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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落下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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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落下了誰

澹臺肆慢慢將手覆上面前的門。

臥房內,容潯並沒有上床歇息。

而是盤腿坐在榻上,望著澹臺肆新婚時送給他的上清珠發呆。

不經意擡眸時,卻看到門外一道修長的剪影。

他忽然楞住了。

心跳從未如此加快的跳動過。

門外的人.......會是文喜嗎?

他僵硬著不敢動。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外的那道黑色的剪影。

文喜沒有那麽高。

那麽只能是......

容潯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一抹笑容。

會不會是王爺?

他猶豫了一會兒,慢慢起身往門口走去。

門外,澹臺肆的手慢慢從門上滑落。

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

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王爺......”

容潯欣喜的打開房門,卻看到澹臺肆大步離開的背影。

“........”

夜空烏雲密布。

月亮藏在厚重的雲層中,不透一絲皎白的月光。

容潯慢慢跨出房門,迎風站在開滿桃花的桃樹下許久不曾離去。

露水不知何時打濕了他的衣角。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中露立宵’。

近日天氣似乎越發好了;

這天清晨,容潯帶上多福文喜一眾人準備外出視察莊子。

宸王府名下的田莊不計其數,容潯打算先將京師的視察完;

其餘地方的之後再慢慢管理。

整裝完畢後,容潯回頭看一眼王府。

文喜順著容潯的目光看去。

前面空無一人;

“王妃,可是落下東西了?”

“.......沒有。”

他也不知道為何要頻繁望向門口。

明明東西都帶齊了,心裏卻空落落的。

還是,他在期許誰的出現?

容潯垂下眼眸,苦澀的笑笑:“走吧,該出發了。”

“是。”

文喜先一步上前放好腳蹬,方便容潯上馬車。

容潯提著衣衫,一只腳踏上腳蹬時。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容潯———”

音色依舊清冷,卻比平日多了幾分柔情。

“........”

容潯收回邁出去的腳,猛地轉身看去。

澹臺肆穿著月牙白的朝服,逆著晨光向他走來。

“王爺。”

容潯自己都沒察覺語氣中的欣喜,邁開步伐朝澹臺肆走去。

步子淩亂卻穩健。

兩人靠近,容潯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澹臺肆。

他此刻的心情難以言喻。

像是枯萎的桃樹一夜之間全部盛開了花。

引來無數蝴蝶上下飛舞。

他極力克制內心的情緒,先是給澹臺肆行一禮。

兩人不過三日未見。

容潯卻覺得過了很久。

澹臺肆握住容潯的手臂;

“不用多禮。”

說著,他的手往旁邊伸。

唐久將手上的東西呈上去。

澹臺肆拿過一件青綠色的披風給容潯披上。

低沈的聲音在容潯耳邊囑托。

“此去註意安全。”

澹臺肆溫熱的氣息打在容潯的耳尖。

容潯垂眸望著為自己系鬥篷的那雙手。

突然輕聲一笑:“臣會的,王爺放心。”

他藏在披風下的手慢慢捏緊,手心在隱隱發燙。

澹臺肆擡手揉了揉容潯的腦袋。

“去吧。”

說罷,他望向多福一行人。

臉上多了幾分嚴肅:“務必保護好王妃。”

“是王爺——”

馬車走了幾裏路,文喜第三次望向容潯。

忍不住笑道:“小公子,別摸了,再摸這件披風該褪色啦。”

容潯:“......”

他收回雙手,不自在的咳嗽兩聲;

“文喜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現在都敢調侃我了。”

“文喜不敢,不過看小公子和王爺感情如此深厚,奴才也替你開心。”

容潯擡手順順頭發,又摸摸身下的軟墊;

嘟噥道:“你哪裏看出來我們感情深厚了......”

嘴上那麽說,容潯心裏卻十分歡喜。

或許,他可以試著慢慢靠近澹臺肆。

“公子,我們馬上到了。”

多福隔著簾子告知容潯。

此去視察農莊,容潯的身份對外保密。

農莊的管事並不知道前來查賬的人是宸王妃。

容潯前些日子和多福了解過他們查賬的流程。

前十幾年間澹臺肆一直在邊境。

京中的莊子一直是多福和幾位大丫鬟負責。

一般去農莊走一趟查清楚賬目也就沒了下文。

容潯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差事,總想著要嚴謹些。

若他以真實身份示人,怕有人對他有所防備。

馬車到了杏花村,容潯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早就接到消息的管事帶人迎上來。

“草民烏德生恭迎各位貴人。”

“烏管事請起。”

容潯站在最前頭,他打量了一圈這個村莊。

風景很是秀美。

他回頭對烏管事笑道:“先不忙查賬,烏管事可否帶我四處轉轉。”

“當然當然,公子這邊請。”

烏德生領著容潯往一條小徑走。

一邊走一邊為容潯講解;

“公子請看,那邊是果園,共八十畝,那邊是菜園,共七十八畝,加上作坊十間.....”

容潯一邊聽一邊點頭。

烏德生說的數目倒是都對的上。

參觀完了農莊,容潯先不忙用飯。

而是吩咐烏德生將賬本拿上來。

容潯帶著兩個賬房先生仔細對過,毫無差錯。

方才去糧倉看過,也沒有出現紕漏的地方。

見狀多福在容潯耳邊低語;

“王妃,這地方奴才之前來查過幾次,烏管事人很老實,賬目基本上沒出現過差錯。”

容潯滿意的點點頭。

看來他運氣不錯,第一回查賬居然如此順利。

他將賬本放下,對烏德生道:“烏管事辛苦了,這些銀子你拿去,給底下的兄弟們買些酒肉。”

說著,容潯朝文喜點點頭。

文喜將兩袋沈甸甸的銀子遞到烏德生手上。

烏德生喜笑顏開的接過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這都是草民該做的。”

他收好銀子,殷勤的對容潯道:“公子,草民讓人做了些吃食,請隨草民往這邊走。”

容潯帶著人前去用完飯。

片刻不停留的往下一個地方出發。

不料想,剛出杏花村,便在村口遇上了一對乞討的母女。

“停車——!”

容潯讓車夫停下,趕緊下去走到那對母女面前。

“這位大姐,你可是遇上了難處?”

衣衫襤褸的女人一見容潯一行人。

慌忙往後退。

驚呼道:“你....你是來搶我們的糧食的嗎,我可告訴你,我再沒糧食了,有本事就把我們的命拿去!”

容潯和多福對視一眼。

感覺不對勁。

他拉遠和這對母女的距離。

語氣和善道:“大姐別誤會,我們是來這邊查賬的,

烏管事不是說今年收成很好嗎,你們怎麽會沒有糧食吃?

還有,那搶糧食的又是怎麽回事?”

女人聽完容潯的一番解釋。

先是一楞,隨後跪在容潯一行人面前放聲大哭;

“那烏德生不得好死!他滿嘴謊言!!”

容潯一驚,趕緊將女人扶起來。

“大姐,你別激動,慢慢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容潯人長的面善,對他們也很是客氣。

女人的戒備心小了許多。

她抹一把淚,抽噎道;

“這位貴人有所不知,這杏花村這些年收成是不錯,但烏德生這個殺千刀的常年克扣我們的口糧,

地裏勞作一年,我們連三口人的吃食都收不回來,村裏好些人家早就揭不開鍋了,家裏的小女兒餓病了,

我實在沒辦法才到村口給過路人討些吃食......”

許是被欺壓太久,也不管容潯是何身份。

女人將心裏的苦水全部往外倒———

“就算是這樣,我還得防著不被烏德生發現,

貴人你發發善心給口吃食吧,不然我們一家老小就要餓死了呀!哎喲喲.......”

女人說著,又放聲大哭起來。

容潯越聽臉色越難看。

他讓人安頓好這對母女。

回頭對多福道:“我們回去。”

“是。”

多福慌忙讓車夫將馬車掉頭。

之前來查賬從未遇到這種情況。

烏德生一行人送走容潯後剛要散開,出門卻遇到了容潯的馬車朝他駛過來。

他楞了一下,又換上笑臉迎上去。

“公子可是落下東西了?”

容潯將簾子掀開,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本公子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沒處理。”

烏德生此刻還不知道容潯回來的真實目的。

他雙手一拍,哎喲一聲。

小跑著上前獻殷勤;

“這哪還勞煩小公子親自來啊,您說一聲,只要是草民能辦的肯定義不容辭啊——”

“烏管事如此熱情,當真少見。”

容潯面色如常,目光中卻帶了一絲冷意。

“不過這事烏管事還真做不來。”

說罷,容潯下車往屋子裏走。

邊走邊吩咐道:“說來本公子也該慰問慰問這莊子裏的其他農戶,勞煩烏管事將人帶來吧。”

烏德生腳步猛然頓住,臉上閃過一抹驚慌。

“這.....公子事務繁忙,這些小事就不勞煩您了吧?”

容潯在主位落座,理了理衣衫只是看著烏德生。

多福站在一旁立刻出聲;

“我們公子要做什麽還用得著問過你意見?立刻把人叫過來!”

烏德生臉色有些蒼白。

但雙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一般,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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