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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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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無助

英華殿內。

芳充容輕輕搖晃著搖籃。

哼著歌謠哄著裏面的孩子入睡。

她一只手拿著撥浪鼓。

悠悠的晃著。

“小沅兒乖啊,快些睡吧。”

搖籃裏的孩子被她手上拿著撥浪鼓吸引了註意力。

非但毫無睡意。

還睜著黑黝黝的大眼睛對著芳充容咯咯的笑。

“瞧你——”

芳充容也被自己的兒子逗笑了。

“哄你睡你反倒愈發精神了,罷了罷了~”

她彎腰將澹臺沅抱起來。

“看來我們小沅兒現下還不困,來,母妃給你小老虎玩兒啊。”

檀木提籃中放了好些她親手縫制的布偶。

澹臺沅看了,伸著兩條胖乎乎的胳膊在空氣中不停的抓著。

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芳充容將木偶遞到他的手上。

輕輕捏了捏澹臺沅肉嘟嘟的小臉蛋。

“小沅兒,你可要平平安安的長大啊。”

身旁伺候的乳母嬤嬤聽了;

笑道:“充容放心,小殿下是奴婢奶過的最康健的孩子,定會長命百歲的。”

芳充容聽了輕輕一笑。

剛要張口說話。

外間伺候的小丫鬟此時進來通傳:“充容,紫宸殿的公公來了,說是皇上要見小殿下。”

“真的嗎?!”

芳充容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皇上已經許久不來見他們母子了。

她轉身將澹臺沅遞給乳母嬤嬤。

忙道:“你去告訴公公,勞煩他等一等,我這就去換衣裳。”

“充容不必麻煩。”

一道婉轉甜美的聲音傳來。

芳充容後背一僵。

一下子收起臉上的笑容。

她轉身望過去。

“微生姑娘.....怎得來我英華殿了?”

微生幼瑤笑笑,蹲身給芳充容行一禮。

“小女奉皇上的命令來接小殿下,充容將小殿下交給小女即可。”

芳充容下意識將澹臺沅擋在身後。

不自在的笑笑:“皇上要見小殿下,自然是由我這個當母妃的帶著前去拜見他的父皇,就不勞煩微生姑娘了。”

澹臺堯後宮中的人多的可能連他自己都記不住。

但近半年卻對這個西江國來的巫醫十分寵愛。

後宮的人對她都十分的忌憚。

芳充容自然也不例外。

微生幼瑤見芳充容對她防備的模樣。

嘴角的笑容愈發大了。

讓人看的不禁心生寒意。

“充容,這是皇上的口諭,只傳小殿下去紫宸殿請安,至於充容您,皇上並未傳見您,充容還是在此等著吧。”

她說著擺擺手。

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會意,上前就要從乳母嬤嬤手中將澹臺沅抱過去。

“慢著——”

芳充容擋下他們。

滿臉戒備。

微生幼瑤見狀。

走到芳充容面前。

“充容這是做什麽,小殿下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孩子,您還怕他在紫宸殿出事不成?”

“.........”

是了,小沅兒是皇上的親兒子。

皇上....許是想念小沅兒了........

芳充容從乳母嬤嬤懷裏將澹臺沅抱過來。

低頭蹭了蹭澹臺沅的小臉。

擡頭時,孩子正對著她笑。

芳充容警惕的看了看微生幼瑤;

隨即將澹臺沅交給澹臺堯身邊的太監。

“那便勞煩公公了。”

“充容哪裏的話。”

太監抱過澹臺沅;

朝芳充容行一禮:“那奴才們便先告退了。”

說完;

幾人抱著澹臺沅出了英華殿的門。

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

芳充容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大。

“嬤嬤,快,我們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充容,這是怎麽了?”

乳母嬤嬤扶著臉色發白的芳充容。

“現下都申時了,皇後娘娘那邊怕是在用膳呢。”

“管不了了,事後我定然給皇後娘娘賠罪——”

芳充容心裏不安的很,或許是女人的直覺。

她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儀元殿——

溫願寧剛在飯廳落座。

外間伺候的宮女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娘娘,芳充容來了,要給娘娘請安。”

溫願寧疑惑道:“她這個時候過來給我請安?”

宮中規矩;

皇後用膳的時間是不許嬪妃前來打擾的。

芳充容一向安分守己。

今日是怎麽了?

溫願寧放下筷子起身。

“讓她進來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外間走去。

剛坐下。

芳充容便急忙進來;

一見她便跪下。

“娘娘幫幫妾身——!”

“你這是做什麽?”

溫願寧示意身邊的大宮女將芳充容扶起來。

但芳充容跪著不起。

擡頭無助的望著她。

“.........”

溫願寧用手帕試了試唇角。

“秋荷,你帶人先下去。”

“是娘娘——”

秋荷將伺候的宮女帶出去。

屋內只剩下溫願寧和芳充容。

她起身親自將芳充容攙起來。

“你一向是最知禮的,今日是怎麽了?”

“娘娘,小沅兒被帶去紫宸殿了,您能不能幫幫嬪妾,去....去將他要回來......”

“要回來?”

溫願寧不解:“沅兒在皇上那裏,你為何要將他要回來?”

“娘娘——!”

芳充容再次跪下;

“帶走小沅兒的是微生幼瑤,妾瞧她今日的模樣心中實在不安,嬪妾是害怕她......”

說到一半。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從眼眶裏落下來。

溫願寧沈默了。

微生幼瑤只是西江國的巫醫。

雖說常伴在皇上左右。

但到底沒嬪妃的名分。

皇上為何要派她來接澹臺沅?

想到之前她父親給她的書信。

溫願寧微微瞪大眼睛。

朝外喚一聲:“秋荷——”

“娘娘有何吩咐?”

“你帶著小殿下的乳母嬤嬤去紫宸殿給皇上請安,再帶上本宮房中的陪嫁,就說本宮給小殿下打了一個金項圈,想送給小殿下做生辰禮物。”

“是——”

秋荷福了福。

帶著乳母嬤嬤往紫宸殿去了。

溫願寧將芳充容扶起來。

用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你別太擔心,皇上終究是沅兒的父皇,有他在,那女子想必不敢做什麽,眼下就先等著秋荷她們打探消息回來吧,若是無事,你也不必擔心了。”

芳充容點點頭。

哽咽道:“娘娘大恩大德,嬪妾永生難忘。”

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煎熬的。

溫願寧陪著芳充容坐在燭光下等。

不知過了多久。

秋荷才急匆匆回來。

一進殿內。

她慌忙跪下;

“娘娘,紫宸殿今夜下鑰了,奴婢們誰也進不去啊。”

“什麽?”

溫願寧不由的站起來:“那你可有去明月閣看過,微生幼瑤回去了嗎?”

“奴婢和乳母嬤嬤去看過來,明月閣的主子說微生姑娘自出去後便沒再回來過。”

“嬪妾親自去紫宸殿——”

芳充容哭著就要往外跑。

“你回來!”

溫願寧給攔住她。

“紫宸殿的大門已關閉,你去也無用。”

她垂眸咬咬唇;

拉著芳充容的手:“走,我們去找太皇太後。”

兩輛轎子停在棲鳳閣宮門前。

溫願寧掀開簾子走過去。

卻被守門的太監攔下。

“娘娘留步,太皇太後吩咐過,今夜要在佛堂念經,誰也不能打擾。”

“本宮找皇祖母有急事。”

溫願寧焦急道:“勞煩公公去通傳一聲。”

太監決絕的搖搖頭:“娘娘莫要為難奴才。”

“你........”

“太皇太後,嬪妾求您見嬪妾一面!”

隨後而來的芳充容一下子跪在宮殿門口。

痛哭流涕:“求您見嬪妾一面,嬪妾有要事稟告,娘娘——!”

絕望的哭泣聲響徹棲鳳閣。

可惜,皇宮太大了。

她的哭聲回響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很快也便消失了。

與此同時。

夜空中突然被厚厚的烏雲遮住。

不一會兒。

便響起一聲悶雷。

下雨了——

京郊外;

雨幕中傳來震天響的痛哭聲。

家家戶戶院裏擺著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雨水打在痛哭的人的臉上。

淚水剛流出來便被雨水沖刷了個幹凈。

在一片痛哭聲中。

一道悲憤的聲音傳出來。

“昏君當道,看來滅國的時間也不遠了——!”

“我兒死的慘啊————!!”

面前擺放的屍體正是從倉華山認下的。

本以為他們的孩子跑出去能謀一條生路。

卻不想將命留在了那裏。

今夜的大雨許是今年最大的一場。

沖洗了汙漬,也遮蓋了這些絕望的哭泣聲。

第二日。

已經是辰時。

天卻還昏暗的很。

昨夜的一場大雨將許多花瓣打落在泥土。

容潯在院子裏撥弄他種下的蘭花。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騷亂。

他直起來喚了一聲。

“文喜——”

好一會兒,文喜才急匆匆走來。

“王妃。”

“外面發生了何事?”

“稟王妃,王府門口來了好些僧人,這....多福公公正要趕他們走呢。”

“為何要趕走他們?”

容潯往外走;

王府若將僧人趕出去,被人看見了豈不是說他們不敬神佛。

他走到門口。

看到正和和尚爭執的多福。

“多福,不得無禮,退下。”

“王妃.....這——”

多福看了看容潯的臉色,退到了一旁。

容潯這才看清面前的十幾個和尚。

這些和尚身上穿的袍子不像是京師寺廟中和尚所穿。

見他們滿身狼狽。

個個骨瘦如柴。

容潯轉身對多福吩咐;

“你去拿些幹糧和銀錢過來。”

吩咐完。

容潯回頭對其中一個和尚道:“府上下人冒犯了各位師父,還請見諒,不知各位師父是從哪裏來的?”

幾個和尚見容潯面善。

互相對視一眼。

竟朝容潯哭訴起來;

“施主心善,我等定記得施主的大恩......我們是從潭州一路流浪過來的,寺裏吃不起飯,只能到處去化緣.........”

聽著他們的話。

容潯皺起了眉頭。

“潭州的寺廟怎麽會吃不起飯,各位師父若是遇到難處,盡可說出來。”

“施主還不知道啊?”

一和尚撩起衣袖擦擦眼淚。

“潭州鬧饑荒了,餓死了好多人,我等是拼了命才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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