思。
每當看見他這樣，竇章都升起一股深深的、想要將人吞吃入腹的欲望。
恨不得把他從頭到腳都打斷，捏在懷裏碾壓揉碎了，再一點點拼好。
“想回去嗎？”
趁著松雨拆禮物、被一群人簇擁著，他湊到沈佩瑜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對他說。
沈佩瑜登時像看救命稻草一樣看著他，竇章心底有如火燎。
只要你說一句想走，我立刻就帶你走，我們一起逃離這個地方。
然後他聽見沈佩瑜說，不了。
一幫百無聊賴的大學生湊到一起無非是聊各式各樣的八卦，一會說哪對緋聞中的情侶意外分手，一會又聊到隔壁學院某個alpha忘帶抑制劑，標記了同宿舍omega的瓜。
這個年紀開過葷的不少，敢在校園裏就進行永久標記的卻不多。
傳言中的omega當事人也在現場，被眾人追問時低著頭紅著臉，已然是一種陷入戀愛中的甜蜜狀態。
“一開始確實是意外，標記發生的時候……我天都塌了。”
“後來他向我表白了，我也開始發現事情其實沒那麽糟糕。”
omega滿臉粉紅泡泡：“每次他對我散發信息素，我都從心底裏升起一股幸福感，那種吸引力可能是生理性的……哎呀，你們沒經歷過的人不懂……”
周圍傳來一陣噓聲，omega本來就紅的小臉漲得更紅了。
在場的omega不多，幾乎都沒經歷過標記與被標記的過程，不過所有人都表示理解。
畢竟遵從信息素吸引是亙古不變的道理，alpha和omega的結合更是天經地義。
他旁邊的人似乎有些惋惜：“唉……可惜我是beta，不知道信息素吸引是什麽感覺，一定很上頭吧。”
也有omega不甚認同：“釘死在一個人身上多沒勁啊，我還想找個bata呢，沒有一不小心就被標記的風險。”
你來我往的討論聲中，沈佩瑜側耳聽得認真，卻全程一言不發，孟巖有意讓他做今天的主角，主動把話題引向他。
“瑜兒你呢，理想對象是什麽樣的？”
“……”
沈佩瑜緊抿著唇，盡管沒人再勸他，仍然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語氣生硬道：“反正不會是alpha。”
竇章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麽明顯、不加掩飾的厭惡情緒。
孟巖卡殼了半天，訕訕往回圓：“你小子仇A啊……不過我同意，alpha那麽硬，誰戀愛想找alpha啊！我就不樂意！”
旁人都笑了，說沈佩瑜這麽溫柔一個人，要是再找一個性格差不多的，兩個人面對面臉紅，連手都不敢牽。
一片不帶惡意的嬉笑中，只有竇章面無表情，置身人群中間，卻仿佛游離世界之外。
-
即使是同專業，不同級的學生也不會在課上碰到一起去，沒有課的時候早出晚歸泡圖書館，竇章就這麽單方面和沈佩瑜“冷戰”了半學期。
沈佩瑜真信了他是課多，關心了幾次就沒再問，給竇章氣個半死。
冷是他要冷的，現在對方配合了，他又不樂意了。
沒發生這事的時候，竇章偶爾帶他出去玩，沈佩瑜看到什麽新鮮事物都好奇，眼睛亮晶晶的。沈佩瑜本來小他一歲，長得就更顯嫩，聽他乖乖叫學長的時候，竇章總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什麽事來。
他怎麽會願意冷戰呢？唯恐接近會給沈佩瑜帶來困擾。
相安無事了小半年之後，竇章被孟巖攔住了。
孟巖正準備去洗澡，就穿條破褲衩，端著臉盆吊兒郎當往他身前一站：“你打算什麽時候下手？”
竇章下意識看了眼沈佩瑜的床鋪，知道他被導員叫去了還沒回來，問：“什麽意思？”
“你躲他這麽久，我以為你是想走欲擒故縱那一套，不過我看他對你的態度還挺正常的，你還沒表白吧？”
鄒楠也不在宿舍，孟巖是特地選這時候堵的他。
竇章又問：“誰？”
孟巖“嘖”了一聲：“還能有誰，沈佩瑜啊。”
竇章眼皮一跳，佯裝鎮定。
“裝什麽呀，跟誰看不出來似的，他在場的時候你眼裏還有別人麽？黏他身上一樣，扒都扒不下來，人家掃過來你又移開，我看你這狀態都難受。”
孟巖伸長胳膊攬他肩膀，絮叨道：“太正常了，他那樣的誰不喜歡？我要不是不喜歡男的，我也——”
竇章用眼刀剜他。
孟巖悻悻收回手：“我就開個玩笑，看把你急的。”
“現在知道急，早幹嘛去了？兄弟，聽我一句勸，你的競爭對手多如牛毛啊，再不下手就晚了。”孟巖話裏帶著刻意的奚落，竇章知道他說得沒錯。
竇章收過沈佩瑜太多好意，卻又深知他對誰都是那麽好。
孟巖語重心長：“他就是那種遲鈍到你對他再好，只要說一句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哪怕你把幾把貼他屁股縫上——對不起，我說話就這麽直——他都死心塌地相信你把他當鐵鐵的那種人。”
這話誇張了，但也不假，竇章不止一次試探過，奈何沈佩瑜遲鈍得不像成年人。
“你知道松雨怎麽跟我說嗎？人說他就像塊木頭，再怎麽暗示，人家跟聽不懂一樣，真不知道該說他段位太低還是段位太高。”
竇章猛地擡頭，才明白沈佩瑜和松雨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
孟巖站直了，用那種從未有過的正經語氣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喜歡就主動一回試試，對他那種人，越逃避越完蛋。”
竇章嘴上不說，其實聽得熱血沸騰，連夜撰寫了一封情書，當下感情噴發得快，反覆修改了兩周，確認字跡工整筆鋒遒勁沒有一處塗改格式也完美後，才敢趁著四下無人塞到沈佩瑜枕頭底下。
然後當天就後悔了。
接下來的每天都度日如年，七上八下地等了幾天，沈佩瑜平靜地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作息起居一切如常。
沒有當面約聊，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而那封情書確實消失了。
竇章開始懷疑沈佩瑜是不是在考驗他，又或者這就是沈佩瑜式的拒絕，忐忑了許久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像一個明知寫錯了答案，只要卷子不到手就能持續自我洗腦並非不及格的差勁考生。
人在高壓環境下很難堅持得久，竇章愈發早出晚歸，圖書館關門後也常常在宿舍外圍的小花園游弋到熄燈的時間，漸漸連睡前打個照面的程度也難以忍受，見到沈佩瑜那樣不動如山，心臟像被一萬只螞蟻啃噬。
恰逢許久前申請的訪學項目落地，索性給各自留一段思考的時間，兩周的鴕鳥做得自由自在，思緒也清晰了許多，說不上躊躇滿志，也算一掃疲態，決定回國之後無論如何問個明白，死也要死個痛快，何況誰規定被拒絕了不可以再追？
腳下生風邁入宿舍的那一天，竇章收到了沈佩瑜和鄒楠在一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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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章雙手撐在洗手池臺面，劉海末梢被水浸濕，稍稍側身看向身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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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擁擠熙攘，不過幾步遠的洗手間倒是很安靜，長廊中只站著兩個人，兩個都微低著頭。
為松雨擋的那兩杯酒的勁頭比他想象中重，辛辣味入喉，郁結的情緒反而越攢越多。
怎麽那麽多人都說酒這東西好？
只是為了清醒一些來洗個臉，卻遇到了計劃外的搭訕，不，女孩遞了件信封一樣的東西過來，應該是表白。
幾面之緣，似乎同班同組過，印象不深。
大學了還有人用情書表白，這個方法真這麽好用嗎？竇章微微出神。
女孩見他看起來在狀況外，以為他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自己，支吾著：“其實你對我沒有感覺可以直說，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不用……”
“我喜歡的人就在裏面。”竇章指著包間的方向說，“那個叫沈佩瑜的，你認識嗎？”
竇章知道自己喝多了，否則這種話不會脫口而出。
“好吧……我明白了。”女孩低著頭，小聲說，“你們很般配，祝你們倆幸福。”
竇章勾了勾唇，露出了今晚最真心的一個笑容。
女孩很快離開了，竇章停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水滴止不住地往下落，發絲軟軟地貼在腦門上，他索性將劉海全部向後捋，註視著鏡子裏因妒忌而變得醜惡的臉，連笑也萬分狼狽。
他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松雨，孟巖時常掛在嘴邊、似乎和沈佩瑜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松雨。
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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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漂亮的女性omega。
竇章瞇著眼，晦暗的燈光斜斜打下來，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分割出一道鮮明的輪廓，本就深刻的眉骨下壓，使他看上去臉色更加陰沈，他抱胸往後倒了倒，這個姿勢能讓他更細致地觀察沈佩瑜的方向。
下一秒他眉頭緊皺。
——沈佩瑜把衣服蓋在了松雨身上。
喧天的起哄聲中，沒人在意沈佩瑜微弱的解釋，沈佩瑜閉嘴了，知道大家並不是多認真，只是氣氛到了，明天醒酒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從旁人的角度看，簡直像默認一樣。
孟巖提議的游戲無聊透頂，他只能看著沈佩瑜一杯接一杯地仰頭喝酒，偶爾喝得太快太急，透明的液體順著下巴滑落，濺了一點在米白色的衣領上，浸潤開來，分外顯眼。
沈佩瑜笑著討饒，解開最頂上一顆紐扣，靠在沙發上脊背弓起，大口吸氣，很清晰地能看見精致的、蜿蜒向下的鎖骨，鎖骨窩深深向裏凹陷，竇章喉結滾動，挪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竇章意識到，他不是唯一一個註視著這時的沈佩瑜的人。
孟巖正賣力跟人拼酒，鄒楠坐在桌子另一頭聊天，但眼睛投射的方向和他是一致的。
鄒楠也在看著沈佩瑜。
竇章沒有多想，他全身心關註著沈佩瑜愈發紅潤的臉色。
被人勸酒也不知道拒絕，更學不會翻臉，就這麽好欺負，讓人很輕易升起隨便玩弄的心思。
每當看見他這樣，竇章都升起一股深深的、想要將人吞吃入腹的欲望。
恨不得把他從頭到腳都打斷，捏在懷裏碾壓揉碎了，再一點點拼好。
“想回去嗎？”
趁著松雨拆禮物、被一群人簇擁著，他湊到沈佩瑜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對他說。
沈佩瑜登時像看救命稻草一樣看著他，竇章心底有如火燎。
只要你說一句想走，我立刻就帶你走，我們一起逃離這個地方。
然後他聽見沈佩瑜說，不了。
一幫百無聊賴的大學生湊到一起無非是聊各式各樣的八卦，一會說哪對緋聞中的情侶意外分手，一會又聊到隔壁學院某個alpha忘帶抑制劑，標記了同宿舍omega的瓜。
這個年紀開過葷的不少，敢在校園裏就進行永久標記的卻不多。
傳言中的omega當事人也在現場，被眾人追問時低著頭紅著臉，已然是一種陷入戀愛中的甜蜜狀態。
“一開始確實是意外，標記發生的時候……我天都塌了。”
“後來他向我表白了，我也開始發現事情其實沒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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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傳來一陣噓聲，omega本來就紅的小臉漲得更紅了。
在場的omega不多，幾乎都沒經歷過標記與被標記的過程，不過所有人都表示理解。
畢竟遵從信息素吸引是亙古不變的道理，alpha和omega的結合更是天經地義。
他旁邊的人似乎有些惋惜：“唉……可惜我是beta，不知道信息素吸引是什麽感覺，一定很上頭吧。”
也有omega不甚認同：“釘死在一個人身上多沒勁啊，我還想找個bata呢，沒有一不小心就被標記的風險。”
你來我往的討論聲中，沈佩瑜側耳聽得認真，卻全程一言不發，孟巖有意讓他做今天的主角，主動把話題引向他。
“瑜兒你呢，理想對象是什麽樣的？”
“……”
沈佩瑜緊抿著唇，盡管沒人再勸他，仍然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語氣生硬道：“反正不會是alpha。”
竇章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麽明顯、不加掩飾的厭惡情緒。
孟巖卡殼了半天，訕訕往回圓：“你小子仇A啊……不過我同意，alpha那麽硬，誰戀愛想找alpha啊！我就不樂意！”
旁人都笑了，說沈佩瑜這麽溫柔一個人，要是再找一個性格差不多的，兩個人面對面臉紅，連手都不敢牽。
一片不帶惡意的嬉笑中，只有竇章面無表情，置身人群中間，卻仿佛游離世界之外。
-
即使是同專業，不同級的學生也不會在課上碰到一起去，沒有課的時候早出晚歸泡圖書館，竇章就這麽單方面和沈佩瑜“冷戰”了半學期。
沈佩瑜真信了他是課多，關心了幾次就沒再問，給竇章氣個半死。
冷是他要冷的，現在對方配合了，他又不樂意了。
沒發生這事的時候，竇章偶爾帶他出去玩，沈佩瑜看到什麽新鮮事物都好奇，眼睛亮晶晶的。沈佩瑜本來小他一歲，長得就更顯嫩，聽他乖乖叫學長的時候，竇章總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什麽事來。
他怎麽會願意冷戰呢？唯恐接近會給沈佩瑜帶來困擾。
相安無事了小半年之後，竇章被孟巖攔住了。
孟巖正準備去洗澡，就穿條破褲衩，端著臉盆吊兒郎當往他身前一站：“你打算什麽時候下手？”
竇章下意識看了眼沈佩瑜的床鋪，知道他被導員叫去了還沒回來，問：“什麽意思？”
“你躲他這麽久，我以為你是想走欲擒故縱那一套，不過我看他對你的態度還挺正常的，你還沒表白吧？”
鄒楠也不在宿舍，孟巖是特地選這時候堵的他。
竇章又問：“誰？”
孟巖“嘖”了一聲：“還能有誰，沈佩瑜啊。”
竇章眼皮一跳，佯裝鎮定。
“裝什麽呀，跟誰看不出來似的，他在場的時候你眼裏還有別人麽？黏他身上一樣，扒都扒不下來，人家掃過來你又移開，我看你這狀態都難受。”
孟巖伸長胳膊攬他肩膀，絮叨道：“太正常了，他那樣的誰不喜歡？我要不是不喜歡男的，我也——”
竇章用眼刀剜他。
孟巖悻悻收回手：“我就開個玩笑，看把你急的。”
“現在知道急，早幹嘛去了？兄弟，聽我一句勸，你的競爭對手多如牛毛啊，再不下手就晚了。”孟巖話裏帶著刻意的奚落，竇章知道他說得沒錯。
竇章收過沈佩瑜太多好意，卻又深知他對誰都是那麽好。
孟巖語重心長：“他就是那種遲鈍到你對他再好，只要說一句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哪怕你把幾把貼他屁股縫上——對不起，我說話就這麽直——他都死心塌地相信你把他當鐵鐵的那種人。”
這話誇張了，但也不假，竇章不止一次試探過，奈何沈佩瑜遲鈍得不像成年人。
“你知道松雨怎麽跟我說嗎？人說他就像塊木頭，再怎麽暗示，人家跟聽不懂一樣，真不知道該說他段位太低還是段位太高。”
竇章猛地擡頭，才明白沈佩瑜和松雨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
孟巖站直了，用那種從未有過的正經語氣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喜歡就主動一回試試，對他那種人，越逃避越完蛋。”
竇章嘴上不說，其實聽得熱血沸騰，連夜撰寫了一封情書，當下感情噴發得快，反覆修改了兩周，確認字跡工整筆鋒遒勁沒有一處塗改格式也完美後，才敢趁著四下無人塞到沈佩瑜枕頭底下。
然後當天就後悔了。
接下來的每天都度日如年，七上八下地等了幾天，沈佩瑜平靜地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作息起居一切如常。
沒有當面約聊，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而那封情書確實消失了。
竇章開始懷疑沈佩瑜是不是在考驗他，又或者這就是沈佩瑜式的拒絕，忐忑了許久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像一個明知寫錯了答案，只要卷子不到手就能持續自我洗腦並非不及格的差勁考生。
人在高壓環境下很難堅持得久，竇章愈發早出晚歸，圖書館關門後也常常在宿舍外圍的小花園游弋到熄燈的時間，漸漸連睡前打個照面的程度也難以忍受，見到沈佩瑜那樣不動如山，心臟像被一萬只螞蟻啃噬。
恰逢許久前申請的訪學項目落地，索性給各自留一段思考的時間，兩周的鴕鳥做得自由自在，思緒也清晰了許多，說不上躊躇滿志，也算一掃疲態，決定回國之後無論如何問個明白，死也要死個痛快，何況誰規定被拒絕了不可以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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