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 122 章 夫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關燈
第122章 第 122 章 夫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這……”季瀾搖了搖扇子, “自是保證不了。”

苗霜瞇了瞇眼,白蛇爬到了他手腕上,嘶嘶吐著信子。

“開個玩笑, 開個玩笑而已,”季瀾忙道, “我相信祁將軍奪帝位,是為國為民, 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道理暗中作梗呢?”

祁雁:“看不出來,殿下竟也有一顆愛民之心。”

“唉,”季瀾嘆了口氣,“雖有心,卻是無力,瀾自幼便夾在皇室紛爭中不可自拔,許是因為年紀小,受到的寵愛稍多了一些, 便處處遭到兄長們提防,可我又無心參與他們的紛爭, 更不想當皇帝,只得日日縱於享樂,游山玩水,不學無術,好讓兄長們知道我不是當皇帝的料,饒我一命。”

他說著, 臉上竟露出些許落寞,緩緩站起身來:“許多年了,我身邊從未有一個知心相交的朋友, 不是這位兄長的眼線,就是那位兄長的暗樁,偏偏為了讓他們安心,我還要把假意裝成真情——我想將軍應該深有體會吧,比提防算計別人更難的,是知道他在算計你,還要裝瘋賣傻甘入彀中。”

祁雁垂下眼簾,望著杯子裏的茶。

茶湯清亮,倒映著他自己的臉。

“這樣的日子真是好生無趣,這偌大一個瑞王府,來來往往千百人,又有幾人和我是一條心?我常常想,我或許不該出生在帝王家,當個普通人又有何不好?可惜啊,人甚至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便是我想離開這京都再也不回來,兄長們也不肯放我離去呢。”

祁雁喝了口茶,攪碎了杯中倒影:“殿下若真離京不返,只怕一出城就會死於‘山匪’劫殺。”

“誰說不是呢,”季瀾坐回原位,“只是想安安穩穩地活著也這麽難,為了茍且偷生,我也只能效仿我的兄長,勾心鬥角,互相算計,也把我的觸角伸到他身邊……我終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

他說著幫祁雁和苗霜續滿了茶:“兩位若能讓大雍重回盛世,瀾自然求之不得,天下安定,才能更好地享福,瀾生性懶惰,只想在樹下乘涼,卻無心當那栽樹的人。”

苗霜瞄了他一眼:“你這臉皮真夠厚的,一點力不出,還想坐享其成。”

“大巫教訓得是,”季瀾嘴上這麽說著,臉上卻沒有半分愧色,“但總有人要當那個沒什麽用,又不會礙著什麽人的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我相信將軍恰好需要這麽一個人。”

祁雁沈吟片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道:“你和範青書是怎麽認識的?”

“將軍已經見過他了?”季瀾道,“他也是個可憐人,我相信以他的性子,恐怕會求將軍賜死吧,他現在可還活著?”

“求了,但我沒答應,我點了他的穴道,又命人看著他,讓他冷靜冷靜。”

“……這還真是簡單粗暴,”季瀾沒忍住做出評價,“三年前的某一天,我被陛下叫進宮中作陪,無意中見到了範青書,那時我便覺得他有些眼熟,後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是當年的探花郎。”

“將軍知道,我這人好美色,聽聞季淵點了個漂亮小郎君當探花郎,怎麽不得去湊湊熱鬧,誰成想還沒來得及和他結交,就鬧出了科舉舞弊案,當時我便猜測,一定是季淵對人家動了歪心思……咳,我和他雖不是一母所出,性子也不像,可這審美有時候還是頗為接近的。”

祁雁:“……”

“後來在宮裏再見到他,他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言不發,分明活著,卻像具行屍走肉,我於心不忍,便偷偷和他搭上了線,就算是為覆仇而活,也總有些活下去的希望。”

話到此處,兩人都沈默下來,氣氛變得有些沈悶。

“兩位可要在府上過夜?”季瀾問,“若是的話,我提前讓下人們備好房間。”

祁雁:“不了,季淵剛死,諸事繁雜,可沒時間陪殿下欣賞舞樂。”

“那真是可惜了,我府上恰有一批西域來的舞姬,有男有女,將軍若是喜歡——”

苗霜冷冷看向他。

“——若是喜歡,可常來我府上看,和大巫一起。”季瀾搖著扇子道。

“這倒不必了,祁雁一介武夫,恐欣賞不來這等雅致,何況區區胡舞,又豈能比得上苗疆大巫祭神儺戲?”

“哦?”季瀾瞬間來了興致,“苗寨的儺戲嗎?不知瀾可有幸……”

苗霜微笑道:“沒有。”

“哎呀。”

“天色已晚,我二人這便回了。”祁雁道。

季瀾起身相送,剛走出正堂,祁雁卻又停下腳步:“我忽有一計,或可讓殿下永遠站在我這邊。”

“哦?瀾願聞其詳。”

*

兩人離開瑞王府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苗霜站在府邸門口,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王府,若有所思。

這瑞王……的確很像他見過的一個人。

說“人”卻也不準確,應該是他見過的一個妖。

修真界魔族興起後,一段時間內曾是仙、魔、妖三足鼎立,但隨著魔族越來越強,妖界那位妖王似乎察覺到了不妙,先行帶著族人隱居,致使妖族一度退出了仙魔爭鋒。

而那位打不過就跑的妖王,恰好是只狐貍。

公的。

但狐生千面,妖王每次現身時皆以不同的面容出現,有時是青年,有時是少年,有時是孩童……沒人知道他究竟長什麽樣子。

苗霜還是魔尊時也曾見過他,可不知是他的記憶本就殘缺,還是這狐貍的問題,他竟無法準確描述出妖王的長相,唯一能確定的是,妖王長得真的很像個狐貍。

就像現在的瑞王。

如果瑞王真的是妖王,苗霜就更加不理解了,這個世界明明是一本書,他和祁雁打架撕裂空間導致他們掉進其中,這能理解,但又關妖王什麽事?

那時,妖王應該正帶著族人隱居,不可能出現在他們的交手現場。

又或許是他想多了。

他並沒在瑞王身上感覺到任何妖氣,也不覺得有熟悉的神魂在附近,如果他真是妖王,他不可能認不出來。

“夫人,怎麽了?”見他半晌不語,祁雁開口道,“可是不認可我剛才的決定?”

“沒有,”苗霜回過神來,“只是覺得這瑞王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是哪裏熟悉。”

聽他這麽說,祁雁有些驚訝:“實不相瞞,我也有這種感覺。”

“嗯?”

“我少時一次隨父進京,就見過尚且年幼的瑞王,那時我少年性子,也是心直口快,見了面就說九殿下好眼熟,父親還說我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套近乎,大人們開著我的玩笑,也沒人真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但我卻頗覺難堪,從那之後,我便再也不隨便說話了。”

“很快我又隨父親離京,這件事也就被我拋到了腦後,直到後來我被季淵召回京中,在宴會上再次見到瑞王,看到他成年後的樣子,反而讓我心裏那種熟悉感不減反增。”

“我也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只有種直覺,他應該不是敵人。”

苗霜:“……”

看來他真沒猜錯。

如果只是他自己覺得眼熟,並不能證明什麽,但如果祁雁也覺得熟悉,那這個瑞王八成真和妖王有關系。

青鋒派和妖族的接觸比他這個魔尊更多,祁雁會認識妖王他不奇怪,可祁雁為什麽會覺得妖王是友非敵?修真界千萬年來,人與妖爭鬥不休,他們應該是血仇才對。

難道這位特立獨行的妖王一改妖族作風,和人族化幹戈為玉帛了?

至少在他還是魔尊期間沒聽說過這種事,難道是在他死後?

他死後修真界又發生了什麽他一概不知,本該在祁雁劍下灰飛煙滅的神魂還活著也令人匪夷所思,他一直認為祁雁是在那場驚天大戰後和他一起掉進了書裏,難道不是?

可惜祁雁現在記憶全無,他註定沒辦法搞清楚這一切了。

拋開這些不談……

為什麽姓祁的對一個妖王都有印象,覺得他眼熟,而對他這個師弟兼對手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選擇性遺忘,只忘了他是吧。

苗霜瞇起眼來,忽然就有點生氣了,他看了祁雁一眼,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一頭霧水的祁雁:“?”

“夫人要去哪兒?”他試圖叫住對方,“回皇宮不是那個方向。”

苗霜一語不發,繼續往前走。

祁雁只得跟上:“不去皇宮,也至少找家客棧過夜吧,前面住著的都是些達官顯貴,並沒地方落腳。”

苗霜越走越快。

這時,忽有一串腳步聲在前方響起,巡邏的禁軍聽到動靜,迅速接近:“什麽人?!現已宵禁,若無許可不得犯夜!停下!”

苗霜充耳不聞,也沒停下。

那禁軍拔刀便要追:“站住!再不停下,杖責二十!”

祁雁看不過去了,開口道:“是我。”

那禁軍聽出他的聲音,倏地停下腳步,一瞬間氣焰全無:“將、將軍?您怎麽會在此處?”

“來拜訪瑞王,聊得久了些,沒註意已經宵禁了,”祁雁道,“怎麽,連我也要罰嗎?”

“不敢不敢!”禁軍連連擺手,抱拳道,“是屬下有眼無珠,沖撞了將軍,請將軍責罰!”

“行了,現在城裏亂,你們嚴防死守也是無可厚非——速去幹活吧。”

“是!”

一隊禁軍迅速離去,祁雁回過頭,想再追上苗霜,卻發現漆黑一片的街道上空空如也,寂靜非常,哪裏還有苗霜的蹤跡。

祁雁:“……”

這幫家夥,真是會給他添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