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番外：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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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番外：新世界
青鋒派掌門泊雁仙尊一夕之間修為跌落至化神初期，三百年後，終於重回煉虛。
又七百年，再度合道，天道之門再現世間。
而與他共同破碎虛空而去的，還有昔日的白發赤魔，現在的掌門道侶，醫道第一，苗霜。
兩位合道大能同時破碎虛空，這在修真界絕無僅有，相比祁雁這個劍修，苗霜以醫入道更為罕見，據青鋒派弟子們多年觀察，這位曾經的魔尊轉修仙途，脾氣卻依然古怪，輕傷不治，重傷得看他心情，有時還會故意把人治死，再用回春之術救活過來。
甚至你無法保證從他手裏得到的是藥，還有可能是毒，被毒得死去活來再去找他，會得到一句“你找我來討解藥，已然忘了自己身上有傷，怎麽不算一種治好呢”。
總而言之，青鋒派弟子們對這位醫毒一體的師叔祖又敬又怕，敬他在派中千年時間，沒讓任何一個弟子死於非命，又怕他靈機一動把人當魔修整……弟子們輕易不敢去找他治病看傷，而今他要走了，卻又十分不舍。
但不論弟子們如何不舍，這一次兩人不會再因任何事停下腳步，天道之門的金光之下，兩人攜手的身影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
修真界之外的世界是怎樣的，這恐怕是所有修真者都會好奇的問題。
但古往今來，還沒有一個修真者能順利飛升，也就無從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作為第一對合道飛升的道侶，兩人走過天道之門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看看這個世界的本質究竟為何。
待金光熄滅，天道之門以外的世界竟是一片漆黑，但這漆黑之中，又有絢爛的星河自腳下行過，似架起一道綴連向世外的橋。
兩人便在這星河之橋上漫步，踏過之處，閃著星光的星子就會扭曲出不同的色彩，不多時，這道星河橋走到了盡頭，再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星海。
無數個位面在星海之中漂流，或大或小，形狀各異，它們彼此獨立，互不幹擾，在屬於自己的軌跡上各自運行。
“這便是修真界以外的世界？”苗霜摸了摸下巴，歪頭道，“看來和我們之前猜測的一樣，我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萬千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正說話間，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祁雁下意識將他護在身後，眉頭微壓：“誰？”
那身影卻未停留，徑直從他們面前掠過，伸手一招，便有什麽東西從其中一個位面飛出，落進他手中。
“……不是活人？”祁雁看著那道人形虛影，慢慢放下戒備，“只是一道投影，似乎……也不是近期留下的。”
苗霜看向人影手中的東西，總覺得十分眼熟：“大道書？那是我們的世界嗎？”
人影瀏覽完了大道書，又屈指一彈，大道書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原本所在的世界。
虛影在原地淡去，再出現時，又站在了另一個位面之前，也從位面之中抽出了什麽類似於大道書的東西。
“……天道意志，”祁雁低聲開口，“原來這大道書，是天道窺探世間的窗口。”
“你說這投影不是近期留下的，難道是在我們飛升之前？”苗霜望著那道不斷閃現的虛影，“的確感覺不到天道的氣息，他所處的時空和我們不同？如果這只是一道投影，那天道的本體又在何處？”
祁雁搖了搖頭：“不知。”
“大道無涯，何故止步？”
突然響起的聲音仿佛從渺遠的星海之外傳來，帶著層層疊疊的回音，聽之竟有幾分驚心動魄之感。
“他在跟我們說話？”苗霜問，“他知道我們在這裏？”
祁雁沈吟片刻：“請問，我們該去往何處？”
“遵循己道，依從本心。”
“居然真能和我們對話，明明和我們都不在同一個時空，”苗霜揚起聲調，“你若真是天道，有人無視了你的天道之門，你都不生氣？隔了一千年，還允許他再次飛升？”
人影沒再回答，而是漸漸消散於星海之中。
祁雁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看向他：“師弟這話的意思，是不想我飛升了？”
“我只是好奇一個問題，”苗霜緩步向那片星海走去，“而今的我們對於天道來說算什麽？既然我們能與天道對話，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修為境界已不在他之下？”
他隨手撥弄著一個漂到眼前的位面：“若真如此，那天道能做的事，我們是不是也行？”
他指尖在那位面之上輕輕一觸，一道流光便飛至他眼前，徐徐展開成一幅畫卷，雖然呈現內容的方式和大道書不同，但本質並無區別。
“果然。”內心的猜測得到印證，他不禁愈發大膽起來，指尖在畫卷一角輕輕塗抹，但剛一觸碰，就感到一股極大的阻力，他嘗試著與這股阻力對抗，短短一瞬間，體內靈力的消耗卻達到了相當恐怖的程度。
他及時收了手，畫卷上的內容又恢覆如初，苗霜凝視它片刻，將它送回到位面之中：“看來，就算是天道也不能隨意改變一個世界的命運，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廣袤的星海在腳下鋪展，數不清的位面於其間沈浮，天道看起來已是此間的主宰，但誰又能確定，在這片星海之外沒有更廣闊的天地，沒有更高層面的大道法則？
或許，這億萬星辰也不過世間一隅、管中一斑，大道無涯……這話實在很耐人尋味。
不過，他們倒也沒必要糾結這些。
修道修心，蒼生之道並非要淩駕於蒼生之上，增長修為提升境界，只是為了庇佑更多的蒼生，不論站在哪裏，不論前路有什麽，他們都不會停下腳步。
身邊的人許久沒開口，苗霜忍不住偏過頭，就見祁雁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裏摸出一沓紙來。
苗霜一眼就認出那是大道書的書頁，只見祁雁緩緩攤開手掌，書頁便化作一道道流光，註入五彩斑斕的星海之中。
他不禁有些驚訝：“你這是……”
“既然大道書是天道窺探世界的窗口，那麽究竟是先有大道書，還是現有世界？又或者，二者是同時誕生的？”祁雁漆黑的眼眸似比平日更加幽深，整片絢爛的星海倒映其中，“先前我未合道時，這芥子世界只能依附於書頁存在，若我擁有天道之力，它們是否可以超脫書頁本身，變成獨立運轉的世界？”
那三千個芥子世界匯入星海，很快就變得和其他世界無異，浩瀚的星海接納了它們，三千個世界對於這片星海來說，也不過幾粒微塵。
“看來你成功了，”苗霜饒有興味地看著那些閃閃發亮的星子，“創世……這便是創世？不過你那三千個芥子世界寫的都是你我，現在它們徹底成了真的，該不會也創造出了三千個真實的你我吧？”
“這麽多年過去了，關於你我的部分早已結束，該翻開新的一頁了，”祁雁道，“既然不能幹涉它們，不如放任它們繼續運行。”
“說到這個，我一直想問你，在苗寨你重傷瀕死時，小世界一度有崩潰的跡象，可後來你壽終正寢，它為什麽又安然無恙？”苗霜問。
祁雁思索片刻：“或許是因我順利走完了既定的命運，雖同樣是死，命數已盡而死，和命數未盡而死，應當是不一樣的。”
“算了，不管這些了，既然你我已經跳出原有的世界，不如四處游歷一番，這星海中星辰萬千，隨便選一顆？”
祁雁點了點頭：“正有此意。”
“讓我看看……”苗霜隨機抽取了一份“大道書”，“這東西的形式還真是千差萬別，居然連文字都不一樣，甲骨文……這時代著實有些久遠。”
又扒拉來下一份：“怎麽那麽像妖族文字……這個世界難道沒有人類文明誕生嗎？”
再抓來一份：“這又是什麽東西？彎彎繞繞的字符……二十六種字符，卻有無數種排列組合的方式，看不懂呢。”
繼續下一個：“為什麽只有棍和圈……這東西要怎麽看？”
連續抽了許多都不滿意，他又去抓新的：“這些字倒是勉強能看懂，但為什麽都缺胳膊少腿，少這麽多筆畫？”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那個世界：“倒是有點意思，不如就這個吧？”
“好，”祁雁應下來，“師弟說了算。”
說走就走，兩人最後看了一眼曾經的世界。
而今的修真界，已不再需要他們。
狐小遲跟著他們修煉千年，也已經成長為少年，外表看上去像是當年太子季遲那般年紀。
飛升之前，他們將狐小遲送回了妖王妖後身邊，修真界中已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東西了。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註入新世界中，唯獨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進入之後，他們居然無法選擇自己的落點，似乎在踏入的那一刻，天道之力就受到了限制。
這大概也是某種天地法則，以免過於強大的力量會幹預世界的運行，總之，再次睜眼時，他們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裏似乎是用來舉辦什麽大型聚會的場館，形形色色的人在場館內聚集，衣著誇張且怪異，仿佛和他們來自不同的時空。
用這裏的話說，大概叫……次元？
苗霜環顧四周，發覺這裏的人雖然打扮奇怪，卻並沒有什麽危險性，這些人竟全都沒有靈力，只是普通人。
還不等他進一步探尋，已有人向他們走了過來，幾個女生念叨著什麽“好帥”，將他們團團圍住。
祁雁皺了皺眉，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但他沒在她們身上感覺到攻擊性，大概率不會是敵。
於是他謹慎地沒有出聲，打算先靜觀其變。
幾人圍著他們觀賞了半天，其中一個走上前來，禮貌詢問：“兩位老師是一起的嗎？可不可以冒昧問一下……你們cos的是什麽角色呀？是哪部動漫裏的嗎？還是……小說？”
苗霜一楞：“扣……什麽？”
動漫又是什麽？小說……是指話本？
還有，為什麽要管他們叫“老師”？
“哎呀，別問那麽多了，”另一個女生拉住同伴的手小聲說，而後清了清嗓子，“老師，可以集郵嗎？”
苗霜有些茫然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雖然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先答應了再說。
於是幾個女生高興地舉起手裏的小方塊，開始跟他們“集郵”，兩人不理解但選擇配合。
配合她們的同時，苗霜瘋狂在腦中檢索起這個世界“大道書”裏的內容——大道書相當於大事記，並不會照顧到細枝末節，光靠大道書很難了解清楚這個世界的全部。
好在也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他知道了他們誤入了一個名叫“漫展”的活動，那些人手裏的小方塊叫做“手機”，至於“集郵”，大概是拍照合影的意思。
修真界也有留影用的法器，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倒是不難理解。
和幾個女生合完影，不知為何，身邊的人竟越聚越多了，借著過人的耳力，能聽見有許多人在討論他們出的究竟是什麽“扣思”，雖然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哪兩個字，但苗霜猜測可能是扮演的意思。
被問了幾次，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畢竟——他們根本沒在扣思。
感覺再待下去就要暴露了，兩人對視一眼，果斷決定走為上計，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要離開。
也許是祁雁的長相看起來比較冷漠，更多人選擇了跟苗霜搭話，這會兒他們要走了，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向祁雁詢問：“老師，你的假毛是在哪裏約的？看起來質量好好，像真的一樣。”
祁雁：“……”
假……毛？
是說他的頭發嗎？
沈默了片刻，他猶豫著開口：“不是約的。”
“難道是自己做的？”
“是……”吧。
自己長的，大概也算是自己做的？
“老師好厲害！”女生激動地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祁雁思索再三：“手機沒電了，下次吧。”
“好吧……那兩位老師下次一定要來啊！”
總算擺脫了這些過分熱情的二次元們的糾纏，兩人幾乎是逃出了漫展大廳，登上沒人的天臺，長舒一口氣。
“大意了，或許咱們應該掐個隱身訣再進來。”苗霜道。
“這裏靈氣稀薄，這等法術恐怕很難維持，”祁雁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還心有餘悸，“漫展……這世界的東西還真是難以理解。”
苗霜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捏住他的發梢，幸災樂禍道：“假毛在哪裏約的？像真的一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給我捏的這具肉身？不然的話，被問這個問題的就該是我了。”
祁雁頗為無語地盯了他半晌：“我看，我們還是換身打扮吧，這副樣子太引人註目了。”
還好是在漫展上，奇裝異服的人太多，倒也沒有露餡。
苗霜指了指下方街道上的人群：“那些沒穿扣思服的，應該是這個世界常見的裝束，我們就照著他們變吧。”
“嗯。”
兩人喚起仙法，改換了身上的服飾，又將頭發變短，為了避免再被人詢問“假毛”，祁雁幹脆把頭發變回了黑色。
“看你之前的樣子看了一千年，突然變回來，還真有些不習慣呢，”苗霜調侃他道，“不過此地的靈氣當真稀薄，只是變個裝，我體內的靈力幾乎要耗幹了。”
祁雁看著消散在掌心的白光：“我也一樣，看來以後要省著用了。”
苗霜：“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我翻了‘大道書’，這個世界的人好像離不開‘手機’，我們當務之急，是不是該去搞臺手機？”
“搞到手機的前提，或許是先搞到錢，”祁雁道，“這裏的貨幣可不是靈石。”
“嗯……”苗霜思考了一會兒，將僅剩不多的靈力凝聚在掌心。
祁雁一眼就看出他想幹什麽，急忙攥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法術：“這個世界造假|幣犯法。”
苗霜：“……”
“而且，好像已經很少有人用紙幣了。”
“那我造假虛擬貨幣也犯法嗎？”
“……”
“就算我真的犯法了，這裏的監獄真能關住我？”
“……我勸你不要亂來，”祁雁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而且，想要使用虛擬貨幣，我們似乎應該先擁有一個‘賬戶’，想要擁有賬戶，就得先擁有一個合法的公民身份。”
苗霜聽著，感覺頭都大了：“這世上難道真有什麽事是仙法不能解決的？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恐怕不行。”
“又怎麽了？”
“靈力不夠，”祁雁坦然道，“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天道之力已然受到限制，想要回去，恐怕得動用傳送陣才行，但如此遠距離的傳送，需要消耗的靈力太多，我們身上沒帶多少靈石，短時間內難以啟動得了。”
“……”苗霜被氣笑了，“都合道飛升了，居然還會為了區區幾塊靈石困擾，這下好了，連走都走不掉。”
“來都來了，倒也沒必要那麽急著走，”祁雁道，“還是先想辦法掙點錢吧，有了錢，應該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錢……”苗霜的視線順著街道延伸開去，一直看到很遠的地方，“中醫……診所？”
他揚唇一笑：“我有主意了。”
*
兩年後。
A市某小區。
祁雁將收納箱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放在合適的位置。
他們剛從之前租住的房子搬進這裏，要收拾的東西實在太多，要是在修真界，只需一道仙法就能將這些東西一鍵歸納整齊，可惜現在他們所能施展的仙法有限，實在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浪費靈力。
雖然不依賴仙法的生活一切都變得麻煩起來，連日常瑣事也要親力親為，但這也不失為一種磨練心性的途徑，在成為合道大能之後再度體驗普通人的生活，沒有什麽比這更能考驗人的道心。
苗霜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失敗”二字，眉頭不可抑制地跳了跳，怒而將手機丟開，大罵：“菜就別來坑人啊！”
祁雁：“……”
看來有些時候，連合道大能也難以免俗。
苗霜轉頭看向他，面對著這張臉，火氣就自覺消了一些：“下次你陪我打，記得給我讓個mvp。”
祁雁嘆口氣：“下次再說吧，先來收拾東西。”
苗霜不情不願地起身，看著這一屋子七零八碎就不想動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要是小狐貍在就好了，這些麻煩的差事可以都丟給他——對了，小白呢？叫它出來幹活。”
祁雁的劍靈也跟隨他們一起離開了修真界，可惜由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劍靈對靈氣的需求量更高，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多半時間都在沈睡。
“就算它能化形，也只是一條小蛇，你指望它能做些什麽？”祁雁無奈道，“它需要消耗的靈氣比我們更多，還是節省些靈石吧。”
苗霜只得作罷：“好吧。”
自從兩年前他們走進那家診所，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就算邁入了正軌，沒人能否認醫修無論在哪裏都很吃香，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就永遠少不了對醫術的需求。
苗霜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治好了幾個在這個世界絕難治愈的絕癥病患，得到了數筆不菲的報酬，這兩年中，他們不光順利搞定了合法的身份，還買下了屬於自己的房子，雖然面積不算大，但兩個人住剛剛好。
苗霜甚至拿到了行醫資格，現在已經是貨真價實的“苗醫生”了。
當然，他也並非什麽人都治，治療一些頑疾所依賴的已經不僅僅是醫術，更多的則靠仙法，而施展仙法需要消耗大量靈力，輕易他是不會答應的。
天道之力受到限制，但依靠自身修為看穿一個人的命運不算什麽難事，如果這個人作惡多端，命定該絕，哪怕給再多的錢，他也只會冷眼旁觀。
而如果一生積善行德，尚有一線生機可供挽回，就算分文不取，他也會施以援手。
因這樣的行醫風格，短短兩年間，苗霜在A市已經名聲大噪，得到過他救助的人對他感激涕零不吝褒獎，被他拒絕的人對他心生怨恨乃至反目成仇汙蔑於他，可謂毀譽參半。
苗霜本人對此並不在意。
反正這天底下的疑難雜癥這麽多，走投無路的人哪怕是看到萬分之一的希望也會去嘗試，他從來不擔心病人不來找他。
他所證蒼生之道和祁雁有所重疊又不完全相同，他之道途中除去祁雁的部分，唯“力所能及”四字而已。
醫修不愁找不到活兒幹，可對於祁雁來說，想尋一份穩定的生計卻有些難了，在這個和平的世界，無處打架鬥法，連劍都不能輕易掏出，他這個劍修全無用武之地。
不得已，他最終只能找了份幫人看風水的差事，賺錢的同時順便尋找這個世界的靈脈，這裏雖然靈氣稀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靈脈附近的靈氣會濃郁一些，他將靈氣凝聚成靈石，拿給苗霜供他施展仙法治病救人用，那邊消耗這邊補充，勉強能維持收支平衡。
一想想昔日的天之驕子，青鋒派掌門，合道大能泊雁仙尊，淪落異世後只能靠幫人看風水維持生計，苗霜就忍不住想要嘲笑他，感嘆一句風水輪流轉，你也有今天。
總而言之，新世界的生活雖有諸多不便，但總體還算輕松愉快，他們在這裏待上幾十年，度過凡人般的一生，攢夠了靈力，便可施展傳送陣離開，前往下一個世界。
兩人剛安置好自己的新家，苗霜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是診所那邊的老中醫打來的：“小苗啊，明天上午有個病人，可能需要你親自看，不忙的話，來一趟吧。”
苗霜應下：“知道了叔，我會去的。”
“苗醫生日理萬機，在哪裏都這麽如魚得水。”祁雁開口道。
“怎麽，你嫉妒？”苗霜一挑眉梢，“不如你也改修醫道？我可以教你。”
“……還是不必了。”
“那下次我們尋個交戰中的位面，讓你大顯身手如何？”
“我也沒那麽喜歡鬥法，和平來之不易，若所有的世界都能遠離紛爭，讓我再也拔不出劍，才是最好的結果。”
“那你這麽酸溜溜的是做什麽？”苗霜圍著他左看右看，忽作恍然大悟狀，“哦——我明白了，你在吃醋，你怕我一心只有病人，冷落了你。”
祁雁表情掙紮：“……並未。”
“你就是有，”苗霜才不聽他狡辯，伸手在他胸前一推，將他推到墻邊，“泊雁仙尊都合道飛升了，怎麽還斷絕不了那點七情六欲？”
祁雁神色沒什麽變化：“畢竟我修的不是無情道。”
苗霜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湊近對方，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今日搬了新家，好不容易收拾完東西，也是該好好放松一下，走，我們去試試這新浴室好不好用。”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口，說話聲很快被響起的水聲覆蓋。
天色漸晚，火燒般的晚霞映照著大地，林立的高樓沐浴在霞光之中，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正在歸家，身形疲憊又滿心雀躍。
縱然這個世界並不完美，卻為無數生靈提供了棲身之所，讓無數人得以在此間尋得自己的“道”。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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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七百年，再度合道，天道之門再現世間。
而與他共同破碎虛空而去的，還有昔日的白發赤魔，現在的掌門道侶，醫道第一，苗霜。
兩位合道大能同時破碎虛空，這在修真界絕無僅有，相比祁雁這個劍修，苗霜以醫入道更為罕見，據青鋒派弟子們多年觀察，這位曾經的魔尊轉修仙途，脾氣卻依然古怪，輕傷不治，重傷得看他心情，有時還會故意把人治死，再用回春之術救活過來。
甚至你無法保證從他手裏得到的是藥，還有可能是毒，被毒得死去活來再去找他，會得到一句“你找我來討解藥，已然忘了自己身上有傷，怎麽不算一種治好呢”。
總而言之，青鋒派弟子們對這位醫毒一體的師叔祖又敬又怕，敬他在派中千年時間，沒讓任何一個弟子死於非命，又怕他靈機一動把人當魔修整……弟子們輕易不敢去找他治病看傷，而今他要走了，卻又十分不舍。
但不論弟子們如何不舍，這一次兩人不會再因任何事停下腳步，天道之門的金光之下，兩人攜手的身影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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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之外的世界是怎樣的，這恐怕是所有修真者都會好奇的問題。
但古往今來，還沒有一個修真者能順利飛升，也就無從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作為第一對合道飛升的道侶，兩人走過天道之門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看看這個世界的本質究竟為何。
待金光熄滅，天道之門以外的世界竟是一片漆黑，但這漆黑之中，又有絢爛的星河自腳下行過，似架起一道綴連向世外的橋。
兩人便在這星河之橋上漫步，踏過之處，閃著星光的星子就會扭曲出不同的色彩，不多時，這道星河橋走到了盡頭，再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星海。
無數個位面在星海之中漂流，或大或小，形狀各異，它們彼此獨立，互不幹擾，在屬於自己的軌跡上各自運行。
“這便是修真界以外的世界？”苗霜摸了摸下巴，歪頭道，“看來和我們之前猜測的一樣，我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萬千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正說話間，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祁雁下意識將他護在身後，眉頭微壓：“誰？”
那身影卻未停留，徑直從他們面前掠過，伸手一招，便有什麽東西從其中一個位面飛出，落進他手中。
“……不是活人？”祁雁看著那道人形虛影，慢慢放下戒備，“只是一道投影，似乎……也不是近期留下的。”
苗霜看向人影手中的東西，總覺得十分眼熟：“大道書？那是我們的世界嗎？”
人影瀏覽完了大道書，又屈指一彈，大道書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原本所在的世界。
虛影在原地淡去，再出現時，又站在了另一個位面之前，也從位面之中抽出了什麽類似於大道書的東西。
“……天道意志，”祁雁低聲開口，“原來這大道書，是天道窺探世間的窗口。”
“你說這投影不是近期留下的，難道是在我們飛升之前？”苗霜望著那道不斷閃現的虛影，“的確感覺不到天道的氣息，他所處的時空和我們不同？如果這只是一道投影，那天道的本體又在何處？”
祁雁搖了搖頭：“不知。”
“大道無涯，何故止步？”
突然響起的聲音仿佛從渺遠的星海之外傳來，帶著層層疊疊的回音，聽之竟有幾分驚心動魄之感。
“他在跟我們說話？”苗霜問，“他知道我們在這裏？”
祁雁沈吟片刻：“請問，我們該去往何處？”
“遵循己道，依從本心。”
“居然真能和我們對話，明明和我們都不在同一個時空，”苗霜揚起聲調，“你若真是天道，有人無視了你的天道之門，你都不生氣？隔了一千年，還允許他再次飛升？”
人影沒再回答，而是漸漸消散於星海之中。
祁雁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看向他：“師弟這話的意思，是不想我飛升了？”
“我只是好奇一個問題，”苗霜緩步向那片星海走去，“而今的我們對於天道來說算什麽？既然我們能與天道對話，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修為境界已不在他之下？”
他隨手撥弄著一個漂到眼前的位面：“若真如此，那天道能做的事，我們是不是也行？”
他指尖在那位面之上輕輕一觸，一道流光便飛至他眼前，徐徐展開成一幅畫卷，雖然呈現內容的方式和大道書不同，但本質並無區別。
“果然。”內心的猜測得到印證，他不禁愈發大膽起來，指尖在畫卷一角輕輕塗抹，但剛一觸碰，就感到一股極大的阻力，他嘗試著與這股阻力對抗，短短一瞬間，體內靈力的消耗卻達到了相當恐怖的程度。
他及時收了手，畫卷上的內容又恢覆如初，苗霜凝視它片刻，將它送回到位面之中：“看來，就算是天道也不能隨意改變一個世界的命運，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廣袤的星海在腳下鋪展，數不清的位面於其間沈浮，天道看起來已是此間的主宰，但誰又能確定，在這片星海之外沒有更廣闊的天地，沒有更高層面的大道法則？
或許，這億萬星辰也不過世間一隅、管中一斑，大道無涯……這話實在很耐人尋味。
不過，他們倒也沒必要糾結這些。
修道修心，蒼生之道並非要淩駕於蒼生之上，增長修為提升境界，只是為了庇佑更多的蒼生，不論站在哪裏，不論前路有什麽，他們都不會停下腳步。
身邊的人許久沒開口，苗霜忍不住偏過頭，就見祁雁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裏摸出一沓紙來。
苗霜一眼就認出那是大道書的書頁，只見祁雁緩緩攤開手掌，書頁便化作一道道流光，註入五彩斑斕的星海之中。
他不禁有些驚訝：“你這是……”
“既然大道書是天道窺探世界的窗口，那麽究竟是先有大道書，還是現有世界？又或者，二者是同時誕生的？”祁雁漆黑的眼眸似比平日更加幽深，整片絢爛的星海倒映其中，“先前我未合道時，這芥子世界只能依附於書頁存在，若我擁有天道之力，它們是否可以超脫書頁本身，變成獨立運轉的世界？”
那三千個芥子世界匯入星海，很快就變得和其他世界無異，浩瀚的星海接納了它們，三千個世界對於這片星海來說，也不過幾粒微塵。
“看來你成功了，”苗霜饒有興味地看著那些閃閃發亮的星子，“創世……這便是創世？不過你那三千個芥子世界寫的都是你我，現在它們徹底成了真的，該不會也創造出了三千個真實的你我吧？”
“這麽多年過去了，關於你我的部分早已結束，該翻開新的一頁了，”祁雁道，“既然不能幹涉它們，不如放任它們繼續運行。”
“說到這個，我一直想問你，在苗寨你重傷瀕死時，小世界一度有崩潰的跡象，可後來你壽終正寢，它為什麽又安然無恙？”苗霜問。
祁雁思索片刻：“或許是因我順利走完了既定的命運，雖同樣是死，命數已盡而死，和命數未盡而死，應當是不一樣的。”
“算了，不管這些了，既然你我已經跳出原有的世界，不如四處游歷一番，這星海中星辰萬千，隨便選一顆？”
祁雁點了點頭：“正有此意。”
“讓我看看……”苗霜隨機抽取了一份“大道書”，“這東西的形式還真是千差萬別，居然連文字都不一樣，甲骨文……這時代著實有些久遠。”
又扒拉來下一份：“怎麽那麽像妖族文字……這個世界難道沒有人類文明誕生嗎？”
再抓來一份：“這又是什麽東西？彎彎繞繞的字符……二十六種字符，卻有無數種排列組合的方式，看不懂呢。”
繼續下一個：“為什麽只有棍和圈……這東西要怎麽看？”
連續抽了許多都不滿意，他又去抓新的：“這些字倒是勉強能看懂，但為什麽都缺胳膊少腿，少這麽多筆畫？”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那個世界：“倒是有點意思，不如就這個吧？”
“好，”祁雁應下來，“師弟說了算。”
說走就走，兩人最後看了一眼曾經的世界。
而今的修真界，已不再需要他們。
狐小遲跟著他們修煉千年，也已經成長為少年，外表看上去像是當年太子季遲那般年紀。
飛升之前，他們將狐小遲送回了妖王妖後身邊，修真界中已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東西了。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註入新世界中，唯獨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進入之後，他們居然無法選擇自己的落點，似乎在踏入的那一刻，天道之力就受到了限制。
這大概也是某種天地法則，以免過於強大的力量會幹預世界的運行，總之，再次睜眼時，他們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裏似乎是用來舉辦什麽大型聚會的場館，形形色色的人在場館內聚集，衣著誇張且怪異，仿佛和他們來自不同的時空。
用這裏的話說，大概叫……次元？
苗霜環顧四周，發覺這裏的人雖然打扮奇怪，卻並沒有什麽危險性，這些人竟全都沒有靈力，只是普通人。
還不等他進一步探尋，已有人向他們走了過來，幾個女生念叨著什麽“好帥”，將他們團團圍住。
祁雁皺了皺眉，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但他沒在她們身上感覺到攻擊性，大概率不會是敵。
於是他謹慎地沒有出聲，打算先靜觀其變。
幾人圍著他們觀賞了半天，其中一個走上前來，禮貌詢問：“兩位老師是一起的嗎？可不可以冒昧問一下……你們cos的是什麽角色呀？是哪部動漫裏的嗎？還是……小說？”
苗霜一楞：“扣……什麽？”
動漫又是什麽？小說……是指話本？
還有，為什麽要管他們叫“老師”？
“哎呀，別問那麽多了，”另一個女生拉住同伴的手小聲說，而後清了清嗓子，“老師，可以集郵嗎？”
苗霜有些茫然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雖然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先答應了再說。
於是幾個女生高興地舉起手裏的小方塊，開始跟他們“集郵”，兩人不理解但選擇配合。
配合她們的同時，苗霜瘋狂在腦中檢索起這個世界“大道書”裏的內容——大道書相當於大事記，並不會照顧到細枝末節，光靠大道書很難了解清楚這個世界的全部。
好在也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他知道了他們誤入了一個名叫“漫展”的活動，那些人手裏的小方塊叫做“手機”，至於“集郵”，大概是拍照合影的意思。
修真界也有留影用的法器，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倒是不難理解。
和幾個女生合完影，不知為何，身邊的人竟越聚越多了，借著過人的耳力，能聽見有許多人在討論他們出的究竟是什麽“扣思”，雖然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哪兩個字，但苗霜猜測可能是扮演的意思。
被問了幾次，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畢竟——他們根本沒在扣思。
感覺再待下去就要暴露了，兩人對視一眼，果斷決定走為上計，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要離開。
也許是祁雁的長相看起來比較冷漠，更多人選擇了跟苗霜搭話，這會兒他們要走了，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向祁雁詢問：“老師，你的假毛是在哪裏約的？看起來質量好好，像真的一樣。”
祁雁：“……”
假……毛？
是說他的頭發嗎？
沈默了片刻，他猶豫著開口：“不是約的。”
“難道是自己做的？”
“是……”吧。
自己長的，大概也算是自己做的？
“老師好厲害！”女生激動地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祁雁思索再三：“手機沒電了，下次吧。”
“好吧……那兩位老師下次一定要來啊！”
總算擺脫了這些過分熱情的二次元們的糾纏，兩人幾乎是逃出了漫展大廳，登上沒人的天臺，長舒一口氣。
“大意了，或許咱們應該掐個隱身訣再進來。”苗霜道。
“這裏靈氣稀薄，這等法術恐怕很難維持，”祁雁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還心有餘悸，“漫展……這世界的東西還真是難以理解。”
苗霜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捏住他的發梢，幸災樂禍道：“假毛在哪裏約的？像真的一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給我捏的這具肉身？不然的話，被問這個問題的就該是我了。”
祁雁頗為無語地盯了他半晌：“我看，我們還是換身打扮吧，這副樣子太引人註目了。”
還好是在漫展上，奇裝異服的人太多，倒也沒有露餡。
苗霜指了指下方街道上的人群：“那些沒穿扣思服的，應該是這個世界常見的裝束，我們就照著他們變吧。”
“嗯。”
兩人喚起仙法，改換了身上的服飾，又將頭發變短，為了避免再被人詢問“假毛”，祁雁幹脆把頭發變回了黑色。
“看你之前的樣子看了一千年，突然變回來，還真有些不習慣呢，”苗霜調侃他道，“不過此地的靈氣當真稀薄，只是變個裝，我體內的靈力幾乎要耗幹了。”
祁雁看著消散在掌心的白光：“我也一樣，看來以後要省著用了。”
苗霜：“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我翻了‘大道書’，這個世界的人好像離不開‘手機’，我們當務之急，是不是該去搞臺手機？”
“搞到手機的前提，或許是先搞到錢，”祁雁道，“這裏的貨幣可不是靈石。”
“嗯……”苗霜思考了一會兒，將僅剩不多的靈力凝聚在掌心。
祁雁一眼就看出他想幹什麽，急忙攥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法術：“這個世界造假|幣犯法。”
苗霜：“……”
“而且，好像已經很少有人用紙幣了。”
“那我造假虛擬貨幣也犯法嗎？”
“……”
“就算我真的犯法了，這裏的監獄真能關住我？”
“……我勸你不要亂來，”祁雁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而且，想要使用虛擬貨幣，我們似乎應該先擁有一個‘賬戶’，想要擁有賬戶，就得先擁有一個合法的公民身份。”
苗霜聽著，感覺頭都大了：“這世上難道真有什麽事是仙法不能解決的？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恐怕不行。”
“又怎麽了？”
“靈力不夠，”祁雁坦然道，“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天道之力已然受到限制，想要回去，恐怕得動用傳送陣才行，但如此遠距離的傳送，需要消耗的靈力太多，我們身上沒帶多少靈石，短時間內難以啟動得了。”
“……”苗霜被氣笑了，“都合道飛升了，居然還會為了區區幾塊靈石困擾，這下好了，連走都走不掉。”
“來都來了，倒也沒必要那麽急著走，”祁雁道，“還是先想辦法掙點錢吧，有了錢，應該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錢……”苗霜的視線順著街道延伸開去，一直看到很遠的地方，“中醫……診所？”
他揚唇一笑：“我有主意了。”
*
兩年後。
A市某小區。
祁雁將收納箱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放在合適的位置。
他們剛從之前租住的房子搬進這裏，要收拾的東西實在太多，要是在修真界，只需一道仙法就能將這些東西一鍵歸納整齊，可惜現在他們所能施展的仙法有限，實在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浪費靈力。
雖然不依賴仙法的生活一切都變得麻煩起來，連日常瑣事也要親力親為，但這也不失為一種磨練心性的途徑，在成為合道大能之後再度體驗普通人的生活，沒有什麽比這更能考驗人的道心。
苗霜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失敗”二字，眉頭不可抑制地跳了跳，怒而將手機丟開，大罵：“菜就別來坑人啊！”
祁雁：“……”
看來有些時候，連合道大能也難以免俗。
苗霜轉頭看向他，面對著這張臉，火氣就自覺消了一些：“下次你陪我打，記得給我讓個mvp。”
祁雁嘆口氣：“下次再說吧，先來收拾東西。”
苗霜不情不願地起身，看著這一屋子七零八碎就不想動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要是小狐貍在就好了，這些麻煩的差事可以都丟給他——對了，小白呢？叫它出來幹活。”
祁雁的劍靈也跟隨他們一起離開了修真界，可惜由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劍靈對靈氣的需求量更高，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多半時間都在沈睡。
“就算它能化形，也只是一條小蛇，你指望它能做些什麽？”祁雁無奈道，“它需要消耗的靈氣比我們更多，還是節省些靈石吧。”
苗霜只得作罷：“好吧。”
自從兩年前他們走進那家診所，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就算邁入了正軌，沒人能否認醫修無論在哪裏都很吃香，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就永遠少不了對醫術的需求。
苗霜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治好了幾個在這個世界絕難治愈的絕癥病患，得到了數筆不菲的報酬，這兩年中，他們不光順利搞定了合法的身份，還買下了屬於自己的房子，雖然面積不算大，但兩個人住剛剛好。
苗霜甚至拿到了行醫資格，現在已經是貨真價實的“苗醫生”了。
當然，他也並非什麽人都治，治療一些頑疾所依賴的已經不僅僅是醫術，更多的則靠仙法，而施展仙法需要消耗大量靈力，輕易他是不會答應的。
天道之力受到限制，但依靠自身修為看穿一個人的命運不算什麽難事，如果這個人作惡多端，命定該絕，哪怕給再多的錢，他也只會冷眼旁觀。
而如果一生積善行德，尚有一線生機可供挽回，就算分文不取，他也會施以援手。
因這樣的行醫風格，短短兩年間，苗霜在A市已經名聲大噪，得到過他救助的人對他感激涕零不吝褒獎，被他拒絕的人對他心生怨恨乃至反目成仇汙蔑於他，可謂毀譽參半。
苗霜本人對此並不在意。
反正這天底下的疑難雜癥這麽多，走投無路的人哪怕是看到萬分之一的希望也會去嘗試，他從來不擔心病人不來找他。
他所證蒼生之道和祁雁有所重疊又不完全相同，他之道途中除去祁雁的部分，唯“力所能及”四字而已。
醫修不愁找不到活兒幹，可對於祁雁來說，想尋一份穩定的生計卻有些難了，在這個和平的世界，無處打架鬥法，連劍都不能輕易掏出，他這個劍修全無用武之地。
不得已，他最終只能找了份幫人看風水的差事，賺錢的同時順便尋找這個世界的靈脈，這裏雖然靈氣稀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靈脈附近的靈氣會濃郁一些，他將靈氣凝聚成靈石，拿給苗霜供他施展仙法治病救人用，那邊消耗這邊補充，勉強能維持收支平衡。
一想想昔日的天之驕子，青鋒派掌門，合道大能泊雁仙尊，淪落異世後只能靠幫人看風水維持生計，苗霜就忍不住想要嘲笑他，感嘆一句風水輪流轉，你也有今天。
總而言之，新世界的生活雖有諸多不便，但總體還算輕松愉快，他們在這裏待上幾十年，度過凡人般的一生，攢夠了靈力，便可施展傳送陣離開，前往下一個世界。
兩人剛安置好自己的新家，苗霜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是診所那邊的老中醫打來的：“小苗啊，明天上午有個病人，可能需要你親自看，不忙的話，來一趟吧。”
苗霜應下：“知道了叔，我會去的。”
“苗醫生日理萬機，在哪裏都這麽如魚得水。”祁雁開口道。
“怎麽，你嫉妒？”苗霜一挑眉梢，“不如你也改修醫道？我可以教你。”
“……還是不必了。”
“那下次我們尋個交戰中的位面，讓你大顯身手如何？”
“我也沒那麽喜歡鬥法，和平來之不易，若所有的世界都能遠離紛爭，讓我再也拔不出劍，才是最好的結果。”
“那你這麽酸溜溜的是做什麽？”苗霜圍著他左看右看，忽作恍然大悟狀，“哦——我明白了，你在吃醋，你怕我一心只有病人，冷落了你。”
祁雁表情掙紮：“……並未。”
“你就是有，”苗霜才不聽他狡辯，伸手在他胸前一推，將他推到墻邊，“泊雁仙尊都合道飛升了，怎麽還斷絕不了那點七情六欲？”
祁雁神色沒什麽變化：“畢竟我修的不是無情道。”
苗霜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湊近對方，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今日搬了新家，好不容易收拾完東西，也是該好好放松一下，走，我們去試試這新浴室好不好用。”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口，說話聲很快被響起的水聲覆蓋。
天色漸晚，火燒般的晚霞映照著大地，林立的高樓沐浴在霞光之中，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正在歸家，身形疲憊又滿心雀躍。
縱然這個世界並不完美，卻為無數生靈提供了棲身之所，讓無數人得以在此間尋得自己的“道”。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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