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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提著祁雁的腦袋去向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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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提著祁雁的腦袋去向陛……

來不及再細想, 所有道士被打包裝上了馬車,送往前線,追趕大軍。

景行這輩子還沒接過這麽離譜的單子, 更加沒上過戰場,也不知道是沖擊力太大還是餓得, 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

才剛回到道觀就遇到這種事,早知道他就幹脆不回來了, 這帝星果然不能亂碰,一不小心卷進他們的因果,就再難獨善其身。

敞篷馬車上坐了七八個人,皆是相顧無言,過了半晌,才有人壯著膽子開口:“軍爺,我做法事的家夥都沒帶著,能不能放我下車,容我去取一趟?”

“不能, ”負責押送他們的士兵語氣不容置喙,“幾位道長需要什麽直接說, 等到了地方,我們幫你們準備,但要是想中途逃跑,小心脖子上那顆腦袋不保。”

問話的道士一聽此言,不禁面皮一陣抽搐,連連擺手:“不敢, 不敢,有東西就……就行。”

另一個面色和善些的士兵安撫他道:“道長莫怪,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若是放跑了你們,皇上怪罪下來,我們的腦袋也不保啊,大家將心比心,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麽把這件事辦成了,到時候大家都能平安無事,還能得些賞賜,您說是嗎?”

道士勉強露出個笑容:“軍爺說的是……”

“唉,”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道士嘆氣道,“不是我們不想,只是……聽聞那祁將軍生前便驍勇無比,槍下亡魂無數,這樣的人化作厲鬼,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超度的?我這點道行,怕是禁不住他一擊啊。”

少年道士開口:“前輩莫灰心,又不是只有您一人,我們二十多人加起來,難道還降不住一個厲鬼嗎?”

“可不敢說,那祁雁生前便號稱以一敵千,如今死了,戾氣只怕是更勝從前,別說二十人,就是二百人也不一定奈何得了他啊。”

“可皇命在身,我們不上也得上,拼死一搏還有一線生機,臨陣退縮只有死路一條,前輩就別再滅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了。”

“你這娃娃,真是年輕氣盛。”

旁聽他們討論的景行:“……”

不是,這幫人怎麽還真信了?

祁雁可是未來的真龍天子,他可不信他真的會變成鬼——除非鬼也能當皇帝。

搖了搖頭,他向押送他們的士兵懇求道:“軍爺,別的不談,能先給口吃的嗎?我這跑了一整夜,到現在還沒吃一口東西,恐怕等不到做法除鬼,就要先餓死了。”

那士兵看了他一眼,丟給他一個油紙包:“只有幾個野菜團子,道長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景行接了紙包,從裏面拿出一個就開始啃,他實在太餓了,野菜團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別說,這軍糧還真挺好吃的,比他平常吃的夥食香多了。

或許是他吃得太香,其他幾人也看著他直咽口水,景行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也要?”

眾人連連點頭。

內心掙紮片刻,景行還是把剛拿到手還沒捂熱乎的野菜團子分給了眾人,少年道士沒要他的野菜團子,只遞給他一個水囊:“前輩,您喝水。”

“多謝小友。”

幾人分著吃了東西又喝了水,氣氛總算是輕松了一些,那許久沒開口的假道士向景行看來:“這位道友好像完全不緊張,莫非道友胸有成竹,有辦法對付那無頭厲鬼?”

“哪能啊,”景行急忙將皮球踢了回去,“我學藝不精,師父罵我爛泥扶不上墻,三年前就把我從師門趕出來了,平日裏就靠給人看看相算算命,混口飯吃,對付什麽厲鬼,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是不想死前餓著肚子,就算要死,也得當個飽死鬼吧?”

山羊胡子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小友能將生死置之度外,倒確有幾分得道之意。”

“前輩謬讚了。”

商量半天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馬車就這樣繼續向西行進,而遠在千裏之外的梁州,苗霜正在餵養自己的蠱蟲。

他將自己的血滴進蟲罐,祁雁忽從旁邊靠過來,從背後抱住了他。

“……別搗亂,”苗霜掰開他的手,“去把那邊的藥材給我拿來。”

“好。”

祁雁幫他取了藥材,苗霜將那些藥材一一塞進蟲罐裏,正在這時,探子一路策馬而來:“將軍!”

祁雁擡起頭:“何事?”

“將軍真是料事如神!”探子十分激動地從馬背上跳下,來到他面前,“京都方向果然派兵過來了!”

“多少人?”

“聲勢浩大,約有十萬!”

“十萬……”祁雁冷笑了一下,“何人帶兵?”

“是京中禁軍統領,熊將軍。”

“知道了,再探再報。”

“是!”

探子很快離去,苗霜蓋好了蟲罐蓋子,頭也不擡地說:“季淵還真是怕你,你不過帶了四萬人馬,他就要派十萬大軍,如果我沒記錯,他手下能調動的禁軍總共不過十五萬,真是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祁雁:“季淵本就不懂如何打仗,這些年手下將領被他一殺再殺,禁軍統領換了又換,有能力者被他認為不忠,忠心耿耿的卻又大多是只會阿諛奉承的草包,拿那位熊將軍來說,我在京中時也和他見過幾面,那時他還沒高升,此人並沒真正上過戰場,紙上談兵,卻自負托大。”

“你對季淵身邊的人了解得如此透徹,我看他也沒法不防你,”苗霜笑道,伸手在他胸前點了點,“你落得這般田地,也只能說你咎由自取。”

祁雁無法反駁。

若帝王信他,他便俯首稱臣,若帝王猜忌,那他也只能弒君,自己稱王,他和季淵之間已經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事已至此,他關註的其實已經不是季淵了,前些日子他派了些人假扮梁州百姓,四處散布陰兵攻城的謠言,而京都百姓真能被謠言蒙騙,可見帝心大亂,已然顧不得命人平息謠言。

他現在更在意的,是瑞王。

還有個潛在的威脅,河東節度使,範陽兵馬赴晏安必驚動河東,河東節度使最會看風使舵,此番定有動作,且看他究竟選擇幫哪邊。

祁雁因為想事情出了神,完全沒留意苗霜的表情變得有些不悅,對方收回落在他胸前的手:“還沒當上皇帝呢,就這麽日理萬機,等你真坐上那把龍椅,豈不是要忙得找不沾地,連搭理我的時間都沒有了?”

“怎會呢,”祁雁迅速回神,“剛剛明明是夫人叫我別搗亂,怎麽這會兒又怪罪起我來?”

“少給自己開脫。”

“那不開脫,”祁雁環住他的腰,湊過來吻他,“夫人也不許拒絕我。”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熱了一會兒,周遭守衛眼觀鼻鼻觀心,早已經習慣當電燈泡了,就連魏然都對他們的將軍濾鏡碎了一地,從沒想過哪對夫妻竟能如此膩歪。

祁雁他們在這裏悠哉悠哉地談情說愛,另一邊,熊將軍帶領大軍一路急行,趕到斜谷時,卻根本沒有發現祁雁的蹤影。

“不對勁啊,將軍,”前來回報的探子感覺十分邪門,“咱們不是被耍了吧?整個秦嶺根本沒有大軍經過的痕跡。”

熊將軍皺了皺眉:“莫非他們現在還在梁州?”

下屬搓了搓胳膊,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將軍,該不會真的是……陰兵吧?陰兵過境,自然不會留下痕跡,他們會不會早已經出谷,往晏安城去了?”

“胡扯!”熊將軍呵斥道,“這世上哪有什麽陰兵!祁雁一定是得到陛下派兵的消息,心裏害怕,退到梁州去了,他手下不過四萬人,怎敢與我十萬大軍對抗!”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啊?他若待在梁州不出來,豈不是要跟咱們打持久戰?”

熊將軍一時也有些犯難,若打持久戰,那就是拼糧草,他們背靠關中,糧草自然不愁,而祁雁占據了梁州,梁州所在的平原也是一大糧倉,支撐個三五年不成問題,真要是拼糧草,短時間內不可能分出勝負。

他們的陛下可等不了那麽久。

“怎麽辦啊,將軍?”

“遲則生變,得想個辦法誘他出來,”熊將軍停下腳步,“過秦嶺的路不過四條,東邊兩條山路崎嶇,大軍不可能通行,只剩西邊兩條。”

“斜谷道經過多次修繕,而今最為平坦,而故道上有散關鎮守,極難正面攻破,若是你,會選哪一條路?”

“那自然是斜谷道了,”屬下道,“散關那地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放三千兵力,能擋住十萬人,誰沒事會去打啊。”

“祁雁會,”熊將軍臉上露出笑容,“祁雁此人,最擅長打不可能之戰,我們只需讓他知道,我們把全部的兵力都放在了斜谷,只留六千人鎮守散關,你猜,他會不會鋌而走險?”

“將軍英明啊!”下屬臉上的崇拜之色溢於言表,“等他率大軍沖擊散關,我們就將他們一網打盡,再乘勝追擊,奪回梁州!”

“不錯,”熊將軍得意道,“什麽常勝將軍,從無敗績,今日,我便要提著他的腦袋去向陛下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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