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雙人按摩浴缸

關燈
第13章 雙人按摩浴缸

租房子的過程比想象中還要棘手些,竇章要求高,地段環境、面積裝修,少了哪一個都不行,由中介領著跑了近十家,好幾個沈佩瑜都覺得可以了,竇章始終不太滿意。

終於,在離學校不遠的位置找到了一家差強人意的。

美中不足的是樓梯的位置設計得不夠好,進入大門後總要彎下腰才能免於碰頭。

“小心。”

沈佩瑜邊跟中介交談邊走,沒註意著前面,在一頭撞上臺階的前一秒被竇章扣著腰轉到了另一邊,沈佩瑜驚呼“好險好險”,下意識用力握上他的手臂,肢體一觸即分。

中介眼珠一轉,對著主臥聲情並茂地開始介紹。

“我們配備了一米八雙人大床,可供兩個成年男人躺在上面滾來滾去。”

這是什麽新型介紹方式?沈佩瑜不解,成年男人一般也不愛好在床上滾來滾去吧?

沈佩瑜照常用眼神給予竇章意見,怎料這回竇章破天荒地沒看他,四下轉了轉,似乎對這間房子很有興趣。

又來到浴室,中介指著浴缸介紹道:“雙人按摩浴缸,一般租房很少安裝的,可以同時躺下兩個人哦~”

他朝兩人眨眨眼,臉上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我貼心吧?

……這是正經中介嗎?

沈佩瑜被盯地十分不自在,剛想扭頭暗示竇章換一家中介公司吧,就看到對方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了浴缸的細節。

竇章回過神,問他:“嗯……你覺得怎麽樣?”

沈佩瑜慢吞吞說:“你以前好像也沒有泡澡的習慣?”

竇章說:“那是以前沒這條件。”

他似乎對這一家青睞有加,又聊了一些具體細則,看樣子打算愉快地定下來了。

等房東來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發上休息,竇章問起怎麽不見鄒楠。

“我們暫時分居了。”

沈佩瑜不願多說,好在竇章也沒有進一步問下去,摩挲著棕色皮革沙發上的紋路,過了一會又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哈密瓜軟糖遞給沈佩瑜,沈佩瑜百無聊賴,雖然不知道他怎麽隨身帶著這種東西,還是地拆了包裝扔進嘴裏。

“要不然我先回學——”

“你可以搬來跟我一起住。”

兩道聲音同一時間響起,將幾乎不流動的空氣撕出一條裂縫。

“啊?”

齒間用力,沈佩瑜一口咬破軟糖,發現裏面是爆漿夾心。

他總是無意識地擺出那種懵懂又天真的表情,天真到殘忍。

竇章抱了個抱枕在身前:“我沒猜錯的話,你租的那個房子暫時沒法住人了,是不是?我這裏什麽都有。”

“這家房租不便宜,兩個人一起負擔總會好一些。”解釋的話沖動出口,竇章知道這個理由過於拙劣,就連沈佩瑜也能聽出來。

“但是……”沈佩瑜沈吟片刻,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他們剛剛經歷了極其混亂又荒唐的時光,難道真要他說出來嗎?

盡管那只是意外,竇章怎麽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呢?

竇章直截了當:“你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

沈佩瑜險些從沙發上摔下來,忙不疊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沒有,我說過了,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對你做了無可挽回的事情,哪怕我並不是有意的,但傷害無法抹平。”竇章低著頭,小聲說。

沈佩瑜坐到沙發最裏邊,兩條懸空的小腿晃了晃:“你放心好了,我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就不理你,我們的關系不會受影響的。”

“真的?”

沈佩瑜用力點頭。

竇章伸出一根指頭:“那說好了,拉鉤。”

沈佩瑜倒吸一口涼氣。

見不著面的這幾年,竇章的變化比想象中還要大。

荒唐的易感期並沒有多少真正的交流,到這時候他開始懷疑竇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不然怎麽會破天荒地幹出這麽幼稚的事?

沈佩瑜腦袋發蒙地被拉了小指,又按了大拇指畫押,盯著自己的掌紋,從噩夢中驚醒一樣抖了抖。

“既然你不生氣,你有需求,我也有需求,為什麽不能合租?”竇章又問。

這個人坦率地好可怕。

沈佩瑜沒有回答,指指嘴,問:“還有嗎?”

竇章很認真地平視他,說:“再吃會長蛀牙的,治療蛀牙很疼。”

“哦。”

沈佩瑜嘴裏塞著糖,含糊不清地說:“合租的話好麻煩,還是算了。”

快走到車前的時候電話鈴忽然響起,估計是林譯問他什麽時候到,沈佩瑜看也沒看就接起來。

“我下班了,嗯,不用,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可以。”

竇章走在他後面,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

聽筒緊貼在耳朵上,手機音量調得很小,聽不見對面的任何聲音。

黃昏時分,暮色和霧氣一樣氣勢洶洶地壓下來,給沈佩瑜的發絲勾勒上一圈金邊,一朵形狀奇怪的雲從頭頂飄過,他的聲音好像也隱沒在霧裏,叫人聽不真切。

“昨晚我們已經討論過了……給彼此一點空間吧……我們倆都好好靜下來思考一下……”

鄒楠在電話裏哄他、求他、說沒有他就睡不著。

沈佩瑜也並不是完全不為所動,只是有什麽強硬的東西湧上來壓下了心底松動的那塊角落,還沒等他再次出言拒絕,就聽見身旁發出一聲異響。

竇章整個人晃了晃,站不穩似的往一邊倒去。

沈佩瑜心頭一緊,沒顧上對面還在喋喋不休,下意識就把電話掛了,往前用兩只手去抓竇章的手臂。

他根本抓不動竇章,險些被一起帶倒在地上,好在旁邊有欄桿,竇章歪著身子倒在欄桿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怎麽回事?!”沈佩瑜大驚失色。

“沒事,就是頭有點暈。”竇章被他攙扶著站定,虛弱地笑了笑。

“頭暈?”他抓著竇章袖子的手緊了緊,“普通頭暈的話怎麽可能摔跤,你看上去像馬上就要昏過去了!”

看著竇章強忍著痛的模樣,沈佩瑜忽然想起了什麽。

那天在醫院裏童戒之的話湧上腦海,童戒之叫他去什麽地方來著?

好像是什麽……腺體檢查中心。

沈佩瑜驚懼問道:“是不是易感期的後遺癥,腺體上的毛病?”

竇章的反應證明他猜對了。

“這種事你怎麽不跟我說?醫生怎麽說,有診斷出結果嗎?”

“沒什麽大礙,老毛病了。”

竇章閉口不言,沈佩瑜見他這幅鐵了心不交代的樣子也急了,把手松了瞪著他,字從嘴裏一個一個擠出來:“竇章,你別想著蒙我!”

“好吧。”

竇章垂著眼睛,松了口:“確實是易感期之後才出現的癥狀。”

“……”相視無言,一陣冷風吹過,沈佩瑜打了個寒戰。

他臉更白了:“那,是不是……是不是跟我有關?”

室外風大,他們先上了車,沈佩瑜手忙腳亂開了一瓶水遞給竇章,觀察他的反應,休息了一會後,見竇章臉色好了些,眼神也恢覆清明,又追著他給出答案。

竇章在逼問下最終妥協,他舔了舔嘴唇,沒有直視沈佩瑜,說:“易感期結束之後,我有時候會出現莫名其妙的頭疼頭暈,同時感覺自己變得焦躁、易怒,腺體檢查中心的醫生說,有可能是因為它。”

竇章低頭靠近,把屬於alpha最脆弱的後頸暴露在他眼前。

“腺體偶爾會刺痛,我對別人的信息素感知能力也變弱了,有時候根本聞不到,像失去了嗅覺。”竇章不疾不徐地說,好像身體出問題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竇章再三強調:“放心,剛剛那樣眩暈的情況非常偶然,不會對生活有多大影響,我也有在吃藥,醫生叫我定時去覆查,沒關系的。”

“怎麽……可能沒關系。”沈佩瑜夢囈般說道,消化了某個詞後又回過神來,“吃藥就能治好嗎?”

竇章在沈佩瑜眼神催促下才清了清嗓:“醫生說,易感期剛結束的這段時間腺體很脆弱,最好不要跟……一起度過易感期的人分開太久,這在醫學上叫做‘易感期依賴癥’,如果我們能離得近一點會恢覆得更快,今天和你待了一天,我感覺確實好多了。”

“我以為醫生說法誇張了,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竇章指了指腺體的位置,慢騰騰說,“我想……今天或許也是它驅使著我來找你的。”

“……”

“還有這種病?”沈佩瑜聽得目瞪口呆。

作為人群中最普遍的beta,生理課上講ao兩性信息素或腺體時他從來沒認真聽過,以為自己永遠都用不到這些知識。

他沈浸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要多久?”

“嗯?”

“如果積極配合治療的話,要多久腺體才能恢覆原樣?”

竇章似乎沒想到他這麽問,想了想:“呃……每個人體質不同,可能幾天,可能幾周,有時候甚至要更久。”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剛剛還掛在天上的幾抹雲彩消失不見,連帶著沈佩瑜的心一並沈入暮色。

這時候再去醫院也晚了,沈佩瑜約好下次陪他一起去覆查。

再三確認竇章狀態正常後,沈佩瑜報出了林譯家的地址,臨下車前叮囑了他許多事,竇章都一一答應了。

“等等。”

沈佩瑜剛打開車門,聽見後緊張地轉過身,咽了口口水:“怎麽了,不舒服嗎?要不還是打車回去吧?”

竇章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摸出了一顆糖,靜靜落在他掌心。

這個牌子的糖果包裝紙可愛又精美,甚至讓人生出舍不得丟的想法。

“喏,最後一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