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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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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潰敗

炎黃聯盟九戰九敗。

黃帝姬軒被蚩離一路逼到冀州,在冀州之野紮寨。

雕首領死後,姬軒以大鵬鳥之身暫代雕部首領之位,炎黃士兵第一次真正地領會了兵主的殘暴兇戾,怒火伴隨著恐懼,一同紮根進眾人的心中。

姬軒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鹿邑城一戰,他百般謀劃,不惜以自身誘敵,原以為能聲東擊西,逐個擊破,卻沒想到,此前種種,不過以卵擊石,自欺欺人。

在絕對的戰力面前,一切謀略都只是空中樓閣。

實力懸殊太大了。

姬軒喊來兩個雕部的將領,都是雕首領的親信,對他們道:“送你們首領回有熊,告訴聖女鹿邑城戰敗的事情,除此之外,什麽都別提。”

姬軒不想讓嫘祖和應真擔心。

兩名將領齊聲:“是!”

姬軒嘆了口氣,輕聲道:“下去吧,回去便不必再來了,留在聖女身邊。”

兩位首領你看我,我看你,以為姬軒是對雕部愧疚,這才不讓他們二人繼續參戰,齊聲道:“屬下願跟隨大王,繼續征戰!”

姬軒知他們想偏了,解釋道:“再過些時日,殿下總會來前線助陣,聖女身邊豈不是無人可用?”

兩位將領依舊有些不信,不安地看著姬軒,欲言又止。

姬軒挽了挽袖子,露出一個堅定的眼神:“放心,你們是雕首領的部下,也是我的部下,我愧對雕部,卻不會因此輕視你們,誰的命不是命,我答應你們,若有一日,我能為雕首領報仇,雕部的兄弟們一個不差,全都得跟在我後面。”

兩位將領紅了眼眶,低下頭重重地應了一聲:“是,大王!”

無人知曉,兩位將領帶著雕首領的屍首悄然離去,在此之後,炎黃聯盟的軍隊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再難尋其行蹤。

有熊主城。

透明的冷空氣結界,泛著淡淡銀光,籠罩了整個有熊城。

從外面看,那是一層薄薄的氣罩,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白色霧氣,邊緣處還有一些細小的霜花結晶。

大戰已經過去了二十多日。

城內無守軍,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婦孺,全靠應真以一己之力相護。

嫘祖左等右等,終於收到了姬軒的來信,還有跟著信一起送回來的雕首領的屍首,見此情形,城中百姓們無不悲慟。

悼念用的白麻布,掛滿了家家戶戶的窗沿。

嫘祖心裏焦急。

她擔心姬軒,可主城的百姓們也需要人來保護,還有姬軒拼死生下的那兩枚蛋,只要那蛋一日不孵出,應真就一日不能離開有熊城。

嫘祖懷著覆雜的心情,走向姬軒的寢宮。

這些時日,應真始終盤旋在冰霜築成的巢內,未曾踏出寢宮一步。

嫘祖站到門口,看著四周冰封的一切,就連窗戶和門上都結滿了霜花,房頂上更是掛滿了冰淩,嫘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孵化子嗣,本不該是alpha的責任。

alpha的築巢期,也不應該這樣冷冰冰地度過。

終歸是軒轅和阿染對不起殿下。

嫘祖敲響泛著寒霜的木門:“殿下。”

應真睜開眼,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瞬間的癡念,很快掠過,又恢覆了平靜清醒的模樣,聲音毫無波瀾:“聖女請進。”

如今二人便是這有熊城裏的主心骨。

嫘祖待應真如親人,並不過分客氣。

她直接推開門,並沒有往裏面走,兩人之間隔著很遠的距離,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嫘祖不免嘆了氣:“前線來信,雕首領戰死,鹿邑城守不住了。”

應真冷靜問道:“阿染可有消息?”

嫘祖搖搖頭,抿緊了唇:“沒有,派出去的探子,也只說炎黃聯盟一直在打敗仗,我怕擾亂民心,把消息壓了下來。”

應真點了點頭,寬慰道:“聖女不必憂心,阿染身上有我的一片護心鱗,可保性命無憂。”若非如此,應真說什麽也不能答應姬軒去前線。

嫘祖楞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輕聲道:“如此說來,沒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了。”

這些天,應真守在巢穴裏孵化那兩枚蛋,辟谷不食,日夜不休,因為築巢期的影響,應真十分渴求姬軒的信息素,卻無法得到回應,整個人狀態差得嚇人。

嫘祖看在眼裏,心中既是心疼,又很擔憂。

“殿下,你要多保重,若……往後,阿染和孩子還要依靠你。”

嫘祖不像應真那樣樂觀,就她掌握的訊息而言,炎黃聯盟對上兵主的九黎鐵蹄,幾乎沒什麽勝算,她難免想到一些後事。

她也不想說這些喪氣話。

但若蚩離真的戰勝,聖女與首領們肯定是活不成的,但姬軒不一定,姬軒是應真omega,就是蚩離也得給應真這個面子。

應真卻不答,反而眼神堅定地看向嫘祖:“聖女,姬軒會贏的。”

嫘祖心頭一酸,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應真又重覆了一遍,語氣很是慎重:“他一定會贏。”

嫘祖更覺羞愧,應龍殿下一個局外人,都能這樣毫不遲疑的相信姬軒必勝,她這個當阿姐的,反而在扯自家人的後腿。

她不再提起此事,而是無言地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應真安靜地闔上雙眼。

他擡起手,撫上自己的心口,那裏的鱗片下面,埋著一根大鵬鳥的羽毛,化為人形之後,便成了一顆紅色痣。

自姬軒離開後,那枚紅痣便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寬大的手掌,隔著龍鱗化成的月白色衣衫,輕輕按在那枚紅痣的上面,應真努力感受著,那是他身體中唯一溫熱的東西。

他好想姬軒。

等孩子出生,他就能帶著他們一起去幫姬軒了。

就快了。

姬軒也在撫摸著那片護心鱗。

“女王,我的九州商城,今天有多少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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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商城的金幣每日都在快速增長。

即使相隔兩地,姬軒也能清楚地看見,應真那如潮水般瘋漲的愛意。

卻不知道應真能不能感受到他的想念。

姬軒在心中嘆氣。

賬外有動靜。

一陣腳步聲傳來,姬軒收斂了神色,心中卻不由得猜起來人的身份,自鹿邑城一戰後,姬軒已經很久沒有跟其他首領們見過面了。

姬軒改變了戰略,不再與兵主硬碰硬。

他將炎黃聯盟的大部隊打散,總共分成了七個戰隊,五名首領和姜連山各自帶隊,雕部則由姬軒自己帶領。

隊伍之間游走配合,從不正面交鋒,而是各種偷襲,打不過就跑。

就好似一群神出鬼沒的游魂。

很快,姜連山掀開帳簾走進來,面色有些凝重。

姬軒看到他,原本還有些興奮,再看姜連山那滿臉的愁容,語氣自然也就沈了下來:“大哥,你怎麽來這邊了?”

首領們之間各自劃分好了區域,此處是姬軒負責的部分。

姜連山還沒坐下就開始匯報:“大王,蚩離有察覺了,昨日我放出去的斥候來報,九黎的隊伍似乎在大範圍的向外擴散,看樣子,是想將我們全部包圍起來。”

姬軒這一招以退為進,也讓步步緊逼的蚩離十分頭疼。

看來兵主已經沒耐心了。

姬軒:“無妨,我們兩軍人數相當,他們想包圍我們,勢必就要繞好大一個圈子,落到各個方位上,兵力較之前就會相對薄弱一些。”

姜連山明白姬軒的意思,他毫不客氣地往面前的石凳上一坐,接著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反而可以在此時收集兵力,重點突破?”

姬軒點點頭:“他早就煩了我們,偷襲恐怕是不管用了,盡快讓大夥都合攏回來。”

說得簡單,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

九黎的隊伍中,原身是飛禽一類的將領和士兵數量較少,這才會在之前潁河的那場戰鬥中著了姬軒的道,也因此給了姬軒可乘之機。

如今他們七個站隊間合縱連橫,靠的就是鷹部與雕部的機敏傳報。

鷹雕飛於長空,藏匿山林之間,通過特制的骨哨傳信,讓他們可以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躲避九黎的大部隊,並在合適的時機打出配合。

但若要重新聯合起來,那就不一樣了。

天上黑壓壓飛著一片的猛禽。

除非兵主瞎了,否則不可能察覺不到,領空優勢沒了,大家都是地上的瞎子,萬一兩軍主力正面相對,姬軒他們肯定是打不過的。

姬軒和炎黃部落現在最尷尬就在這裏。

戰力不夠,打不過,正面沖突必定吃敗仗,被人家像狗攆兔子似的追著,說是游擊,其實哪有什麽戰術可言。

姜連山擔憂道:“我總覺得,蚩離是在故意把你往冀州之野引,涿水數泉齊發,本就是天然的包圍圈,進了那口袋,任誰來了,也是逃不出去的。”

還有一句,姜連山憋在心裏沒說。

就照目前的形勢,若主力部隊真讓兵主逮著了,恐怕是要全軍覆沒,再難翻身。

姬軒怎麽不知道。

蚩離就是想把他逼到涿水去。

擒賊先擒王,這道理,沒有哪個將領不懂。

失去姬軒,炎黃部落便真成了一盤散沙,首領戰死,那種對兵主的恐懼,會死死刻在炎黃士兵的心中,再難抹去。

即使有嫘祖和應真坐鎮,也再難成氣候。

所以,姬軒早有打算,游擊隊的事情一旦被兵主發現,他就會立刻收緊戰力,絕不會讓自己落單。

“涿水數泉齊發,又如何不是天然的屏障?我們聚集在這裏,依靠著天塹,便無需擔心九黎軍隊的包圍圈。”

姬軒心裏十分清楚,在涿水作戰是必定的結局。

但他肯定不能這麽和姜連山說。

姜連山仍是不解。

姬軒便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張牛皮地圖。

指著上面的涿水,姬軒認真分析道:“我們迅速集合,退守此地,不為攻,只為守,但是動作一定得快,要讓蚩離誤以為,我們仍在像之前一樣打游擊戰,這樣他才能拉長兵線去包圍我們。”

姜連山看著三面環繞的涿水,仍覺得不太認同,這一招實在太險。

“是這麽個道理,可萬一我們還沒到涿水,就遇到九黎的主力部隊,那該如何?又或者我們到了涿水,兵主想個辦法,徹底封鎖入口,我們不就困死在裏面了嗎?”

姬軒點頭:“是,所以要快,我們要盡快占據有利地形,涿水之地,易守難攻,至於被困死在其中,這個倒是不必擔心。”

姬軒沒法告訴姜連山關鍵技能的事情,只能用應真做幌子。

“留在有熊城的那兩枚蛋,還有十幾日便能孵化而出,到時候應真定會趕來戰場相助,我們二人合力,未必不能拖住兵主。”

主要是你想不打,人家也會追著你打。

真到了那個時候,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眼中神色一沈,姬軒輕嘆:“大哥,若真到了最後一搏的地步,光靠躲,是怎麽都躲不掉的。”

姜連山若有所思。

是啊,他們能躲,各地的子民躲不了。

兵主殘暴,若真讓他占領天下,人族的子民將世代作為奴隸,他們這些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不如戰死沙場來得痛快些。

索性跟著姬軒,破釜沈舟一把。

姜連山:“我明白了。”

姬軒知道姜連山已經想通,便讓他回去集結神農部落的士兵,然後叫來守在外面的雕部侍衛,讓信使將此處的消息傳遞給各位首領。

經過這段時間的游擊戰,各部首領之間早已十分默契。

三日後,炎黃部落的七個部落重新聚集在一起。

【恭喜玩家,解鎖最終任務“統一九州”第二階段:大霧彌散】

女王說恭喜,姬軒卻笑不出來。

此處是桃仁墟,是一處狹小的山谷,位於涿水南岸,姬軒原以為到了涿水,應該就能直接進入“涿鹿之戰”的階段,卻沒想到在這之前居然還有一關要過。

很顯然,九黎的軍隊已經追上來了。

鷹首領面色急切地上前來報:“大王,後方斥候來報,有彌天大霧正朝著我們的方向快速飄來。”

姬軒皺眉:“把飛出去的猛禽都喊回來。”

鷹首領頷首,拿起掛在胸前的骨哨,用力吹響。

如嘶鳴般的哨聲立刻響徹天際,很快,四面八方都有鷹雕飛來,在空中盤旋片刻,落到姬軒面前,變回普通士兵的模樣。

遠處又有斥候回來。

一只深褐色的雄鷹落到了姬軒的面前。

“首領,大王,原本繞到我們前方的九黎的軍隊,正在迅速行軍,看樣子,是想縮小對我們的包圍圈,將我們隔在涿水之前,困在這桃仁墟中。”

還真被姜連山給說對了,兵主壓根就沒打算讓他們到得了涿水。

姬軒當機立斷:“我們上山。”

身後的白色大霧就像一張快速移動的幕布,遮天蔽日地朝著炎黃部落的方向彌散。

姬軒指著面前的桃仁墟,對眾人下令:“別楞著,趁著霧還沒來,鷹雕兩個部落的都飛過去帶路,所有人都給我變回原形,用最快的速度狂奔過去,熊部跑得慢,鷹首領和狼首領用白樺和骨骼領著他們,別掉隊了。”

姬軒話音剛落,數百只猛禽烏泱泱飛向空中,朝著面前的山谷進發。

各個部落的士兵立刻跟隨著鷹雕的指引,朝著桃仁墟的方向快速移動。

很快,四周陷入白茫茫的一片。

濃重的大霧,像一堵厚實的墻,把所有人都砌進了那白墻的裏面,整個世界像是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帷帳當中。

身後的景物全部被吞噬殆盡。

混沌的盲目降臨之前,在鷹雕和大鵬鳥的帶領之下,炎黃部落的所有人,全部進入了桃仁墟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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