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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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兵主
山谷之中，叢林密布，枝葉交錯。
姬軒和應真埋伏在灌木叢中，二人面前，一排排士兵整齊走過。
【玩家已解鎖新人物，天馬alpha蚩離，九黎部落首領，擁有攻擊型信息素：青銅玄鐵】
姬軒望過去，隊伍最前方，為首之人高大魁梧，頭生一對雙角，戴著玄鐵頭盔，身穿青銅鎧甲，手持一把巨大的戰斧，斧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刃口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這就是九黎部落的首領，萬兵之主，蚩離。
姬軒在心中默默向“女王”質疑。
“憑什麽他可以同時控制玄鐵和青銅兩種物質？”
【按照人類世界的說法，因為他，天賦異稟】
姬軒無語了。
等眾人走遠了，姬軒和應真從躲藏的灌木之中站起身來，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雙雙望著九黎軍隊離去的背影。
今早，應真和姬軒從月灣村離開，往宛村的方向趕去。
姜連山那個家夥。
恨不得把所有的爛攤子都扔給應真和姬軒。
宛村在月灣村的西邊。
據說，那裏的村民得了一種怪病，出發前，姜連山曾將繪制好的圖冊交給姬軒，又專程拜托了應真，懇請二人去往此地，調查情況。
【恭喜玩家，解鎖“部落治理”第二階段：宛村義診】
既然是系統的固定劇情，姬軒也沒有推辭的道理。
兩地之間相隔不遠。
今日天光大好，風景也算怡人。
姬軒難得有興致，於是便提議跟應真一起散步過去。
卻沒想到，在途經一處隱秘的山谷時，竟然遇到了九黎的軍隊。
士兵們各個銅頭鐵臂，裝備齊全，訓練有素，步伐統一。
為首者更是駭人，渾身煞氣，怒目圓瞪，手握“虎魄”神斧，猶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都要跟著震三震。
蚩離不愧被稱為“萬兵之主”，這氣勢，姬軒感覺自己和他都不是一個畫風。
只能躲為上策了。
應真殿下與姬軒大王都是能屈能伸之人。
看著面前走過的九黎軍隊，想到日後，還要與蚩離的部隊爭奪領土，姬軒只覺得自己腦仁子疼。
姬軒：“大家都是首領，怎麽他看上去那麽彪悍？”
姬軒的小眼神有些哀怨。
應真倒是很平靜，站起身來，寬慰了姬軒兩句。
應真：“蚩離乃是九天神族，主殺伐，好爭鬥，掌控世間所有的金屬，還擁有強大的雙生信息素“青銅玄鐵”，可造神兵利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因而被尊稱為萬兵之主，他的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姬軒一頭霧水，越聽越糊塗。
於是，姬軒虛心請教：“九天神族？掌控金屬？什麽意思，不是所有的alpha都能掌控自己的信息素嗎？”
應真楞了一下。
沒想到姬軒竟然連這都不清楚。
他還真是……天外之人。
應真無奈問道：“你可知，你與兵主蚩離，有何區別？”
姬軒思考了一下，試探著回答。
姬軒：“我是omega，他是alpha？”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應真索性也不賣關子，從頭給他講起。
應真：“九州大地，靈氣縈繞，萬物生長，眾生皆有所悟。飛禽走獸，虎豹豺狼，開化靈智，修煉化而為人，人族，便由此孕育而生。人們聚集在一起，形成部落，繁衍生息，傳承血脈，建立文明，自此，人族，成為這片土地的主宰。”
怪不得，所有人都能化成獸類原形。
原來大家的祖宗都是獸類化形而來。
姬軒想到自己，正要發問。
應真看懂了姬軒眼神中的疑惑，繼續解釋。
應真：“人族之中，不乏各奇珍異獸修煉而成的能人志士，你真身為大鵬鳥，祝融真身為山魈，姜連山真身為牦牛，在眾生開化後，你們的真身，都曾作為某些族群的信仰之物，因而你們從出生起，便帶著強大的力量。”
與其他普通人族不同，神獸後裔的信息素格外強大。
應真：“但是，這股力量與神族相比，卻如蚍蜉撼樹，杯水車薪。”
姬軒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思考著應真的話。
金色的眼眸微微發暗。
應真似是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應真：“神族早於人族，更早出現在這片土地上，他們人數稀少，力量卻更為強大，神族之人，各自掌管著九州大地的一種元素，他們本該各司其職，遠離人群，默默守護著這片大地，安穩生息。”
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姬軒明白了應真的言中未盡之意。
蚩離作為神族，不好好待在自己的九天之上，偏要作為九黎部落的首領，占據整個東夷領土，與炎黃二帝分庭抗禮，甚至妄圖掌控整個九州大陸。
姬軒：“蚩離所帶領的九黎部落，難道各個是神族？”
那還打個屁呀？
趁早投降。
給蚩離立個相，當佛供起來算了。
應真再次搖頭，眼神示意姬軒不必擔憂。
應真：“九黎族人與軒轅、神農相同，皆為人族。”
姬軒更不明白了。
姬軒：“既然都是人族，他們為何要聽命蚩離，與我炎黃自相殘殺？”
應真只是默默看著姬軒，並未回答。
姬軒自己很快就懂了。
因為他強。
因為他足夠強。
東夷之地，峰巒綿亙，川原蹙狹，土田貧瘠。
那裏不利於耕種，更沒辦法放牧，因此東夷之人多靠打漁打獵為生，他們就像游蕩在山中的狼群，天生嗜血，自然會以強者為尊。
蚩離就像是狼群當中的頭狼。
只要有蚩離在，九黎部落就擁有源源不斷的武器和絕對強大的戰力。
百戰百殆，戰無不勝。
在姬軒的認知裏，遠古時代的這幾場戰役，說白了就是在爭奪黃河流域的大片耕地，爭搶生存資源。
站在九黎族人的角度。
難道天生在貧瘠之地，就該祖祖輩輩生活在那裏嗎？
立場不同，成王敗寇，各為其民。
這就沒的說了。
只能放手一搏，拼盡全力，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來判斷吧。
大部隊已經走遠，應真和姬軒繼續趕路。
姬軒：“管他什麽人族神族，蚩離再驍勇善戰，也只有他一人，我們卻有千千萬萬人，要我說，他手底下的兵，未必個個都如他那般好戰。”
應真一直觀察著姬軒。
方才聽到“神族”二字時，還是一臉的驚訝詫異。
此刻，卻又恢覆了平時的瀟灑與淡然。
姬軒：“應真，你要知道，只要是人，都會向往和平安穩的生活，誰都不例外。”
姬軒很快便為自己找好了說辭。
應真看著姬軒，眼神中不由得增添了幾分柔情，想摸摸他的頭發，牽著他的手，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姬軒好像從來都不會被什麽事情壓垮。
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樣，危險的火藥，只要有一點機會，便能重燃起一整片的生機。
相比之下，應真也不知道。
自己這些年，到底是恪守原則，還是自欺欺人。
兩人沿著九黎部隊留下的腳印一路走下去，走到了一個岔路口。
應真蹲下，仔細查看地上的印記。
應真：“他們在撤退。”
姬軒順著應真的目光看過去。
兩條岔路上皆有足跡，朝著南邊的腳印明顯很新，也格外的整齊，朝著西邊的那條路上，腳印顯得有些雜亂，像是在匆忙之間留下的。
應真指了指朝著西邊的那條路，擡頭看向姬軒。
應真：“這是宛村的方向。”
姬軒立馬提了一口氣，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姬軒：“他們不會是從宛村過來的吧？”
應真垂眸，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應真：“不會。”
姬軒皺起眉，緊盯著應真，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應真目光掃過兩條岔路，站起身。
應真：“印記深淺不一，九黎部隊穿重甲，持五兵，他們留下的足跡更深，更清晰。”
姬軒看過去，果然如此。
朝著西邊的那條路上，腳印大多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出具體的朝向。
蚩離他們並未走過這條路。
那這腳印又是誰留下的？
若是宛村的村民，又為何會留下如此雜亂慌張的腳印呢？
應真：“逃命。”
姬軒立刻明白了。
這是村民們在慌亂逃命時留下的足跡，只是這些印記，太過雜亂，讓人看不清，他們到底是在往村裏逃，還是往村外逃……
姬軒的表情瞬間凝重下來。
姬軒：“應真，我有預感，宛村的怪病，恐怕沒那麽簡單。”
姬軒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化作原形真身。
只見兩道靈光劃破天際，如流星趕月，向著西邊的天空飛去。
……
村口，巨大的界碑被推倒，七扭八歪地橫亙在路邊，
面前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焦黑的旗幟，掛在枯樹的頂端，在蕭瑟的秋風中搖搖欲墜。
姬軒和應真並肩，往村中走了幾步。
四周一片寂靜，回應他們的，只有被風卷起的黃沙，和偶爾飛過幾只油光水滑的烏鴉，再無其他。
太靜了。
應真的眉頭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瞳，冷峻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姬軒已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拳，指甲掐在了掌心。
姬軒：“是他們幹的？”
應真難得有了些遲疑。
應真：“不知。”
姬軒心中的怒火早已被點燃，怒氣沖沖地往村子裏面走去，應真趕緊快步跟在他身後，二人的臉色都變得陰沈起來。
路過一口水井，姬軒正要湊上前去查看，突然感覺腳邊被人拉拽了一把。
低頭一看，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身上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一雙凹陷的眼睛，黑洞洞的，如索命冤魂一般緊盯著姬軒。
姬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擡腿甩開老人。
姬軒：“你是何人！”
應真一個箭步擋在了姬軒身前。
老人顫顫巍巍地上前，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拽姬軒，卻被應真以冷空氣的氣浪沖開，猛地向後翻倒，重重砸到了地上。
應真冷靜威嚴的聲音在姬軒耳邊響起。
“別靠近，有問題。”
姬軒當然知道有問題。
他剛是沒反應過來，不然也不會真的被抓到。
姬軒趕緊抓住應真的肩膀，半個身子壓上去，按住了應真。
姬軒：“我不靠近，我不靠近，你留他一口氣。”
姬軒只盼自己沒有攔得太晚，應真剛才那一下子，也不知那老人能不能扛過去。
應真緊繃的身體微微緩和了一些。
倒地的老人像是沒了力氣，在地上掙紮了兩下，沒能再爬起來，於是轉了個頭，死盯著姬軒和應真，朝著二人的方向開始吐口水。
姬軒趕緊拉著應真又往後退了兩步。
老人的臉開始變得扭曲，幹枯的雙眼中滿是怨恨，沙啞的嗓音，滿是惡毒的話語。
“呸！呸！我詛咒你們！兵主降下了責罰！你們都去死，只有你們死了，兵主才能原諒宛村！你們都去死！”
老人匍匐著向前，用盡渾身的力氣，朝著二人的方向爬過來。
姬軒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姬軒：“應真，你能讓他失去意識嗎？”
應真手掌擡向半空，掌心朝下，用力一按，只見老人的表情突然一怔，猛地翻起白眼，只是一瞬間，他癱軟地倒地，眉間發間，凝上了一層細小的冰淩。
姬軒嘆了口氣，拉著應真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
姬軒：“夠了。”
應真收回了手，嘴角下壓。
金色的眼眸裏，是來不及收斂的淩厲。
應真明顯有些生氣。
應真：“他想害你。”
姬軒輕輕搖了下頭，朝著那老人的方向看過去。
那老人枯瘦如柴，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脖頸、手臂和腳腕處的紅疹，以及他胸前的瘀斑，方才他說話時，姬軒一直在聽他的呼吸，粗重黏沈，氣短胸悶。
沒錯了。
這就是姬軒最不願意看到的那種情況。
姬軒：“應真，我們來晚了。”
應真沒聽懂姬軒說的話，但卻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了悲傷和無奈。
姬軒：“這是疫病。”
姬軒看向了老人旁邊的那口水井。
應真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姬軒解釋道：“屍體汙染了水源，就會產生這種疾病，傳染性很強，且極難醫治，幾乎不會自愈，不用多久，這裏所有人都會因此喪命。”
姬軒的語氣有些激動，拳頭握得更緊了，指尖幾乎全掐進了肉裏，問道：“他剛才說，是兵主降下了懲罰，這是蚩離幹的？”
應真緩緩搖了搖頭，像是松了口氣。
“不會。”
見姬軒仍有猶疑，應真又補了一句：“蚩離直率，不善詭計。”
這絕不是蚩離留下的陷阱。
姬軒的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他心裏也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到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姬軒不得不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
倘若蚩離真是這等喪盡天良之輩。
就算是舉全族之力，就算代價慘重，這涿鹿之戰，也不能再等了。
姬軒：“抱歉，是我想多了。”
應真側目看向姬軒，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有些沈重。
姬軒總覺得，應真好像很了解蚩離。
難道他們曾是舊識？
在姬軒的印象中，應真好像很少稱讚什麽人，畢竟在應龍殿下眼中，蕓蕓眾生，皆為凡塵，不值一提。
但是對於蚩離，應真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說不出，像是怒其不爭，又像是惆悵，總之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這種感覺讓姬軒有些不爽。
畢竟，蚩離是他們將來統一九州最大的敵人，姬軒不希望，也不喜歡，在應真的眼裏，蚩離與旁人有什麽不同。
哪怕他是什麽神族。
這種心思實在太狹隘，上不了臺面。
姬軒討厭這樣拐彎抹角的試探，索性擺了擺手，不再說這件事。
姬軒：“我們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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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軒和應真埋伏在灌木叢中，二人面前，一排排士兵整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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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軒望過去，隊伍最前方，為首之人高大魁梧，頭生一對雙角，戴著玄鐵頭盔，身穿青銅鎧甲，手持一把巨大的戰斧，斧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刃口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這就是九黎部落的首領，萬兵之主，蚩離。
姬軒在心中默默向“女王”質疑。
“憑什麽他可以同時控制玄鐵和青銅兩種物質？”
【按照人類世界的說法，因為他，天賦異稟】
姬軒無語了。
等眾人走遠了，姬軒和應真從躲藏的灌木之中站起身來，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雙雙望著九黎軍隊離去的背影。
今早，應真和姬軒從月灣村離開，往宛村的方向趕去。
姜連山那個家夥。
恨不得把所有的爛攤子都扔給應真和姬軒。
宛村在月灣村的西邊。
據說，那裏的村民得了一種怪病，出發前，姜連山曾將繪制好的圖冊交給姬軒，又專程拜托了應真，懇請二人去往此地，調查情況。
【恭喜玩家，解鎖“部落治理”第二階段：宛村義診】
既然是系統的固定劇情，姬軒也沒有推辭的道理。
兩地之間相隔不遠。
今日天光大好，風景也算怡人。
姬軒難得有興致，於是便提議跟應真一起散步過去。
卻沒想到，在途經一處隱秘的山谷時，竟然遇到了九黎的軍隊。
士兵們各個銅頭鐵臂，裝備齊全，訓練有素，步伐統一。
為首者更是駭人，渾身煞氣，怒目圓瞪，手握“虎魄”神斧，猶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都要跟著震三震。
蚩離不愧被稱為“萬兵之主”，這氣勢，姬軒感覺自己和他都不是一個畫風。
只能躲為上策了。
應真殿下與姬軒大王都是能屈能伸之人。
看著面前走過的九黎軍隊，想到日後，還要與蚩離的部隊爭奪領土，姬軒只覺得自己腦仁子疼。
姬軒：“大家都是首領，怎麽他看上去那麽彪悍？”
姬軒的小眼神有些哀怨。
應真倒是很平靜，站起身來，寬慰了姬軒兩句。
應真：“蚩離乃是九天神族，主殺伐，好爭鬥，掌控世間所有的金屬，還擁有強大的雙生信息素“青銅玄鐵”，可造神兵利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因而被尊稱為萬兵之主，他的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姬軒一頭霧水，越聽越糊塗。
於是，姬軒虛心請教：“九天神族？掌控金屬？什麽意思，不是所有的alpha都能掌控自己的信息素嗎？”
應真楞了一下。
沒想到姬軒竟然連這都不清楚。
他還真是……天外之人。
應真無奈問道：“你可知，你與兵主蚩離，有何區別？”
姬軒思考了一下，試探著回答。
姬軒：“我是omega，他是alpha？”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應真索性也不賣關子，從頭給他講起。
應真：“九州大地，靈氣縈繞，萬物生長，眾生皆有所悟。飛禽走獸，虎豹豺狼，開化靈智，修煉化而為人，人族，便由此孕育而生。人們聚集在一起，形成部落，繁衍生息，傳承血脈，建立文明，自此，人族，成為這片土地的主宰。”
怪不得，所有人都能化成獸類原形。
原來大家的祖宗都是獸類化形而來。
姬軒想到自己，正要發問。
應真看懂了姬軒眼神中的疑惑，繼續解釋。
應真：“人族之中，不乏各奇珍異獸修煉而成的能人志士，你真身為大鵬鳥，祝融真身為山魈，姜連山真身為牦牛，在眾生開化後，你們的真身，都曾作為某些族群的信仰之物，因而你們從出生起，便帶著強大的力量。”
與其他普通人族不同，神獸後裔的信息素格外強大。
應真：“但是，這股力量與神族相比，卻如蚍蜉撼樹，杯水車薪。”
姬軒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思考著應真的話。
金色的眼眸微微發暗。
應真似是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應真：“神族早於人族，更早出現在這片土地上，他們人數稀少，力量卻更為強大，神族之人，各自掌管著九州大地的一種元素，他們本該各司其職，遠離人群，默默守護著這片大地，安穩生息。”
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姬軒明白了應真的言中未盡之意。
蚩離作為神族，不好好待在自己的九天之上，偏要作為九黎部落的首領，占據整個東夷領土，與炎黃二帝分庭抗禮，甚至妄圖掌控整個九州大陸。
姬軒：“蚩離所帶領的九黎部落，難道各個是神族？”
那還打個屁呀？
趁早投降。
給蚩離立個相，當佛供起來算了。
應真再次搖頭，眼神示意姬軒不必擔憂。
應真：“九黎族人與軒轅、神農相同，皆為人族。”
姬軒更不明白了。
姬軒：“既然都是人族，他們為何要聽命蚩離，與我炎黃自相殘殺？”
應真只是默默看著姬軒，並未回答。
姬軒自己很快就懂了。
因為他強。
因為他足夠強。
東夷之地，峰巒綿亙，川原蹙狹，土田貧瘠。
那裏不利於耕種，更沒辦法放牧，因此東夷之人多靠打漁打獵為生，他們就像游蕩在山中的狼群，天生嗜血，自然會以強者為尊。
蚩離就像是狼群當中的頭狼。
只要有蚩離在，九黎部落就擁有源源不斷的武器和絕對強大的戰力。
百戰百殆，戰無不勝。
在姬軒的認知裏，遠古時代的這幾場戰役，說白了就是在爭奪黃河流域的大片耕地，爭搶生存資源。
站在九黎族人的角度。
難道天生在貧瘠之地，就該祖祖輩輩生活在那裏嗎？
立場不同，成王敗寇，各為其民。
這就沒的說了。
只能放手一搏，拼盡全力，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來判斷吧。
大部隊已經走遠，應真和姬軒繼續趕路。
姬軒：“管他什麽人族神族，蚩離再驍勇善戰，也只有他一人，我們卻有千千萬萬人，要我說，他手底下的兵，未必個個都如他那般好戰。”
應真一直觀察著姬軒。
方才聽到“神族”二字時，還是一臉的驚訝詫異。
此刻，卻又恢覆了平時的瀟灑與淡然。
姬軒：“應真，你要知道，只要是人，都會向往和平安穩的生活，誰都不例外。”
姬軒很快便為自己找好了說辭。
應真看著姬軒，眼神中不由得增添了幾分柔情，想摸摸他的頭發，牽著他的手，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姬軒好像從來都不會被什麽事情壓垮。
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樣，危險的火藥，只要有一點機會，便能重燃起一整片的生機。
相比之下，應真也不知道。
自己這些年，到底是恪守原則，還是自欺欺人。
兩人沿著九黎部隊留下的腳印一路走下去，走到了一個岔路口。
應真蹲下，仔細查看地上的印記。
應真：“他們在撤退。”
姬軒順著應真的目光看過去。
兩條岔路上皆有足跡，朝著南邊的腳印明顯很新，也格外的整齊，朝著西邊的那條路上，腳印顯得有些雜亂，像是在匆忙之間留下的。
應真指了指朝著西邊的那條路，擡頭看向姬軒。
應真：“這是宛村的方向。”
姬軒立馬提了一口氣，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姬軒：“他們不會是從宛村過來的吧？”
應真垂眸，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應真：“不會。”
姬軒皺起眉，緊盯著應真，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應真目光掃過兩條岔路，站起身。
應真：“印記深淺不一，九黎部隊穿重甲，持五兵，他們留下的足跡更深，更清晰。”
姬軒看過去，果然如此。
朝著西邊的那條路上，腳印大多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出具體的朝向。
蚩離他們並未走過這條路。
那這腳印又是誰留下的？
若是宛村的村民，又為何會留下如此雜亂慌張的腳印呢？
應真：“逃命。”
姬軒立刻明白了。
這是村民們在慌亂逃命時留下的足跡，只是這些印記，太過雜亂，讓人看不清，他們到底是在往村裏逃，還是往村外逃……
姬軒的表情瞬間凝重下來。
姬軒：“應真，我有預感，宛村的怪病，恐怕沒那麽簡單。”
姬軒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化作原形真身。
只見兩道靈光劃破天際，如流星趕月，向著西邊的天空飛去。
……
村口，巨大的界碑被推倒，七扭八歪地橫亙在路邊，
面前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焦黑的旗幟，掛在枯樹的頂端，在蕭瑟的秋風中搖搖欲墜。
姬軒和應真並肩，往村中走了幾步。
四周一片寂靜，回應他們的，只有被風卷起的黃沙，和偶爾飛過幾只油光水滑的烏鴉，再無其他。
太靜了。
應真的眉頭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瞳，冷峻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姬軒已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拳，指甲掐在了掌心。
姬軒：“是他們幹的？”
應真難得有了些遲疑。
應真：“不知。”
姬軒心中的怒火早已被點燃，怒氣沖沖地往村子裏面走去，應真趕緊快步跟在他身後，二人的臉色都變得陰沈起來。
路過一口水井，姬軒正要湊上前去查看，突然感覺腳邊被人拉拽了一把。
低頭一看，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身上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一雙凹陷的眼睛，黑洞洞的，如索命冤魂一般緊盯著姬軒。
姬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擡腿甩開老人。
姬軒：“你是何人！”
應真一個箭步擋在了姬軒身前。
老人顫顫巍巍地上前，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拽姬軒，卻被應真以冷空氣的氣浪沖開，猛地向後翻倒，重重砸到了地上。
應真冷靜威嚴的聲音在姬軒耳邊響起。
“別靠近，有問題。”
姬軒當然知道有問題。
他剛是沒反應過來，不然也不會真的被抓到。
姬軒趕緊抓住應真的肩膀，半個身子壓上去，按住了應真。
姬軒：“我不靠近，我不靠近，你留他一口氣。”
姬軒只盼自己沒有攔得太晚，應真剛才那一下子，也不知那老人能不能扛過去。
應真緊繃的身體微微緩和了一些。
倒地的老人像是沒了力氣，在地上掙紮了兩下，沒能再爬起來，於是轉了個頭，死盯著姬軒和應真，朝著二人的方向開始吐口水。
姬軒趕緊拉著應真又往後退了兩步。
老人的臉開始變得扭曲，幹枯的雙眼中滿是怨恨，沙啞的嗓音，滿是惡毒的話語。
“呸！呸！我詛咒你們！兵主降下了責罰！你們都去死，只有你們死了，兵主才能原諒宛村！你們都去死！”
老人匍匐著向前，用盡渾身的力氣，朝著二人的方向爬過來。
姬軒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姬軒：“應真，你能讓他失去意識嗎？”
應真手掌擡向半空，掌心朝下，用力一按，只見老人的表情突然一怔，猛地翻起白眼，只是一瞬間，他癱軟地倒地，眉間發間，凝上了一層細小的冰淩。
姬軒嘆了口氣，拉著應真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
姬軒：“夠了。”
應真收回了手，嘴角下壓。
金色的眼眸裏，是來不及收斂的淩厲。
應真明顯有些生氣。
應真：“他想害你。”
姬軒輕輕搖了下頭，朝著那老人的方向看過去。
那老人枯瘦如柴，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脖頸、手臂和腳腕處的紅疹，以及他胸前的瘀斑，方才他說話時，姬軒一直在聽他的呼吸，粗重黏沈，氣短胸悶。
沒錯了。
這就是姬軒最不願意看到的那種情況。
姬軒：“應真，我們來晚了。”
應真沒聽懂姬軒說的話，但卻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了悲傷和無奈。
姬軒：“這是疫病。”
姬軒看向了老人旁邊的那口水井。
應真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姬軒解釋道：“屍體汙染了水源，就會產生這種疾病，傳染性很強，且極難醫治，幾乎不會自愈，不用多久，這裏所有人都會因此喪命。”
姬軒的語氣有些激動，拳頭握得更緊了，指尖幾乎全掐進了肉裏，問道：“他剛才說，是兵主降下了懲罰，這是蚩離幹的？”
應真緩緩搖了搖頭，像是松了口氣。
“不會。”
見姬軒仍有猶疑，應真又補了一句：“蚩離直率，不善詭計。”
這絕不是蚩離留下的陷阱。
姬軒的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他心裏也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到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姬軒不得不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
倘若蚩離真是這等喪盡天良之輩。
就算是舉全族之力，就算代價慘重，這涿鹿之戰，也不能再等了。
姬軒：“抱歉，是我想多了。”
應真側目看向姬軒，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有些沈重。
姬軒總覺得，應真好像很了解蚩離。
難道他們曾是舊識？
在姬軒的印象中，應真好像很少稱讚什麽人，畢竟在應龍殿下眼中，蕓蕓眾生，皆為凡塵，不值一提。
但是對於蚩離，應真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說不出，像是怒其不爭，又像是惆悵，總之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這種感覺讓姬軒有些不爽。
畢竟，蚩離是他們將來統一九州最大的敵人，姬軒不希望，也不喜歡，在應真的眼裏，蚩離與旁人有什麽不同。
哪怕他是什麽神族。
這種心思實在太狹隘，上不了臺面。
姬軒討厭這樣拐彎抹角的試探，索性擺了擺手，不再說這件事。
姬軒：“我們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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