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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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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京城?”葉楚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一根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桌上的茶壺,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滾燙的茶水傾瀉而下,濺濕了沈玨的衣擺,也驚擾了院中休憩的鳥兒,撲棱棱地飛向天空,留下幾片飄落的羽毛。

顧禹希眼疾手快地扶住搖搖欲墜的葉楚歌,濃眉緊蹙,眼中滿是擔憂:“小心!”

葉楚歌卻像沒聽到他的話一般,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喃喃自語:“怎麽會……怎麽會……”

她幾經周折,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來到藥城,滿懷希望地想要找到鬼手毒醫,為葉繁求得一線生機。

如今卻告訴她,鬼手毒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在那危機四伏的京城!

這對她來說,無異於一個天大的諷刺,命運仿佛在和她開一個殘酷的玩笑。

葉繁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等不了她再奔波一趟京城了。來回奔波,葉繁恐怕……想到這裏,葉楚歌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沈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楞住了,他連忙起身,一邊整理著被茶水浸濕的衣擺,一邊歉疚地說道:“葉姑娘,這消息也是我剛剛才得到,我也是……”

“不,這不是你的錯。”葉楚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再多的自責和懊悔也於事無補,她必須盡快想出應對之策。

“沈公子,可知這鬼手毒醫在京城何處?”葉楚歌的聲音恢覆了平靜,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沈玨搖搖頭,神色凝重:“這鬼手毒醫行蹤飄忽不定,我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打聽到他在京城的消息,具體在何處,卻不得而知。”

葉楚歌的眉頭緊鎖,陷入沈思。京城,那是龍潭虎穴,她此番回去,不僅要面對皇室的猜忌和排擠,還要想辦法找到行蹤不定的鬼手毒醫,這談何容易?

顧禹希看著葉楚歌,眼中滿是關切。他知道葉楚歌此刻的內心一定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這一切剛好落在沈玨的眼中。

葉楚歌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海棠樹下,擡頭望著滿樹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思緒萬千。

京城,她必須回去!為了葉繁,她別無選擇。

“顧將軍,我們即刻啟程回京!”葉楚歌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仿佛帶著破釜沈舟的決心。

葉楚歌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喘不過氣。

京城,那是龍潭虎穴,也是如今葉繁唯一的希望所在。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她走到葉繁的房間,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味彌漫在空氣中。葉繁斜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幹裂,仿佛一片即將雕零的落葉。看到葉楚歌進來,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葉楚歌眼底的悲傷如同黑潭,深不見底,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走到葉繁床邊,柔聲說道:“皇兄,我打聽到鬼手毒醫的消息了,他……在京城。”

葉繁的眼神微微一顫,隨即苦笑道:“京城?呵,還真是…諷刺。”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身體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葉楚歌連忙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道:“皇兄,別擔心,我們這就啟程回京,一定能找到鬼手毒醫,治好你的病。”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希望,但她自己心裏清楚,這一趟京城之行,兇險萬分。

葉繁抓住葉楚歌的手,虛弱地說道:“楚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是…我的身體……”他搖搖頭,無力地閉上眼睛,“恐怕…撐不住這一路顛簸了。”

“不,皇兄,你會好起來的!”葉楚歌緊緊握住葉繁的手,語氣堅定,“我們現在就走,我會照顧好你的。”

葉楚歌找到沈玨,請求他幫忙請蘇姨來為葉繁診治,看看他是否能承受住回京的顛簸。

沈玨看著葉楚歌焦急的神色,心中也十分擔憂。他立刻派人去請蘇姨,並安慰葉楚歌道:“葉姑娘,你別太擔心,蘇姨醫術高明,一定會有辦法的。”

蘇姨很快便來了,她仔細地為葉繁診脈,眉頭緊鎖,面色凝重。葉楚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問道:“蘇姨,怎麽樣?他……”

蘇姨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他的身體…的確很虛弱,這一路舟車勞頓,恐怕……”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楚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難道…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蘇姨看著葉楚歌絕望的神色,有些不忍,她看向沈玨,沈吟片刻,說道:“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我可以開一些藥,暫時穩住他的病情,但這一路上,必須小心謹慎,盡量減少顛簸。”

葉楚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說道:“謝謝蘇姨,謝謝您!”

蘇姨點點頭,轉身去配藥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的葉繁,心中一陣刺痛。

“皇兄,你怎麽樣?”葉楚歌輕聲問道。

葉繁睜開眼睛,看著葉楚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必擔心。”

葉楚歌握住葉繁的手,“皇宮,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葉繁看著葉楚歌,“你變了。”他輕聲道,“變得堅強,也變得…有野心了。”

葉楚歌笑了笑,沒有否認。

“皇兄,這世道,太不公平。”葉楚歌的聲音低沈,“我不想再任人擺布,我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院中,沈玨看著葉楚歌,眼中滿是擔憂,他輕聲道:“葉姑娘,這一路…保重。”

葉楚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謝謝沈公子,這段時間…叨擾了。”

當天晚上,葉楚歌和顧禹希便開始準備回京的事宜。

他們收拾好行李,安排好馬車,並準備了一些路上需要的幹糧和藥品。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葉楚歌和顧禹希便帶著葉繁,告別了沈玨和蘇煙,離開了沈府。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逐漸遠去。

蘇煙站在沈府門口,望著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馬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扯了扯身旁沈玨的衣袖,聲音輕柔中帶著一絲擔憂:“沈玨哥哥,葉公子他…真的能堅持住嗎?”

沈玨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身旁的蘇煙,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並未作答。

他深邃的眸子裏,此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擔憂、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悵然。

葉繁的病,他清楚,毒入骨髓,藥石無醫,即便蘇姨的藥能暫時穩住病情,但終究只是緩兵之計。

而這一路顛簸,對葉繁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京城,二皇子府邸。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府邸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二皇子葉昭一身錦衣華服,悠閑地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與對面的鬼手毒醫品茗論道。

鬼手毒醫,一身灰袍,身材佝僂,臉上布滿了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緩緩說道:“二皇子殿下,這雨前龍井,果然是上品。”

葉昭微微一笑,說道:“毒醫喜歡就好。”

兩人正說著,一約摸著二十四五的藍色衣袍的男子快步走上前,雙手呈上一封密信:“殿下,藥城來信。”

葉昭接過密信,展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將信遞給鬼手毒醫,說道:“看來,我們的獵物,自己送上門來了。”

鬼手毒醫接過信,仔細閱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信上說,葉繁和葉楚歌一行人已經離開藥城,正朝著京城而來。

“這葉繁,還真是執迷不悟。”鬼手毒醫冷笑一聲,“明知京城是龍潭虎穴,還敢回來,真是自尋死路。”

葉昭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緩緩說道:“不知他能否撐得住到京城呢。”

一路顛簸,葉繁的病情越發嚴重。

他臉色蒼白,嘴唇幹裂,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葉楚歌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為他擦拭汗水,餵他喝藥,心中焦急如焚。

一路疾馳,盡量避開顛簸的路段。他看著車廂內虛弱的葉繁和焦慮的葉楚歌,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葉繁的病情已經到了非常危急的時刻,而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盡力爭取時間,盡快趕回京城。

幾日後的傍晚,他們來到一個小鎮,找了一家客棧落腳。

是夜,葉楚歌徹夜未眠,守在葉繁的床邊。

她端著湯藥,看著葉繁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

突然,葉繁猛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床單。

葉楚歌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焦急地喊道:“皇兄!皇兄!”

“大夫!快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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