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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他不會真的愛上苗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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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他不會真的愛上苗霜了吧……

長劍一點一點沒入他心口, 他看到祁雁眼中的震驚,看到祁雁臉上的絕望。

他聽到他求他,求他停下來。

可他卻不肯停下來, 他死死按住祁雁的手,那把劍每進一寸, 他便也離他更近一寸。

直到他觸碰到祁雁的臉,觸摸對方染血的嘴唇, 他氣息奄奄,笑得卻比任何時候都肆意暢快。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死已經成了一種解脫,可他卻不能死在自己手裏,這具逆練了青冥心訣的身體已然成為魔氣的容器,一旦容器打碎,所有的魔氣外溢,一切努力付之東流。

只有祁雁能幹凈地解決掉他,他要用那把劍殺死他的肉|體, 用仙術碾碎他的魔丹,抹殺他的神魂, 讓他徹徹底底地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他一直在等這一天。

“你來得太遲了,”他聽到自己對祁雁說,“遲到我已經把你忘了,鳴川師兄。”

他看到一向冷靜的泊雁仙尊面色慘白,嘴唇不停顫抖, 本就不善言辭,此刻更是只會重覆一個“不”字。

他竟覺得那樣的鳴川師兄好生有趣。

苗霜不禁笑得更開心了,他撫摸著對方的臉頰, 用手上的血蹭臟他幹凈的面容,附在他耳邊說:“鳴川師兄,我好恨你,憑什麽活下來的是你,憑什麽所有人都選擇了你,師尊選你,青鋒派選你,天下蒼生選你,連我也選了你……憑什麽?憑什麽你占盡一切,而我一無所有?”

“可我不後悔,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選你。”

“師兄,我好喜歡你。”

“你可知我為何喜穿紅衣?我不知你何時來,那我便日日穿著,這樣你殺我時,就是嫁衣。”

“我很自私吧?死了還要陰魂不散地把你綁住,我要你記得我,記得我恨你,記得我愛你,所有人都可以忘了我,但你不能。”

血色的瞳孔漸漸渙散,他用最後的力氣吻上祁雁的唇:“能死在你劍下,我也算……得償所願。”

滾燙的鮮血淌過雪亮的劍身,流過兩人交握的手,順著劍柄,在祁雁襟前洇出大片的紅。

原來,他早用自己的血染臟了泊雁仙尊雪白的道袍。

香爐裏白煙裊裊,幽香在室內飄散。

苗霜緊緊抱住身前的人,用力抓住他的衣服,不顧一切地吻上他的嘴唇。

祁雁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品嘗到他鹹澀的眼淚混雜在這個吻中,心口又沒由來地疼了起來,讓他情不自禁地收緊雙臂,用力將他箍進懷中,似乎這樣就可以減緩彼此的痛苦。

苗霜的索求比平常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祁雁感覺到他的迫切,幾乎是蠻不講理地奪取著他口腔中的氧氣,仿佛要將他掠奪殆盡一般。

他沒辦法出聲向他詢問,也沒辦法停下,只能順應著他給出回應,滾燙的呼吸燒灼著彼此,所有的情緒被融進這無聲的纏綿當中,仿佛遲來了千年,又好似為時未晚。

但很快苗霜就不再只滿足於親吻,他猛地推了對方一把,祁雁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床上。

剛來得及換口氣,苗霜已壓了上來,跨到他身上,幹脆利落地解開他的衣服,祁雁下意識想去抓他的手,卻被他輕松躲過,不等他開口,便再一次吻了上來。

苗霜扶住他坐了下去,那柄利劍狠狠將他捅穿,深得要釘入他的靈魂,疼痛卻讓他感到興奮,以至於可以暫時忘卻曾經的一切,全身心投入到當下,專註於眼前的人。

祁雁也無暇再去思索其他了,全身血液翻騰,頃刻間將他點燃,他扶住對方的腰,用生著薄繭的指腹摩挲他細膩柔韌的皮膚。

自從他腿好後,已經很久沒用過這個姿勢了,某個瞬間他仿佛回到了新婚之夜,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苗霜不知在屋子裏點了什麽香,那幽邃的香氣在他們交纏的呼吸間見縫插針地往他鼻子裏鉆,他莫名感到頭腦昏沈,眼前有些發暗,他分不清是天色晚了,還是被苗霜吻到缺氧。

意識在難以形容的歡愉和迷離間浮沈,心口的疼痛漸漸消退,繼而浮起某種奇怪的親切感,他不知道那種感覺從何而來,仿佛超越了肉|體的局限,達到靈魂上的契合。

恍惚之中,似乎又回想起了三清殿,似乎看到了白茫茫的雪,看到絢爛的紅霞燒紅了整片天空,看到大雁從雲端飛過……那景象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見過,只覺得好生親切。

香爐裏的白煙漸漸散去,一截香灰掉落,那炷香徹底燃盡了。

苗霜按住他的手背,粗糙的摩擦感落在他腰間,讓人忍不住渾身顫栗,從內至外,來自祁雁的觸感占據著他身體的每一處。

他親吻著面前的人,想要從他身上奪回他虧欠自己的一切,這個該死的家夥,不守信的東西,可惡的騙子,明明答應他要罩著他,卻連殺了他讓他解脫都不肯下手。

不過,現在插在他身體裏的這把劍,可比刺進他心口的劍舒服多了,雖然他不明白他為何能在那樣的貫心一劍下存活,不明白他早該湮滅的神魂為何還在,但看在身下這把劍還算好用的份上,他可以暫時原諒他。

但有件事他不能輕饒。

他明明再三強調讓祁雁記住他,怎麽還能把他忘了?

某人的記性就那麽差,在心裏留出一小塊地方給他,就那麽難?

苗霜不禁有些生氣,狠狠咬破了對方的舌頭,疼痛讓祁雁瞬間清醒過來,他本能地推開對方,有些錯愕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又要咬他。

但苗霜還不解氣,又埋下頭用力啃咬他的肩膀,直到咬出一圈血淋淋的牙印才算罷休。

劇痛讓祁雁皺起眉,卻沒有反抗,今天苗霜的舉止怪異極了,也許是心情不好想要發洩,給他咬一咬也沒什麽。

他咽下嘴裏的血腥味,又去吻他,順著他耳根一直吻到下頜,親吻他頸側劇烈跳動的脈搏。

苗霜閉上眼睛,已經到了極致,一陣跳動的絞滯過後,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苗霜伏在他肩頭,舔了舔那牙印上滲出的血。

舌尖輕輕擦過傷口,猶如一片羽毛掃過,祁雁又疼又癢,手臂又收緊了些,沈聲問他:“還要嗎?”

苗霜懶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已是不想動了,可他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讓某個人從身到心一滴不落地全給他才甘心,於是他道:“要。”

深埋的東西便又動了,由緩至急,他感覺到那股力量,覺得某人的腿大概是好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究竟折騰了多久,窗外已是濃重的夜色,祁雁本想適可而止,可無論第幾次問對方都還說要,他也只好繼續滿足他……直到他嗓音都有些嘶啞,再問時,苗霜沒有回答。

終於是睡過去了。

祁雁松口氣,他也實在是一滴都沒有了,這家夥還真能折騰,就不怕明天起不來床嗎?

哦,他倒忘了,以某人的自愈能力,大概睡上一覺就又生龍活虎吧。

他看著身側睡著的人,心情有些覆雜,到現在他也還是沒搞明白苗霜為什麽哭,但他看起來已經沒那麽悲傷了,臉上的表情十分放松,似在享受一場好夢。

祁雁俯下身來,輕輕親吻他的眼角。

淚痕早已幹了,卻還能嘗到絲絲鹹澀,他將他淩亂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精致的面容。

說不上為什麽,他不喜歡苗霜哭,他寧可他似笑非笑地折騰他,那眼淚讓他感到難以形容的悲痛,像是心頭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仿佛他虧欠他什麽。

他捉起苗霜的手,想把它放進被子,可看著這滿床狼藉,又覺得不收拾根本沒法睡覺,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下樓打些水,至少擦幹凈再說。

祁雁站起身來,床頭梳妝用的銅鏡裏的他便也站起身,人影的晃動讓他本能地投去視線,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衣衫不整,肩頭的牙印已結了血痂。

咬得真狠。

牙還挺整齊的……

祁雁理了理衣服,把牙印遮住,轉身就要離開。

餘光卻忽然掃到什麽,他身形一頓,退回鏡前。

他難以置信地向鏡中看去,微微把臉扭向一側,露出喉結邊那顆小痣,只見那痣殷紅似血,分外醒目。

祁雁猛地一驚。

他完全忘了自己身上還有這情蠱!

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種種飛快地在腦中閃過,他像是幡然醒悟一般,神色一下子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他最近都做了些什麽?

他明明打算治好了傷就和苗霜分道揚鑣,可為什麽事情完全在向著不受控的方向發展,為什麽一想起那個所謂的泊雁仙尊,他就自亂了陣腳?

他居然在嫉妒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人,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什麽狗屁仙尊爭風吃醋,還要把苗霜從他手裏搶過來,不肯做泊雁仙尊的替身?

瘋了,真是瘋了。

可苗霜本就該是他的,什麽叫搶,他只是奪回自己的東西——

……

不對。

祁雁捂住額頭,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心臟跳得很快,不知是驚訝還是慌亂。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床上的人。

他不會真的愛上苗霜了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這情蠱的問題,都怪這該死的蟲子!

他只是覺得泊雁仙尊那種貨色不配讓苗霜喜歡,而且苗霜本就是他的妻子,不論他喜不喜歡,他也不能讓他落在別人手裏。

沒錯,他只是盡到一個丈夫的義務,僅此而已,他對苗霜並沒有多餘的感情。

心情慢慢平覆下來,祁雁呼出一口氣,定了定神,下樓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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