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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娘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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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娘降世

提起潼恩·蘭斯洛特,那就一個字,帥。

一米四,妹妹頭,含著棒棒糖把一米八學長打趴連連求饒的時候,帥。

一米六,公主頭,橫著一柄馬桶搋將兄弟姐妹叔叔阿姨護在身後,對峙魔狼的時候,帥。

一米七,披肩發,在群眾呼聲中當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聖殿騎士長,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帥。

一米八,高馬尾,紅袍銀甲,黑色駿馬,腰懸利劍,風神蕭散,屠龍歸來宴請全城喝酒作樂,滿城灑金紙的時候,更他娘帥得原地爆炸了!!!

魏瑪137年,五年前因口無遮攔觸犯皇室尊嚴被趕出帝都的“混世魔王”,百年豪門蘭斯洛特家族的長女潼恩,屠盡龍族,榮歸故裏,全國狂歡。

街頭巷尾,房前屋後,金紙所到之處,嬉笑聲聲不絕。

帝都,核心腹地,塔賽爾王宮。

此刻,全城最安靜的地方。

雖然殿中金碧輝煌,美酒飄香,侍從如雲,遍地水果如瑪瑙寶石般晶瑩剔透,極盡奢靡輝煌。諸位大臣卻面面相覷不敢言語,新帝臉色鐵青汗濕脊背。石雕般靜默許久後,嘴角蹦出一絲釋懷的笑來。

也對,畢竟是潼恩·蘭斯洛特。

提起這混蛋,那就一個字,癲。

當著陛下的面在皇室花園裏拿著蘸屎拖把狂追瘋狗,癲。

追打小皇子逼迫對方做她的馬把對方騎在身下,癲。

當著諸位公爵大臣的面大罵陛下豬頭,那更是癲的匪夷所思神乎其技無法無天了!

說好聽點是癲,說難聽點,那就是情商低下口無遮攔目中無人放蕩無禮我行我素自私自利混世魔王!

要不是蘭斯洛特的姓氏護著,七八百回都不夠她死的!

五年前因為什麽被趕到北境那蠻荒苦寒之地?五年後,回來第一天,不顧他們精心準備的神聖騎士加封典禮,自個偷溜回家睡大覺,放了國王和全城居民的鴿子。回來第二天,不顧他們精心準備的屠龍大勝慶功宴,已經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再不來……

蘿絲緊皺眉頭,陰沈的目光射向王宮大門。宮殿外橘紅的餘暉已然消散殆盡,暮色蒼藍,華貴的地毯也猶如一攤輪廓模糊的暗紅血漬……

驟然金光閃爍。

紅毯和新帝的眼睛被一同照亮了,鐵青的臉上立即綻放笑容,蘿絲下意識起身,差點脫口而出一句“潼恩姐姐--”

好在一張意料之外的臉堵住了她不恰當的稱呼。

“陛下萬安。各位晚上好。”莉莉絲彎腰脫帽行禮,笑盈盈地捧上自己的禮帽:“在下莉莉絲·安奪,奉我主之命,特來傳達潼恩·蘭斯洛特小姐之意:這次慶功宴乃是獻給暴雪軍團四十萬將士和蘭斯洛特家三百三十一位騎士的榮耀,可惜絕大多數人來不了現場,故以勳章代之出席。請陛下過目。”

禮帽中正是分別象征暴雪軍團和蘭斯洛特騎士團的兩枚勳章,在炫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快閃暈了蘿絲的眼。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遲到就算了,這是直接不來了?!

頭暈心慌之下,這位年輕的新帝下意識看向右側的位置。那裏本該坐著她的國師,她那位永遠從容優雅,萬事在握的漂亮老師。

桌後空空如也。

太奇怪了。

一向守時重禮,處處做到完美,絕不會讓任何事情打亂一絲計劃的國師大人,竟然也遲到了……

蘿絲臉色慘白,快癱瘓在寶座上了。她的國師大人……國師大人不來,她該怎麽辦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少女夾著嗓子歡呼,攥了滿手的金紙:“騎士長大人! 歡迎回家!!! ”

她的音量換在塔賽爾王宮足以穿雲裂石,但在此時的庫布裏克大街上,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滴水。

金紙紛紛揚揚,人潮如海,燈光絢爛迷離。金錢,美酒,英雄,勝利,美人,駿馬,放假,對星羅帝國的居民來說,沒有比這些更令人血脈噴張的元素組合!

“騎士長大人萬歲!!”

“帝國萬歲!神佑星羅! ”

“大小姐你長得太他媽帶勁啦! ”

“放假萬歲!喲謔!”

“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

“餵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給我! ”

“……誒?”

隨著少女楞神的一刻,世界忽然同時安靜下來,一秒。

“紫月櫻閃蝶!是紫月櫻閃蝶!!”

下一秒,便爆發出更強烈的聲浪。

“國師大人也來了?!”

人群爭相仰頭望去,漫天金紙猶如大雪般紛飛,無數只淡紫色、半透明且閃爍著銀色細閃的蝴蝶蹁躚飛舞,一輛華麗的銀色馬車如流星般劃破了深紫色的夜空。

“國師大人!這是國師大人的馬車!! ”

國師大人?

潼恩昏昏沈沈的腦海中泛起圈圈漣漪,熟悉的名字代替了陌生的稱呼。

是艾斯黛拉嗎……

紅唇勾勒淺笑,她擡起手拂去唇邊酒漬,一只巴掌大的淡紫閃蝶微微扇動雙翅,極具靈性地落在了食指指節上。

騎士的手為之一頓,略略垂眸,仿佛接待一位優雅的貴族小姐。

幻夢編織的美麗翅膀隨著呼吸一張一合,月輝般清冷的微光照亮了騎士長大人纖長的睫羽,但再難滲透到睫羽下幽深鮮紅的眼眸中。

眾人見狀,無不呼吸凝滯。

蘭斯洛特家的大小姐喜歡蝴蝶,因為漂亮。

但蘭斯洛特家的女子,本身就是人間最美艷危險的蝴蝶。

潼恩凝神看暫留指尖的蝴蝶,眾人凝神看她被蝴蝶微光照亮的五官。在最初的驚艷寂靜過後,回憶伴隨著竊竊私語開始如蛛網般蔓延--

“可惜可惜,國師大人怎麽偏偏給大小姐戴綠帽子喲……”

“害!別瞎說!”

“誰瞎說?兩人剛定下婚約,騎士長大人離開帝都一個月,國師大人連公爵的孩子都有了!這……都知道的事嘛……”

“噓!!你們不要命了,還在這議論?!忘了國師大人是怎麽……”

“就是就是!都過去的事了,別說了!”

“過去了的事是不重要了,但你們想想大小姐什麽性子?她想要的東西,哪有得不到的?連龍都能殺幹凈!她這一回來……”

“不會吧?都五年沒見了,再說艾斯黛拉都和公爵結婚生子了……”

“那可不一定。當年可是糾纏了十年,大小姐腿都打斷了幾次也不帶改口的。而且你們看她的神情--人呢?!”

高大的純黑駿馬上空空蕩蕩,早已不見人影。

馬車內竟別有洞天。

潼恩瞬移上了馬車,卻是落足在一片土壤上。

黑色的沃土,栽種著各色花卉奇葩,流螢飛舞閃爍,不遠處還有池塘噴泉。

潼恩只是瞥了一眼,邁步走入面前的宮殿。

宮殿內彌漫著茉莉香氣,紗幔籠罩,但她還是在進門的第一眼就透過層層紗幔,看見了宮殿最深處的背影。

五年未見卻一如從前,艾斯黛拉的身形依舊如此完美。黃金比例,亭亭玉立,是藝術巨匠傾盡心血出賣靈魂才雕出的“夢中情人”。只不過,記憶中的艾斯黛拉永遠一身整齊利落的學院校服,美得再驚心動魄,也掩不住弱不禁風,形單影只。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個親人死絕的孤兒,無權無勢,沒錢沒名。

現在所見的背影,卻穿著華貴隆重的長裙。仍似當年盈盈一握的腰身下潑出層層疊疊的波浪裙擺,貴氣天成絕世獨立,哪有柔弱孤苦的影子。

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魔法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種種頭銜忽的掠過潼恩腦海,穆理柯恩公爵的正妻之位,甚至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筆。

豈止是不起眼,簡直是汙點。

穆理柯恩家那個豬頭,也配得上她潼恩的未婚妻?

潼恩不經意間嗤笑了聲,側目看向大門左邊。

目光交匯。

她知道艾斯黛拉躲在這裏,但對視的剎那,仍舊情緒翻湧滾上喉頭,竟無語凝噎。

艾斯黛拉先笑了起來,走近行禮:“好久不見,騎士長大人。”

她像以前那樣伸出手拂去潼恩衣領上的金紙,不過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二人的目光再次相觸,但這次,近在咫尺。

瞳仁中映著彼此的輪廓,眼底最深處的情緒有如信息素一般湧動交換。

“是挺久沒見了。”

潼恩也微揚嘴角,周身卻沒有笑意,往昔銳利的眉眼如今更是添了幾分殺伐之氣:“你都成國師了啊。不過跟我,就沒必要搞些虛頭巴腦的了吧?”

“你真是一點沒變。”艾斯黛拉似被逗笑,眼如月牙:“還是這麽沒禮貌--可以放開了嗎?”

“我還有問題想請教你呢。”潼恩說著,手上力道不自覺加重:“你眼光一直都這麽差?”

艾斯黛拉任她抓著,仍舊笑意盈盈:“指什麽?”

“還用我說?這裙子臃腫死了,還有這鞋子,那麽細的跟給誰穿?看著都難受。還有項鏈……這麽多鉆石簡直俗氣透頂!”

艾斯黛拉垂眸不語,一一笑納,再擡眸,仍是那副優雅端莊的氣度:“受教了。不過,這些都是我丈夫送我的呢。你應該去問他--”

“我就是想問你。”潼恩打斷對方,血眸如捕食的野狼般危險銳利:“什麽眼光,看上那種貨色?”

“……”

無言。艾斯黛拉凝視著她,一秒,兩秒,無奈地垂眸一笑,擡起另一只手,像安撫小狗一般摸了摸潼恩的腦袋。

“潼恩,你真的一點沒變。”

語氣一如從前般溫柔寵溺,像一縷從七年前的春日花園裏吹來的和風,潼恩微微晃神。

艾斯黛拉不知不覺便脫離了她的桎梏,柔軟的,散發著茉莉清香的手心捧住了她的臉。只是無名指的位置莫名有點冰冷硌人,她垂眸看去。

銀光璀璨,她竟看見了五年前親手為對方戴上的訂婚戒指。

“……還是這麽粗心大意。”

瞳孔微微瞪大,耳畔的呼吸如夢中一般縹緲。下巴被手略一擡起,微涼的唇瓣覆了上來,沒有任何試探的禮貌,不給一絲逃脫的餘地。

大腦一片空白。

只覺得那枚戒指好冰好硬。

是她的臉太燙了?是艾斯黛拉太用力了……?她送的戒指真的有這麽大嗎?好硌人……該死,她在想些什麽啊?為什麽滿腦子都是戒指?可是……

思緒已經煮成一鍋漿糊了。

她閉上雙眼,僵硬的雙手聽從本能,摟住了對方的腰。大腦和身體已經完全斷聯,索性不再思考,由著手臂漸漸收縮,越摟越緊--

猝然撲空。

硌人的冰冷戒指,懷中溫香軟玉,忽然全都消失。

潼恩向前趔趄一步,跪倒在地,膝蓋傳來冰冷光滑的觸感。眼前根本不是宮殿裏暗紅的地毯,而是鋥亮的原木地板。

身上穿的也不是那襲紅袍銀甲,而是黑白的……女仆裙???

這哪?

這誰?

這怎麽回事?!

艾斯黛拉呢?!

那個吻是真的還是假的?!

[恭喜你成為第10089位穿書者!]

怔楞間,耳畔忽然響起一道歡快的電子合成蘿莉音。

【從現在起,你是一只沒有自由的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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