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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倒是和祁雁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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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倒是和祁雁如出一轍……

彭鴻飛見他半天不說話, 不禁有些心急了,嘴張開又閉上,艱難按捺住已到嘴邊的催促。

許久, 苗霜才放過了那張快要被盯出洞的地圖,問道:“現在西蕃和南照的軍隊走到哪了?”

彭鴻飛指了指地圖上的某一點:“大概在此處, 據說西蕃湊齊兵力花了不少時間,南照便多等了幾天, 兩軍匯合後才繼續前進,不然還能再快點。”

“他們應該會順著這條路進入大景,”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路線來,“這裏有我的兵馬駐紮,約七千人,怎樣,可需要我加派兵力,攔住他們?”

苗霜看了看他所畫的路線,應該大差不差, 附近地形過於覆雜,十二萬大軍想要通行也不是什麽容易事, 進入大景可選擇的路線相當有限,若是走再北邊的一條路,就得向西蕃借道,西蕃已經借兵了,自然不會允許南照大軍踏進自家領土。

“不必,”他想了想道, “趁他們還沒抵達,把你的人撤出來,盡快。”

“……撤出來?”彭鴻飛不解, “你要我把這幾個縣拱手相讓?”

“那不然呢?劍南兵力有限,就算你把整個益州營都調過去,也才兩萬人,打得過十二萬大軍嗎?如果被蕃照夾擊,腹背受敵,很有可能全軍覆沒,到時候你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打進大景來,束手無策。”

彭鴻飛沈默片刻:“好吧,我現在就傳令讓當地民眾隨軍隊一起撤離。”

苗霜:“記得,人可以走,東西別拿。”

“哈?”彭鴻飛眉毛跳了跳,“就這麽便宜那群龜兒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便讓他們去搶,讓他們看到‘大景軍隊聞風喪膽,丟盔棄甲倉皇而逃’,他們必定覺得大景也不過如此,放松警惕,自負輕敵。”

彭鴻飛摸了摸下巴,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你這是要誘敵深入?”

“自然,南照不戰而勝,一路高歌猛進,那西蕃派來的老弱病殘便成了拖後腿的,這時你再派幾個人……”

“你先等等,”彭鴻飛擡手打斷他,“你怎麽知道西蕃派來的是老弱病殘?”

苗霜有些不悅,沒好氣道:“陛下說的。”

“陛下又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

“猜的?”彭鴻飛震驚了,“猜測怎能作數?!”

苗霜目光陰沈地看著他。

“不過也確實有道理……”彭鴻飛略一思索,“西蕃主力都被派去了隴右,剩下來的就只有老弱病殘,但凡還有成規模的軍隊,也不會這麽久才集結完畢——你繼續說。”

苗霜續上剛才的話音:“……你只需要找幾個既會說南照話,又會說西蕃話的人,混入蕃照聯軍,挑撥離間,定能讓他們心生隔閡,互相猜忌,趁機將兩批人馬分隔開來,逐個擊破。”

“大巫這話說得輕巧,我上哪找這樣的人去?”

“彭大人麾下人才濟濟,找幾個人而已,很難嗎?”

彭鴻飛:“……就算我真能找到,混進其中也不容易,漢人的相貌都和他們不同,不是一眼就被認出來了?”

“這不是問題,”苗霜從姜茂背著的行囊裏翻出幾張面具,“戴上這個,便會被自動認成相識的人,大人應該見識過。”

彭鴻飛看著那些面具,回想起當時祁雁偽裝成姜茂來找他,忍不住又看了姜茂一眼,確定現在這個是本尊。

“倒是……可行。”

苗霜將面具交給他,指了指地圖上的某處:“這條路可走得?”

“走是走得,但這是山間土路,無人修繕,大軍絕難通行。”

“那便對了,大軍無法通行,輕敵的南照軍隊也不會提防從此方向來敵,待他們渡過瀘水,我便帶著族人從此山間土路繞到敵軍後方,切斷他們的補給,而你率大軍在前面等著他們,如此一來,便將他們困死在山中,進退維谷。”

“嘶……”彭鴻飛琢磨了一下,這個方案似乎還真的可行,不禁對他刮目相看,“別說,你還真有點軍事天賦,在祁雁身邊待久了,也耳濡目染?”

“哈,”苗霜冷笑,“用得著他耳濡目染?這不是隨便想想就知道了。”

“但我看你這狡詐的用兵策略,倒是和祁雁如出一轍。”

苗霜:“……”

笑話,他堂堂魔尊,陰險狡詐渾然天成,還用跟別人學?

不過說也奇怪,泊雁仙尊光明磊落,怎麽現在的這個祁雁,這麽詭計多端?

彭鴻飛:“我這就把將領們都叫來,共同商議一下,若是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按你說的辦。”

*

鹿鳴塞。

祁雁等人已經在此駐守了快一個月,狄歷果然沒有再打來,當然,他們也沒有出谷追擊。

後方兵馬已全部抵達,祁雁第一時間往幾處關隘加派兵力,現在三處關口皆有七千以上兵力駐紮,軍備齊全,彼此之間可隨時支援。

河東給予朔方的援兵也已抵達,除了祁雁命令他們支援的騎兵,還額外提供了大批戰馬,大大緩解了朔方被狄歷搶走馬匹後戰馬不足的窘境。

這日,信使前來傳信:“啟稟陛下!範陽、河東已做好準備,隨時可配合朔方出兵!”

“好,”祁雁道,“告訴他們,五日之後,決戰漠南。”

“是!”

河東和範陽的任務是阻截狄歷向東逃竄,狄歷戰馬在草原上跑得飛快,其他兵種根本追不上,祁雁幾乎調動了北部邊境所有能動用的騎兵和戰馬,勢要和狄歷決一死戰。

這一仗,只能勝,不能敗。

信使剛走,祁雁又聽到馬蹄聲接近,他還以為又是哪裏前來傳信了,一回頭,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將軍!”

祁雁詫異看向來人:“趙戎?”

趙戎策馬進入關塞,從馬背上跳下來時,似乎牽扯到傷腿,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站穩,快步來到祁雁跟前。

祁雁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內心不免驚喜:“你沒事了?怎麽不繼續留在京都養傷?”

趙戎眼眶有些發紅,又是高興,又是難過:“殺狄人怎麽能少得了我!姜茂不在,我要把他的那份一並殺回來!還有千千萬萬陣亡的兄弟們,我要用狄歷人的血祭獻他們的亡魂!”

“好,好,”聽著他如此慷慨激昂,祁雁沈寂了多日的心緒也跟著活了起來,但他還是有些擔憂,“可你的腿……不要緊嗎?”

“您放心吧,將軍,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大巫給的藥就是不一樣,往常三個月才能好,現在只要一個月!”

祁雁點點頭:“距離出發還有幾日時間,你一路奔波,好好休息一下。”

“是。”

趙戎的到來讓軍營裏的士氣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所有幸存下來的雁歸軍都憋著一肚子火,大仇不報,誓不為人。

五日後。

大景軍隊在谷地集結,戰鼓擂動,號角連營,祁雁一身戎裝輕甲,站在高臺之上,神色肅穆,俯看麾下人馬萬千。

將士們振臂高呼,視死如歸:“掃平狄賊,不勝不歸!”

“掃平狄賊,不勝不歸!”

軍旗揮動,金龍盤舞,祁雁跨上馬背:“出征!”

元興元年,六月二十,大景天子祁雁親率兵馬出陰山,入漠南。

得知消息的狄歷亦集結兵馬與大景開戰,景、狄大軍便在廣袤的漠南草原上兵戎相見,世仇碰面,分外眼紅。

兩軍主力沖殺,十萬人馬短兵相接,腳下的土地都為之震顫,一時間人喧馬嘶,血肉橫飛,場面之慘烈讓人目不忍視。

趙戎率先鋒正面沖擊狄歷大軍,以身為刃,強行刺入敵方防線牽制敵軍,祁雁則率兵馬從側翼包抄,直接沖散了敵軍陣型。

一時間所有人都殺紅了眼,祁雁手裏的長槍進退自如,鬼神莫測,他縱馬疾馳,長槍連人帶甲紮穿了一個敵軍,從後背沒入,又從身前拔|出,繼而將槍桿一橫,格住從身側砍來的刀,槍身旋舉,鋒利的槍尖瞬間劃斷了敵人的喉嚨,桿尾又順勢掃向身後,將一個試圖偷襲的狄歷人拍下馬去。

長槍揮動一次便是一條人命,鮮血將他身上的鎧甲都染成紅色,人與馬處處掛彩,已經分不清究竟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天子本人都沖在前面,士兵們又有誰肯落後,喊殺之聲撼天動地,人血和馬血染紅了碧色的草原,血腥之氣直上雲霄。

狄歷人大概也從沒見過如此兇悍的漢軍,那漢天子竟像是殺不死般,無論怎樣猛烈的攻勢都不能撼動他一絲一毫,凡近身者皆被撕碎,人馬俱亡。

混戰讓這片土地血流成河,長時間的激戰過後,狄歷終於勢頹,調轉方向,逃竄而去。

“哪裏跑!”祁雁赤紅著雙眼,催馬便追,但狄歷戰馬跑得實在太快,一時半會兒竟追不上。

狄歷殘兵一路向東逃竄,等候多時的範陽河東兵馬突然殺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被迫向北轉移。

朔方軍在身後窮追不舍,祁雁將馬催到了極限,在範陽兵馬的攔截下,他終於再一次接近了狄歷軍隊,敵方將領進入他的弓箭射程。

沒有任何猶豫,他放下長槍,挽弓搭箭,將內力悉數匯聚於弓弦之上。

這一箭帶著整個中原王朝的怒火,凝聚了八萬雁歸軍亡魂的怨憤,破風而出,力道之大,射斷了一個狄歷士兵的脖子卻不停,又正中那慌張逃竄的狄歷主將後腦,生生刺穿了盔甲,自眉心穿出。

趙戎策馬緊隨而至,如離弦之箭般沖進敵軍當中,長刀揮砍,徑直砍下了那將領被箭矢射穿的腦袋,用刀尖高高挑起,揚聲大喊:“賊將已死!乘勝追擊!”

鮮血潑灑了他滿身,和天邊燒紅的晚霞連成一線,落在這片世代紛爭的草原之上,留下濃墨重彩又微不足道的一筆。

大批軍馬自他身邊掠過,向著狄歷散亂的殘兵追擊而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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