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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夫人這示愛之曲吹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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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夫人這示愛之曲吹給誰……

過了許久, 那兩個親熱得旁若無人的家夥才依依不舍地分開,祁雁回過頭,看向在一旁觀望良久的人:“魏小將軍, 有事?”

魏然也顧不上尷尬了,上前一步:“屬下來向將軍請示下一步計劃。”

“正巧, 我也要找你商量此事,”祁雁道, “隨我走一趟益州營吧,夫人也一起。”

魏然:“是!”

三人在節度使府牽了三匹馬,出城來到益州大營。

因為之前的募兵令,益州營的規模比原先大了許多,若非蜀地富庶,根本養不起這麽多的兵,但大災大疫過後,即便是富庶的蜀地也有些捉襟見肘了,不然, 彭鴻飛不會這麽痛快地把兵借給他。

兵營裏的氛圍從來沒有像今天一般高漲過,大雍的百姓縱然沒見過祁雁的真容, 卻少有幾人不知祁雁的威名,更何況這批兵基本都是各地逃難而來的流民,飽受生計之苦,對昏君貪官苛稅恨之入骨,此番得知祁雁是被冤枉的,個個義憤填膺, 又得知祁雁還活著,並且要帶領他們造反殺昏君,皆是興奮不已, 恨不得現在就上陣沖殺。

過分熱情的士兵們吵得祁雁頭都大了,只得禦起內力,讓耳朵別那麽靈敏,帶著魏然和苗霜進了營房。

作戰地圖就在墻上掛著,魏然又叫來了另外幾個將領,和祁雁一起敲定了行軍路線,當然,基本上是祁雁說著,他們聽著。

四萬人中撥出了三分之一的輜重兵,押運糧草先行,蜀道路險,最難的並非作戰,而是運糧,彭鴻飛支援給他們的糧草除去路上損耗,實際也就只夠大軍吃半個月的,益州距梁州一千二百裏,光行軍就得一個月,如果沒有沿途補給,他們甚至走不出這蜀地。

好在大雍當年強盛之時,屢次翻修蜀道,而今蜀道行路暢通,與關中商貿往來頻繁,蜀道沿路城池從中獲益,官員們皆是富得流油,彭鴻飛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搜刮點他們的家底,這次總算是名正言順,就以修路為名,勒令他們支援糧草。

當然了,他也不能吃虧,這些糧草七成撥給祁雁起兵之用,剩下的三成他自己拿了,各地官員抗議聲不斷,但抗議無效。

彭鴻飛甚至跟祁雁說,看看哪裏的官員喊得最大聲,大軍經過時先收拾他們一頓,雖然只是句玩笑話,但祁雁感覺這位節度使要是認真起來,還真能幹得出來。

糧草到位,大軍即刻開拔,千軍萬馬經蜀道,過劍門,正值春暖花開時,青山如黛,萬物蘇生,棧道修鑿於蜿蜒峭壁間,最窄處僅容一人一馬,山重水覆,曲折回環。

苗霜騎著一匹白馬,隨手捏了片樹葉放在唇間,輕輕一吹,自成悠揚曲調,旋律回蕩在青山綠水間,和著腳腕上一晃一晃的銀鈴聲,讓這單調的行軍也變得生動起來。

祁雁騎著匹黑馬跟在他身後,聽了他這曲子,唇邊不禁浮現出笑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苗族吹木葉,是為討心上人歡心,你吹這曲子,似乎也是示愛之曲,不知夫人這木葉是吹給誰聽?”

苗霜伸出手,掌中的樹葉隨風而去,他並未回頭,只道:“吹者無心,聽者有意,將軍認為我吹給誰聽,就是吹給誰聽。”

同行士兵們頓時籲聲一片,不知是哪個膽大的開口:“兄弟們,今天咱們是不是得少吃點糧食,畢竟將軍和夫人給咱們塞了這麽多狗糧!”

周遭笑聲不絕,祁雁將那片被風卷起的樹葉撈住,順手踹進懷中。

前方道路開闊起來,苗霜一夾馬腹:“駕!”

數不清的藍色蠱蝶伴飛身側,將行軍隊伍隱匿於崇山峻嶺間,神不知鬼不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劍南。

幻術隱匿的隊伍行至山南,殺了山南駐軍一個措手不及,一日之內速破梁州,梁州刺史開城投降,梁州大倉粟米滿溢,自此,祁雁所率兵馬再無缺糧之危。

*

晏安城,皇宮。

“益州八百裏加急!益州八百裏加急!”

公文一路遞送進皇宮,小太監雙手托舉著這封不知跑死了幾匹馬的公文,邁著小碎步跑到季淵跟前,雙膝跪地:“陛下!”

“什麽八百裏加急?”季淵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又含下一顆送到嘴邊的荔枝,“青書,你替朕看。”

被喚作青書的太監擦了擦手,接過那封公文,仔細閱讀一遍,面色微微變了:“陛下,這……”

“何事?”

青書將公文呈遞上來:“陛下還是親自過目吧。”

季淵疑惑接過,只見那公文之上字跡潦草,竟染了幾處暗紅,似是血跡。

他騰地站起身來,每看一句,神色就沈重一分,那白紙黑字句句觸目驚心,難以形容的恐懼漫上心頭,看到最後,更是雙手顫抖,打開的公文“啪”一聲落在地上。

“無頭厲鬼……”季淵的面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某張無數次在噩夢中糾纏他的面容就要從腦海中躍將出來,讓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莫非是祁雁……祁雁去劍南調過兵,這次又是劍南……沒錯,是祁雁,一定是祁雁來找朕索命了!”

“陛下,鬼神之說不可信啊,”青書急忙扶住他,“祁雁已死,那顆頭顱您還親眼見過,怎麽可能有厲鬼呢,依奴婢看,八成是這劍南節度使胡言亂語……”

“正因為那顆人頭朕親眼見過!”季淵一下子擡高音量,那顆裝在盒子裏的可怖頭顱仿佛還在眼前,“祁雁身首異處,死也不得安息,他恨朕,所以化作厲鬼來找朕索命!青書,這厲鬼定是祁雁!”

青書被他死死攥住雙手,力道之大,捏得他手腕生疼:“陛下,這……”

季淵又想起什麽,猛地松開他,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公文:“祁雁帶走了劍南的兵……祁雁要反,祁雁要找朕索命!”

“……陛下,”青書安撫他道,“劍南節度使只是說,那無頭厲鬼將他砍成重傷後離去,麾下兵馬還在,什麽呆若木雞不通人語……劍南之前遭逢大疫,許是疫病留下的後遺癥呢,他怕不是在為自己治疫不力開脫。”

“是,是嗎……”季淵跌坐下來,驚悸的心跳激如擂鼓,“當真不是祁雁的鬼魂來找朕索命?”

青書來到他身邊,用袖子幫他拭去額頭冷汗,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揉:“陛下可是近日又做噩夢了?”

季淵嘆口氣,閉上眼睛:“朕以為殺了祁雁,就能過上安生日子,可誰成想,自從祁雁身死,闖進夢裏對朕糾纏不休的頻率卻不減反增,朕每每夢到被他一刀捅進心口,驚懼醒來後便心悸連連——青書,你說祁雁為何總纏著朕不放?”

“何太醫給開的方子可是又不管用了?”青書道,“依奴婢看,陛下是操勞過度,奴婢將安神香給陛下點起來吧。”

季淵點了點頭。

青書打開香爐,清理了內中香灰,將一燭安神香點燃,裊裊幽香在寢殿內飄散開來,季淵很快就覺得心悸緩解了不少。

他緊鎖的眉頭慢慢放松:“青書,把聖蠱拿來給朕看看。”

“是。”

青書從床下暗格裏取出一個小盒子,小心交到季淵手中。

季淵打開盒子,白玉般的聖蠱正在食用前些日子剛添進去的藥草,他輕輕摸了摸蟲子的背甲,聖蠱也伸出觸角,親昵地觸碰他的指尖。

“這聖蠱當真很喜歡您呢,”青書笑道,“可見,您確為聖蠱認可的萬世明君。”

“是嗎,”季淵蓋上盒蓋,“既然如此,祁雁為何要與朕作對?”

“祁雁逆賊,貪得無厭,嫌您給的賞賜不夠多,犯上作亂,謀圖皇權,陛下待他已然不薄,是他自己不知感恩。”

“你說得對,”季淵的目光漸漸清明起來,“可若他真的化作厲鬼,率陰兵來找朕索命,朕又該如何?”

“這……”青書有些為難,“奴婢一介宦身,不敢妄議。”

“說,朕赦你無罪。”

“奴婢認為,陛下不妨再等等,劍南節度使所言實在令人難以信服,祁雁若真率兵謀反,不日之內必有動向,若什麽動靜都沒有,可不就說明文書內容是假,此人借鬼神之說掩蓋自己治疫不力之失,欺君罔上,當斬。”

季淵琢磨了一會兒,緩緩拉過他的手,細細摩挲:“也罷,那朕就聽你的,再多等幾日。”

“陛下近日操勞太過了,還是保重龍體為上,”青書又道,“何太醫開的方子卻也不管用,陛下不妨再換個太醫來瞧瞧。”

“不必了,”季淵有些疲倦地閉上眼,“朕這夢中驚悸之癥,自幼便有,看了多少太醫也不見好,你陪著朕時,朕便覺好過些,今夜也給朕侍寢吧。”

“……是。”

季淵卻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來了梁州失陷的消息。

據梁州傳來的急報稱,他們被一夥不明之物襲擊,甚至沒人看清襲擊他們的究竟是不是人,只有鬼魅般出現的黑影,這些東西毫無聲息地接近,勢如破竹,梁州駐軍想要抵擋,刀砍下去,卻傷不到它們分毫。

本就惶惶不可終日的季淵一聽此言,頓時方寸大亂:“朕就說是祁雁的鬼魂!”

“陛下,奴婢還是不信這世上真有鬼神……”

季淵卻不想再聽他說話,直接打斷了他:“劍南可有新消息傳來?”

青書搖了搖頭:“沒有。”

“出蜀之路只有一條,沿途州縣可有看到大軍出山?”

“並未有人上奏……”

“可有糧草調動?”

“……也未曾聽聞。”

“沒人看到兵馬糧草調動,梁州卻破了,不是陰兵借道是什麽?!只有鬼魂才不需要吃飯!”

“這……”

“是祁雁……”季淵用力閉眼,渾身劇烈顫抖,“是祁雁帶著萬千陰兵來找朕索命了!”

“陛下,這也許……”

“不行,他已經打到了梁州,再往前一步就是晏安城了!給朕攔住他,給朕攔住他!”

“陛下……”

“朕手下還有多少兵力?”季淵驀地看向青書,“祁雁帶了多少人?”

“劍南傳來的急報上說,劍南四萬駐軍皆出現了類似失魂的癥狀,”青書道,“您手中禁軍,共計十五萬人。”

“四萬,四萬……”季淵焦急地在殿內踱步,“你說,朕派多少人能攔下他?”

“奴婢不知。”

“沒用的東西!”季淵呵斥道,“你去把那個誰,把那個姓謝的將領給朕叫來。”

“謝將軍……三年前就已經被您殺了。”

“什麽?”季淵愕然,“那還有那個姓賀的……”

“賀將軍半年前也被您殺了。”

“……”季淵目瞪口呆,“那現在禁軍是誰統領?”

“是熊將軍。”

“去把他給朕叫來!”

“是。”

半晌過後,熊將軍匆匆趕來。

季淵:“朕要你攔住祁雁,你需要多少兵馬?”

“這……”熊將軍摸了摸後腦勺,“若有十萬之師,定能大勝而歸!”

青書皺了皺眉:“十萬,太多了吧?祁雁麾下總共不過四萬人,就算他已攻破梁州,打到晏安來也要翻越秦嶺,山道險阻,易守難攻,何至於派出這麽多兵力抵擋?”

熊將軍一看反對他的竟然是個太監,登時不高興了:“嘿,你懂什麽,誰人不知那祁雁最擅長打以少勝多之仗,何況翻越秦嶺有那麽多條路可走,誰知道他要走哪一條?若是支援不及被他攻破,這罪責你擔得起嗎?”

青書:“……”

“好了,朕就給你十萬兵馬,”季淵擺了擺手,已是不耐煩了,“不論祁雁走哪條路,都把他給朕攔下來!”

“臣定不辱命!”熊將軍單膝跪地,“只是陛下,若那祁雁所帶真是陰兵,刀砍都沒用,縱然臣率十萬兵馬,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們啊。”

季淵暴跳如雷:“你還要如何?!”

“陛下莫急,臣以為,既然是陰兵,那就得用對付陰兵的法子,陛下不妨尋些道士來做法事,讓那些厲鬼現出真身,破了他們的防禦,臣定能如虎添翼!”

“道士?做法?”季淵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熊愛卿所言當真?”

“當然!”熊將軍拍著胸脯保證,“這種事臣見得多了,那些戰場上死去的士兵,亡魂化作厲鬼之事常有,只要請道士來做一場法事,驅散他們的怨氣,這些厲鬼自然就厲害不起來了。”

季淵皺眉思忖,似乎在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片刻道:“行吧,那就依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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