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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便宜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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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便宜兒子

時間跨越到那日的趙家。趙光程領著江逢生回去,當眾宣布了他的身份。

全家都被喊到書房,眾人本以為趙光程是有什麽重要的大事要說,可是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聽到的消息竟然是這麽一個驚天巨雷。

曾女士更是不可置信的瞪著趙光程,指著江逢生氣的身體都在發抖,手指也跟著顫顫巍巍的,仿佛隨時要倒下,連站也站不住。她又氣又羞,“趙光程,這麽多年我對你百依百順,什麽都聽你的。當年我嫁給你的時候,我們增加為了幫你們趙家填補那個窟窿,花了多少錢!你都忘記了,是吧?你既然這麽不顧舊情,出軌別的女人,在外面連兒子都這麽大了,還敢直接帶回家裏來,你的眼裏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妻子?有沒有我們曾家?我知道你就是看我父母都不在了,所以看我一個人好欺負,是吧?”

曾女士的腦子裏此時此刻渾渾噩噩的,什麽也顧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想到什麽就要說出來,不管不顧的指責這個與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罵到最後她甚至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搖搖欲墜。幸好身側懂事的女兒及時扶住了她,“媽,你沒事兒吧?”曾清用自己瘦弱的身軀緊緊拉住曾女士,才沒讓她摔倒在地上。

趙光程冷眼瞧著曾女士不管不顧的瘋狂舉動,對於被人指著鼻子去罵這樣的事情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異常平淡的接受了。等曾女士的聲音漸漸弱下來,他才悠悠的說道,“逢生可不是我的私生子,在娶你之前我就與她母親有了他,只是當時的我不知道而已。”

趙光程坐在軟椅上,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語氣強硬的通知,“現在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絕不會放任我的兒子在外面吃苦受罪。”他眼睛直直的看向趙津涼,一字一頓的說道,“小津,逢生以後就是你大哥了!你們兄弟倆要互敬互愛,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知道嗎?”

趙津涼從進入書房開始就沒有再說過話,一直冷眼瞧著這場鬧劇,直到此刻被趙光程點名到他頭上,他才在這一刻從一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步入局中。他眼神淡淡的看向江逢生,人眼神對視,四目相望,看著像是有火花在兩人之間產生,又看起來像是平靜的湖水般波瀾不驚。

趙津涼收回視線,恭敬的看向他這位老父親,點頭,順從的說著趙光程希望聽到的話,“爸爸放心,我會跟大哥好好相處的。”

話音一落,趙津涼轉身,上前幾步,走在江逢生的生前,率先一步主動伸出手,“大哥,你好。”

江逢生抿唇不言,一個不伸手,一個手呆滯在半空中。

趙光程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下,放緩了語調,也沒了先前說話時那般的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了,“逢生啊!這是你弟弟。以後爸爸不在的時候,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直接問他。”

得了趙光程的話,江逢生垂眸,還是在趙光程期待的眼神鼓勵下與趙津涼進行了一次友好的握手交流行動。

趙光程滿意的點頭,這樣的畫面與反應,他很滿意,也更滿意這個長到二十四歲才找回來的孩子。

曾女士摸胸口長喘著一口氣,“這個家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一份,你要帶他回來問過我的意見嗎?趙光程,你還當我是你的妻子嗎?”

趙光程面色一沈,低聲呵斥了一句,“好了,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孩子都比你懂事。小津我已經接受了這個大哥,你還有什麽意見!”

往日裏他也算是縱著這個枕邊人了,大部分時候他還是喜歡乖順聽話的女人,他讓她在趙太太這個位置上安安穩穩的做了這麽多年,一個原因是當初他們家幫助他的恩情,另外一些因素是因為這個女人懂事兒,聽話,會在他工作之外照顧好家庭,不給他惹麻煩找事兒。

曾女士聽著趙光程的冷聲警告,心中大悲,氣急了,腦子也不好使,竟然開始說起胡話來,“那你幹脆把那個女人一起接回來算了,我離開,給你們讓位置,好不好?”

這樣的一段話,明顯就是不過腦子的氣話了。曾清連忙按住她,免得她動起來再說些什麽不可挽回的話,“媽,你說什麽呢?氣糊塗了不成。你們是夫妻,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有什麽話不能跟叔叔好好溝通的。您這樣說話也不怕傷了叔叔的心,破壞了你們的感情。”

經曾清一提醒,曾女士才恍然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沖動之下說出了怎麽樣的話,心中警鈴大作,當即開始後悔了。理智漸漸回籠的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趙光程的臉色,她是真的害怕個男人順水推舟,真的不要她了。

只見趙光程面色陰沈如水,明晃晃的不滿躍然面上。

看著書房的氛圍越來越緊張,江逢生在這樣一片沈默中突兀的開口了,“夫人放心,我母親早就去世了。”

此言一出,書房中其餘三人心中一松,緊繃的心情跟著緩了下來。

餘下的趙光程面含愧色的別過頭,甚至有些不敢看江逢生的臉。只有江逢生從始至終面色平淡,面容平靜,好似他說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一樣。其實他哪裏做得到這樣淡然呢,不過是因為接受母親去世這件事他已經面對了很多年了。

最初的時候他也會難過,會躲著大人傷心的藏在角落裏哭泣,到了後來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接受這樣殘忍的事實,在面對旁人的詢問的時候也能很坦然的。敘述出這樣一件生死大事。

趙光程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緒,是低聲呵斥了一句曾女士,“逢生以後我會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他,好好彌補這麽多年來我都沒有盡到的身為父親的責任。你若是對這件事情不滿,接受不了這個孩子,我也能給你一筆豐厚的財產,你自己出去住吧。”

這已經不是商量的語氣了,就是明明白白赤裸裸的通知,曾女士沒有可以和他講價的資格,要麽接受,要麽滾出去。

商人的情誼,有時候就是這麽冰冷無情。

曾女士面色慌張,她也後悔之前自己說的那麽嚴重的話,她不想離婚,離了趙光程,她就什麽也不是了。

“爸,他剛剛不過是一時間接受不了,氣糊塗了而已。您給她時間想想,她自然會想明白的。媽只是需要時間接受而已。”趙津涼在適當的時機履行了一個作為兒子應該有的義務,站在前面,替母親維護自己的利益,爭取自己的地位。

曾女士突然間但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心中定了定,吃了沒關系,她還有一個兒子,她跟他還有一個親生的兒子呢,她的兒子會站在她這一邊的,而趙光程看在兒子的份上應該也不會對她太過於殘忍。

曾女士緊張的握住趙津涼的手臂,趙津涼輕輕拍了拍,安慰道:“媽,你放心,你跟爸結婚這麽多年,爸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了,不過是跟你置氣而已。”

曾女士瞥眼看向江逢生,這個突然間冒出來的便宜兒子跟的丈夫長得確實有幾分相似,難怪能叫她的丈夫這麽快就欣然接受了這個便宜兒子的存在。

而且,曾女士定定心神,想到那個男人剛剛說的那句話,他說他的母親早就已經死了,既然如此,只是一個便宜兒子而已,放在家裏養著就養著吧,只要他媽已經不在了就好。總比她今日真的跟趙光程鬧得離婚要好的多。

曾女士垂眼,可是,她還是忌憚這個人,若是沒有他,趙家的財產便都是她兒子一個人的了,現在倒好,跑來一個跟他兒子搶家產的人,還被她的丈夫如此偏心的維護。她可真是不甘心啊。

趙光程隨便幾眼便看透了曾女士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彎彎繞繞的東西,冷哼了一聲。那是14是警告,也似乎是在催促。

趙津涼在曾女士耳邊輕聲喚了一句,“媽!”

曾女士擡起頭,心不甘情不願的認下了這個便宜的好大兒,“這是你跟別的女人的兒子,又不是我跟別的男人的兒子。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和我無關。你要把他帶回家,讓他喊你爸就行了,沒必要讓他喊我媽。”說完,她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盡管他已經迫於現實妥協了,但也還是有點兒脾氣要撒出來,她實在是做不到把自己放到塵埃裏的地位。

趙光程不去管賭氣的跑出去的曾女士,只是憐愛的看著身邊這個找回來的兒子,“逢生啊,你媽媽取姓江,是隨了她姓,但現在你既然跟著爸爸回來了,那咱們以後就跟著爸爸姓好不好?這兩天,咱們把你的戶口本遷過來,順便把名字也改過來。以後你就跟著爸爸一起生活,我會好好代替你母親照顧你的。”

趙光程拉過趙津涼的手,將兄弟倆的手疊放在一起,“這是你弟弟趙津涼,你們兩個都是爸爸的血親,以後就是親兄弟了,要互相照顧,知道嗎?”

趙津涼順從的點頭,“知道了,爸爸。大哥,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弟弟幫忙的地方盡管跟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

後面這句話是對著趙逢生說的。

趙逢生擡頭,眉眼閃爍了一下。

趙光程沒有不滿趙逢生的反應,畢竟在他看來他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一個隨著母親獨自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突然間有一天告訴他還有一個親生父親,你的父親還在外面有了別的家庭和兒子。先前的那個孩子自然做不到那麽心無旁騖,興高采烈的,馬上融入這個陌生的家庭。

是他自己高興的昏了頭了,迫不及待的就要把孩子接到身邊,能給這個孩子一點接受適應的時間都沒有。不過與此同時,他雖然理解這個兒子的反應,對另一個小兒子的表現也十分滿意。懂事,顧全大局,也照顧了他這個父親的臉面,很好!

趙光程本來是想讓阿姨在家裏給趙逢生收拾出一個房間的,但是他拒絕了,他不太適應這個陌生的環境,也不太能馬上接受這個陌生的父親,還有這一屋子莫名其妙的關系。

趙光程聽到他拒絕的回答,遺憾又難過的低下頭,緩了幾秒鐘才重新擡起頭來,自我安慰著,像是在勸自己,又像是在勸別人,“沒關系,現在還不想在這裏住爸爸也能理解。那這樣爸爸在外面重新給你買套房子,你先在外面住著,等你能接受爸爸了一點兒再回來爸爸一起住,好不好?”

叱咤商場半輩子的男人這一刻佝僂了腰,放低自己的姿態跟他商量,他著實是不敢把人逼得太緊,兩人之間隔點兒距離也好,他們可以慢慢來,說不定等再過一兩個月,這個孩子就能完全心無旁騖的接受他,回來跟他住了呢。即使父慈子孝,闔家團圓,才是美滿的。

於是趙光程妥協了,他同意之後,又試著跟趙逢生說,“爸可以讓你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但爸爸有一個條件。以後每周末你回家住一晚,行不行?就一晚時間也不多,你就當回來陪陪爸爸。咱們父子倆也能有時間多待一會兒,促進一下感情的培養。”

趙逢生打眼去看身前這個把姿態放的低低的,什麽都為他考慮好,一心維護他的便宜,父親,心中一軟,最後還是沒有拒絕,點頭同意了。

趙光程看著他點頭同意,開快大笑,朗聲道:“好好好!爸爸很欣慰你能接受爸爸。”

趙家認親的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不過這件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不曉內情的人都在胡亂猜測,所有人本來是沒有將這個突然冒出頭的人放在心上的,哪個有錢人家還沒個私生子了,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只是很快,那些人就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的。趙光程太重視這個私生子了,對他的看重程度甚至比起趙津涼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好兒子也不遑多讓了。天天把人帶在身邊,帶他進公司,教他處理商業上的事情。錢,機會,就是大把大把的砸在他身上,毫不吝嗇。

這樣反常的舉動也讓其他人不得不生出些其他的心思來,看來趙家這個地方,以後是誰當家做主還不一定呢。

於是,所有人原本對趙逢生輕視的態度一下就轉變了,他也不敢當面說他人壞話,議論他人的是非了。

遙金灣的房子裏,燈光昏暗,只有墻壁上的一盞壁燈在照明。

門把手輕輕被人從屋外轉動,隨著聲音的響起,一個穿著時髦,踩著細高跟的年輕女孩兒從屋外走了進來。

門口的地面上隨意滾到了幾個酒瓶,還有一些雜物,阮奚昭一時不察,險些栽倒在地上。

她發洩似的將東西踢了幾腳,踢遠了,才摸索著將門口的大燈打開。這燈不開還好一開整間屋子的樣子瞬間落入在她的眼中。

不僅僅是門口,還有沙發邊,還有吧臺前,零零散散的碎落了一地的雜物,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酒瓶,衣物,鞋子。總之就是亂糟糟的,起來已經很多天沒有人收拾過了。

門窗緊閉,許是長久不通風的原因,間屋子裏也縈繞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阮奚昭墊著腳尖進去,在一室的雜亂中翻出來了一個人。

趙津涼紅著臉,迷迷糊糊的臥倒在沙發前,衣衫淩亂,隔夜的胡渣也長了出來,往日形象氣質俱佳的翩翩貴公子蕩然無存,赫然成了一個邋裏邋遢的流浪漢。

阮奚昭蹲在他身側,拍拍他的臉,把人喊醒了,“餵,趙津涼,你醒醒,有床不睡,趴在地上幹嘛?”

趙津涼從渾渾噩噩之中悠悠轉醒,頭頂刺眼的光亮讓他的眼睛有些不適,舒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能正常的睜眼。

他迷惑的看著眼前的女孩,還是抹了一把臉,“你怎麽來了?”

他一開口,嘴裏都是一股發酵了的酒味兒,酸腐又難聞。阮奚昭嫌棄的後退了好幾步,“我為什麽來?我來看看你呀。”

“就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要嚇死個人嘞。趙津涼你這活的也太邋遢了吧。你平時就住在這麽臟兮兮的房子裏嗎?我剛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還以為這是全世界的老鼠都搬到你家了呢。”

趙津涼不理會她的揶揄,自顧自站起身,中途還踉蹌了一下,差點再次栽倒在地上,嚇的蹲在他不遠處的阮奚昭立馬起身躲避,深怕這個人摔倒之後砸死她。

趙津涼撐著一旁的沙發,艱難站定身子,“要喝什麽嗎?我給你拿。”

阮奚昭當即搖頭拒絕,他審視著看向趙津涼,頗有興趣的開口問道,“聽說,你最近得了一個便宜大哥呀?”

趙津涼眼神一閃,面色也有些不快,隱隱發青的面色都在表達著一句話,他似乎並不想提起太多關於那個人的事情,

可是阮奚昭偏偏不如他的意,即便他再怎麽把把話題往別處帶,阮奚昭也還是要把話頭轉到那個讓他討厭的人身上。

“你那個便宜哥哥惹你了?”阮奚昭四周環視了一圈,指著一屋子的狼藉,“所以,你這是在他身上吃癟了,所以躲在這裏借酒消愁?”

阮奚昭內話裏話外不屑的意味聽的他火冒三丈,“老頭子偏心他,我能有什麽辦法!”

阮奚昭呵呵一笑,“那也是你自己沒用,在趙家呆了二十多年,到頭來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鬥不過一個外來者。自己蠢,難道還要怪罪別人太過聰明了嗎?”

趙津涼斜眼看過去,她的話很刺耳,聽著他很不快。

阮奚昭其實半點也不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唬到,他越兇她反而越加興奮,“想把他趕走?想贏過他?那我幫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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