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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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錦衣玉食,雕梁畫棟,葉楚歌身處其中,卻覺得比在破廟裏乞討時更加寒冷。

宮中的妃嬪、宮女、太監,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探究,甚至還有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葉楚歌緊咬下唇,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永寧宮中,葉繁前來探望葉楚歌,他將糕點遞給葉楚歌,“下個月皇後會召集眾公主和官家小姐賞花宴飲,你出去散散心也好。”

葉楚歌接過糕點,點點頭。

一月後,百花爭艷,葉葉楚歌換上繁覆的宮裝,跟著宮女來到了禦花園。

牡丹姹紫嫣紅,芍藥嬌艷欲滴,鶯歌燕舞,熱鬧非凡。可葉楚歌卻格格不入,她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裏,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女子們談笑風生,心中愈發孤寂。

她起身,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後,想要透透氣。卻無意中聽到了幾個官家小姐的私語。

“聽說,太子殿下之所以收養那個小乞丐,是因為她救了他的命。”

“救了他的命?就憑她?別開玩笑了!”另一個官家小姐嗤之以鼻,“我看,八成是太子殿下看她可憐,一時心軟罷了,說不定還另有所圖……”她故意拉長了尾音,意味深長。

“誰知道呢,反正我覺得她來路不明,肯定不簡單。”

“說不定,她是哪個敵國派來的奸細呢!”

奸細?葉楚歌的心猛地一沈,這個詞讓她感到恐懼。她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乞丐,怎麽可能是奸細呢?

葉楚歌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冷靜。她不能慌,也不能亂。假山後的對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隱隱作痛。

她努力裝作什麽都沒聽到,回到座位上,拿起一塊精致的糕點,卻食不知味。

周圍的氣氛微妙地變了。那些小姐們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帶著一絲警惕和敵意,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她。

她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偶爾投來輕蔑的目光,像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一個卑賤的乞丐,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葉楚歌緊握著手中的糕點,指節泛白。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示眾的小醜,周圍的嘲笑聲像嗡嗡作響的蒼蠅,讓她煩躁不安。

突然,一個盛裝打扮的女子趾高氣揚地走到她面前,輕蔑地打量了她一番。

這女子正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個女兒,七公主葉靈。

“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和安公主嗎?”葉靈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了譏諷,“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粗俗之人,不配與你這位‘救命恩人’同席而坐啊?”

葉靈的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利刃,直插葉楚歌的心臟。

她本該叫葉靈一聲皇姐,可此時此刻,她卻尷尬得開不了口。

周圍人都在看她的笑話,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葉楚歌咬咬牙,一言不發。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葉靈見葉楚歌不吭聲,更加囂張起來,伸手就要去推她。

下一瞬,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七妹,莫要過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葉繁從遠處走來,一身月白色錦袍,更襯得他豐神俊朗,氣質出塵。

眾人連忙行禮:“太子殿下。”

葉靈也收斂了囂張的氣焰,不情不願地行了個禮。

葉楚歌這才擡起頭,看著葉繁走到自己身邊,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葉繁溫和地對她笑了笑,然後轉向葉靈,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即入皇家,自然是一家人了。往後誰也不許議論和安公主,讓本宮知道,決不輕饒。”

葉靈臉色一變,卻不敢反駁,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葉繁關切地問道:“葉楚歌,你沒事吧?”

葉楚歌搖搖頭,強忍著淚水,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謝謝皇兄。”

葉繁在她身邊坐下,柔聲說道:“以後若有人欺負你,盡管告訴我,我定會為你做主。”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流淌進葉楚歌冰冷的心房,讓她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溫暖。

賞花宴結束後,葉繁送葉楚歌回永寧宮。

離開賞花宴的路上,葉楚歌亦步亦趨地跟在葉繁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葉繁幾次試圖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氣氛尷尬得幾乎凝滯。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葉繁終於打破了沈默,語氣中帶著一絲歉疚。

葉楚歌連忙搖頭,“我沒事。”她不想讓葉繁為她擔心,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葉繁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心疼:“你不用逞強,我會保護你。”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像是春日裏和煦的陽光。

葉楚歌不見半點方才的壓抑,笑意盈盈:“皇兄,謝謝你。”

“傻丫頭,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葉繁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對待一個孩子一樣寵溺。

回到永寧宮,葉楚歌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葉繁的溫柔和體貼,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她緊緊包圍。

接下來的幾年,葉繁幾乎每日都來永寧宮。

他會在她撫琴時靜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指點一二,讚嘆她的進步神速;有時也會手把手地教她下棋,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她的手背,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葉楚歌的心情也逐漸好轉,不再像初入宮時那般惶恐不安。

葉繁的陪伴,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她開始習慣了宮裏的生活,習慣了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習慣了那些虛偽的奉承和恭維。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從前在街頭流浪的日子,想起那些和她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們。

她渴望力量,渴望能夠保護自己,保護那些弱小無助的人。她想,或許只有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才能配得上葉繁給予的一切。

於是,她更加努力地讀書識字,學習琴棋書畫,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內心的不安。

偶爾,葉繁會給她講一些宮外的新鮮事,那些江湖俠客,市井趣他會耐心地教她宮廷禮儀,糾正她的儀態,甚至會在她犯錯時,溫柔地替她遮掩。

他會耐心教她劍法,在她生日時送她精心挑選的禮物,會在她不開心時變著法子逗她笑。

他眼中的寵溺,像春日裏溫暖的陽光,融化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冰雪。

一個春日午後,葉繁照例來到永寧宮。

葉楚歌正在院中練劍,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她舞劍的姿勢並不嫻熟,卻充滿了活力,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葉繁倚在回廊的柱子上,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一曲劍舞完畢,葉楚歌收劍而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看到葉繁,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皇兄,你來了。”

葉繁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方絲帕,輕輕替她擦拭額頭的汗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累不累?”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昵,仿佛做了千百遍。

葉楚歌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跳也莫名加快:“不累,練劍可以強身健體。”

“嗯,習武是好事,但也要註意適度。”葉繁將絲帕遞給她,“拿著。”

葉楚歌接過絲帕,低著頭,不敢看他。

絲帕上殘留著他的體溫,以及淡淡的檀香味,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回到室內,“楚歌,你看這支步搖,可喜歡?”葉繁從錦盒中取出一支鑲嵌著紅寶石的步搖,在她烏黑的發髻上比劃著。

葉楚歌臉頰泛起一抹紅暈。“皇兄送的,我都喜歡。”

葉繁笑了笑,將步搖輕輕插在她發間。

“真美。”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葉楚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避開他的視線,假裝欣賞著手中的玉鐲。

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她並非不懂情愛,只是她不敢相信,像葉繁這樣高貴優雅的太子,會真的喜歡她這個來歷不明的乞丐公主。

這種微妙的暧昧,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兩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

葉楚歌沈淪其中,無法自拔。她開始期待他的到來,期待他溫柔的目光,期待他溫暖的懷抱。

時光如白駒過隙,宮中的日子在葉繁的庇護下,對葉楚歌而言,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而,宮廷並非表面那般平靜祥和。

暗流湧動,波詭雲譎。

葉楚歌雖不谙世事,卻也隱約感受到這華麗宮殿背後的森冷。

這天大殿之上,龍涎香裊裊升起,卻掩蓋不住空氣中凝滯的緊張氣氛。

二皇子葉昭一襲玄色錦袍,袍角繡著五爪金龍,在殿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鷙。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直直地射向跪在殿中央的葉繁。

“太子殿下如此關心邊關將士糧餉,不知是真為國為民,還是另有所圖啊?”葉昭的聲音尖酸刻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一般。

葉繁一身白衣勝雪,即使跪著,也依舊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父皇明鑒,兒臣一片赤誠,絕無二心。”

葉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赤誠?太子殿下可真是會說笑!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嗎?”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高舉過頭頂,“父皇,兒臣這裏有證據,證明太子殿下私下聯絡邊關將領,意圖謀反!”

“嘩——”殿內頓時炸開了鍋,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皇帝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龍椅,“呈上來!”

葉昭恭敬地將信呈上,皇帝看完,臉色更加陰沈,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葉繁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卻依舊沈著冷靜:“父皇,兒臣冤枉!這封信是偽造的!”

“偽造?太子殿下,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狡辯嗎?”葉昭步步緊逼,眼神中充滿了得意,“來人,將太子府上的幕僚,全部抓起來審問!”

皇帝沈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準奏!”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繁,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最終還是化為一聲嘆息,“來人,將太子禁足東宮,不許任何人探視!”

葉繁還想辯解,卻被侍衛強行帶了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葉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這是中了葉昭的圈套,而葉昭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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