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替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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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替她喝
進入大二，專業課並不輕松，軟工的學生又多少沾點宅，整個宿舍的空閑時間要麽泡圖書館要麽對著電腦打代碼測試程序，大部分的娛樂是待在宿舍裏打游戲。
唯一的愛熱鬧人士孟巖多次想拉著這幾個“宅男”出去聚會，均以失敗告終。
這天正值公休，孟巖剛輸了一把游戲，乏味地摔了摔鍵盤，拽著沈佩瑜和他一起出去聚會。
彼時沈佩瑜一下午都在絞盡腦汁跑模型，正糾結要不要租個服務器，被孟巖纏得不行了，才終於關上了不堪重負的電腦，拖著腮，半邊臉頰肉擠在手心上，含糊道：“都有誰去啊？”
“都是咱們認識的，大多數是班上，還有系裏的，哎呀反正都挺熟的。”孟巖眼睛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翻飛，回微信消息像批奏折一樣。
“地方呢？”
孟巖：“就學校前面那條街，BD。”
聽著他手機裏響個不停的提示音，沈佩瑜砸了咂嘴，了然，應該就是一堆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喝酒親嘴的意思。
“我是為我自己嗎？我這不是看咱們寢三個單身漢，想帶你們找找樂子麽？”見沈佩瑜沒什麽表示，孟巖一手按在他肩上，湊近了。
這說得倒也在理，入學不到兩年孟巖就換了好幾任對象，他感情生活豐富，吃得開又玩得花，交往過的對象有b有o，但無一例外全是女性。
用孟巖的話來說就是——男人的臉看著就倒胃口，更別說提起性趣了。
“好吧。”
已經拒絕過幾次，沈佩瑜這回想不出再拒絕的理由，順便出去喝點也不錯。
孟巖轉過身：“鄒楠你呢？”
鄒楠背對著他一揚手：“可以啊。”
“行，那我跟他們說再加兩——”
“我也可以。”
孟巖數完人頭，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是竇章。
孟巖慢悠悠靠在椅背上，斜眼看他：“我上午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沒空麽？”
竇章立了立外套衣領，鎮定回視：“又有空了。”
等到了地方沈佩瑜才明白過來，孟巖喊他出來是有原因的。
空調開得很低，他穿得不少，還是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裹緊外套。
包廂面積不小，因為人多還是顯得擁擠，都穿得比平時正式，沈佩瑜低頭看了眼腳上略顯滑稽的洞洞鞋，又看了看周圍墻上用氣球、彩帶沾滿了一圈的精美裝飾，正中金色彩燈圍出了一條“HAPPY BIRTHDAY”。
人群中央坐著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孩，打扮精致，顯然是今晚的主角。
沈佩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群簇擁著坐到了松雨旁邊——孟巖在他背後重重推了一把，再回過神的時候，左右的座位都被人占滿，想溜也無路可走。
“來來來，人都到齊了，祝我們美麗的壽星松雨生日快樂——”孟巖開了瓶噴射香檳往人最多的地方灑，人群登時熱鬧起來，雜亂的玩笑聲中，沒人註意到他的窘境。
“罪魁禍首”孟巖往他身邊一坐，擠得他活動空間更小了。
沈佩瑜無奈地看著他，不明白過來他撮合自己和松雨是什麽意思。
“咱們系最好看的omega女孩，好好把握。”孟巖沖他擠擠眼，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怎麽這麽熱啊？空調再低點兒——”旁邊有人喊道。
松雨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像是被其他人擠出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小空間，一時間相顧無言，松雨偷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沈佩瑜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把壽星晾在旁邊，抿唇道：“生日快樂啊松雨，我提前不知道，沒給你準備禮物，不好意思啊，要不然我明天……”
松雨笑著摸了摸頭發：“禮物就算啦，來了好好玩就行，是我讓孟巖多叫點人的。”
她說話的時候神情有點古怪，沈佩瑜想了想，明白過來，她穿這麽少，肯定是冷著了。
松雨沒帶多餘的衣服，他不好叫人把空調調高，也沒想太多，於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松雨。
周圍小範圍內爆發出一陣的呼聲，沈佩瑜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起哄他們。
“不是，你們……”他想起身解釋，被孟巖壓了回去，微弱的話音也淹沒在炸耳的音樂與嘈雜的人聲中。
孟巖也加入到起哄的大隊伍中，朝沈佩瑜壓過來，滿嘴的酒氣熏得他頭暈。
左邊是松雨，右邊是孟巖，沈佩瑜內心十分憋屈。
孟巖回頭看了眼，喊道：“倆慫蛋，坐得一個比一個往裏，搶著吃果盤啊？”
說的應該是竇章和鄒楠，沈佩瑜順著他的視線一扭頭，就看見被擠到千裏之外的竇章望著他們的方向，眉毛擰在一塊，就沒下來過。
那臉色說不上面沈如水吧，也絕對跟好扯不上關系。
他的異樣在一眾沈醉的笑顏中格外明顯。
沈佩瑜看了眼松雨身上自己的外套，好像明白了什麽。
沈佩瑜心下無奈，他跟松雨都說不上很熟，更別說發展出朋友以外的關系了，孟巖這人就是好亂點鴛鴦譜。
不敢再做任何惹人誤會的舉動，沈佩瑜沒再多說什麽，端起桌上的酒精飲料嘗了起來。
沈佩瑜有一點酒癮。
和大多alpha父親一樣，小時候沈平安拿筷子沾酒給他嘗，沈佩瑜嘗了一口就縮起脖子，五官皺著擰到一塊，父子二人對視著哈哈大笑，長大後每逢放學常被醉醺醺的沈平安攔住要求“一起喝點”，偶爾不願意作陪，就被掐著脖子硬往裏灌。
大多數時候掙紮不開，長此以往他也習慣了在渾身酒味裏吃飯睡覺，甚至沈迷在酒精那令人放空大腦，忘卻世間一切煩惱的效用裏。
漸漸地，連孟巖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我靠，你喝了多少？”
沈佩瑜猛地回過神：“啊？沒，沒多少，四五杯吧，果酒，甜的，應該不容易醉吧？”
孟巖掐他後脖子：“這有十五度啊，你看你，臉跟猴屁股一樣紅了！”
這時候沈佩瑜才後知後覺察覺出一點兒勁來，孟巖話音剛落，眼前好像就模糊了一大片。
“行了，你別喝了。”孟巖拽他的手，“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沈佩瑜沒轍，只好任他拉扯。
坐莊的是孟巖，沈佩瑜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估摸著他又要搞出什麽動靜來。
果不其然，孟巖迫不及待地洗了幾把牌，又故弄玄虛了一陣，才終於抽出一張——
“2號，初夜是什麽時候？”
沒人應答。
“2號，2號是誰啊？”孟巖滿臉寫著“刺激”，伸長脖子看所有人的牌，在場上轉圈尋找。
“……我。”沈佩瑜這才慢吞吞回答道。
一上來尺度就這麽大？
看著孟巖的表情，沈佩瑜懷疑他是故意的。
沈佩瑜：“我選大冒險。”
孟巖雙臂交叉：“拒絕。”
沈佩瑜嘆氣：“這游戲怎麽不就叫真心話呢？”
“必須說，不然就喝雙倍。”
沈佩瑜覺得一屋子的氣都要被自己嘆完了：“我喝。”
玩游戲拿的可不是普通的果酒，而是不知道用幾種高度酒做成的混合物，辛辣的液體入喉甫一入喉激得大腦發麻，沈佩瑜捏著鼻子喝完兩杯，縮進座椅裏，笑著擺手討饒。
游戲還在繼續，瑣碎的環境音像蚊子嗡嗡叫，交談聲反而聽不太真切，沈佩瑜閉上眼，只覺得煩囂。
早知道有這麽一出，孟巖怎麽勸他也不會來。
“3號有喜歡的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今晚的主人公身上，安靜下來。
松雨似乎有些扭捏，但還是決定配合游戲，猶豫了很久才清清嗓：“有。”
起哄聲大到簡直要把房頂掀了。
又玩了幾圈下來，人群爆發出一陣陣炸裂的呼聲，沈佩瑜只覺得頭疼，恨不得就這麽睡過去，直到他被一雙手晃醒——
“2號跟3號。”
沈佩瑜心一跳，瞬間清醒了大半。
孟巖壞笑著拖長音：“接吻牌——”
沈佩瑜扶額，甩出手裏的2號牌，“我繼續喝……”
“先別急啊。”
“要逃過得兩個人都喝才行，我記得松雨是不是酒精過敏來著？”
沈佩瑜笑容僵住了。
孟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松雨，摸摸鼻子，終於意識到好像有點過了，也開始打圓場：“規則我定的，一個人喝也行。”
旁邊的人卻不依不饒：“不行不行，你一個人喝可不夠啊，你倆趕緊親一個親一個——”
“那我替她……”沈佩瑜喝完自己的兩杯，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了，昏暗的燈光底下也能看出他的臉漲得通紅，又伸手去夠松雨面前的酒。
孟巖連忙去攔：“哎算了算了……”
“我替她喝。”
一道低沈、帶了些沙啞的男聲打斷了場上的爭執，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卻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這話來自遠離聚會中心的竇章，別說沈佩瑜和孟巖了，松雨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竇章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利落，不見半點異樣，就好像他喝的只是一杯再普通不過的水。
剛剛起哄的人瞬間噤聲。
竇章獨來獨往，更不愛拋頭露面，但他的名字對大家來說並不陌生，他會出現在這種多人聚會本來就少見，更別說做出主動替人罰酒這種事了。
原以為這酒是要給沈佩瑜的，圍觀者特地多混了點令人上頭的料，這會心驚膽戰觀察著他的反應。
萬幸，一切如常。
敏感的話題因為竇章的橫插一腳而終止。
孟巖笑著打破了寂靜，聚會繼續進行下去，熱鬧依舊，唯獨沈佩瑜一個人心裏不是滋味。
——竇章剛剛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換了別人肯定聽不出異樣，但就是讓沈佩瑜覺得，他不高興。
沈佩瑜越想越不對勁，擡頭看了一眼，直直對上了竇章投向他的視線。
那目光冷冷的，但也沒有在他臉上停多久，就移開了。
沈佩瑜有些怔楞，不敢相信，竇章這是在沖他甩臉子嗎？
孟巖幹笑兩聲，心虛地撓撓頭，把自己撇得一幹二凈：“他們真是的，瞎起什麽哄。”
雖然有些詭異的插曲，生日會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走在一塊，竇章不知所蹤。
見松雨一個人遠遠走在前面，沈佩瑜想了想，還是決定追上去。
走近了才發現，松雨正被兩個高中生模樣的混混攔住要微信，六神無主的時候看見沈佩瑜，抓救命稻草似的揪住他的一截衣服。
小混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搞得不爽，睥他，語調輕浮：“美女，認識一下怎麽了？話說你這麽漂亮，怎麽就找了這麽個白切雞beta啊？”
沈佩瑜當然不能慫，把人護在身後，鎮定昂頭：“我女朋友不想認識你們。”
饒是嘴上輕浮，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本來年紀就小，兩方人對峙了一會，也許是看後面的一大波人快要跟上來了，兩個小混混才不甘地離開了。
夜已經深了，這條回學校的小路上路燈並不太亮，沈佩瑜一路跟松雨並肩走著。
沈佩瑜猶豫著：“孟巖他總喜歡幹這種事，其實也不是有意的，就是愛湊熱鬧，剛剛那個……游戲沒給你帶來困擾吧？你別放在心上啊。”
松雨沈默了很久，才擡頭沖他展顏一笑：“當然不會啦，我也是這麽想的。”
把松雨送回宿舍之後沈佩瑜才回到了自己宿舍，孟巖和鄒楠早已經到了，孟巖正在陽臺上打電話，聽著像在道歉，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一晚上混亂的局面加上大量酒精足夠讓人煩躁不堪了，沈佩瑜這會兒心緒有點亂，一個人坐著發呆。
這時候鄒楠走到他身邊，解答了他的疑惑。
“竇章和松雨好像關系挺親密的，上次我看見他們倆一塊走了，聽隔壁班的說，松雨身上經常有竇章信息素的味道，他倆好像是，呃……情侶。”
“真的啊？”沈佩瑜瞪大眼睛。
鄒楠神色不變，補上一句：“我聽說的，也不一定。”
沈佩瑜恍然大悟，一晚上所有疑點都串聯了起來，不敢確定的懷疑這才終於落到實處，同時在心裏痛罵孟巖不提前做好背調，搞出這麽一場烏龍。
竇章回宿舍的時間比他們都晚，直到沈佩瑜洗完澡，才看見他姍姍來遲的身影。
沈佩瑜等的就是他，踩著吸過水啪嗒啪嗒的拖鞋風風火火跑到人面前，單刀直入：“你生氣了？”
竇章臉色蒼白，像是被他嚇到了，沈佩瑜自己喝了不多，當然察覺不出竇章也是一身濃郁的酒味。
“沒有。”竇章說。
嘴上說著沒有，臉上寫著有。
沈佩瑜有點委屈，本來想跟竇章好好解釋一下，但看到竇章這幅拒絕好好交流的樣子又氣不打一出來。
單論他倆的關系，竇章就不該不明不白地沖他甩臉色，況且他明明沒做錯什麽，竇章就算要吃醋，也該看看他願不願意吧？
酒精上頭的作用下他沒有考慮過多，仰頭嗆聲道：“你講不講道理？”
竇章擡眸：“我怎麽了？”
“你莫名其妙對我發火。”
“我沒有。”竇章還是那副僵硬的姿態。
“生氣就生氣，有什麽不敢說的。”沈佩瑜咬牙。
過了很久，直到沈佩瑜耐心都快耗完，竇章才低著頭，慢吞吞道：“我今晚確實不高興。”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沈佩瑜也說不出自己幹嘛非要竇章承認他生氣了，反倒被對方這幅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你憑什麽不高興啊？”
我還沒不高興呢！
他被迫喝了太多酒，頭暈目眩，此刻只想在床上躺著，為了等他撐到現在，結果竇章遲遲不回來，還不好好說話！
“……”竇章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
沈佩瑜呼了口濁氣，重重甩下一句：“我剛跟松雨解釋了，還好她還願意聽我解釋。”
這下竇章該相信他跟松雨之間是清白的了吧？
沈佩瑜心頭一股無名火，也知道再說下去可能就要升級成吵架了，於是就此打住，轉頭上了床，沒再理竇章。
而竇章在深深看了他一眼後，推門走出了宿舍，一整晚都沒回來。
在那之後好幾天，他們都沒有和對方說話，而原本在前一天，竇章還約他周末一起去圖書館，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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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愛熱鬧人士孟巖多次想拉著這幾個“宅男”出去聚會，均以失敗告終。
這天正值公休，孟巖剛輸了一把游戲，乏味地摔了摔鍵盤，拽著沈佩瑜和他一起出去聚會。
彼時沈佩瑜一下午都在絞盡腦汁跑模型，正糾結要不要租個服務器，被孟巖纏得不行了，才終於關上了不堪重負的電腦，拖著腮，半邊臉頰肉擠在手心上，含糊道：“都有誰去啊？”
“都是咱們認識的，大多數是班上，還有系裏的，哎呀反正都挺熟的。”孟巖眼睛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翻飛，回微信消息像批奏折一樣。
“地方呢？”
孟巖：“就學校前面那條街，BD。”
聽著他手機裏響個不停的提示音，沈佩瑜砸了咂嘴，了然，應該就是一堆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喝酒親嘴的意思。
“我是為我自己嗎？我這不是看咱們寢三個單身漢，想帶你們找找樂子麽？”見沈佩瑜沒什麽表示，孟巖一手按在他肩上，湊近了。
這說得倒也在理，入學不到兩年孟巖就換了好幾任對象，他感情生活豐富，吃得開又玩得花，交往過的對象有b有o，但無一例外全是女性。
用孟巖的話來說就是——男人的臉看著就倒胃口，更別說提起性趣了。
“好吧。”
已經拒絕過幾次，沈佩瑜這回想不出再拒絕的理由，順便出去喝點也不錯。
孟巖轉過身：“鄒楠你呢？”
鄒楠背對著他一揚手：“可以啊。”
“行，那我跟他們說再加兩——”
“我也可以。”
孟巖數完人頭，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是竇章。
孟巖慢悠悠靠在椅背上，斜眼看他：“我上午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沒空麽？”
竇章立了立外套衣領，鎮定回視：“又有空了。”
等到了地方沈佩瑜才明白過來，孟巖喊他出來是有原因的。
空調開得很低，他穿得不少，還是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裹緊外套。
包廂面積不小，因為人多還是顯得擁擠，都穿得比平時正式，沈佩瑜低頭看了眼腳上略顯滑稽的洞洞鞋，又看了看周圍墻上用氣球、彩帶沾滿了一圈的精美裝飾，正中金色彩燈圍出了一條“HAPPY BIRTHDAY”。
人群中央坐著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孩，打扮精致，顯然是今晚的主角。
沈佩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群簇擁著坐到了松雨旁邊——孟巖在他背後重重推了一把，再回過神的時候，左右的座位都被人占滿，想溜也無路可走。
“來來來，人都到齊了，祝我們美麗的壽星松雨生日快樂——”孟巖開了瓶噴射香檳往人最多的地方灑，人群登時熱鬧起來，雜亂的玩笑聲中，沒人註意到他的窘境。
“罪魁禍首”孟巖往他身邊一坐，擠得他活動空間更小了。
沈佩瑜無奈地看著他，不明白過來他撮合自己和松雨是什麽意思。
“咱們系最好看的omega女孩，好好把握。”孟巖沖他擠擠眼，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怎麽這麽熱啊？空調再低點兒——”旁邊有人喊道。
松雨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像是被其他人擠出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小空間，一時間相顧無言，松雨偷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沈佩瑜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把壽星晾在旁邊，抿唇道：“生日快樂啊松雨，我提前不知道，沒給你準備禮物，不好意思啊，要不然我明天……”
松雨笑著摸了摸頭發：“禮物就算啦，來了好好玩就行，是我讓孟巖多叫點人的。”
她說話的時候神情有點古怪，沈佩瑜想了想，明白過來，她穿這麽少，肯定是冷著了。
松雨沒帶多餘的衣服，他不好叫人把空調調高，也沒想太多，於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松雨。
周圍小範圍內爆發出一陣的呼聲，沈佩瑜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起哄他們。
“不是，你們……”他想起身解釋，被孟巖壓了回去，微弱的話音也淹沒在炸耳的音樂與嘈雜的人聲中。
孟巖也加入到起哄的大隊伍中，朝沈佩瑜壓過來，滿嘴的酒氣熏得他頭暈。
左邊是松雨，右邊是孟巖，沈佩瑜內心十分憋屈。
孟巖回頭看了眼，喊道：“倆慫蛋，坐得一個比一個往裏，搶著吃果盤啊？”
說的應該是竇章和鄒楠，沈佩瑜順著他的視線一扭頭，就看見被擠到千裏之外的竇章望著他們的方向，眉毛擰在一塊，就沒下來過。
那臉色說不上面沈如水吧，也絕對跟好扯不上關系。
他的異樣在一眾沈醉的笑顏中格外明顯。
沈佩瑜看了眼松雨身上自己的外套，好像明白了什麽。
沈佩瑜心下無奈，他跟松雨都說不上很熟，更別說發展出朋友以外的關系了，孟巖這人就是好亂點鴛鴦譜。
不敢再做任何惹人誤會的舉動，沈佩瑜沒再多說什麽，端起桌上的酒精飲料嘗了起來。
沈佩瑜有一點酒癮。
和大多alpha父親一樣，小時候沈平安拿筷子沾酒給他嘗，沈佩瑜嘗了一口就縮起脖子，五官皺著擰到一塊，父子二人對視著哈哈大笑，長大後每逢放學常被醉醺醺的沈平安攔住要求“一起喝點”，偶爾不願意作陪，就被掐著脖子硬往裏灌。
大多數時候掙紮不開，長此以往他也習慣了在渾身酒味裏吃飯睡覺，甚至沈迷在酒精那令人放空大腦，忘卻世間一切煩惱的效用裏。
漸漸地，連孟巖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我靠，你喝了多少？”
沈佩瑜猛地回過神：“啊？沒，沒多少，四五杯吧，果酒，甜的，應該不容易醉吧？”
孟巖掐他後脖子：“這有十五度啊，你看你，臉跟猴屁股一樣紅了！”
這時候沈佩瑜才後知後覺察覺出一點兒勁來，孟巖話音剛落，眼前好像就模糊了一大片。
“行了，你別喝了。”孟巖拽他的手，“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沈佩瑜沒轍，只好任他拉扯。
坐莊的是孟巖，沈佩瑜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估摸著他又要搞出什麽動靜來。
果不其然，孟巖迫不及待地洗了幾把牌，又故弄玄虛了一陣，才終於抽出一張——
“2號，初夜是什麽時候？”
沒人應答。
“2號，2號是誰啊？”孟巖滿臉寫著“刺激”，伸長脖子看所有人的牌，在場上轉圈尋找。
“……我。”沈佩瑜這才慢吞吞回答道。
一上來尺度就這麽大？
看著孟巖的表情，沈佩瑜懷疑他是故意的。
沈佩瑜：“我選大冒險。”
孟巖雙臂交叉：“拒絕。”
沈佩瑜嘆氣：“這游戲怎麽不就叫真心話呢？”
“必須說，不然就喝雙倍。”
沈佩瑜覺得一屋子的氣都要被自己嘆完了：“我喝。”
玩游戲拿的可不是普通的果酒，而是不知道用幾種高度酒做成的混合物，辛辣的液體入喉甫一入喉激得大腦發麻，沈佩瑜捏著鼻子喝完兩杯，縮進座椅裏，笑著擺手討饒。
游戲還在繼續，瑣碎的環境音像蚊子嗡嗡叫，交談聲反而聽不太真切，沈佩瑜閉上眼，只覺得煩囂。
早知道有這麽一出，孟巖怎麽勸他也不會來。
“3號有喜歡的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今晚的主人公身上，安靜下來。
松雨似乎有些扭捏，但還是決定配合游戲，猶豫了很久才清清嗓：“有。”
起哄聲大到簡直要把房頂掀了。
又玩了幾圈下來，人群爆發出一陣陣炸裂的呼聲，沈佩瑜只覺得頭疼，恨不得就這麽睡過去，直到他被一雙手晃醒——
“2號跟3號。”
沈佩瑜心一跳，瞬間清醒了大半。
孟巖壞笑著拖長音：“接吻牌——”
沈佩瑜扶額，甩出手裏的2號牌，“我繼續喝……”
“先別急啊。”
“要逃過得兩個人都喝才行，我記得松雨是不是酒精過敏來著？”
沈佩瑜笑容僵住了。
孟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松雨，摸摸鼻子，終於意識到好像有點過了，也開始打圓場：“規則我定的，一個人喝也行。”
旁邊的人卻不依不饒：“不行不行，你一個人喝可不夠啊，你倆趕緊親一個親一個——”
“那我替她……”沈佩瑜喝完自己的兩杯，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了，昏暗的燈光底下也能看出他的臉漲得通紅，又伸手去夠松雨面前的酒。
孟巖連忙去攔：“哎算了算了……”
“我替她喝。”
一道低沈、帶了些沙啞的男聲打斷了場上的爭執，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卻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這話來自遠離聚會中心的竇章，別說沈佩瑜和孟巖了，松雨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竇章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利落，不見半點異樣，就好像他喝的只是一杯再普通不過的水。
剛剛起哄的人瞬間噤聲。
竇章獨來獨往，更不愛拋頭露面，但他的名字對大家來說並不陌生，他會出現在這種多人聚會本來就少見，更別說做出主動替人罰酒這種事了。
原以為這酒是要給沈佩瑜的，圍觀者特地多混了點令人上頭的料，這會心驚膽戰觀察著他的反應。
萬幸，一切如常。
敏感的話題因為竇章的橫插一腳而終止。
孟巖笑著打破了寂靜，聚會繼續進行下去，熱鬧依舊，唯獨沈佩瑜一個人心裏不是滋味。
——竇章剛剛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換了別人肯定聽不出異樣，但就是讓沈佩瑜覺得，他不高興。
沈佩瑜越想越不對勁，擡頭看了一眼，直直對上了竇章投向他的視線。
那目光冷冷的，但也沒有在他臉上停多久，就移開了。
沈佩瑜有些怔楞，不敢相信，竇章這是在沖他甩臉子嗎？
孟巖幹笑兩聲，心虛地撓撓頭，把自己撇得一幹二凈：“他們真是的，瞎起什麽哄。”
雖然有些詭異的插曲，生日會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走在一塊，竇章不知所蹤。
見松雨一個人遠遠走在前面，沈佩瑜想了想，還是決定追上去。
走近了才發現，松雨正被兩個高中生模樣的混混攔住要微信，六神無主的時候看見沈佩瑜，抓救命稻草似的揪住他的一截衣服。
小混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搞得不爽，睥他，語調輕浮：“美女，認識一下怎麽了？話說你這麽漂亮，怎麽就找了這麽個白切雞beta啊？”
沈佩瑜當然不能慫，把人護在身後，鎮定昂頭：“我女朋友不想認識你們。”
饒是嘴上輕浮，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本來年紀就小，兩方人對峙了一會，也許是看後面的一大波人快要跟上來了，兩個小混混才不甘地離開了。
夜已經深了，這條回學校的小路上路燈並不太亮，沈佩瑜一路跟松雨並肩走著。
沈佩瑜猶豫著：“孟巖他總喜歡幹這種事，其實也不是有意的，就是愛湊熱鬧，剛剛那個……游戲沒給你帶來困擾吧？你別放在心上啊。”
松雨沈默了很久，才擡頭沖他展顏一笑：“當然不會啦，我也是這麽想的。”
把松雨送回宿舍之後沈佩瑜才回到了自己宿舍，孟巖和鄒楠早已經到了，孟巖正在陽臺上打電話，聽著像在道歉，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一晚上混亂的局面加上大量酒精足夠讓人煩躁不堪了，沈佩瑜這會兒心緒有點亂，一個人坐著發呆。
這時候鄒楠走到他身邊，解答了他的疑惑。
“竇章和松雨好像關系挺親密的，上次我看見他們倆一塊走了，聽隔壁班的說，松雨身上經常有竇章信息素的味道，他倆好像是，呃……情侶。”
“真的啊？”沈佩瑜瞪大眼睛。
鄒楠神色不變，補上一句：“我聽說的，也不一定。”
沈佩瑜恍然大悟，一晚上所有疑點都串聯了起來，不敢確定的懷疑這才終於落到實處，同時在心裏痛罵孟巖不提前做好背調，搞出這麽一場烏龍。
竇章回宿舍的時間比他們都晚，直到沈佩瑜洗完澡，才看見他姍姍來遲的身影。
沈佩瑜等的就是他，踩著吸過水啪嗒啪嗒的拖鞋風風火火跑到人面前，單刀直入：“你生氣了？”
竇章臉色蒼白，像是被他嚇到了，沈佩瑜自己喝了不多，當然察覺不出竇章也是一身濃郁的酒味。
“沒有。”竇章說。
嘴上說著沒有，臉上寫著有。
沈佩瑜有點委屈，本來想跟竇章好好解釋一下，但看到竇章這幅拒絕好好交流的樣子又氣不打一出來。
單論他倆的關系，竇章就不該不明不白地沖他甩臉色，況且他明明沒做錯什麽，竇章就算要吃醋，也該看看他願不願意吧？
酒精上頭的作用下他沒有考慮過多，仰頭嗆聲道：“你講不講道理？”
竇章擡眸：“我怎麽了？”
“你莫名其妙對我發火。”
“我沒有。”竇章還是那副僵硬的姿態。
“生氣就生氣，有什麽不敢說的。”沈佩瑜咬牙。
過了很久，直到沈佩瑜耐心都快耗完，竇章才低著頭，慢吞吞道：“我今晚確實不高興。”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沈佩瑜也說不出自己幹嘛非要竇章承認他生氣了，反倒被對方這幅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你憑什麽不高興啊？”
我還沒不高興呢！
他被迫喝了太多酒，頭暈目眩，此刻只想在床上躺著，為了等他撐到現在，結果竇章遲遲不回來，還不好好說話！
“……”竇章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
沈佩瑜呼了口濁氣，重重甩下一句：“我剛跟松雨解釋了，還好她還願意聽我解釋。”
這下竇章該相信他跟松雨之間是清白的了吧？
沈佩瑜心頭一股無名火，也知道再說下去可能就要升級成吵架了，於是就此打住，轉頭上了床，沒再理竇章。
而竇章在深深看了他一眼後，推門走出了宿舍，一整晚都沒回來。
在那之後好幾天，他們都沒有和對方說話，而原本在前一天，竇章還約他周末一起去圖書館，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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