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甜蜜 林曦，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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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甜蜜 林曦，你喜歡嗎？
謝老太太心裏心疼小兒子一家, 先想把家裏的其他產業交給謝二叔，又想讓謝瑾幫著打理，但都被謝墨白有理有據地一一否決了。
謝墨白是不可能將家業拱手相讓的。是, 這些家產是祖上傳下來的, 是長輩掙下來的。但是，如果後人沒有手段，也守不住這些家財。
現在為了家族操持辛勞的, 是他們一家。將來繼續要應付明槍暗箭的，還是他們一家。怎麽可能讓二叔坐享其成？
付出卻不求回報，他看著像是這樣的菩薩心腸嗎？
但謝老太太淚眼婆娑, 猶不死心, 眼巴巴地看著孫子，想求個保證。她神色哀求，緊緊攥著謝墨白衣袖的手，顫顫巍巍，“墨白，你二叔一家也不容易，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謝墨白笑笑, 面上耐心而溫和, 眉宇之間更無一絲冷峻銳利。可他心裏冷靜極了。他輕輕拍拍奶奶的手背, 決定給老太太說個故事。
謝老太太不明所以，謝老爺子若有所思，但謝墨白已經開口了。
“國外有一位伯爵, 他出身微賤，但是為國王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被封為伯爵。等到他年老病重, 膝下只有一個兒子。但伯爵卻寫信給國王，說他為國王獻上了全部的忠誠，過世以後，請求國王收回自己的爵位。”
謝墨白聲調柔和，仿佛在講述一個遙遠之地發生的故事。
“伯爵的妻子大惑不解，她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爵位。為什麽丈夫要辭去爵位呢？”謝墨白含笑問：“奶奶你猜呢？”
謝老太太哪有心思猜這個。謝墨白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伯爵卻說，他們一家並無根基，按照法律，兒子當然可以承襲他的爵位。但是這樣顯赫的爵位會遭人惦記。”
“一旦他過世，兒子年紀尚輕，而且忠厚老實，根本無法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覬覦和攻擊。這非但不是為兒子好，反而是為他埋下了深深的禍患。”謝墨白微微停頓，仿佛在敲響警鐘。
謝老太太已經咂摸出了其中的意思，眼神有些慌亂和齷齪，“墨白你……”
“奶奶，你先聽我說完。”清俊的男子面容沈靜，聲音柔和，如清泉汩汩流出，他不疾不徐地繼續說完故事：“伯爵是這樣說的。”
“一旦國王批準兒子繼承他的爵位，等到人死如燈滅，他和國王之間的恩情就兩清了。兒子並沒有為王國立下功勞，國王是不會庇護兒子的。屆時，兒子舉目皆敵t，卻無一援手，只能困坐愁城。”
“可是，如果他上書辭去爵位，國王一定會牢牢記住他的忠誠。他們之間的情誼，就能延續下去，進而福澤子孫。而國王並非吝嗇之人，一定會照看他的兒子。”
“將來兒子如果立下功勞，很可能會再次被國王賜予爵位。國王賜予的爵位，才是無可爭議的爵位，這才是真正的為兒孫打算。”
謝墨白娓娓道來，講完了故事，轉而問道：“奶奶，你覺得伯爵的選擇有道理嗎？”
謝老太太雖然不夠精於世故，而且多少年來，她被人捧著、奉承著，除了和大兒媳婦顧幼嵐不睦以外，她和旁人再也沒有什麽戰鬥經驗。
但謝老太太畢竟也是大家出身，也看過不少家族中的勾心鬥角，她也不是個完全的蠢人。如果她蠢，就不會這樣過來找謝墨白哭訴哀求。
要知道，現在謝家的當家人是謝立言。但謝老太太可不敢去找他的大兒子。她本是看中了謝墨白性情溫和，又年紀輕輕。自己這個做奶奶的哭求哀告，孫子心一軟，說不定就會答應了。
只是，她看走眼了。
謝墨白為人雖然溫和有禮，但心腸冷硬之處，不亞於他的父母。謝老太太想從他這裏突破，那是找錯了方向。
只不過，謝墨白做事手段向來婉轉柔和，面對的又是自己年長的祖母。所以，一面耐心好言相勸，一面暗藏機鋒。話不說破，點到為止，給彼此留足顏面。
謝老太太囁嚅著，無言以對。她能聽明白的話，謝老爺子更能明白。
孫子這是開出了價碼，擺出了條件。他並不是要一人獨霸全部的家產，他也可以給謝瑾分一杯羹。但前提是，分家析產不能由謝老爺子、謝老太太來完成。
他們大房一系，要先拿走全部的家產。然後再根據謝瑾的表現，從中分一部分給他。從祖父祖母手中繼承財產，理所當然。可是伯父堂弟相讓，那就是恩情了。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先取後予，這是何等的霸道，又是何等的手段。墨白，他早就長大了啊……
可謝瑾的將來的表現，到底能不能讓謝墨白滿意？謝墨白滿意之後，又會不會踐行自己的承諾？對於謝老爺子和老太太來說，這一切都是未知數。甚至在那時，他們已經看不到了。
只是他們別無選擇。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就只能依靠別人的良心。而且謝老太爺心中感慨，這個孫子真是深谙禦人之道。
他把堂兄當成下屬一樣，去培養、去調教、去規訓。以手足親情之名，行恩威賞罰之事。
一個孫子被另一個孫子這樣拿捏。謝老爺子心裏很不是滋味。但狼群之中，不能有兩個狼王。當年他也是這麽做的。只是人對自己的兒孫，永遠比對兄弟更加心軟。
“讓孩子休息吧。”謝老爺子也只得接受這個事實，他壓下所有的心思，對著老伴道，“我們先走。”他面色有些疲倦，更加倦怠的是心神。
謝墨白連忙起身，幫著攙扶老太太。而後者跟著丈夫，剛回了自己臥房，就耷拉著著臉，難過道：“這下，可怎麽和老二一家說啊。”
說著，她不覺又流下了眼淚。“老二媳婦服侍我們盡心盡力。早上還攙著我，在花園裏散步。結果……”謝老太太眼神焦慮，哽咽著道：“結果我們卻把家業，交給了老大媳婦打理。”
謝老爺子可沒有那麽多柔腸，去考慮兒媳婦的心情。他直接就說：“我倒是想交給老二媳婦打理，她有這個能耐嗎？”
“孝敬公婆長輩，她分屬應當。你當年服侍我媽，不比老二媳婦現在辛苦？”他心中帶著氣道：“說一千道一萬，老大兩口子也是為了家裏打拼，老二媳婦在家閑著，坐享清福。還要怎麽樣？”
謝老爺子和老太太疼愛小兒子，當年為他挑選妻子，也是精心籌劃。最後千挑萬選，才選中了謝二太太。
當年，謝二太太的父親和大哥陸輝都還在，陸家聲勢不弱。門當戶對，性情柔順，小兒子自己又喜歡。謝二太太這才雀屏中選。
但那時，門當戶對的人家，並不是沒有別的女孩，才幹更加出眾，也願意嫁給二叔。可謝老爺子深知，世事哪能兩全？
這樣的女孩願意，嫁給謝二叔一個不能繼承家業的次子，圖的是什麽？
謝老爺子生怕家宅不寧，又不願意讓兒子受委屈，所以才挑中了謝二太太這個兒媳婦。她不是謝二叔能夠娶到的、條件最優越的妻子，卻是謝立言能夠容忍的極限。
他微微搖頭，神色無奈。娶一個知根知底、性情柔順的，就不能指望她有多大的能耐啊？若娶一個能夠幹事創業的，就像顧幼嵐那樣，她又怎麽可能處處對婆家做小伏低。
雖然不能指望二兒媳婦，為丈夫出頭，幫丈夫打理生意和家業。但好在這些年來，老二兩口子也算是夫妻和美。二兒媳婦還孝敬公婆。謝老爺子釋然地想，這就夠了。
他剛才脫口而出，埋怨了幾句。但現在又想想，這個兒媳婦終歸是自己老兩口親自挑的，也不能要求她十全十美。再說，二媳婦一向得老妻的喜歡。
他便放緩了口氣道：“既然你心裏過意不去，就給老二媳婦挑一套珠寶。”他拉著妻子手，放緩聲量道。
早先，謝老爺子聽謝墨白說顧幼嵐生氣了，給的方法也是，挑一套珠寶哄哄。但這兩次的意味，卻有些微妙的不同。
對於顧幼嵐，顯然一套珠寶是哄不好的，要讓她滿意，代價太大。謝老爺子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只是做個面子情。但是，對於謝二太太，她在謝老爺子心中的地位，也就只值一套珠寶。
謝老爺子說完，不忘交代道：“別挑那些家裏傳下的首飾，款式都老氣了。我們謝家，又不是給兒媳婦買不起珠寶。你重新給他們買。對了，給老大媳婦也買一套。”
去年他的壽宴，妻子把家傳的帝王綠，借給了兒媳婦和閨女佩戴，唯獨忘了老大媳婦，已經鬧出了一場軒然大波。謝老爺子生怕再來一會，所以交代得很細致。
謝老太太火氣上來，一下子抽回了自己手。憤懣地爭辯道：“我還要給顧幼嵐買一套！她占盡便宜還不夠嗎？還要我這個婆婆去捧著她！”
“你對老大媳婦好一點兒，將來她也能多照顧老二一家。”謝老爺子壓著脾氣，耐心解釋道：“這也是為了給墨白做面子。”
他給老妻一句一句掰開了揉碎地解釋：“墨白已經是集團CEO。他和謝瑾不一樣，你別老拿他當小孩子。”
謝墨白才十來歲的時候，就明顯表現出早慧。而且他性格沈靜隱忍，自從記事之後，幾乎從不用哭泣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出去嬰幼兒時期不算，謝老爺子只見過一次這個孫子的眼淚。但那幾乎導致了後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讓謝老爺子至今都心有餘悸、記憶猶新。
有些事情，謝老爺子自己默默記在心裏，沒和別人說過。但打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這個孫子不是池中凡物。
所以眼下，他當然不敢把謝墨白的要求，當做空氣。這個孫兒說到就能做到。既然有了決定，就不必拖延。謝老爺子心中已有決斷。
他不不漏聲色地安撫好了妻子，就開始盤算起，要怎麽把家中其他產業，平穩交接給顧幼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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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林曦哭著給他打了電話之後，謝墨白明顯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緩和了許多。雖然還不沒有恢覆曾經的柔情蜜意，但林曦至少已經不是那麽疏離和充滿防備了。
這讓謝墨白的心情大好。他調出日歷算了算日子，林曦的生日也快到了。
一日下班後，林曦剛回家吃過飯，就收到謝墨白的短信。
“林曦，你在家嗎？我有點事情找你。”
謝墨白對林曦的習慣很清楚。她的工作強度很高，為了保證第二天能有充沛的精力，在工作日的晚上，如非工作必要，林曦很少外出社交。
“我在家。”林曦稍一猶豫，還是很快回答了他。又等了一會兒，她在家裏遠程操作了放行。
如果是前段時間，林曦躲著謝墨白還來不及，怎麽會同意他來家裏？但經過周虞一番話的刺激，林曦對自己的處境，隱隱有所察覺。
比起周虞的霸道直白，比起外面的豺狼虎豹，謝墨白已經算得上溫柔體貼的了。他是本性如此也罷，人比較會裝也好，但至少他表現出來t的那一面，還是很尊重自己的。
林曦自嘲地想，這簡直全靠同行襯托！
而且，自從林曦認識謝墨白以來，他做事也很有分寸。工作日的晚上，突然過來，林曦不認為這是事出無因。所以痛快地讓他上來。
她穿著春秋款的家居服，也沒有再特意再換衣服，直接過去開門。就見謝墨白一手提著包裝袋，另一手抱著花瓶。
清俊的男子停留在門口，見到女子過來開門，瞬間綻放出柔和喜悅的笑容。
“林曦，生日快樂！”
而收到了祝福的女子，微微一楞。林曦很快反應了過來，今天或許是她的生日。
不是林曦記性差到，能忘記了自己的生日。就算她忘了，世界頂級的銀行和通訊公司，也會給她短信祝福的。對，就是這麽有排面！
只是林曦一貫過的是公歷生日。為了方便，她還時常把生日，挪到周末去過。而今天，應該是她的農歷生辰。
“小謝總，虧你還幫我記著。”被喜歡的人記掛在心頭，總是讓人開心的。林曦有幾分驚喜，笑著幫他接過手提袋，往裏面一看，是小蛋糕。“快點兒換鞋進來。”
謝墨白跟著她一起轉到了餐廳，他將花瓶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林曦這時已經把小蛋糕拿了出來。
“好香，好漂亮啊。”她笑容莞爾，又補充道，“不是說蛋糕。”
林曦笑容明媚，如秋日暖陽，一雙眼睛潤澤似珍珠。她微微俯身輕嗅，鼻尖縈繞著馥郁的花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小謝總，這是哪裏來的？外面不容易買到桂花。”
“這是我家小花園裏長的。”謝墨白淺淺一笑：“我自己剪下來的，送給你做生日禮物。”
他略微不好意思地，又有些期待，“我不是很會做插瓶，希望能入得了你的眼。”
“那必須能啊！我哪有那麽挑剔？”林曦嗔怪一句，繼續端詳著道：“小謝總，你雖然自謙，說不會插花。可我看這瓶裏的兩枝桂花，高低錯落，疏密有致……”
她比了個點讚的手勢：“這個作品至少80分朝上。”
林曦愛不釋手地，賞玩著她最愛的桂花。她出生的時節，桂子飄香。而且，蟾宮折桂也有拔得頭籌的寓意，她很喜歡。
謝墨白這份禮物，可算送到她心坎上了。遠比送什麽朱麗葉玫瑰、冰雪皇後，更讓她喜歡。而且配的花瓶，看著也很有格調。林曦饒有興致地細細端詳賞玩。
碧青的美人瓶，靜立在大理石桌面上，瓶口桂枝斜逸。林曦不知道該如何品評瓷器，但她只覺得這花瓶顏色，讓她想到了雲銷雨霽的天空，又像微風拂過池面。
雨過天青送秋雲……
而枝頭一簇一簇的金色玲瓏小花，蕊心的纖纖細絲輕顫動。似乎如碎金點綴了碧玉，又如星子落入了天青色的湖面，美不勝收。
林曦唇角揚起一模愉悅的笑容，放下來心裏之前的顧慮。
說實話，林曦其實挺擔心，謝墨白會送一些過於昂貴的禮物。她和謝墨白閑談之間，從中也大概猜出了謝家人的一些習慣。
他們似乎很喜歡給女眷送珠寶。紀念日可以送，節日可以送，高興了可以送，把人惹生氣了也可以送，似乎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據說，謝董和顧女士定情後，他也是給愛妻送了全套羊脂白玉的首飾，上面雕刻著蘭花的圖案。
之前，在國外出差的時候，謝墨白也是一言不發，就定了全套的貴重彩寶。這樣華美之物，誰不喜歡？只是這對林曦來說，太有心理負擔。
反而是像現在這樣，送桂花插瓶這樣別致的禮物，既不落俗套，又恰到好處。
她不自覺嫣然一笑，神色生輝，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和滿意：“小謝總，你送的這份禮物，我可太喜歡了！”
謝墨白見她歡喜，也發自內心地跟著露出淺淺的笑意。他大概也能猜出林曦的脾氣。
林曦絕對不是那種不慕富貴、清高出塵的人。但她顯然，更喜歡自己辛苦拼搏賺來的錢，花起來也格外心安理得。這一度讓謝墨白十分苦惱。
他早早就聯系了珠寶商，讓他們做了好幾套戒指的設計方案，最後他從中選定了一款。上次珠寶商發來實物完成的照片，還被鄭源碰見，八卦了一通。
偌大一顆豎長方形的藍鉆，被細碎的沙弗萊石環繞，鑲嵌在黃銅的花環戒托上，熠熠生輝，華麗覆古。
謝墨白總覺得，藍鉆很配林曦。他們都有一種清醒到冰冷的通透。
戒指送來之後，謝墨白非常滿意。他的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碰觸著戒指。終有一日，他會把它戴在林曦的手上。謝墨白十分遺憾地想，但可惜還不是現在。這還最好的時機。
不會太遠了，他低聲告訴自己。
所以，謝墨白重新將戒指放回了保險櫃中，又為林曦重新準備了一份禮物。看著林曦喜悅的笑容，他的心情也仿佛被歡快的微風吹拂過。
林曦賞玩了一陣子，才高高興興地將蛋糕取了出來。謝墨白開口道：“不知道你更喜歡哪種口味，就斟酌著挑了一個小的。”
畢竟，林曦對於各種美食的接受度都很高，愛好範圍也很廣。謝墨白也只能，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了。
“他們家的，哪一款我都挺喜歡。”林曦曾經和謝墨白提過這家店。東西很好吃，但很難排隊，又不接受預約。
之前謝墨白還曾經給林曦帶過，他們家剛出爐的熱蛋撻、簡直香迷糊了！
林曦取下包裝盒的蓋子，讓她滿心期待的小蛋糕，露出廬山真面目。小小巧巧，只有四寸。這個份量兩個人吃正合適。
圓如滿月的柿子蛋糕，有著暖暖的金橘色，用焦糖淋出了鏡面，點綴著的柿子凍，如琥珀一般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柿柿如意，小謝總有心了。”林曦腳步輕快地到廚房，取出了兩套精致的骨碟和刀叉，語氣輕松地說：“既然是小謝總的一片心意，我終於可以找到借口，不用考慮卡路裏了。”
謝墨白輕聲詢問：“要不要點蠟燭？包裝袋裏有小蠟燭，帶數字的。”
“用不著。”林曦已經閉目擺出了一個祈禱的姿勢，一邊隨口道：“今年20，明年18，一年美過一年。”
謝墨白的目光，幾乎舍不得從林曦的面上移開。他眉眼如畫，目似點漆，盡是濃得化不開的一片情深，輕聲低語。
“月中姮娥常不老，玉桂飄香繞千年。”
林曦睜開眼，看著面前的清俊男子，他的面上一片柔情，輕聲說著發自內心的祝福。
林曦莞爾一笑，微微羞澀地低頭。在謝墨白眼中，美人眼波流轉，在燈光之下，如明玉生輝。
她動作利索地將蛋糕切開。火紅的的柿子醬流心，似融化了火焰，汩汩溢出，濃如蜜漿，如同秋之豐饒。
林曦給謝墨白分了一塊，自己拿著叉子果斷開吃。奶油的冰涼絲滑，裹著玫瑰蜜柿特有的清甜。
蛋糕胚松軟回彈，齒間碾碎的樹莓果粒，迸出酸甜的汁液。各種奇妙的口感融為一體，仿佛一曲和諧的交響樂。
林曦忍不住眼角微彎，當眼睛瞇起時，味蕾仿佛更加靈敏。她流露出滿足的神情。舌尖上的愉悅，就是最有煙火氣的幸福。
謝墨白的目光不離林曦，將她的種種情態看在眼裏。他低頭淺笑，嘴角勾起，也慢條斯理地吃起蛋糕。謝墨白小時候有段時間，很愛吃甜食。等到大了，到沒了特別的偏愛。
或者說，以謝墨白隱忍的性格，做什麽都帶了幾分克制。現在，他也不過是陪著林曦吃幾口。
蛋糕是不是足夠美味，對他來說，不算太重要。重要的是，是誰陪在他身邊，他又在陪著誰。
畢竟是生日，雖然有戀人陪伴在身邊，林曦卻還是會想起自己的家人。
“我們老家是小縣城。小時候那邊賣的都是老式蛋糕，很少吃到這種動物奶油的。”
她微微一停頓，繼續道：“但有一回。我爸爸去省城出差。”林曦雙手比劃著：“特意帶回來了這麽大一個小蛋糕，奶油的。”
“嗯，沒有這個口感層次那麽豐富。但看上去更加鮮艷，花花綠綠的，還鋪了好多水果。”
林曦又沈默了一會兒，慢慢繼吃了幾口蛋糕。這蛋糕味道真是甜蜜，甜到了心裏。
而後，她才繼續輕聲開口：“因為有一兩個小時的車程，爸爸還特意拿了冰袋，一起拎回來的。”
“到家可能會t融化一些吧。當時我也不懂這些，但當時看著，就覺得特別漂亮，從來沒見過。”她流露出回憶之色。
謝墨白神情專註地，聽著林曦說著，他敏銳發現，林曦的面上有一閃而過的傷感。很快就消失無蹤，但卻真真切切的出現過。
“直到現在，我有時候還會去想，那個蛋糕，到底會是什麽味道的？應該……會很好吃吧。”
謝墨白本來一直帶著柔和的笑意。但在這一刻，他捕捉到心愛女子的神情變化，於是陡然心生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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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太心裏心疼小兒子一家, 先想把家裏的其他產業交給謝二叔，又想讓謝瑾幫著打理，但都被謝墨白有理有據地一一否決了。
謝墨白是不可能將家業拱手相讓的。是, 這些家產是祖上傳下來的, 是長輩掙下來的。但是，如果後人沒有手段，也守不住這些家財。
現在為了家族操持辛勞的, 是他們一家。將來繼續要應付明槍暗箭的，還是他們一家。怎麽可能讓二叔坐享其成？
付出卻不求回報，他看著像是這樣的菩薩心腸嗎？
但謝老太太淚眼婆娑, 猶不死心, 眼巴巴地看著孫子，想求個保證。她神色哀求，緊緊攥著謝墨白衣袖的手，顫顫巍巍，“墨白，你二叔一家也不容易，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謝墨白笑笑, 面上耐心而溫和, 眉宇之間更無一絲冷峻銳利。可他心裏冷靜極了。他輕輕拍拍奶奶的手背, 決定給老太太說個故事。
謝老太太不明所以，謝老爺子若有所思，但謝墨白已經開口了。
“國外有一位伯爵, 他出身微賤，但是為國王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被封為伯爵。等到他年老病重, 膝下只有一個兒子。但伯爵卻寫信給國王，說他為國王獻上了全部的忠誠，過世以後，請求國王收回自己的爵位。”
謝墨白聲調柔和，仿佛在講述一個遙遠之地發生的故事。
“伯爵的妻子大惑不解，她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爵位。為什麽丈夫要辭去爵位呢？”謝墨白含笑問：“奶奶你猜呢？”
謝老太太哪有心思猜這個。謝墨白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伯爵卻說，他們一家並無根基，按照法律，兒子當然可以承襲他的爵位。但是這樣顯赫的爵位會遭人惦記。”
“一旦他過世，兒子年紀尚輕，而且忠厚老實，根本無法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覬覦和攻擊。這非但不是為兒子好，反而是為他埋下了深深的禍患。”謝墨白微微停頓，仿佛在敲響警鐘。
謝老太太已經咂摸出了其中的意思，眼神有些慌亂和齷齪，“墨白你……”
“奶奶，你先聽我說完。”清俊的男子面容沈靜，聲音柔和，如清泉汩汩流出，他不疾不徐地繼續說完故事：“伯爵是這樣說的。”
“一旦國王批準兒子繼承他的爵位，等到人死如燈滅，他和國王之間的恩情就兩清了。兒子並沒有為王國立下功勞，國王是不會庇護兒子的。屆時，兒子舉目皆敵t，卻無一援手，只能困坐愁城。”
“可是，如果他上書辭去爵位，國王一定會牢牢記住他的忠誠。他們之間的情誼，就能延續下去，進而福澤子孫。而國王並非吝嗇之人，一定會照看他的兒子。”
“將來兒子如果立下功勞，很可能會再次被國王賜予爵位。國王賜予的爵位，才是無可爭議的爵位，這才是真正的為兒孫打算。”
謝墨白娓娓道來，講完了故事，轉而問道：“奶奶，你覺得伯爵的選擇有道理嗎？”
謝老太太雖然不夠精於世故，而且多少年來，她被人捧著、奉承著，除了和大兒媳婦顧幼嵐不睦以外，她和旁人再也沒有什麽戰鬥經驗。
但謝老太太畢竟也是大家出身，也看過不少家族中的勾心鬥角，她也不是個完全的蠢人。如果她蠢，就不會這樣過來找謝墨白哭訴哀求。
要知道，現在謝家的當家人是謝立言。但謝老太太可不敢去找他的大兒子。她本是看中了謝墨白性情溫和，又年紀輕輕。自己這個做奶奶的哭求哀告，孫子心一軟，說不定就會答應了。
只是，她看走眼了。
謝墨白為人雖然溫和有禮，但心腸冷硬之處，不亞於他的父母。謝老太太想從他這裏突破，那是找錯了方向。
只不過，謝墨白做事手段向來婉轉柔和，面對的又是自己年長的祖母。所以，一面耐心好言相勸，一面暗藏機鋒。話不說破，點到為止，給彼此留足顏面。
謝老太太囁嚅著，無言以對。她能聽明白的話，謝老爺子更能明白。
孫子這是開出了價碼，擺出了條件。他並不是要一人獨霸全部的家產，他也可以給謝瑾分一杯羹。但前提是，分家析產不能由謝老爺子、謝老太太來完成。
他們大房一系，要先拿走全部的家產。然後再根據謝瑾的表現，從中分一部分給他。從祖父祖母手中繼承財產，理所當然。可是伯父堂弟相讓，那就是恩情了。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先取後予，這是何等的霸道，又是何等的手段。墨白，他早就長大了啊……
可謝瑾的將來的表現，到底能不能讓謝墨白滿意？謝墨白滿意之後，又會不會踐行自己的承諾？對於謝老爺子和老太太來說，這一切都是未知數。甚至在那時，他們已經看不到了。
只是他們別無選擇。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就只能依靠別人的良心。而且謝老太爺心中感慨，這個孫子真是深谙禦人之道。
他把堂兄當成下屬一樣，去培養、去調教、去規訓。以手足親情之名，行恩威賞罰之事。
一個孫子被另一個孫子這樣拿捏。謝老爺子心裏很不是滋味。但狼群之中，不能有兩個狼王。當年他也是這麽做的。只是人對自己的兒孫，永遠比對兄弟更加心軟。
“讓孩子休息吧。”謝老爺子也只得接受這個事實，他壓下所有的心思，對著老伴道，“我們先走。”他面色有些疲倦，更加倦怠的是心神。
謝墨白連忙起身，幫著攙扶老太太。而後者跟著丈夫，剛回了自己臥房，就耷拉著著臉，難過道：“這下，可怎麽和老二一家說啊。”
說著，她不覺又流下了眼淚。“老二媳婦服侍我們盡心盡力。早上還攙著我，在花園裏散步。結果……”謝老太太眼神焦慮，哽咽著道：“結果我們卻把家業，交給了老大媳婦打理。”
謝老爺子可沒有那麽多柔腸，去考慮兒媳婦的心情。他直接就說：“我倒是想交給老二媳婦打理，她有這個能耐嗎？”
“孝敬公婆長輩，她分屬應當。你當年服侍我媽，不比老二媳婦現在辛苦？”他心中帶著氣道：“說一千道一萬，老大兩口子也是為了家裏打拼，老二媳婦在家閑著，坐享清福。還要怎麽樣？”
謝老爺子和老太太疼愛小兒子，當年為他挑選妻子，也是精心籌劃。最後千挑萬選，才選中了謝二太太。
當年，謝二太太的父親和大哥陸輝都還在，陸家聲勢不弱。門當戶對，性情柔順，小兒子自己又喜歡。謝二太太這才雀屏中選。
但那時，門當戶對的人家，並不是沒有別的女孩，才幹更加出眾，也願意嫁給二叔。可謝老爺子深知，世事哪能兩全？
這樣的女孩願意，嫁給謝二叔一個不能繼承家業的次子，圖的是什麽？
謝老爺子生怕家宅不寧，又不願意讓兒子受委屈，所以才挑中了謝二太太這個兒媳婦。她不是謝二叔能夠娶到的、條件最優越的妻子，卻是謝立言能夠容忍的極限。
他微微搖頭，神色無奈。娶一個知根知底、性情柔順的，就不能指望她有多大的能耐啊？若娶一個能夠幹事創業的，就像顧幼嵐那樣，她又怎麽可能處處對婆家做小伏低。
雖然不能指望二兒媳婦，為丈夫出頭，幫丈夫打理生意和家業。但好在這些年來，老二兩口子也算是夫妻和美。二兒媳婦還孝敬公婆。謝老爺子釋然地想，這就夠了。
他剛才脫口而出，埋怨了幾句。但現在又想想，這個兒媳婦終歸是自己老兩口親自挑的，也不能要求她十全十美。再說，二媳婦一向得老妻的喜歡。
他便放緩了口氣道：“既然你心裏過意不去，就給老二媳婦挑一套珠寶。”他拉著妻子手，放緩聲量道。
早先，謝老爺子聽謝墨白說顧幼嵐生氣了，給的方法也是，挑一套珠寶哄哄。但這兩次的意味，卻有些微妙的不同。
對於顧幼嵐，顯然一套珠寶是哄不好的，要讓她滿意，代價太大。謝老爺子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只是做個面子情。但是，對於謝二太太，她在謝老爺子心中的地位，也就只值一套珠寶。
謝老爺子說完，不忘交代道：“別挑那些家裏傳下的首飾，款式都老氣了。我們謝家，又不是給兒媳婦買不起珠寶。你重新給他們買。對了，給老大媳婦也買一套。”
去年他的壽宴，妻子把家傳的帝王綠，借給了兒媳婦和閨女佩戴，唯獨忘了老大媳婦，已經鬧出了一場軒然大波。謝老爺子生怕再來一會，所以交代得很細致。
謝老太太火氣上來，一下子抽回了自己手。憤懣地爭辯道：“我還要給顧幼嵐買一套！她占盡便宜還不夠嗎？還要我這個婆婆去捧著她！”
“你對老大媳婦好一點兒，將來她也能多照顧老二一家。”謝老爺子壓著脾氣，耐心解釋道：“這也是為了給墨白做面子。”
他給老妻一句一句掰開了揉碎地解釋：“墨白已經是集團CEO。他和謝瑾不一樣，你別老拿他當小孩子。”
謝墨白才十來歲的時候，就明顯表現出早慧。而且他性格沈靜隱忍，自從記事之後，幾乎從不用哭泣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出去嬰幼兒時期不算，謝老爺子只見過一次這個孫子的眼淚。但那幾乎導致了後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讓謝老爺子至今都心有餘悸、記憶猶新。
有些事情，謝老爺子自己默默記在心裏，沒和別人說過。但打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這個孫子不是池中凡物。
所以眼下，他當然不敢把謝墨白的要求，當做空氣。這個孫兒說到就能做到。既然有了決定，就不必拖延。謝老爺子心中已有決斷。
他不不漏聲色地安撫好了妻子，就開始盤算起，要怎麽把家中其他產業，平穩交接給顧幼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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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林曦哭著給他打了電話之後，謝墨白明顯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緩和了許多。雖然還不沒有恢覆曾經的柔情蜜意，但林曦至少已經不是那麽疏離和充滿防備了。
這讓謝墨白的心情大好。他調出日歷算了算日子，林曦的生日也快到了。
一日下班後，林曦剛回家吃過飯，就收到謝墨白的短信。
“林曦，你在家嗎？我有點事情找你。”
謝墨白對林曦的習慣很清楚。她的工作強度很高，為了保證第二天能有充沛的精力，在工作日的晚上，如非工作必要，林曦很少外出社交。
“我在家。”林曦稍一猶豫，還是很快回答了他。又等了一會兒，她在家裏遠程操作了放行。
如果是前段時間，林曦躲著謝墨白還來不及，怎麽會同意他來家裏？但經過周虞一番話的刺激，林曦對自己的處境，隱隱有所察覺。
比起周虞的霸道直白，比起外面的豺狼虎豹，謝墨白已經算得上溫柔體貼的了。他是本性如此也罷，人比較會裝也好，但至少他表現出來t的那一面，還是很尊重自己的。
林曦自嘲地想，這簡直全靠同行襯托！
而且，自從林曦認識謝墨白以來，他做事也很有分寸。工作日的晚上，突然過來，林曦不認為這是事出無因。所以痛快地讓他上來。
她穿著春秋款的家居服，也沒有再特意再換衣服，直接過去開門。就見謝墨白一手提著包裝袋，另一手抱著花瓶。
清俊的男子停留在門口，見到女子過來開門，瞬間綻放出柔和喜悅的笑容。
“林曦，生日快樂！”
而收到了祝福的女子，微微一楞。林曦很快反應了過來，今天或許是她的生日。
不是林曦記性差到，能忘記了自己的生日。就算她忘了，世界頂級的銀行和通訊公司，也會給她短信祝福的。對，就是這麽有排面！
只是林曦一貫過的是公歷生日。為了方便，她還時常把生日，挪到周末去過。而今天，應該是她的農歷生辰。
“小謝總，虧你還幫我記著。”被喜歡的人記掛在心頭，總是讓人開心的。林曦有幾分驚喜，笑著幫他接過手提袋，往裏面一看，是小蛋糕。“快點兒換鞋進來。”
謝墨白跟著她一起轉到了餐廳，他將花瓶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林曦這時已經把小蛋糕拿了出來。
“好香，好漂亮啊。”她笑容莞爾，又補充道，“不是說蛋糕。”
林曦笑容明媚，如秋日暖陽，一雙眼睛潤澤似珍珠。她微微俯身輕嗅，鼻尖縈繞著馥郁的花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小謝總，這是哪裏來的？外面不容易買到桂花。”
“這是我家小花園裏長的。”謝墨白淺淺一笑：“我自己剪下來的，送給你做生日禮物。”
他略微不好意思地，又有些期待，“我不是很會做插瓶，希望能入得了你的眼。”
“那必須能啊！我哪有那麽挑剔？”林曦嗔怪一句，繼續端詳著道：“小謝總，你雖然自謙，說不會插花。可我看這瓶裏的兩枝桂花，高低錯落，疏密有致……”
她比了個點讚的手勢：“這個作品至少80分朝上。”
林曦愛不釋手地，賞玩著她最愛的桂花。她出生的時節，桂子飄香。而且，蟾宮折桂也有拔得頭籌的寓意，她很喜歡。
謝墨白這份禮物，可算送到她心坎上了。遠比送什麽朱麗葉玫瑰、冰雪皇後，更讓她喜歡。而且配的花瓶，看著也很有格調。林曦饒有興致地細細端詳賞玩。
碧青的美人瓶，靜立在大理石桌面上，瓶口桂枝斜逸。林曦不知道該如何品評瓷器，但她只覺得這花瓶顏色，讓她想到了雲銷雨霽的天空，又像微風拂過池面。
雨過天青送秋雲……
而枝頭一簇一簇的金色玲瓏小花，蕊心的纖纖細絲輕顫動。似乎如碎金點綴了碧玉，又如星子落入了天青色的湖面，美不勝收。
林曦唇角揚起一模愉悅的笑容，放下來心裏之前的顧慮。
說實話，林曦其實挺擔心，謝墨白會送一些過於昂貴的禮物。她和謝墨白閑談之間，從中也大概猜出了謝家人的一些習慣。
他們似乎很喜歡給女眷送珠寶。紀念日可以送，節日可以送，高興了可以送，把人惹生氣了也可以送，似乎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據說，謝董和顧女士定情後，他也是給愛妻送了全套羊脂白玉的首飾，上面雕刻著蘭花的圖案。
之前，在國外出差的時候，謝墨白也是一言不發，就定了全套的貴重彩寶。這樣華美之物，誰不喜歡？只是這對林曦來說，太有心理負擔。
反而是像現在這樣，送桂花插瓶這樣別致的禮物，既不落俗套，又恰到好處。
她不自覺嫣然一笑，神色生輝，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和滿意：“小謝總，你送的這份禮物，我可太喜歡了！”
謝墨白見她歡喜，也發自內心地跟著露出淺淺的笑意。他大概也能猜出林曦的脾氣。
林曦絕對不是那種不慕富貴、清高出塵的人。但她顯然，更喜歡自己辛苦拼搏賺來的錢，花起來也格外心安理得。這一度讓謝墨白十分苦惱。
他早早就聯系了珠寶商，讓他們做了好幾套戒指的設計方案，最後他從中選定了一款。上次珠寶商發來實物完成的照片，還被鄭源碰見，八卦了一通。
偌大一顆豎長方形的藍鉆，被細碎的沙弗萊石環繞，鑲嵌在黃銅的花環戒托上，熠熠生輝，華麗覆古。
謝墨白總覺得，藍鉆很配林曦。他們都有一種清醒到冰冷的通透。
戒指送來之後，謝墨白非常滿意。他的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碰觸著戒指。終有一日，他會把它戴在林曦的手上。謝墨白十分遺憾地想，但可惜還不是現在。這還最好的時機。
不會太遠了，他低聲告訴自己。
所以，謝墨白重新將戒指放回了保險櫃中，又為林曦重新準備了一份禮物。看著林曦喜悅的笑容，他的心情也仿佛被歡快的微風吹拂過。
林曦賞玩了一陣子，才高高興興地將蛋糕取了出來。謝墨白開口道：“不知道你更喜歡哪種口味，就斟酌著挑了一個小的。”
畢竟，林曦對於各種美食的接受度都很高，愛好範圍也很廣。謝墨白也只能，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了。
“他們家的，哪一款我都挺喜歡。”林曦曾經和謝墨白提過這家店。東西很好吃，但很難排隊，又不接受預約。
之前謝墨白還曾經給林曦帶過，他們家剛出爐的熱蛋撻、簡直香迷糊了！
林曦取下包裝盒的蓋子，讓她滿心期待的小蛋糕，露出廬山真面目。小小巧巧，只有四寸。這個份量兩個人吃正合適。
圓如滿月的柿子蛋糕，有著暖暖的金橘色，用焦糖淋出了鏡面，點綴著的柿子凍，如琥珀一般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柿柿如意，小謝總有心了。”林曦腳步輕快地到廚房，取出了兩套精致的骨碟和刀叉，語氣輕松地說：“既然是小謝總的一片心意，我終於可以找到借口，不用考慮卡路裏了。”
謝墨白輕聲詢問：“要不要點蠟燭？包裝袋裏有小蠟燭，帶數字的。”
“用不著。”林曦已經閉目擺出了一個祈禱的姿勢，一邊隨口道：“今年20，明年18，一年美過一年。”
謝墨白的目光，幾乎舍不得從林曦的面上移開。他眉眼如畫，目似點漆，盡是濃得化不開的一片情深，輕聲低語。
“月中姮娥常不老，玉桂飄香繞千年。”
林曦睜開眼，看著面前的清俊男子，他的面上一片柔情，輕聲說著發自內心的祝福。
林曦莞爾一笑，微微羞澀地低頭。在謝墨白眼中，美人眼波流轉，在燈光之下，如明玉生輝。
她動作利索地將蛋糕切開。火紅的的柿子醬流心，似融化了火焰，汩汩溢出，濃如蜜漿，如同秋之豐饒。
林曦給謝墨白分了一塊，自己拿著叉子果斷開吃。奶油的冰涼絲滑，裹著玫瑰蜜柿特有的清甜。
蛋糕胚松軟回彈，齒間碾碎的樹莓果粒，迸出酸甜的汁液。各種奇妙的口感融為一體，仿佛一曲和諧的交響樂。
林曦忍不住眼角微彎，當眼睛瞇起時，味蕾仿佛更加靈敏。她流露出滿足的神情。舌尖上的愉悅，就是最有煙火氣的幸福。
謝墨白的目光不離林曦，將她的種種情態看在眼裏。他低頭淺笑，嘴角勾起，也慢條斯理地吃起蛋糕。謝墨白小時候有段時間，很愛吃甜食。等到大了，到沒了特別的偏愛。
或者說，以謝墨白隱忍的性格，做什麽都帶了幾分克制。現在，他也不過是陪著林曦吃幾口。
蛋糕是不是足夠美味，對他來說，不算太重要。重要的是，是誰陪在他身邊，他又在陪著誰。
畢竟是生日，雖然有戀人陪伴在身邊，林曦卻還是會想起自己的家人。
“我們老家是小縣城。小時候那邊賣的都是老式蛋糕，很少吃到這種動物奶油的。”
她微微一停頓，繼續道：“但有一回。我爸爸去省城出差。”林曦雙手比劃著：“特意帶回來了這麽大一個小蛋糕，奶油的。”
“嗯，沒有這個口感層次那麽豐富。但看上去更加鮮艷，花花綠綠的，還鋪了好多水果。”
林曦又沈默了一會兒，慢慢繼吃了幾口蛋糕。這蛋糕味道真是甜蜜，甜到了心裏。
而後，她才繼續輕聲開口：“因為有一兩個小時的車程，爸爸還特意拿了冰袋，一起拎回來的。”
“到家可能會t融化一些吧。當時我也不懂這些，但當時看著，就覺得特別漂亮，從來沒見過。”她流露出回憶之色。
謝墨白神情專註地，聽著林曦說著，他敏銳發現，林曦的面上有一閃而過的傷感。很快就消失無蹤，但卻真真切切的出現過。
“直到現在，我有時候還會去想，那個蛋糕，到底會是什麽味道的？應該……會很好吃吧。”
謝墨白本來一直帶著柔和的笑意。但在這一刻，他捕捉到心愛女子的神情變化，於是陡然心生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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