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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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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信使

天邊泛起魚肚白。

姬軒與應真熬了一整宿,總算是將“女王”給的圖冊研究了個徹底,找到了宛村疫病的應對之法。

人命關天,事不宜遲。

姬軒喚來風後,將再次改良後的藥方教給他,只是此法除了每日一次的湯藥之外,還需以針灸為輔,才能徹底祛除病竈,扶本固元。

姬軒命風後,舉薦一位勤懇堅韌、膽大心細之人,好將這針灸之法傳授下去。

風後稍加思索,很快便有了答案。

風後:“大王,宛村前任村長的伴侶,阿禾,或可擔此重任。”

石祭臺上。

一人高的稻草人,平躺著放在臺前,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獸皮。

那獸皮用繩子繃得很緊,上面用朱砂繪制出大大小小的紅點,對應著人體的穴位,其中,如氣海、膻中、合谷、關元等重要的穴位外還特意用紅圈醒目標註出來。

姬軒將數根長針用樹皮裹住,交給了面前的阿禾。

阿禾慌張地接過那長針,不知所措地看向風後。

阿禾:“風大師……我……”

風後溫和一笑,眼中既是安撫,也是鼓勵。

風後:“既是姬首領所賜,阿禾,安心接下吧。”

阿禾眼中露出生生的怯意,看向手中的長針,只覺得有千斤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無措地低下頭,垂眸斂目。

姬軒上前,毫不客氣地攬住了阿禾的肩。

姬軒:“阿禾,你可知風後為何向我舉薦了你?”

阿禾擡起頭,微微蹙著眉,眼中帶著幾縷憂思。

阿禾:“風大師是好人,他是可憐我失去丈夫和幼子,想讓我有個倚靠,我知道,可我怕……”

姬軒:“錯了。”

姬軒的語氣十分嚴肅,阿禾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子。

姬軒的手仍搭在阿禾肩上,此刻更是用力,將阿禾緊緊抓住,不讓他退縮半步。

姬軒:“山羊omega阿禾,信息素金銀花,清雅柔緩,醒神明智,你的信息素,有讓人感到放松的功效,正如你本人,溫柔敦厚,菩薩心腸,我上次見到類似功效的信息素,還是我阿姐的桑葉。”

聽到姬軒提到聖女嫘祖的名號,阿禾眼睛都瞪大了幾分,心中更是惶恐。

阿禾:“我怎能與聖女相提並論……”

姬軒打斷了阿禾的自我詆毀。

姬軒:“阿禾,我信你,就像信任我的阿姐,宛村上下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姬軒說得鄭重,誠懇,沒有半點虛假。

阿禾呆呆地看著姬軒,這才猛地想起,這位叱咤風雲的人族首領大鵬鳥,也是曾經的三大部落中,唯一的一位omega首領。

阿禾的不再躲閃,他擡起頭,迎上了姬軒期待的目光。

清麗溫和的臉龐上,亦是堅定的神情。

阿禾:“阿禾,領命。”

天空中,白色的弧光若隱若現。

風後的“蒙木”幻境,將宛村與外界隔絕,在浩瀚天地之間,守護著這樣一片絕處逢生的世外桃源。

村民們沈屙未愈,姬軒不許他們出來送行。

唯有阿禾與風後將二人送至村口水井。

此處乃是幻境的陣眼,為了不破壞宛村的保護罩,姬軒和應真要從這水井離開。

幾只烏鴉整齊地落在風後的肩頭,探頭探腦地看著姬軒。

姬軒粲然一笑,烏鴉們趕緊將腦袋往風後的發間藏去。

姬軒:“風後,你這幾只小黑雀莫不是傻的?”

風後臉上也帶著笑意,反問道:“大王何出此言?”

姬軒湊上前,伸出食指,挨個追著摸了摸那些烏鴉的腦袋。

烏鴉們渾身發顫,縮得更厲害了。

“明明是應真把它們打下來的,我從頭到尾,連根毛兒都沒摸著,怎麽就如此怕我?我還能……”

姬軒猛地向前一突進,雙手比劃出抓捕的姿勢:“吃了他們不成!”

烏鴉們嚇得四處逃竄,黑色的羽毛撲撒著落下,其中大半,全沾在了風後的肩頭。

姬軒滿意了,拍了拍手上灰,站會應真的身邊。

姬軒:“可惜,原還想讓你送我一只呢。”

風後目光含笑,擡手一根根撚起了肩頭的羽毛,依舊是風度翩翩。

風後:“不瞞大王,風後確實有一物要交予大王。”

風後從袖口掏出了一只昏迷的小禿鳥,動作輕柔地遞給了姬軒。

姬軒:“……”

姬軒不太想接。

風後不會真要送他一只烏鴉吧!

姬軒警惕地瞪了風後一眼。

風後只是笑著不語。

旁邊的阿禾一眼看出了那小禿鳥的不同,驚呼道:“這孩子……是個小alpha,好像是只雛鷹!”

姬軒一臉狐疑,目光上下掃視著打量了半天。

風後雙手捧著,又將那小禿鳥往前遞了遞。

風後:“晨起時分,群鴉在宛村界外發現了這只……信鷹,似乎是軒轅的信使,發現時他便是這般昏迷不醒的模樣,風後不敢擅自決斷,此刻交與大王,由您處置。”

姬軒趕緊接過那小禿鳥,滿臉的驚恐,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始終不語的應真。

應真不緊不慢地點了下頭。

姬軒只好先將那小禿鳥揣進了懷中。

姬軒:“多謝。”

山高水遠,江湖再見。

姬軒和應真並肩站在井口,臨走前,姬軒回頭,深深看了風後一眼。

風後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對著姬軒點了一下頭。

有些話,不必開口,雙方都已知曉。

力牧也好,風後也好,都是有治下之才的能臣。

姬軒之所以一定要將針灸之術教給阿禾,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知道,風後是不會一直留在宛村的。

應真刻意多等了一會兒,等到姬軒不舍的情緒逐漸平息。

阿禾用力揮著手,不舍得與姬軒道別。

阿禾:“大王!殿下!若今後有緣,途經此地,一定要回宛村看看!”

應真默默擡手,井口處頓時泛起層層漣漪,緊接著,一股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繼而化成一道水幕,將應真與姬軒籠罩在其中。

水珠四處飛濺,在刺眼的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水花落地之時,二人已然消失不見。

風後擡眸,對著水井的方位,躬身行了一禮。

風後:“再會。”

山澗中,古木參天,藤蔓交錯。

姬軒與應真面對面坐在一塊巨石上,兩人中間,放著一只昏迷不醒的小禿鳥。

這只小鷹,絨毛稀稀疏疏,爪子還透著淡淡的粉色,還未長齊的飛羽,參差不齊,此刻正軟趴趴地耷拉著。

姬軒扶額,簡直沒眼看。

姬軒:“應真,方才你給我使眼色,可是認出他了?”

應真點頭。

姬軒看救星一樣看著應真眨了眨眼。

應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他應當是軒轅部下,鷹首領……”

“什麽!”姬軒拍了一下石頭,猛地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的小禿鳥,一副見了鬼的神情:“這是鷹首領?不可能!鷹首領虛弱成這樣了?”

“……的幼子。”

應真慢悠悠地補上了後面的一句。

“啊,哈哈,鷹首領的兒子啊。”姬軒尷尬地撓了撓臉。

倒不是他過於激動,主要是剛才在風後面前太丟人了。

姬軒實在不願意承認這是軒轅前來送信的信使。

姬軒:“鷹首領的兒子,怎麽在此處?應真,你有辦法能讓他清醒過來嗎?”

應真想了想,伸出手指,對著小禿鳥的方向釋放了一股冷空氣。

小禿鳥的羽毛上立刻附上了一層寒霜,頭頂的絨毛都被凍得立起來了。

姬軒趕緊攔下了應真,把小禿鳥抱進懷裏,緊張地上下檢查了一下,還好還好,沒凍硬,還在喘氣呢。

姬軒一記眼刀看過去,應真難得心虛地躲閃了一下。

應真:“不若,你試試?”

對哦。

“火藥”應該可以讓他蘇醒過來。

姬軒凝神,在小禿鳥的周圍釋放了安撫的“火藥”信息素。

小鳥的絨毛很快又變得軟和下來,豆大的小眼睛緊閉著,似乎像是進入了美夢,還吧嗒了兩下嘴。

姬軒無語,把小鳥重新放下,擡頭去看應真。

應真的表情和小禿鳥也沒差多少,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對姬軒的安撫信息素很是享受,脖子上甚至冒出了幾片龍鱗。

姬軒氣笑了,直接加大了“火藥”的用量。

應真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捂住心口,心臟在胸腔內怦怦跳個不停。

應真:“你……為何?”

應真不敢相信。

姬軒居然要在這裏勾引他嗎?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就算是在密林之中,四處無人,可面前還躺著一個小雛鷹呢!

雖然昏迷了,可畢竟是幼獸稚子,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應真陷入了糾結。

姬軒輕哼了一下,這條龍,居然敢捉弄他,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在那裏享受。

“火藥”的作用相當於腎上腺素,給他拉到最大,讓他好好享受一番……

誰知應真的眼神竟然變得迷離起來,呼吸急促,面泛薄紅,金色的眼瞳中,某種奇怪的情愫悄然彌散開來。

姬軒是沒想到的。

這都能讓應真興奮嗎!

姬軒連忙就要起身,應真一把拉住姬軒的胳膊,眉頭緊皺,看上去倒是克己守禮,很是有些糾結的模樣。

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兒沒客氣,順著胳膊一路摸到肩膀。

應真:“姬軒,這不合禮儀,我只能暫時幫你臨時標記。”

應真一用力,便將姬軒拽回了自己身旁。

要說應真哪都好,就是這點,姬軒始終都想不明白。

這條龍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回事!

姬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後頸:“標記什麽!標記,你滿腦子就想著標記!昨晚咬了我多少次了,你還想咬我!”

應真一臉懵懂,不知姬軒為何如此口是心非。

昨夜冷空氣降臨的時候,他明明是很喜歡的……

“啾。”

身後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鳴叫。

姬軒和應真立馬停住了動作,僵在半空中,兩人同時回頭,應真默默放開了搭在姬軒肩上的手。

小禿鳥撲騰了兩下翅膀,張開眼睛。

姬軒和應真也跟著眨了眨眼。

小禿鳥奮力起身,晃了兩下,身形不穩,眼看就要摔倒。

姬軒趕緊上前,將他扶正坐穩。

只見一抹墨綠色靈光,小禿鳥化成了一個五六歲左右的男童,身上的羽毛化成了灰黑色圖騰,點綴在肉嘟嘟的臉頰兩側。

見到姬軒,那禿鳥化成的稚童臉色一正,連忙給面前的二人行禮。

“在下雛鳴,見過大王,王夫。”

虎頭虎腦,板著一張小臉,與鷹首領真有幾分相似。

姬軒不太擅長應對小孩,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沖著一旁的應真擠眉弄眼。

應真倒是淡定得多,平靜詢問道:“何事?”

雛鳴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樣。

雛鳴:“大王,雛鳴是來報信的,深秋時烏麥成熟,父親與雕首領奉聖女之命,率領鷹、雕二部前去巡視,助農人們搶收。”

姬軒正聽著,腦海中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恭喜玩家,解鎖“部落治理”第三階段:祈雨救谷】

雛鳴皺巴巴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說到一半,還很是不滿地瞟了一眼旁邊的應真。

應真一頭霧水,沖著姬軒無辜地搖了搖頭。

姬軒示意雛鳴:“你繼續說。”

雛鳴苦巴巴的,小嘴嘟起來,心中義憤填膺,面上更是眉飛色舞。

雛鳴:“誰知到了西頂村,才看到大片農田早已幹旱龜裂,這時才知今年豫北遭了大旱,又逢那場大火,攪得人心不寧,又有山匪流民四處逃竄,踩壞麥苗,沖撞田地,子民們無計可施,今年怕是要顆粒無收了!”

雛鳴說得甚是嚴重,姬軒的臉也跟著黑了下來。

阪泉之戰的山火,那是姜連山和祝融造的孽,等姬軒回去,自然會找他們算賬,至於這大旱少雨,土地龜裂……

姬軒回頭看了一眼應真。

應真:“我不知此事。”

撇得倒是幹凈。

姬軒輕哼了一聲,語氣中難免帶上三分怨氣:“呼風喚雨的應龍殿下,怎麽連未婚夫治下的領土都不放過呢?”

應真心知此事慎重,必須解釋清楚。

應真:“我雖掌風雨,卻非水神,九州大地上,呼風喚雨的不止我一個,風伯雨師亦是。”

姬軒倒也不胡鬧,聽到還有人能控制風雨,立刻相信了應真。

姬軒:“難道是風伯雨師故意不降雨?他們和我有仇?”

應真沒有回答,雙眉緊蹙,像是在思考,卻又否定了姬軒的猜測。

雛鳴都要急哭了,上前拽住了姬軒的衣角。

雛鳴:“大王!王夫!你們快想想辦法吧!雛鳴才從西頂村過來,父親和鷹首領連夜封鎖了旱區,不讓消息傳出來。”

姬軒心中不明,正想問為何。

應真卻補了一句:“西頂村下,乃是人族兩道龍脈其中之一。”

姬軒瞬間楞住。

應真提醒姬軒:“此地,亦是你與嫘祖的故鄉。”

姬軒立刻明白了。

此事應真不知,大概率也不會是風伯雨師刻意刁難。

若真是天降大旱,何苦一直隱瞞到秋收,若不是鷹首領與雕首領前去查探,有熊主城怕是到現在也不知此事。

專門對西頂村下手,明擺著就是針對姬軒與嫘祖。

炎黃部落方才建立,這便有人坐不住了。

雛鳴一臉懵懂地看著二人,左看看,右看看,索性伸出另一只手,一左一右地拽住了應真和姬軒,用力晃了晃二人的衣擺。

雛鳴:“大王,王夫,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姬軒看向雛鳴,伸手為他拂去了發間的木屑,應真之所以能認出他,正是因為他的羽毛裏,卷著白樺木的碎屑,而鷹首領的信息素正是“白樺”。

現在看來,這個小家夥,可能還真是鷹首領費心送來的信使。

可見西頂村的情況已經很嚴峻了。

姬軒摸了摸雛鳴的腦袋頂。

姬軒:“雛鳴,你做得很好。”

姬軒看向應真,二人對視,一個眼神便知,不必過多解釋,兩人早已想到了一處去。

姬軒:“我們現在就出發,去西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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