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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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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等到

一片空地處臨時搭了個棚子。

棚子裏,澹臺肆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微微前傾著身子,目光緊緊鎖定在面前那張泛黃的紙張上。

眉眼處凝重沈重的氣息。

趙忍冬無顏面對澹臺肆。

根本不敢擡頭去看澹臺肆那威嚴而冷峻的面容。

當即半跪在地上給澹臺肆請罪:“王爺,臣罪該萬死....沒有將公主救出來。”

他提到姝華。

澹臺肆的手陡然握緊了。

骨節都因用力泛出白色。

沈默了好一會兒。

澹臺肆望向趙忍冬:“中丞大人何罪之有?”

“臣......”

“起來吧。”

澹臺肆親自將人扶起來。

火把上跳躍著的橘紅色火焰;

將他那張原本就輪廓分明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

此刻,他那緊蹙的眉頭和沈重的表情一覽無遺;

仿佛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

"中丞大人此舉乃是出於對整個局勢的深思熟慮,其中並無絕對的是非對錯之分。當務之急,我們應當集中精力思考如何奪回京師才是關鍵所在。"

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話音落;

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奔至澹臺肆跟前。

慕知聿滿臉焦慮之色,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爺——!"

他喘著粗氣:"王爺,請您務必應允微臣率領一隊精銳之師即刻進京營救公主殿下!公主身陷囹圄,情況危急萬分,多耽擱一刻便會增添一分危險!"

說罷,他單膝跪地,抱拳拱手;

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澹臺肆,眼中流露出無比懇切與急切之意。

得知姝華落到東萊人手中時。

慕知聿只覺得他的世界都絕望了。

想象著姝華可能正在遭受的種種苦難和折磨;

每一個畫面都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無情地割扯著他的心。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他不敢想此刻姝華在經歷什麽。

澹臺肆看了他一眼。

轉身背對著慕知聿:“不行。”

“王爺!”

“本王知你擔心姝華,我也是,但你若貿然帶人闖入,只會打草驚蛇,還會讓姝華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那該如何?”

慕知聿雙眼猩紅。

顯然沒了平日裏的冷靜;

“王爺是知道裴玄這個人的,公主在他手裏,會發生什麽,我們難以想象。”

澹臺肆背對著所有人。

望著遠處的山巒。

他仰頭將眼裏的水光掩去。

轉身重新坐回主位上指著關牧畫的那張圖紙。

“這是關牧畫的皇宮密道,入口在城外的行宮中,趙大人,你帶著一隊精騎隊潛進去,我們裏應外合。”

澹臺肆說著擡頭望著站在一旁的岱蒙。

“岱蒙王子,北狄的軍隊也該到了吧?”

“王爺放心——”

岱蒙漫不經心的擺擺手。

“北狄的三萬精兵,任您差遣。”

澹臺肆點點頭。

起身對營帳內所有人望去:“今晚我們定要將京師奪回來。”

“是王爺——!”

所有潛伏在山林中的士兵傾巢出動。

趙忍冬帶著一隊人馬。

悄無聲息的趕往了行宮。

澹臺肆騎著馬走在最前面。

他手裏捏著關牧交給趙忍冬的圖紙。

關牧......你可千萬要撐住了.......

東方的天顯出一絲曙光。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城門外。

折斷的長槍半插在被鮮血染紅的泥土裏。

已經破爛不堪的旌旗掛在泛著寒光的劍上。

被風吹的獵獵翻飛。

到處都是硝煙的味道和血腥味。

城樓下,屍橫遍野。

關牧那如墨般的長發肆意地披散開來,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其中幾縷發絲還沾染著猩紅的血跡;

而他的一只手,早已被汩汩流淌而出的鮮血浸染得通紅;

宛如剛剛從血池中撈起一般。

即便如此,他依舊緊緊握住手中那把寒光閃爍的利劍;

不肯有絲毫松懈。

此刻,他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猶如兩道寒芒;

直直地射向前方正朝著他一步一步逼近而來的西江國士兵。

這目光中蘊含著無盡的殺意和決絕,

仿佛能夠穿透敵人的靈魂,讓人不寒而栗。

前面的西江國士兵被他的眼神嚇的頓了頓。

此人倒是個硬骨頭。

帶著這麽點兒人馬,竟硬生生擋了他們兩個時辰。

哼——

不過再厲害又如何。

他手下的士兵都死光了;

就他一個人,如何能擋住千萬人軍隊。

巴顏勒在不遠處看著。

已經十分的不耐煩了。

提高聲音對前面的士兵怒吼:“磨蹭什麽?!他就一個人,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此人是他攻城的一大阻礙。

沒有他,這京師早就攻下來了。

卻硬生生被他耽誤了那麽長時間。

昨晚還折損了不少西江國的士兵。

待會兒擒住這人,他定讓他死無全屍!

西江國的士兵聽了巴顏勒的命令。

眼神變的堅毅。

舉著長槍嘶吼著沖向關牧。

關牧犀利的目光一寸寸掃過他們。

手腕一轉,提著劍朝孤身朝近百人的軍隊沖過去。

身後是戰死沙場的景國士兵。

紅色的披肩不停的翻飛。

關牧舉著劍將發出一聲怒吼:“孫子們,來啊——!!”

他的劍氣從未像此刻般淩厲。

迎上的人一個個死於他的劍下。

鮮血汙了他的臉。

但目光卻越來越清明。

在不遠處觀戰的巴顏勒不屑一笑。

望著那抹身影穿梭在刀光劍影中。

他冷冷拋下幾個字:“亡國奴,不自量力。”

他的聲音飄在風中。

很快消失了。

士兵中那抹不要命般廝殺的身影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關牧喘著粗氣。

胸口上下起伏。

不知哪裏的傷口裂開。

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土裏。

他的眼前漸漸模糊。

僅憑著最後一絲毅力在抵抗。

他先前便說過。

想要進京。

除非踏著他的屍體走過去!

近百人的士兵有近半死在他的手中。

不知何時。

他的劍慢了下來。

忽然。

後面伸出一支長槍。

直直穿過了關牧的左肩。

關牧腳步一頓。

慢慢垂眸望著刺穿自己左肩的槍。

不等他反應。

第二支長槍插在他的手臂上。

緊接著就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關牧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漸漸的模糊。

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守不住了嗎.........

眼裏的視線漸漸變了方向。

關牧無力的跪下。

耳邊傳來的聲音變的忽遠忽近,最後一片模糊。

........

“怎麽辦....這人是死了沒有?”

“沒有!小王爺不是說了嗎,此人要交給他親自處置。”

“那就快些將他帶去小王爺面前。”

“......”

西江國的士兵商量完。

剛準備將關牧擡去巴顏勒面前。

這時。

後方傳來一陣嘈雜。

幾人回頭一看。

不遠處沖過來大隊的人馬。

遠遠望去如同山洪暴發一般。

無數馬蹄像是要將大地震裂。

“不好了——!”

西江國的前鋒部隊慌忙揮旗;

“景國的援軍到了,是宸王,是宸王的軍隊!!”

巴顏勒臉色一變。

喝道:“所有人,迎敵!!”

天空射下來第一道光線時。

京師城門外再一次廝殺起來。

雙方交戰,前所未有的激烈。

關牧望著插滿全身的長槍。

視線慢慢渙散。

“關牧.....關牧......!”

似乎......有人在叫他.......

關牧腦袋清醒了一些。

他強撐著眼皮朝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昌寧拿著劍朝他飛奔過來。

關牧忽然笑了。

終於.....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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