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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聽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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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聽夫人的

趙戎還楞著, 姜茂果斷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趙戎這才回過神來,也跟著跪下:“見過將軍!見過夫……夫人!”

苗霜瞥他們一眼:“進來吧。”

酒菜的香味隨風飄來, 三人一天沒吃飯了,此刻皆是饑腸轆轆, 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幾人圍桌而坐,祁雁給他們分了酒, 趙戎接過酒碗,頗有些局促地說:“那個……將軍,下午我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您……沒生我氣吧?”

“沒有,是我想趕走你們在先,要說抱歉也該是我,”祁雁將放在桌上的匕首推到他面前,“既是贈出之物,再收回卻也不妥, 還是你留著吧。”

“哎,”趙戎趕緊拿回了匕首, 相當愛惜地撫摸一番,“謝將軍。”

短暫的隔閡又在這三言兩語中煙消雲散,趙戎收起匕首,又問:“不過,將軍既然已經決定趕我們走,怎麽又突然改主意了?”

“不是我, 是夫人,”祁雁看向身邊的人,“夫人想留下你們, 我聽夫人的。”

“啊……”

趙戎詭異地從這句話中聽出一絲炫耀,他扭頭看了看姜茂,姜茂端起酒碗:“多謝夫人替我三人求情,我敬夫人。”

苗霜微微一笑,應了他的敬酒,兩只酒碗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姜茂直接幹了那碗酒,向他展示已經空了的碗底,讚嘆道:“好酒!”

趙戎趕緊給他滿上,有點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還揣測是苗疆大巫害死了將軍嫁禍南照奸細……事實看來這猜測是一點沒猜中,現在將軍還活著,倒是那奸細死了。

而且將軍和這大巫貌似感情很好的樣子,還好他之前沒在將軍面前說大巫的壞話,萬一被大巫本人知道了,他幾個腦袋都不夠掉啊。

他不禁有些後怕,趕緊去學姜茂:“我……我也敬夫人!”

苗霜挑了挑眉:“你們一人敬我一碗,豈不是要把我灌醉?不如一起來吧。”

祁雁幫他添好了酒,正要給自己也倒一碗,就看到對方朝自己瞥來的視線。

祁雁沈默了下,自覺地放下了酒壇,給自己倒了碗水。

“那我便以水代酒,”他端起盛了水的酒碗,“慶祝我們今日能在此相聚——幹!”

“幹!”

五只酒碗兩兩相碰,月色正濃,這僻靜的山中小院迎來了難得的熱鬧。

明秋又給他們搬來幾壇酒,端上剛剛蒸好的糯米飯。

趙戎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不免一番狼吞虎咽,邊吃邊說:“這米飯可真香,我從沒吃過這樣的飯,這是夫人的手藝吧?”

“你想多了,我不會做飯,”苗霜似笑非笑,“這是你家將軍親手給你們蒸的。”

趙戎:“……”

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他尷尬一笑,看向祁雁:“將軍您……還會做飯呢?”

祁雁低頭喝水。

“那這些菜該不會也……?”

“有廚子,”祁雁忙道,“只是因為你們來,我讓他多準備了幾道菜,他忙不過來,我才幫忙蒸了這飯——別再問了,快吃吧。”

話題越說越奇怪,姜茂適時地接過話頭:“不過,之前將軍說款首繼任儀式一結束,款首很快就會搬上來,我們留在這裏不要緊嗎?需不需要我們回避?”

“放心吧,她一時半會兒不會上來,”苗霜道,“就算上來也不要緊,我會想辦法隱藏你們的身份。”

“那就多謝夫人了。”

祁雁本不想給他添麻煩,但既然苗霜堅持,他也就尊重他的意願,多些人總是更好辦事。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現在無權無勢,所謀之事更沒有任何把握,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你們想好了,真的要跟著我?”

趙姜孟三人對視一眼,趙戎道:“您還沒說您的計劃到底是什麽呢,姜茂說一定是大事,莫非……”

苗霜:“成則名垂千古,敗則遺臭萬年。”

趙戎咽了口唾沫:“將軍,您……真要謀反啊?”

“天下局勢已至此,天子昏庸無道,國家內憂外患,民不聊生,我不反總會有人反,與其幹等著大雍走向衰亡,不如拼一把,將機會抓住自己手裏。”祁雁道。

“好,反就反!”趙戎一摔酒碗,豪氣幹雲,“我早就看那狗皇帝不順眼了!自從他當上皇帝,大雍就沒一天安寧!今天殺這個,明天殺那個,忠臣良將都快被他霍霍完了!咱們不反他,他就要滅了我們,幹脆拼他個你死我活!”

姜茂又給他盛了半碗飯,示意他多吃飯,少說話,然而趙戎酒勁上來了,話匣子已然關不住,又問:“但將軍您手裏也沒人啊,就我們幾個……需不需要我們回去給您搬救兵?只要您一聲令下,兄弟們都跟您走,管他什麽皇帝不皇帝!”

“不,不動雁歸軍,”祁雁搖了搖頭,“狄歷始終對我們虎視眈眈,我被調回京都以後,他們更是蠢蠢欲動,雁歸軍一旦調走,北部邊防薄弱,狄歷一定趁虛而入,到時候局勢會變得更加不可控。”

“兵馬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你們就不用操心了,”他說,“趙戎,你真的想清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萬一我們失敗了,不止是你,你一家老小都可能受到牽連。”

“將軍,您就別勸我了,我意已決!”趙戎又猛地喝了一大口酒,酒意微醺,他面色泛了紅,“我們這一路南下,走過山山水水,看到的都是些什麽?百姓四處逃難,流離失所,路有餓殍,疫病橫生,可那晏安城裏卻是夜夜笙歌,紙醉金迷!指望那狗皇帝看到百姓的苦難,可能嗎?國將不國,何以為家!”

祁雁眉頭緊鎖,他沈默地喝光了碗裏的水,只當那是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疫病橫生……你指哪裏?”

趙戎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普州、遂州一帶?”

他看向姜茂:“對嗎?我沒記錯吧?”

姜茂點了點頭:“我們來黔州尋您不得,便一直在附近徘徊,這山中環境實在惡劣,我們經常被毒蟲咬傷,過段時間就得出去買藥,就在上次……差不多一個月前,我們又去之前常去的那家藥鋪,店家卻說有一味藥沒有了,問他為何沒有,他說近日來有州縣遭逢大疫,藥材供不應求,官府派人大量收購,再免費分發給百姓,他們的供貨商都把藥材賣到那裏去了,沒貨進給他們。”

“我們便向店家打聽,哪裏的疫病如此嚴重,他說劍南數州皆已淪陷,還叫我們別往那裏去,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劍南道……

都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劍南所處蜀地,天府之國,每逢大災,必有大批流民入蜀避難,可一旦劍南也遭災,這些流民對他們來說就是雪上加霜。

他們年前離京,南下走了一個多月,中途經過劍南,那時聽聞劍南節度使發布了募兵令,將那些身體健全的流民納入軍中,現在看來,竟也是杯水車薪。

祁雁久久不語,趙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將軍?”

“嗯,”祁雁回過神來,“去年我接旨去劍南調兵時,和那位節度使見過面,此人性情豪爽,或可與之結識,但當時我知道陛下要對我動手,唯恐連累他人,不敢與他攀交。”

姜茂神色一動:“您的意思是?”

祁雁:“今年初春,劍南節度使假借我率兵平叛損失慘重之由,在各州縣發布募兵令,那應該不是陛下的旨意,當時我以為他是私心,現在看來,恐怕也是為了接濟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

“不是陛下的旨意,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些兵都成了他的私兵?”姜茂瞬間明白了什麽,“難不成,這劍南節度使也想反?”

“但他現在應該自顧不暇了,劍南大疫,官府肯掏錢收購藥材,說明他們心裏還有百姓,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反,如果可能,我們不妨賣他個順水人情。”

祁雁說著看向苗霜:“不知夫人可有辦法?”

“你是說讓我去治疫?”苗霜一挑眉梢,“將軍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連他們遭的事什麽疫病都不知道,你怎麽就信我能把他們治好?”

“夫人連我都能治好,世上還有什麽你醫不好的疾病?”

這句話極大地取悅了苗霜,他單手撐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故作惆悵地說:“可惜,我或許有那個本事,卻出不去,別忘了你金蟬脫殼才過不久,我還是不要離開苗寨引季淵註意為妙,更何況區區疫病,用得著我出馬?”

趙戎張大了嘴巴——區區?疫病?

聽聽這是人話嗎!

“不過我有人選可以提供給將軍,”苗霜把手按在他肩頭,站起身來,回頭道,“聖子。”

“啊?”正在遠處玩泥巴的向久茫然擡頭,還不知道有什麽事即將降臨在自己頭上,“怎麽了?”

趙戎這才發現附近還有個小孩,更震驚了,而且這小孩……好像是什麽“苗疆聖子”?!

向久丟掉手裏的泥巴,用手背蹭了蹭臉,來到苗霜面前:“阿那,怎麽了?”

“你不是一直想離開苗寨,去外面看看嗎?”苗霜循循善誘,“現在機會來了,你想不想去?”

趙戎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

什麽玩意?大巫說的人選,就是這看起來才六七歲大的小孩?

向久眼睛一亮:“真的嗎?可阿那不是說族裏才安定下來,我不能出去嗎?”

“田長老已繼任款首,也算是安定了,只要聖子求求她,我想她會同意的,”苗霜笑瞇瞇道,“那這個赴劍南治疫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聖子。”

向久一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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