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大婚

關燈
第5章 大婚

從那天起,容潯就被關在暖香閣,連院子門都出不去。

每天只能看王嬤嬤那張尖酸刻薄的老臉,

學著一系列繁雜的規矩。

什麽為人妻就該一切以夫君為先,

兼具良好的品德、恰當的言談舉止、端莊的儀容。

良好的治家能力、不善妒.........

去他的!

這破規矩誰愛守誰守去。

這上百條規矩容潯左耳進右耳出,權當自己在聽天書。

倒是王嬤嬤每天講的口幹舌燥,容潯都怕她哪天一口老血噴出來。

生生死在他的暖香閣裏。

半月後,婚禮如期而至。

婚禮這天,容潯五更天的時候就被人從床上薅起來。

暖香閣裏擠滿了人,負責給容潯上妝的丫環嬤嬤手上拿著飾品和梳妝盒子。

一排排站在容潯的身後。

王爺娶妻,其中的繁瑣禮節數不勝數。

伺候的人小心又小心,生怕在哪個環節出了錯誤。

半個時辰後,容潯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睡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鏡中的男子身著華服,頭戴鳳冠,鮮紅的發帶放於肩的兩側。

華貴非常。

只是........

容潯有些無語。

幹嘛要在臉上塗那麽多腮紅,這不成猴子屁股了嗎。

本來挺好看的一人,臉上頂著兩坨火艷艷的腮紅;

這不是要去成親,是要去唱戲吧。

“嬤嬤,這腮紅太紅了,可不可以擦掉一些?”

“腮紅?”

在旁伺候的嬤嬤先是不解,楞了幾秒後反應了過來。

“王妃是說胭脂吧。”

“對對對,就是胭脂,能不能擦掉一些啊,太紅了。”

“這可使不得啊王妃。”

老嬤嬤笑瞇瞇道:“出嫁的人都是要塗抹上紅紅的胭脂的,塗抹的越多,代表之後的日子過的越紅火。”

“..........”

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習俗,他怎麽從來不知道。

容潯無奈的嘆口氣;

算了算了,待會兒去轎子上他偷偷擦吧。

不然頂著這個大紅臉,他實在是沒辦法見人。

好不容易等梳妝完畢,又過了一大堆繁縟禮節。

等容潯被喜娘攙扶著來到正堂拜別父母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

本來他一個男子也用不著下人扶,只是這婚服實在是太繁瑣了。

稍不註意就會踩到。

正堂主位上,永安侯夫婦穿著官服正襟危坐。

來往的賓客立於堂外兩旁,好奇的打量著這位從未謀面的侯府七公子。

其中了解內情的人但笑不語,永安侯府果真膽色過人。

天子腳下,也敢做出此等偷梁換柱的事情。

容潯立於正堂中間,陳氏穿著一品誥命夫人的服飾,

再怎麽極力壓制也難以掩飾臉上的喜色。

兒子出嫁,父母再怎麽也要做出不舍的模樣。

大約是他們自己的寶貝兒子不用嫁給宸王,永安侯夫婦竟然都不願意做做表面功夫。

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一旁太監有些尖銳的聲音傳遍正堂。

“吉時已到,請王妃告別父母便出門吧。”

話音落下,旁邊的喜娘扶著容潯慢慢跪在軟墊上。

容潯按照之前學的規矩,和永安侯夫婦拜別。

“拜別父親、母親。”

“好好好——”

陳氏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她拿出錦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在大丫鬟的攙扶下走過來將容潯親自扶起。

“今日起你將嫁作他人妻,有幾句話為娘得交代你,

進了宸王府,一切以宸王為重,務必幫宸王打理好府中一切事宜,

以後王爺若是有了妾室,你也切勿生了嫉妒之心......”

如此種種,反正在容潯聽來,都是一堆廢話。

陳氏也沒交代太多,看時間差不多了。

她放開容潯的手;

頗為慈愛道:“母親將王嬤嬤和青兒給你,算作是你的陪嫁,

去了宸王府,身邊有兩個知根知底的人也能好好照顧你。”

按理來說,陳氏此舉並無不妥。

但她卻把最能搞事情的兩個人送給容潯當陪嫁。

他這位好‘母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紅蓋頭下,容潯不屑的勾起唇角。

“那就多謝母親了。”

旁邊的太監再次出聲提醒。

“吉時已到,請王妃移步。”

門外響起一道鑼鼓聲,有下人進來回報;

“侯爺,夫人,宸王殿下已到。”

容懷州點點頭,終於開口說話了。

“容轍,送你弟弟出門。”

“是父親。”

一旁的一個年輕男子朝容潯走來。

他比容潯高出半個腦袋,年紀不大,但一舉一動都十分的沈穩。

這便是永安侯府的嫡長子容轍,本來是該他嫁給宸王的。

想不到此刻,卻是由他將容潯親自送到宸王手裏。

容轍拉過容潯的手,紅蓋頭下,容潯聽到了他溫潤的聲音;

“七弟,今日便由兄長送你出門,往後,願你一切都好。”

容轍牽著容潯往外走,身後跟著的喜娘和丫鬟嬤嬤一一跟上。

永安侯夫婦領著數百人浩浩蕩蕩的跟上去,來到大門口拜見宸王。

容轍將容潯的手放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中。

這人的手很溫暖,雖然手上分布著許多繭,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心安。

從紅蓋頭下,容潯只看見面前這人的靴子。

這樣看,宸王殿下的腳還挺大的,那他的個子應該不會太矮......

容潯下意識地去分析他新婚丈夫的身高。

畢竟之前聽的傳言不少,心裏實在是好奇地緊。

澹臺肆握著容潯的手將他親自送入轎中。

紅色的帷幕落下,立即響起擊鼓奏樂的聲音。

宸王身份尊貴,此次成婚,皇宮裏的兩位主子十分在意。

皇帝特意派工部、禮部的人策劃這場婚禮。

繁華盛大程度,百年難得一見,

堪比當年隆熹皇帝迎娶皇後的婚儀。

紅毯從永安侯府一直鋪到宸王府,數十條街,一眼望不到盡頭。

數百名侍女左右站立,跟隨接親隊伍緩慢移動,所到之處,撒下漫天金箔。

滿城的樹上都系上紅綢帶;

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接踵,

個個都伸出頭去觀望這場百年難得一遇的大婚。

容潯坐在轎子裏聽著外面的動靜。

別人的婚禮再豪氣也頂多撒撒真花,到他這裏倒好。

直接撒起金箔了,好家夥,不愧是王爺成婚,就是豪氣。

唉——

容潯惋惜的嘆口氣,他要是也能在外面跟著一起撿金箔就好了

外面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容潯扯起袖子在自己的臉上使勁兒蹭。

這嫁衣是皇宮的人趕制出來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

就算用力蹭,皮膚也不會感覺到疼。

容潯沒有帶鏡子,估摸著臉上的腮紅擦得差不多了。

他才停手。

黃昏,落日的餘暉灑下大片大片的橘紅。

喜轎終於停了下來。

“落轎,迎新娘——!”

轎子外,喜娘喜氣洋洋的聲音以及這聲‘新娘’讓容潯的眼角狠狠的抽了抽。

簾子的一角被人掀開,一只修長的手伸到容潯的面前。

容潯楞了楞,將手放在那人手心裏。

出了轎子,喜娘高喊:“新娘跨火盆,端莊人溫存——!”

“.......”

容潯握著那只手,一一走過王府門口的各項禮節。

他心裏隱隱生出幾分期待,不知道這位宸王到底長什麽樣。

他的手這樣好看,人應該也難看不到哪裏去吧........

來到正堂,堂中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立於左右。

皇帝因為是宸王親侄子的原因,便沒到現場。

倒是打發人送了不少好東西來。

“一拜天地!”

禮官洪亮的聲音響徹大堂,

容潯慢慢松開那雙手,轉身跪下朝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隆熹帝逝世,太皇太後不便出宮,高堂上也無人。

容潯起身時,一不小心踩到褲腿,眼看著就要摔倒。

一只溫暖的手迅速扶住他的小手臂,用了幾分力氣將他扶起來。

容潯微微一楞,心裏湧上一股暖流。

二人轉身下跪,朝著高堂拜了拜。

“夫妻對拜——!”

依舊是那雙溫暖的手將容潯扶起來,兩人轉身相對,擡手行禮。

長闔落下。

“禮成————!”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隨著最後一道話音落下。

蓋頭下,容潯長長的睫毛輕顫。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就這麽嫁人了。

拜過堂後,容潯和澹臺肆被下人簇擁著繞過正堂,來到東院。

東院是宸王居住的地方,大婚當日,洞房理應在此。

因為宸王妃是男子的緣故,便少去了很多禮節。

喜娘和丫鬟將合巹酒準備好,便躬身告退。

房門關閉,屋內只剩下容潯和澹臺肆。

男男授受不親,待在同一個空間會不會不太好啊。

容潯緊張的咽咽口水,完了完了,他是第一次結婚,還是嫁給別人。

他有些許的————不安啊!

寢殿內布滿喜慶的紅紗,手腕一般粗的龍鳳燭徹夜不息的燃著。

床上端坐的人穿著一身紅色嫁衣。

澹臺肆雙眸一沈。

他將喜秤拿起,邁開步子往前走幾步。

輕輕一挑,便將這塊紅蓋頭挑開,隨意往後揚去。

隨著蓋頭漸漸落下,容潯緩緩擡眼;

一張堪稱絕色的面容赫然闖入他的眼眸。

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容潯在蓋頭被揭開那一刻呼吸就停止了。

他還沒做好任何與宸王見面的心理準備。

蓋頭就這麽被掀飛了。

他一擡眸,便看到一張形貌昳麗的臉。

面容清麗,五官猶如雕刻過一般完美無瑕,皮膚不算白,但看起來很細膩。

屋內紅燭高照,橘紅的燈火光的照耀下,有些不真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