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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就滿足我這一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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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就滿足我這一次,好嗎?……

祁雁眉頭緊鎖,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不能生氣,他還是不要和苗霜爭論了, 他也實在是沒那個力氣。

許久,他才道:“知道了。”

他的服軟倒是讓苗霜有些意外,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不住的咳嗽,終究是於心不忍, 頓了一會兒,又道:“事情都交代完了的話,就早點休息,別耽誤了明天的治療。”

“……好。”

寫了兩封信,祁雁的確已經精力耗盡了,早早便躺下休息,到了第二天,一切準備妥當,苗霜把一碗藥遞到祁雁面前:“喝了吧。”

祁雁一下子就聞出了那藥的味道:“這是……”

“喝了這藥你就睡一覺, 要是你能醒過來,就說明成功了, 要是醒不過來……”

苗霜雖然沒有把話說完,祁雁卻也明白了,他輕嘆口氣:“好吧,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件事想做。”

苗霜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怎麽總是有事要做,就不能等治完了再做?”

祁雁沒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來,靠近他,輕輕親吻他的唇瓣。

苗霜:“……”

這個吻的含義或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許是留戀,許是不舍,許是小心翼翼的纏綿與索求,在他的唇齒間輾轉,勾連不絕。

苗霜只感覺那不像是個吻,更像是告別,以至於這一向不會讓他排斥的親吻都令人厭惡起來,他用力偏過頭,有些煩躁地說:“別親了,等你好了有的是時間親。”

“夫人,”祁雁用手臂環住他的腰,“就滿足我這一次,好嗎?”

他箍得並不緊,虛弱的身體根本沒什麽力氣,只要苗霜想,一定可以掙脫,可他到最後也沒忍心,只得由著對方將親吻落在唇邊,落在臉頰,落在可以觸及的每一處。

祁雁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極度衰弱的身體僅僅是做這些也變得相當困難,他終於停下來時,苗霜再次把藥遞給他:“行了,再不喝都涼了,快喝。”

這回祁雁沒再推脫,接過藥碗來一飲而盡。

苗霜屢屢催他喝藥,可等他真的喝了,又有些後悔,他閉上眼定了定神,道:“給你準備好洗澡水了,去泡著。”

祁雁以為又像上次治腿時那一桶紅水,等到了浴桶邊上,卻發現只是普通的藥浴而已。

藥材讓浴桶裏的水染上一點淡褐色,他看了看苗霜,苗霜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便也什麽都沒問,脫了衣服跨入桶中。

熱水浸沒身體,緊繃的精神也漸漸放松下來,喝下去的藥開始慢慢起效,視野在彌漫的熱氣中變得不再清晰。

他最後的註視落在苗霜身上,待到那白發赤眸的身影漸漸模糊,意識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還能否再見……

苗霜看著他睡著,深吸一口氣。

待到藥力徹底生效,他伸手摸了摸浴桶裏的水,感覺溫度正好。

於是他開口道:“聖子!”

“來了,來了阿那,”向久抱著兩個蟲罐,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全部倒進去嗎?”

“倒。”

大量的紅色蠱蟲傾倒進水中,很快在水面漂起一層紅色的浮萍,向久倒空了蟲罐,又轉頭離開:“我再去拿!”

蠱蟲慢慢沈入水中,向祁雁聚集,向久又拿來兩罐蠱蟲,也全部倒進水裏。

倒完了蠱蟲,向久看著這一桶紅水都有些發怵,問道:“阿那,這麽多蟲子……他真的承受得住嗎?”

“不知道,受不住也得受著,誰讓他自己作死呢。”

“可他也是為了救我……”

苗霜瞪了他一眼,向久只好不再說話。

所有的蠱蟲完全進入體內需要一段時間,苗霜走到浴桶前,伸手掬起熱水,幫某人清洗身體。

祁雁已經陷入昏睡,剛剛那碗藥是麻藥,喝下去就人事不省,治療的痛楚早已超過了人能承受的極限,醒著反而會出問題,他只能讓他一直睡著,什麽時候治療結束,什麽時候再讓他醒來。

苗霜自己也不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多久,他從來都對自己的醫術很有把握,但這一次,他只能說盡力而為。

熱水打濕祁雁的烏發,一片藥材葉子停留在發間,苗霜伸手將它摘了下來,就像之前祁雁幫他的那樣,輕輕給他梳洗頭發。

等到蠱蟲差不多全進入身體,他也幫祁雁洗好了,叫來趙戎幫忙把人從浴桶裏撈出來,擦幹頭發穿好衣服。

“把他弄到樓上去吧。”苗霜道。

他要用蠱蟲和藥物摧毀祁雁身體所有的防禦,雖然本身也沒剩下多少了,頂樓更幹燥一些,也不會有什麽人造訪,適合給他做治療。

趙戎背著祁雁上樓,把人放在了床上,想問什麽,又猶豫著不敢問。

苗霜在屋子裏燃起了香,讓白蛇盤在祁雁手腕上,瞥了他一眼,道:“有話就說。”

“我……我……”趙戎糾結了半天,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沒、沒什麽要說。”

大抵是怕問了又得到不好的消息,索性不問了。

有的時候,懸而未決反而成了最好的消息。

“那就快走,”苗霜毫不留情地逐客,“從今天開始,你和姜茂沒事就別再來找我,有事也別來找我,更不準進這間屋子,聽到沒有?”

“明白,我這就走。”

趙戎快步離開,苗霜看了看床上的人,在床邊坐了下來。

祁雁安靜睡著,苗霜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開口罵道:“混賬東西。”

還敢給他寫和離書。

還說要給他什麽自由。

這兩個字是何其奢侈,自他踏入仙門的那一天起,就和自由背道而馳了。

又或者,是從他降生的那一天起,人活於世,本身就沒有自由。

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大部分人也無法選擇自己的死亡,他們不過都是被這世間之事裹挾著向前,自詡尋仙問道,又有幾個能真正開悟,修得大道。

修真界已經幾千年沒有得道飛升者了,一部青冥心訣,解救了所有人,卻也束縛了所有人。

每當以為自己掙脫了牢籠,卻不曾想,只是進入一個更大的牢籠罷了。

修真者尚且如此,又何況凡人。

他把祁雁的手放進被子裏,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下了一趟山,去看那幾個謀害聖子的罪魁禍首。

聖子被害這件事在族中引起了軒然大波,絕不同於區區幾位長老的死,聖子是由神靈點選,是神靈的化身,謀害聖子,無異於褻瀆神靈本身。

都不需要苗霜做什麽,族人已經自發地開始了口誅筆伐,田款首要做的甚至不是提防他們逃跑,而是提防他們一不留神被人殺死。

因此,田語把他們關進了毒瘴遍布的深山,人吸入那些瘴氣會頭暈眼花四肢無力,他們跑不了,也沒人能進來殺他們。

深山之中陰氣森森,濃郁的毒瘴遮天蔽日,幾乎看不見太陽,周遭時不時有詭異的動物叫聲,讓人分不清是蟲還是鳥,遠遠聽去,更像鬼號。

苗霜便這樣走進了毒瘴,他身負世間最烈之毒,自然百毒不侵,數不清的毒蛇嘶嘶從他腳邊爬過,用身體輕輕蹭他的腳腕,這些看上去讓人肝膽俱裂的冷血動物,在他面前卻像小貓小狗一樣聽話。

蛇群帶領他來到關押犯人的地方,濃霧中出現了幾個鐵籠的影子,那是用來關大型野獸的鐵籠,以前族人們用這籠子關過老虎,鐵欄上有許許多多野獸的牙印,但籠子依然堅不可摧。

籠子裏的人七倒八歪,一個也爬不起來,款首給他們餵了藥,能抵抗一定瘴氣的毒性,讓瘴氣不足以致死,卻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吸入太多毒瘴的他們嘴唇發紫,臉色發青,模糊的視野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人,只能依稀辨認出是個人影,有人掙紮著朝籠子外伸出手:“救我……救我……”

苗霜看著那只艱難朝自己伸來,企圖夠向他鞋子的手,無動於衷。

犯人的舉動卻觸怒了蛇群,它們齊齊發出可怖的嘶嘶聲,爬上去纏那人的手。

冰冷涼滑的觸感在手臂上游走,那人幾乎是瞬間嚇清醒了,一個猛子坐了起來,不停後退:“蛇……蛇!”

苗霜慢慢蹲在他面前。

那人終於看清了蛇群擁簇著的人,一副見鬼的表情:“怎麽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苗霜笑吟吟道,“怎麽,很失望?”

“你到底想做什麽!”那苗民一改先前的狂妄,竟又壯著膽子爬向他,抓住了鐵欄,“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聖子道歉,我給聖子賠罪!”

“要是道歉有用,還要族規幹什麽?”苗霜只是笑,血色的眼眸在笑意中愈發陰森,“你不是說,族裏看不慣聖子的大有人在,怎麽竟沒人來救你們?這裏又沒有看守,想來隨時可以來,難不成,都是一群慫貨?”

“我……我……”

苗霜說著就要起身,對方卻拼命抓住了他的衣擺:“我求求您了,大巫!給我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們也沒得逞,不是嗎?聖子……聖子他有神靈庇佑,就算我們把他扔下山,他也不會死的!山神會保護他,河神也會保護他!他現在安然無恙,我們……我們真不是故意想殺他!”

苗霜:“……”

他神色一點點冷了下去,蛇群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再次暴怒起來,幾條毒性弱的蛇沖上前去,噬咬了那苗民抓著苗霜衣擺的手。

“啊!”疼痛讓苗民驚叫出聲,慌忙松開。

或許是因為蠱王不在,這些蛇變得格外大膽起來,有的纏住苗霜的腳腕,有的鉆進了他的衣服,還有一條竟然爬到了他的肩頭。

苗霜輕輕甩脫了腳腕上的幾條,轉身就要離開。

那苗民見求情不成,還被蛇咬,表情逐漸猙獰,在他身後大喊:“你手上殺孽無數,以折磨人為樂,你會變成鬼的!”

“哦,”苗霜平淡地應了聲,“那不是正好,死了還能繼續折磨你們,要是變成神,可就不好辦了啊。”

“你……”

話音未落,周圍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數不清的毒蟲從山中湧出,迅速將他們包圍,又一擁而上,淹沒了幾個鐵籠。

籠子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苗霜心情愉快地揚起嘴角:“有兩種蟲子我最喜歡,一種愛啃食人的血肉,一種愛給人治傷,剛好一群晝伏,而另一群晝出,有它們在,你們就好好體驗一下,什麽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的聲音淹沒在密密麻麻的蟲翅振動中,淹沒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裏,猩紅眼眸染著嗜血的快意:“祁雁何時活,我就允許你們何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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