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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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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來不及了

歇了一盞茶的時間。

兩人又沿著這條蜿蜒曲折的小道往上走。

皇覺寺的寺廟建在山頂處。

從山腳下,擡眼便能瞧見那高聳的飛檐。

初春時節,還能在晨間看到縈繞在寺廟周圍的薄霧。

從前到重大節日時。

皇室中人都會來到皇覺寺上香為景國百姓祈福。

今年遇到戰亂。

各方自顧不暇。

百姓四處逃難,自然沒人前來上香。

現如今,皇覺寺也已閉寺多日了。

容潯和孫醫師走到山頂時。

太陽正處於他們的腦袋上方。

山頂比山下涼爽些。

一陣風吹過。

汗津津的身上也沒有那麽粘膩了。

容潯停下在原地喘口氣。

孫醫師從布袋中拿出水壺遞到容潯面前。

“喝點兒?”

容潯搖搖頭:“晚輩不渴,孫爺爺喝吧。”

“行——”

孫醫師毫不客氣的仰頭將剩下的水全部喝光。

陽光透過枝葉,在石板路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容潯整理一番,正欲上前去敲緊閉的寺門;

忽然,一陣枯樹枝在地板上掃過的聲音從一旁那棵高大的銀杏樹後傳來。

容潯腳步一頓。

探身看過去。

一截明黃色的衣角映入他的眼簾。

再走近些,只見一個穿著僧袍的人彎著腰在掃地上的落葉。

容潯和孫醫師對視一眼。

這人多半是皇覺寺的和尚。

便放慢步子朝那僧人走過去。

“師父,叨擾了。”

兩人雙手合十行一禮。

面前的僧人動作一頓。

拿著竹條掃帚轉身。

“兩位施主若是來上香的,那便請回吧,這些日子閉寺,不招待香客。”

他的聲音像是低緩沈穩。

像是寺廟深處的一口老鐘。

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容潯不自覺擡眼打量這僧人一眼。

他不留發須,但從眼周的皺紋可以看出。

這僧人的年紀和孫醫師相仿。

只是孫醫師留著白須白發,看上去比他蒼老些。

“師父誤會了。”

容潯趕緊朝人又行一禮。

“我們此番前來並不是上香,是為求人救命。”

“不錯不錯。”

孫醫師在一旁附和:“可否請師父引薦貴寺的無念大師?”

聞言。

掃地的僧人淡淡一笑:“老先生知道無念大師,卻不識他的相貌麽?”

“這無念大師常年在貴寺,老朽自然.......”

兀的,孫醫師的話一頓。

突然瞪著眼睛:“莫非....莫非您就是無念大師!?”

無念點點頭:“不錯。”

“啊呀——!”

孫醫師聲音突然提高:“早就聽聞大師之名,一直想前來拜訪卻苦於沒有時機,今日真是走運了。”

說著。

他一巴掌呼在容潯的背上。

“還不見過無念大師,待會兒還要求大師救你一命呢!”

“哦.....是。”

容潯壓下心裏的疑慮。

又朝無念大師拜了一拜。

“晚輩見過大師。”

無念微微點頭。

目光望向容潯的腰部。

“你腰間的玉佩,是皇室之物,你們是何人?”

“我們....是宸王府的人。”

這無念大師能認出他腰間玉佩的出處,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僧人。

容潯打算實話實說。

“不瞞大師,晚輩乃宸王妃,此番前來,是想求大師救晚輩一命。”

無念聽了容潯的話。

臉上多出了一絲笑容:“早聽聞宸王殿下娶了一位王妃,今日總算得見真人了。”

與先前的語氣不同。

提到澹臺肆,無念的話語中多了幾分親切。

他拿起豎放在銀杏樹上的掃帚。

對二人道:“隨貧僧進來吧。”

“是!”

事情比二人想象的順利許多。

原以為他們要磨上許久才會見到無念大師。

不曾想,無念大師這般平易近人。

兩人跟在無念身後往寺廟內走去。

望著喜笑顏開的孫醫師。

容潯將壓在心底的疑慮問出來:“孫爺爺,您和無念大師曾經不是同窗嗎,怎不知他的樣貌?”

孫醫師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自然喝道:“你這娃子問題忒多了,還能是為什麽,幾十年不見,認不出對方的樣子不是很正常嗎?”

“.....哦,原來是這樣。”

聽著容潯的嘟囔。

孫醫師的眼神放在前面那僧人身上。

細細說來,其實他和無念大師也只是在同一家學堂念過書。

兩人並不相識。

只是無念當年是遠近聞名的大才子。

他自然認識他。

在同一家學堂上過學,也算得上是同窗之誼。

他一路想著。

再回神,孫醫師和容潯已經跟著無念來到了他的禪房。

無念攤手指了指面前的蒲團:“二位請入座。”

說著,他撩袍坐在二人對面。

提起梨木桌上的黑色茶壺為兩人倒了茶水。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容潯面前。

雙眼仔細打量著容潯:“方才見施主時就已發覺施主的臉色十分難看,想來是遇到了棘手的病癥,宸王殿下於貧僧有恩,施主可細細說來,貧僧定竭力助你。”

容潯微微驚詫:“原來大師和王爺相識。”

“談不上相識,王爺怕是早已忘了曾經救過貧僧這麽一個人,不過,貧僧記得就行。”

容潯了然的點點頭:“那晚輩就先謝過大師了。”

說著,他將手腕放到梨木桌上。

“晚輩中了同心蠱,求助無門,才找到大師。”

“同心蠱....微生一族的蠱蟲?”

無念說著搭上容潯的手腕為他把脈。

禪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這脈探了許久。

容潯眼見著無念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心裏燃起的希望之火也逐漸熄滅。

看來這蠱蟲的確厲害。

放眼天下,就真的無人可解嗎.........

容潯微微嘆口氣。

正欲將手腕收回。

一旁的孫醫師突然出聲:“大師,您可有解的法子?”

“.....確實有一法子。”

無念說完。

容潯擡頭望著他,眼裏又燃起希望的光。

“若大師能救晚輩一命,晚輩定當感激不盡。”

“施主先不要太過高興。”

無念將手從容潯的手腕上收回。

起身從書架上拿了一本用棉線裝訂的冊子。

這本冊子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書頁泛著淡淡的黃色。

他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記載。

“貧僧大半輩子都在鉆研微生一族的巫骨之術,也曾有幸了解過微生一族培育同心蠱時的一些事跡,但相隔時間太久,這同心蠱他們有沒有培育成功貧僧無從知曉,但方才為容施主把脈,心裏便也有數了。”

無念的手指輕輕點著桌上的這本冊子。

沈聲道:“從容施主體內的蠱蟲來看,微生一族多半是培育失敗了。”

容潯喉嚨處發緊:“失敗了.....會如何?”

“貧僧不敢妄言,這培育失敗的蠱蟲最是容易暴動,會發生什麽,就是培育蠱蟲那人來了,他也無法預料後果。”

“........”

容潯不得不緩緩閉上眼睛來消化這一事實。

瞧著他越發蒼白的臉色。

無念猶豫片刻,重新將面前的冊子翻開一頁。

“貧僧年少時便得知微生一族的人在培育同心蠱,也深知這蠱蟲的危害,此後幾十年間,一直潛心鉆研破解之法;

貧僧是有法子去除施主身上的蠱蟲,但,這法子對身體危害極大,到時候會發生什麽,貧僧無法預料。”

畢竟這麽多年。

也沒有人中過這同心蠱之毒。

成功與否,他沒有十足十的把握。

孫醫師的眉頭緊鎖:“老朽倒是有藥丸能壓制這蠱蟲,但壓制的時間不長,兩個時辰內便會失去功效,若是大師肯幫忙,那老朽就厚著臉皮在這寺中住下,和大師一同探討看看是否還有其他法子.....”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容潯也知道,別無他法了。

“無念大師,就用您說的那個方法吧。”

孫醫師一下子扯住他的衣袖。

“娃子,別沖動,大師不是說了,那法子可能會傷身。”

“晚輩沒有沖動,時間來不及了。”

“怎會來不及?”

容潯一笑,臉上的血色突然褪的幹幹凈凈。

“來不及了,我不能拖累了王爺。”

說著。

容潯將左手的袖子卷起來。

一道猙獰的傷口出現在他的手臂上。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到梨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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