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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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茶樓裏的空氣沈悶得令人窒息,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惹禍上身。

葉楚歌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說書先生,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城守,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法律,在這些權貴手中,不過是一把用來欺壓百姓的利器。

暴行,更是他們維護統治的慣用伎倆。

茶樓裏彌漫著緊張的氣氛。說書先生哆嗦著,臉色煞白,哪還有剛才眉飛色舞的神采。幾個起哄的百姓更是恨不得縮進地縫裏,生怕城守註意到他們。

除了葉楚歌和顧禹希,角落裏還有一個女子,依舊穩穩地坐著,手裏捧著一盞茶,似乎對周圍的騷動漠不關心。

她一身素雅的衣裙,容貌清麗,舉止間透著一股淡然的氣質。

城守耀武揚威地環視一周,視線落在了依舊坐著的三人身上。他眉頭一皺,顯然對他們的“無禮”感到不滿。“你們三個!為何不跪?”他厲聲呵斥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楚歌擡眸,眼神冰冷地與城守對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這位大人,我們犯了哪條王法,要向你下跪?”

城守被她這毫不畏懼的態度激怒了,臉色頓時陰沈下來。“大膽!竟敢頂撞!來人,將他們拿下!”

顧禹希站起身,擋在葉楚歌面前,目光淩厲地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官兵。“我看誰敢!”他語氣冰冷,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官兵們被他這氣勢震懾,一時竟不敢上前。城守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反了!反了!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葉楚歌冷笑一聲,“大人可別亂扣帽子。我們只是坐在這裏喝茶,怎麽就成了造反了?”

那女子也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如玉。“城守大人,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我們只是坐在這裏,並未違反任何律法。”

城守見自己的手下如此窩囊,更是氣得跳腳,肥胖的身軀顫抖著,指著顧禹希罵道:“你……你竟敢抗命!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顧禹希面不改色,劍鋒依舊指著城守,語氣冰冷,“王法?大人口口聲聲說王法,卻濫用職權,欺壓百姓,這才是真正的目無王法!”

葉楚歌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中卻異常平靜。

她知道,今天這事,怕是難以善了了。她轉頭看向那一直沈默的帷帽女子,微微一笑,“這位姑娘,看來今日我們要一起共患難了。”

那女子輕輕一笑,聲音如珠玉落盤,“能與二人同舟共濟,是我的榮幸。”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好奇,這樣一位女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城守見顧禹希如此強硬,又見葉楚歌和那女子似乎身份不凡,心中不禁有些打鼓。他雖貪婪好色,卻也不傻,知道有些事情做得過火了,會引火燒身。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換了一副嘴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兩位息怒,都是誤會,誤會一場。本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兩位體諒。”

葉楚歌冷笑一聲,“誤會?大人抓了這說書先生,又要抓我們,這算是什麽誤會?”

城守擦了擦額頭的汗,陪著笑道:“這說書先生散播謠言,擾亂民心,本官也是職責所在。至於兩位,本官也是一時情急,多有得罪,還請兩位見諒。”

顧禹希冷哼一聲,劍鋒依舊指著城守,“大人既然知道錯了,就趕緊放了說書先生,然後向我們賠禮道歉。”

城守臉色一變,心中暗罵顧禹希得寸進尺,但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得賠笑道:“將軍言重了,本官這就放了說書先生。”說著,他向身後的官兵使了個眼色,官兵們連忙將嚇得半死的說書先生扶了起來。

說書先生被嚇得腿軟,站都站不穩,哆哆嗦嗦地向城守和葉楚歌等人磕頭謝恩。

葉楚歌看著這狼狽的說書先生,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即便今日救了他,他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在這個世道,說真話的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

“大人,既然誤會解除了,我們就告辭了。”葉楚歌淡淡地說道。

城守連忙點頭哈腰,“兩位慢走,慢走。”

葉楚歌和顧禹希帶著那帷帽女子轉身離開,留下城守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出了茶樓,葉楚歌終於忍不住問道:“姑娘,你是什麽人?為何會出手幫我們?”

那女子卻已經盈盈施了一禮,“後會有期。”說罷,她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奇女子。”顧禹希望著那女子離去的方向,低喃了一句。

葉楚歌也有些出神,這女子的出現太過突兀,又消失得太過迅速,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她心中隱隱覺得,這女子的身份並不簡單。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顧禹希收回目光,對葉楚歌說道。

葉楚歌點點頭,兩人並肩而行,朝著城外走去。

藥城,沈府。

地下牢籠裏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血腥味。

昏暗的油燈搖曳著,照在綁在石柱上的黑衣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玨和蘇煙站在昏迷的黑衣人面前。

蘇煙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敷在他的額頭上,不多時,黑衣人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他掃了一眼沈玨和蘇煙,語氣不屑,“你們這是不把二皇子放在眼裏。”

沈玨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二皇子?他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我放在眼裏?” 他斜睨著黑衣人,眼神中帶著一絲嘲諷,“說吧,他派了多少人來藥城搗亂?”

蘇煙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觀察著黑衣人。

她註意到黑衣人脖頸處有一塊小小的紅色印記,像是某種特殊的標記。她心中一動,這印記…...似乎在哪裏見過?

黑衣人緊閉雙唇,一言不發,眼神中充滿了不屑。沈玨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說也罷,反正我也沒指望你能說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轉頭對蘇煙說道,“煙兒,我們走吧,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蘇煙點點頭,跟著沈玨轉身離去,留下黑衣人一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出地牢,蘇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沈玨,你真的不好奇二皇子派了多少人來嗎?還有,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黑衣人很奇怪?”

沈玨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蘇煙,眼中帶著一絲寵溺,“煙兒,怎麽了?”

“他脖頸上的那個印記……”蘇煙欲言又止,她總覺得那個印記很重要,但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沈玨溫柔一笑,伸手輕輕刮了下蘇煙的鼻尖,“我的小煙兒,什麽時候也變得這般疑神疑鬼了?那黑衣人不過是個死士,就算問出些什麽,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嘍啰。至於他脖頸上的印記……”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我自有我的打算。”

蘇煙還想再問,卻被沈玨打斷,“好了,不說這些了。我聽聞城西新開了一家胭脂鋪,據說胭脂水粉都是從京城運來的,不如我們去看看?”

蘇煙一聽,立刻來了興致,將方才的疑惑拋諸腦後,興高采烈地跟著沈玨去了胭脂鋪。

沈府後院,一叢叢翠竹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竊竊私語。

蘇城主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面前緊閉的房門上,門上糊著的白色門紙透出裏面人影晃動,依稀可見一個身影坐立其中。

沈老爺站在一旁,搓了搓手,打破了這份靜默:“蘇兄,去看看她嗎?”

蘇城主並未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依舊停留在門紙上,仿佛要將那層薄紙看穿一般。

“不必了,”他最終緩緩開口,聲音低沈,“這樣也可以見到。”

沈老爺一聲長嘆,仿佛嘆息的不只是那扇緊閉的門,還有流逝的歲月。“多少年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沈得幾乎被風吹散。

蘇城主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越發深邃,像是要穿透那層薄薄的門紙,看到裏面的人,也看到被歲月掩埋的往事。

兩人之間覆雜的情分,像纏繞的藤蔓,盤根錯節,也許一輩子都清除不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當年,若不是……”

他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仿佛那些未盡之言太過沈重,讓他難以啟齒。沈老爺卻明白他想要說什麽,同樣沈默下來,氣氛一時凝滯。後院裏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附和著他們未出口的嘆息。

沈府外,熱鬧的街市與府內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蘇煙和沈玨並肩走在街上,蘇煙手裏拿著新買的胭脂,愛不釋手。沈玨含笑看著她,眼神溫柔寵溺。

蘇煙笑著問道,“這胭脂的顏色真好看,你說我塗上會是什麽樣子?”

沈玨拉著蘇煙到一旁的成衣鋪子裏,挑了一件淡粉色衣裙,“這件衣服配上這胭脂,一定更襯你的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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