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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簪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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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簪花節

故事線發生在宏嘉三年間————

京師護城河邊的一朵木樨墜進河水時,景國再次迎來了秋天。

自太祖皇帝起,便十分註重營城。

城中種了許多植被,一年四季,城內的景色都十分的吸睛。

這一日,是一年一度的簪花節。

秋收後,姑娘們便相約打扮好,一同外出踏秋。

皇家園林內。

陸陸續續來了許多王公貴女,其中不乏皇室公主和郡主。

在一群精心打扮的女子中。

容潯顯的十分突出。

周圍鮮艷的綾羅綢緞幾乎晃花了他的眼睛。

他實在是想不通,他一男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簪花節倒不是不允許男子在場。

只是來這裏的多半是陪心儀的女子前來的。

容潯帶著一個小廝,獨自站在其中。

就顯的他十分的突兀。

正當他有些無措時。

文喜興奮的拽拽容潯的衣袖:“王妃王妃。”

他指著前面:“您看那兒。”

“看什麽?”

容潯的目光順著文喜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姝華一身粉色華服,從一叢開的繁茂的花叢中走來。

她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

看上去比平日裏更加光彩奪目了。

容潯松了一口氣。

帶著文喜穿過人群走到姝華面前。

“姝華。”

有熟悉的人,容潯總算顯的不那麽拘謹了。

“容潯哥哥安好。”

姝華雙手交疊在身側給容潯行一禮。

“皇兄呢?”

她四處看一圈。

澹臺肆確實不在其中。

“下帖子的時候特意和皇兄說過,要他帶你一同前來的。”

“王爺他....有公事。”

想起來之前澹臺肆的冰塊臉。

容潯撇撇嘴:“他晚些時候來。”

聽澹臺肆是因公事不能前來。

姝華心裏的不快一下子消散了:“公事要緊。”

這些日子朝野上下忙著西江國使者進京的事。

澹臺肆抽不出身也情有可原。

姝華臉上並無不悅之色。

主動挽上容潯的手臂:“容潯哥哥,既然皇兄還沒有來,我就先帶你去周圍轉轉吧。”

說著。

她拉起容潯往一旁的花圃走去。

皇家園林有專門的人打理。

這裏的花開的比京師其餘地方的花都要絢爛。

實在是一處人間仙境。

容潯嗅著鼻間的花香。

心裏不禁感慨。

難怪會有簪花節這樣的節日;

這樣美好的景色。

自然是要請全城人來共賞才不算辜負了這秋日的斑斕畫卷。

容潯是男子。

不會像其他女子一樣摘下一朵花別在發鬢間。

但他瞧著一旁的芙蓉花開的好。

也忍不住摘下一朵遞給姝華:“鮮花配美人,姝華,你也戴上瞧瞧,定是這裏最美的女子。”

容潯的身份眾人皆知。

倒也不會覺得他的舉動有何不妥。

姝華笑瞇瞇的大方接過。

將手中的芙蓉花別在了發鬢間。

襯得她更加的明艷動人了。

容潯看著不由的笑笑,剛要說什麽。

餘光間便看到多福急匆匆朝他走來。

若是沒記錯,這個時候多福不應該是陪著澹臺肆在宮中嗎?

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

容潯眉頭下意識皺起。

莫不是朝堂上出了事。

看多福走來,容潯趕緊免了他的禮:“你怎麽來了,王爺呢?”

“王妃,王爺在那邊的水榭呢,王爺讓奴才請王妃過去。”

得知朝廷上無事。

容潯放心了些,隨即想起出門時澹臺肆的態度,又有些不樂意。

“我在這裏陪姝華呢,王爺可有說是什麽事?”

“這......”

多福給姝華遞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為難道:“奴才怎敢詢問王爺的事,還是請王妃過去一趟吧。”

容潯沒表態也沒動。

雖和澹臺肆成親幾月。

但兩人相處起來還是有些別扭,對比起來。

他還是更願意在這裏陪著姝華摘花玩兒。

見容潯不動身。

多福又將求救的目光望向姝華。

姝華是何等聰慧的女子,幾句話間便猜出多半是皇兄又惹容潯哥哥生氣了。

對於兩人的關系他也有所耳聞。

她垂眸間眼珠轉了轉,擡眼時便親昵的挽住容潯的胳膊。

“容潯哥哥,皇兄回京後還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合,今日這麽女子多,你就不怕有不長眼的湊上去?”

聞言,容潯尷尬的笑笑。

其實,他,似乎,應該,可能不會在意.....吧。

“容潯哥哥。”

姝華下意識對著容潯撒嬌:“你就去陪陪皇兄吧,你看今日來的都是出雙入對的,你也不忍心皇兄一個人逛這偌大的皇家園林吧。”

容潯敷衍的笑笑。

其實,他一個人逛也沒什麽。

但容潯不忍心拒絕姝華。

伸手拍拍她的手背:“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容潯哥哥放心,我待會兒去找安樂郡主。”

說著,她朝容潯調皮的眨眨眼:“絕對不會去打擾你和皇兄的。”

“.......”

容潯這下是連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朝姝華擺擺手便跟著多福離去。

望著二人走遠的背影。

站在姝華身後的小宮女走上前:“公主,您真要去找安樂郡主啊,您前些日子不是和她吵架了嗎?”

“我就隨口一說讓容潯哥哥放心,我才不去找她呢。”

姝華嘟嘟嘴。

轉身提著裙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遠遠望一眼聚在桂花樹下的一群人。

安樂郡主被圍在人群中,正到處顯擺前些日子得到的一個手鐲。

這手鐲在光線下閃著金閃閃的光。

姝華不自覺瞇起眼睛:“哼,俗氣!”

昨日安樂郡主那副得意的嘴臉在她腦海裏回閃。

姝華下意識翻一個白眼:“我才不過去找氣受呢,美的她,哼!!”

嘟囔著拋下這句話。

她提著裙擺怒氣沖沖的走遠。

姝華身邊的小宮女無奈笑笑。

這安樂郡主和公主自小就合不來。

每次見面都會鬧的不歡而散。

她嘆息一聲,趕緊跟上姝華的步伐。

“公主,公主——”

姝華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身後的小宮女:“歡兒,你倒是走快些。”

“公主,不能再往前走了啊。”

歡兒跑到姝華前面。

“您瞧,前面是各家大臣的公子哥們聚集的地方,我們不便過去的。”

簪花節除了賞花作畫,專管這地方的官員還會專門劃出一片空地。

便於京中還未娶妻的男子玩樂。

柵欄後不是比武場就是靶場,的確不適合在這裏閑逛。

姝華伸長脖子往裏看了一眼。

提起裙擺轉身:“說的也是,要是被哪位大臣看到我入了此處,怕是又要傳到太後耳朵裏了。”

她才不樂意去棲鳳閣聽太後說教呢。

姝華朝歡兒擺擺手。

往前走了不過幾步。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她轉身望去,一支箭朝她飛來。

眼見著就要射中眉心,姝華嚇的腦子一片空白,竟連躲閃都忘了。

“公主——!”

歡兒大喊一聲,下意識閉上眼睛不敢看。

好半天沒聽到動靜。

她慢慢睜開眼睛。

卻見一個風神俊朗的男子擋在姝華公主面前。

手中握著一支箭。

“公主。”

歡兒趕緊走過去拉著姝華上下看了又看:“您沒事吧?”

“.....沒事。”

姝華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仰頭望著擋在她身前的男子。

此人.....她認得。

“公主恕罪。”

男子轉身半跪在姝華面前,擡起雙手給姝華行禮。

“臣等不知公主在此,此番讓公主受驚臣等罪該萬死,請公主降罪。”

“這...這也不是你的錯。”

姝華面上鎮定地往後退了幾步。

內心實則有些慌張:“慕公子,你...你起來吧。”

她本想問慕知聿還記不記得她,二人之前在宮宴上有過幾面之緣。

如今慕知聿對她這態度,倒是讓她問不出口了。

慕知聿依言起身。

從地上起來時,擋住了大半陽光。

他投下的陰影將姝華籠罩在其中。

兩人藏在背後的手悄悄握緊,慕知聿並沒有走開。

將手裏的箭放進箭囊後又望向姝華:“公主,以防萬一,臣還是喚過來太醫為公主瞧一瞧吧。”

“不必。”

似乎覺得拒絕的太過,姝華又趕緊道:“這點兒小事不至於嚇到我。”

望向柵欄後方,不少公子哥兒裝模作樣的在四周轉悠。

目光一直往兩人的方向遞過來。

姝華臉上有些發燙,她朝慕知聿擺擺手:“慕公子你走吧,我沒事。”

慕知聿沒動。

微微擡起眼皮直勾勾的看著姝華。

眼神中的熾熱看的姝華心中一驚,她趕緊低頭望著腳下微黃的野草。

她自小養在深宮,沒有和外男相處太多的機會。

猝不及防被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直白的盯著看。

面上終究是有些慌了神。

沈默片刻。

慕知聿率先開口:“臣護送公主出去,隨行的禦醫在外面的庭院候著,親自瞧公主安然無恙,臣才能放心。”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眼神不妥。

慕知聿說完又趕緊移開目光。

身上這股灼熱的視線不見了,姝華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既然慕公子不放心,那....那就一同前去吧。”

姝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一句話說完。

不管慕知聿反應如何。

她朝歡兒遞了一個眼神便先行往前走。

腳步有些急促。

歡兒趕緊跟上去。

對姝華此行為並不理解:“公主,恕奴婢多嘴,您和慕公子男未婚女未嫁,走在一起不合適啊。”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見慕知聿不近不遠的跟在身後,距離和速度都控制的恰到好處。

歡兒倒是放心了些:“不過還好,這慕公子是個守禮的人。”

“我們並無越界之處,有何不妥?”

姝華沒有回頭,餘光瞥見身後露出來的一半的影子。

知曉身後的人對她一向是守禮的;

之前宮中的匆匆幾面,不過也是打了招呼便沒了下文。

今日,這慕公子倒是沒先前那般呆了。

想著,姝華掩面悄悄笑了笑。

禦醫歇腳的地方並不十分寬敞。

姝華和慕知聿一同進去時。

恰好看到幾個隨行禦醫圍坐在八仙桌邊玩兒馬吊牌玩兒的正起勁。

兀的見二人進屋。

楞了楞慌忙起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見過慕侍郎。”

“不必多禮,起身吧。”

“是。”

三位禦醫起身後手忙腳亂收拾出兩把椅子,惶恐的搬到姝華和慕知聿面前。

“公主殿下來此,可是園裏出了什麽事?”

“園裏無事....”

姝華說著落坐。

但慕知聿沒有落座,走到姝華的身後又擡手對三位禦醫揖禮。

“公主方才在靶場受驚,還望各位大人為公主診斷一番。”

“是。”

禦醫不敢耽誤,凈手後將方帕放在姝華的手腕上仔細診斷了起來。

期間,慕知聿一只手緊握著。

視線久久停留在姝華的後腦勺。

梳的一絲不茍的發髻上簪了幾支步搖和其他玉質飾品。

再稍稍放肆一些,便能瞧見姝華的半邊臉。

今日她上了一個十分明艷的妝。

眼尾處的那抹顏色像極了園內開的鮮艷的花朵。

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慕知聿漸漸看的入神,眼神中的熾熱也沒了束縛。

直覺有時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東西。

姝華總感覺有一股視線盯著自己。

便不自覺回頭。

恰好與慕知聿對視上。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若方才在園內只是一驚。

現在面上卻突然多了一抹紅。

兩人鬼使神差的對視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又各自紅著臉移開目光。

矜持和禮節束縛著雙方,卻束不住心裏的變化。

某種情愫在兩人之間暗暗滋生。

直至從屋內出來時,姝華的臉頰還是燙的。

她的身體一直不錯,方才那個小插曲於她而言不足以掛齒。

沒有受驚,慕知聿便也無借口再繼續跟在姝華身邊。

可他不願離去。

在門口躊躇好一會兒,大著膽子上前:“公主,今日園內魚龍混雜的,以免出意外,還是讓臣護送您去水榭吧。”

“我....”

“公主若要去水榭,自然有專門的侍衛護送,這事兒慕公子插手,怕是不妥。”

歡兒一股腦將憋了半天的話往外倒。

宮中太後本就對公主諸多挑剔,若這事兒傳到宮裏。

姝華公主還能有安寧日子嗎。

“歡兒,不得放肆。”

姝華讓歡兒退後。

快速看一眼慕知聿又收回目光:“水榭離這裏不遠,且今日園內有關牧將軍親自帶兵把守,不會出問題的,慕公子....放心。”

“我知。”

慕知聿有些急切:“公主放心,臣會與公主保持距離,定不會讓你為難.”

他言辭懇切。

克制的話語中暗藏的是更深的情感剖白。

姝華心上淌過一股暖意。

她思慮片刻輕輕點點頭:“那就,勞煩慕公子了。”

話畢,她先轉身往前走。

十步之後,身後的人才動腳。

慢慢跟在她身後。

歡兒皺眉往後看了又看。

不免擔心:“公主,這裏萬一有太後娘娘的眼線,將此事傳入宮中該怎麽辦,到時候,您又得受罪了。”

“不會的歡兒。”

姝華很是篤定:“皇兄回來了,那些耳目再也不會出現了。”

說到這兒,她面上的笑容大了幾分。

不自覺又去看後側方的影子,心裏漸漸安定下來。

水榭就在眼前。

姝華卻在此時停下腳步。

她轉身望向身後的人。

慕知聿靜靜的看了她好一會兒。

又遠遠朝她行一禮:“公主保重。”

說完,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片花叢中。

便急忙轉身離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姝華慢慢攥緊手裏的娟子,擡腳往慕知聿方才站的地方走去。

山茶花的花叢中,一朵芙蓉靜靜的立在其中。

十分顯眼,姝華心裏悸動。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朵芙蓉,珍惜的攏在手中。

她低頭嗅著花香。

喃喃一句:“我會保重。”

另一邊。

容潯望著坐在石凳上的人。

負氣的轉身離開。

“去哪?”

澹臺肆沒忍住,跟上去詢問。

容潯臉色不好看,氣沖沖道:“王爺不是嫌棄臣是累贅嗎,臣這就走,不在這裏礙您的眼!”

“我何時說過你是累贅了,王妃現在可是越發的放肆了。”

“臣不敢放肆,但臣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哎喲!”

話未說完,容潯沒看清腳下的石板。

不小心踩空後摔了個馬趴。

腳腕處立即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

真是丟人,偏偏在澹臺肆跟前摔了。

容潯慌忙爬起來,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不等他反應。

澹臺肆上前打橫將他抱起。

緊緊護在懷中。

“腳崴了自己感覺不到嗎,你逞什麽能?”

他的語氣不算溫柔。

容潯心裏更加委屈了:“那王爺把臣扔在這裏就好,何必管我。”

“嘖,你還較勁上了是吧?”

澹臺肆停下腳步低頭望著容潯:“你給我老實點兒,免得姝華見了又說本王欺負你。”

聞言,容潯撇撇嘴。

你可不就是在欺負我嘛.....

這話他不敢說給澹臺肆聽。

但澹臺肆一看懷中人的表情,慢慢瞇起眼睛:“王妃,你該不會在心裏罵本王吧?”

容潯:“....”

他尷尬的咳嗽一聲:“不會,臣怎敢辱罵王爺。”

聽了他的話;

澹臺肆不屑一笑:“膽大包天的小東西,你可知對本王撒謊是什麽下場。”

瞧著他的神色。

容潯不自覺咽咽口水。

攬著澹臺肆脖子的雙手放松了些:“什麽...什麽下場?”

“旁人自然是打板子,不過王妃嘛——”

澹臺肆一笑:“自然是用特殊的方法懲戒。”

“什...什麽?”

“你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容潯眨眨眼,反應過來耳垂通紅。

這個不正經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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