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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真相 原來你才是幕後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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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真相 原來你才是幕後導演!

周一, 國昌集團頂層。林曦正在會議室的門前,焦急地等待結果。她雙手交叉,細長的手指, 緊緊絞著, 在門口徘徊。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內外,沒有一絲聲音傳出。走廊上的寂靜仿佛被放大了。讓林曦的心跳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終於,緊閉的會議室門打開, 各位董事魚貫而出。然而,她卻沒有看到謝墨白。

郭正神色覆雜,瞧見林曦放在門口, 並沒有說什麽, 也沒有停留,直接快步離開。其他董事大都如此,匆匆而過,神情或凝重或釋然,卻幾乎無人,高聲闊語。

然後,連安逸軒也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如釋重負,心情不壞。

林曦不由心裏咯噔一下。直覺告訴她, 罷免安以軒總裁職務的動議, 可能並不順利。

此時, 仍然看不到謝董、顧幼嵐和謝墨白三人的身影。

又過了一會兒,林曦焦躁地走了幾步,已經在考慮是否需要進去看看。正猶豫間, 她將目光投向全場協助會務的董秘紀涵。

後者稍一猶豫。反正結果已經出來了,林曦肯定很快也會知道。他微微側臉避開其他人,以口型示意道:“安董留任!”

林曦如遭雷擊, 表情僵在臉上。

不祥的預感成真,沒想到即使做足了準備,但卻竟然功虧一簣。正當她思緒紛亂之時,謝墨白終於從會議室大門走出。

林曦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她盡量露出一絲微笑,趕快迎了上去。

謝墨白面色平靜,一如往常,看不出絲毫端倪。林曦正要開口詢問,突然留意到安逸軒並沒有離開。

剛才她全副心思都在想,謝墨白如何了。一直到現在才發現,安逸軒竟然還在。

林曦深吸一口氣,將快要脫口而出的話,重新壓下。快速跟上了謝墨白,準備去按電梯。

但是有人搶先了一步,安逸軒已經按好了下行鍵。

叮的一聲,高層專用電梯很快打開。安逸軒用手虛擋著電梯門,帶著笑容道:“小謝總,請!”

謝墨白也不客氣,直接走進了電梯。林曦緊隨其後,按下了六十樓和五十八樓。安逸軒這才松開虛擋著門的手,也王者進了電梯。

電梯很快從62樓下行到60樓,在走出電梯前,謝墨白對安逸軒道:“安董,今後好自為之。”

安逸軒卻並不生氣,甚至帶著笑容道:“小謝總放心,回頭是岸。”

林曦微微皺眉,只覺得那笑容說不出的可惡。她垂下眼簾,掩蓋住目光中的不悅。但這些情緒化的態度毫無用處,林曦盡量讓自己理智冷靜一些,跟著謝墨白回到他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的墻壁上,掛著一幅萬裏河山圖,群山連綿,江流奔騰,盡顯大氣磅礴。

謝墨白長身玉立,西裝襯托得他更顯身姿挺拔。他就站在那裏,眉頭微微蹙起,擡頭凝視著那幅畫,久久沈默不言。

他神情似乎有些疲憊,有些愧疚,又好像夾雜著一些別的什麽東西。

林曦隨著謝墨白的目光看去。那幅畫她很熟悉,她每次來謝墨白的辦公室,都能看到。

早在謝墨白正式進入國昌之前,就是由林曦負責為他裝修辦公室。那幅萬裏河山圖,是顧幼嵐特意命人送來的。

從謝墨白入主這間辦公室的第一天起,這幅畫就掛在他的辦公桌後的墻面上,那也是整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林曦看出了謝墨白面上的神色變幻,心中擔憂更甚。她覺得謝墨白身姿蕭索,有著說不出的孤寂。她輕輕開口,打破一室的沈寂:“小謝總?”林曦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仿佛擔心驚擾刺激到他。

謝墨白沒有回頭。他負手而立,下巴微揚,繼續仰頭凝望著那幅畫。沈默了片刻,似乎終於卸下了什麽沈重的擔子,仿若嘆息一般開口:“林曦,把這幅畫取下來吧。不需要了。”

林曦大驚。

顧幼嵐特意送來這幅畫,其寓意不言自明。萬裏河山,權勢無邊。但是現在,謝墨白卻突然要把這幅畫取下來!

她心中不由地湧起許多不妙的想法。難道剛才會議上的失利,對謝墨白的打擊如此之大嗎?

林曦一直覺得,謝墨白並非心性軟弱之人,有著十足的韌勁兒。但是開會前,謝墨白竟然表現的得十分緊張,非常少見。顯然,他對這次會議t極為在乎。現在結果不理想,也難保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她再去觀察謝墨白的神色。然而,他面上已經恢覆了平靜,再看不出剛才的掙紮與脆弱。

林曦走近幾步,柔聲道:“小謝總,和集團的各位總裁董事相比,您還年輕。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您還有很多機會,帶領集團前進,去貫徹自己的意願。”

所以,就算有一時小挫折,也不算什麽。別再難過了……

謝墨白此時終於側過身,不再去看那幅畫,轉而專註地望向林曦。他容色清冷,眉目清冷,目光透過金絲鏡片顯得格外幽深,猶如濃墨。

他看見了對面女子面上的擔憂之色。輕聲開口道:“林曦……”

林曦快步走到他身前,看著他認真道:“小謝總,成也好,敗也好,我都會陪在您身邊,和您一起共同面對。我也相信,您終究能夠得償所願。”

她想到剛才謝墨白講話時,面上閃過的脆弱和掙紮,一下子撲在他的懷裏,抱住了謝墨白的腰身。她的這個擁抱帶著一絲急切,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溫度驅散它的消沈。

謝墨白有些意外於林曦的舉動。但他冷寂的面色慢慢柔和下來,伸手回抱住了林曦,將她緊緊地按在懷中。

他微微低頭,將自己的下巴搭在林曦的肩上,閉目長嘆了一口氣,帶這些滿足和放松,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

好一會兒,謝墨白才緩緩開口,清冷的聲線都染上了絲絲柔情,帶著得償所願後的如釋重負,又蘊含著深深的感情。

“我所做的這一切,也不過就是為了……聽到你這幾句話。”

林曦面上閃過了一絲疑惑。總覺得有哪裏,是自己忽略了,或者是弄錯了。她從謝墨白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謝墨白順勢收回了手。他的心情好了許多,面上含著笑意,溫和地對林曦解釋道:“別擔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他隨口道:“哦,對了,安逸軒略受薄懲,繼續留任。”

林曦之前已經從董秘紀涵那裏,收到了暗示。但此時從謝墨白口中,要確切結果,仍然極為驚訝:“怎麽會這樣!”

安逸軒被抓住了把柄在前,謝家對集團、對董事會的掌控力,怎麽會無法踢走一個安逸軒?

她一連串地追問:“這結果,顧董她能同意?董事長他能同意?”

謝墨白聲音平靜、語氣淡漠地回答:“爸爸的想法我不知道。媽媽自然是不肯放過安逸軒的。”

林曦緊張地問:“那為什麽最後……”

謝墨白淡淡地道:“因為我提議,讓安逸軒戴罪立功,允許讓他繼續留職。”

林曦面上,無法控制地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謝墨白聲音清冽,神情平靜,緩緩問道:“這樣不是更好嗎?”

他側過身,擡起頭,繼續凝視著那幅象征著國昌集團最高權力的畫,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十分冷峻。“從今天起,安逸軒就會成為我手中的一把利刃。”

他的語調平靜,近乎於淡漠,聲音低而緩慢,吐出了一句:“趕盡殺絕,何如……為我所用。”

林曦心中快速思索。這像是謝墨白的風格。但她似乎察覺了什麽。謝墨白的用意應該並不僅如此。

還有什麽,是她忽略了的?

謝墨白再次冷淡地開口:“讓人把這幅畫取下來吧,不需要了……”

他的神情帶著一絲微涼:“媽媽雖是一片好意,但這是她心中的萬裏河山,不是我的。書房裏有一幅畫,是我自己動筆畫的。回頭拿過來換上吧。”

林曦心神震蕩,似乎想明白了大部分的事情。

她回憶起這段時間謝墨白的反常舉動。林曦一直以為,謝墨白是在擔心,萬一動議沒有通過,會影響謝家的聲望。

現在看來,她真的是陷入了思維定勢。於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謝墨白其實從來沒有流露出,對安逸軒的忌憚,似乎從來不怎麽擔心,安逸軒繼續留在集團,會帶來什麽危害。

反而,他一直都在和自己傾訴,與母親意見不合。他的所有煩悶、無奈、心累,都來源於親人之間的立場相悖。

只是,謝墨白的心思隱藏得太深,林曦也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是啊,安逸軒有何德何能,讓謝墨白緊張無措?謝墨白之前會那樣的焦慮不安,這種反常都有了答案。

因為,謝墨白的對手根本就不是安逸軒,而是顧幼嵐!國昌集團的實權董事和董事長夫人。謝墨白的親生母親!

這也就是為什麽,面對顧幼嵐的強力威脅,安逸軒卻仿佛並不焦躁絕望。這很好理解了,因為他已經成功抱上了謝墨白這根大腿,給自己找到了一座大靠山!所以,當然不必再畏懼顧幼嵐!

但是,他們兩個是什麽時候達成一致的?謝墨白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決心要帶頭抵制顧幼嵐的動議?

他可真是瞞得密不透風!

林曦面上猶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小謝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怎麽會選擇與對手合作,去背刺自己的母親?林曦隱隱猜到了答案,不敢宣之於口。

謝墨白微微一笑。

回憶倒轉至一個月以前。

被控制起來的玉衡趙總,得知有人來探視。那是一個很有精英氣質的年輕男人,手裏提著一個低調的黑色公文包。

“我是夏鳴。”

“我不是玉衡集團的人,我是小謝總的人。”

一番交鋒之後,趙總已經有了妥協的想法。

卻聽見夏鳴冷不丁問:“和你裏應外合的人是誰?”

趙總悚然而驚:“你、你這是在說什麽?”

“明人不說暗話。”夏鳴不再與他糾纏,只是冷冷的通知他:“你只需要知道一點,小謝總想要知道這些。”

趙總在對方冰冷的目光下,敗下陣來,頹喪地低下了頭:“好,我都告訴你。”

又過了一會兒,夏鳴才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公文包:“就是這些了嗎?”他警告道:“你不會還有其他備份吧?”

趙總神情萎靡,雙眼通紅,煩躁地擼了擼頭發,自嘲道:“我都已經淪為階下之囚了,只想用手中僅剩的一點籌碼,去換取以後的安生日子。你覺得我會自找麻煩嗎?”

“所有的來往證據,我都告訴你了。沒有其他備份了。招惹國昌、招惹謝墨白,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他長嘆一聲,“人總不能兩次掉入同一個坑。”

夏鳴滿意地笑了。

他雙手撐著桌面,向前俯身,居高臨下地盯著趙總道:“我們小謝總呢,最講信譽。但前提是,你要讓他滿意。”

“趙總你也是生意人,應該知道。如果一個秘密不再是秘密,它就失去了最大價值。”

夏鳴再次警告道,“你既然已經將手中的秘密,賣了一個合理的價格,就該真心祈禱,秘密永遠是秘密。”

“如果有朝一日,它不值這個價錢了……”夏鳴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你應該不會以為,多拿的這部分,不用再吐出來吧?”

夏鳴拎起包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

第二天,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謝墨白的面前。

“小謝總,東西已經都在這裏了。”

“嗯。”謝墨白微微點頭。他端坐在沙發上,放下手中的水杯,從茶幾上拿起夏鳴送來的東西。

照片、隱秘的轉賬記錄和賬目,文件和U盤,加起來也不過裝滿了一個牛皮紙袋。

然而,這些要命的東西,直接導致了一個大型集團的倒塌覆滅,以後將繼續決定著另一個大型集團總裁的生死去留。

“都在這裏了嗎?”謝墨白大略翻了翻,漫不經心地問。

夏鳴越發恭敬,他雙手垂直貼於身側,上身向前微躬,“從玉衡幾位高管手裏拿來的資料,全部都在這裏了。據他們所說,沒有備份。”

他稍一猶豫,補充道:“他們還想爭取從寬處理,也為出來後的日子考慮,應該不敢在這方面弄鬼。已經讓他們都明白,從今以後,要把嘴閉緊!”

玉衡的那些人和安逸軒,也不過是狼狽為奸,利益勾結。這些商人最看重的,還是利益。他們既不會為了義氣,替同夥保密,也不會為了爭一時之氣,葬送自己後半生的安穩。

夏鳴恭恭敬敬地匯報道:“可能還有一些人,知道些蛛絲馬跡。但他們的手上,都沒有實證。”

“很好。”謝墨白滿意地開口,“辛苦了。”

夏鳴連忙用更加恭敬地語氣答t道:“能為小謝總做事,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福氣。”

謝墨白眼神微冷地看著手中的證據。哼!安逸軒……

不久後,一場熱鬧的舞會正在舉辦。國昌集團總部大樓的活動廳內,歡歌笑語,衣香鬢影。華麗的水晶吊燈金碧輝煌,衣冠楚楚、容顏靚麗的身影們,在舞池中輕移舞步。

而在高處的60樓,一個打扮得體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地進入了CEO辦公室。

他打量了一下,謝墨白正端坐在辦公桌後,桌子前面還擺了一把椅子。他略一猶豫,走過去坐下,向後靠在椅背上,問道:“小謝總,您約我這個時間來,是……?”

謝墨白並未回答,只是將壓在手下的文件夾,朝前推了過去。“安董啊,您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安逸軒隨意地翻開文件夾,但只是幾眼,就神色大變,心神俱喪。他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幾乎下意識地,他就想將這份“罪證”直接銷毀。然而,他立即反應過來,謝墨白既然向他攤牌,又怎麽會不做好十足的準備?現在耍無賴,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加艱難。

電光火石之間,安逸軒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他一下子彈起身,快步向謝墨白走去,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盡是痛苦和後悔。

“小謝總,我混蛋!我是被鬼迷了心竅,喪了良心!”他的聲音激動而顫抖,仿佛試圖用自扇耳光,來表達自己的懺悔。

他還要再打,謝墨白擡手制止,伸手示意道:“坐!”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安逸軒忐忑不安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口中繼續懺悔道:“小謝總,不瞞您說。郭正、何若琳他們幾個,個個都占盡先機。我實在是……實在是看著眼熱。”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其他幾位集團總裁,每人都分管一個板塊,大權在握。而他只能分管一些零散的二級子公司。人比人氣死人,安逸軒自認,能力並不比他們幾個差,又怎能甘心!

再加上,他又有把柄被玉衡抓住了。玉衡的人以利誘之。安逸軒一時頭昏,就透露了國昌的地價信息。之後,心裏不是不擔心,不是不後悔,但已經都晚了。

最開始,安逸軒只覺得,幾塊地的地價信息,也不是什麽大秘密。頂多是地產板塊少拿一兩塊地。可集團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明察暗訪。

安逸軒心中備受煎熬。清查開始的時候,他擔心被發現;清查結束後,他既僥幸逃過一劫,又擔心下一次被發現。實在飽受精神折磨。

他心中無比悔恨,又偷眼去看謝墨白的神情。他之前被玉衡抓住的把柄,現在恐怕都到了謝墨白手中?這一旦傳出去,他可就要身敗名裂了。何況他,現在還是罪上加罪。

“安董,”謝墨白淡淡開口,也讓安逸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突然發現自己雙腿已經有些發軟,若不是坐著,說不定就要出醜。

又聽見謝墨白不急不慢地說:“董事長這樣用人,自有他的道理。”

“您想一想,這幾位總裁。要功勞有功勞,要情分有情分,而且還貼心。不用他們用誰?”

安逸軒心知,謝墨白這話說得有道理。他在集團內部有些邊緣化,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郭正、何若琳都是謝董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顧幼嵐更不用說,幹脆就是董事長夫人,而且還整合開拓了地產板塊。

可他安逸軒進集團晚,屬於在集團開拓過程中,主動選擇被合並進來的。他不算謝家的自己人,甚至連卓錦城都不如。因為,卓錦城跪得更早、更快。而他晚了一步,境遇就大不相同。

這一點,謝墨白也心知肚明。其實,後來安逸軒也曾經向謝家靠攏。只是爸爸一直態度含糊,既沒有明確接受,也沒有直接拒絕。

道理也很簡單。雖然安逸軒的能力也不錯,但那時集團的幾位總裁,在爸爸面前都十分馴服恭敬。謝立言用他們,是如臂使指。

如果再接納安逸軒,要從誰的手裏,給他分一塊肉?實在是性價比不高。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給職位、給待遇,高高供起來。既能拉攏住安逸軒背後的資源,還給其他總裁留個競爭對手。

畢竟,董事長以下,四個板塊有五位集團總裁。如果誰被撤換了,立馬就有人能補位。

這才是安逸軒始終有名無實的根本原因。但謝墨白不可能這樣直白地講出來。

“我們國昌這樣的大型集團,人事安排和調整都有規矩,總要講究個論資排輩。安董您到底進集團晚,又比他們小好幾歲。”

“當然,當然!”安逸軒立即道:“集團分工經過了深思熟慮,是我自己氣量狹小,鉆了牛角尖。”他滿口承認悔改。

他心裏琢磨著,謝墨白的態度似乎並不激烈,又是私下喊自己過來,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謝墨白漫不經心地道:“命好不如運好。有些時候,時機很重要。前輩沒有退下來,後輩又怎麽能上去呢?”

安逸軒突然福至心靈,他雙手放在桌面,身體前傾,急切地說:“小謝總,老話說得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是真心想要自救,從謝墨白手中討一個活路:“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一定盡心盡力,唯小謝總馬首是瞻。”他的眼神中帶著急迫和懇求,是真的,為自己的以後而爭取。

謝墨白盯著安逸軒,打量了片刻。透過金絲鏡片的目光,若有實質,仿佛自帶穿透力,讓安逸軒背脊發涼。他緊緊攥著的拳頭心,都滲出了冷汗。

他雖然沒有太大的實權,到底還是身居高位。但此時,在謝墨白面前,卻如同被盯上的獵物,只能無助地等待著他的最終審判。

謝墨白忽而一笑,如春風拂面,笑語道:“安董的能力,我一向是很欣賞的。我今年才開始接掌集團,正需要你這樣的前輩指點輔佐。”

安逸軒心頭一松,心中百味雜陳,既苦澀又欣喜。

可笑的是,謝墨白才接掌集多久啊?這樣一個小輩,或綿裏藏針,軟刀子磨人,或雷霆一擊,直中要害。總之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這些老一輩,分化瓦解、各個擊破。

他這把年紀,都是活到狗身上了!鬥不過謝立言也就算了,在他兒子面前,照樣還是手下敗將。如何能不灰心喪氣?

然而這種灰心之中又夾雜著一絲狂喜。

眼見著集團以後,必然是謝墨白的天下。他現在投誠,不但能保住自身,說不定將來還有更大的益處。

安逸軒滿口大表忠心,謝墨白略略應付幾句,便將他打發離開。

不幾日,孟小姑過世。謝墨白安排林曦,代表國昌集團到S市去吊唁。

於是,便只有萬寧和袁若梅二人帶隊,繼續去和九州置地協商,下一步要如何拆分玉衡。

夏鳴當然也在。上一樁事情他辦得漂亮。謝墨白便安排夏鳴參與他的個人財務打理。前者正好打算,從玉衡購置一些私產

而夏鳴一如既往地表現出色。在萬寧和袁若梅二人面前,失口透露了內鬼的身份。

袁若梅知道了,也就相當於顧幼嵐知道了。

謝墨白對自己親媽的脾氣了如指掌。以顧幼嵐的性格,一旦得知此事,絕不會輕饒了安逸軒。

這也正是謝墨白要的效果。

如果沒有顧幼嵐對安逸軒喊打喊殺,後者又怎麽會更加明白,自己這個靠山的重要性?又怎麽會對自己,更加誠惶誠恐、唯命是從呢?

安逸軒果然十分惶恐。顧幼嵐畢竟是董事長夫人,她的態度,極大程度上會影響謝家父子的決策。

他急急忙忙地找上了謝墨白,懇求道:“小謝總,千萬拜托您,一定在顧董面前為我說幾句好話。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是真心實意跟著您做事的。”

他希望顧幼嵐能看在、自己已經投靠謝家的份上,放他一馬。

“顧董的耳目還真是靈通。”謝墨白微微皺眉,“她的性格,集團上下誰不知道?告不告訴她,有分別嗎?顧董眼裏不揉沙子,反正都是容不下你。”

安逸軒欲哭無淚,這人還真是不能行差踏錯。他這段時間一直擔驚受怕,好不容易投靠了小謝總,眼見著就要“洗白上岸”,誰知道顧幼嵐這個煞星又跳了出來。

他是真地慌了:“小謝總,這可怎麽辦?要不我去求董事長?”

謝墨白稍一思索,“董事長的脾t性我比你清楚。他確實大度寬和,但是……”

年輕的CEO反問道:“如果顧董執意要追究,你覺得,你和她在董事長心中,誰輕孰重?”

安逸軒心中幾乎就要絕望。謝墨白卻突然道:“顧董是顧董,我是我。”

安逸軒趕緊擡頭看去。謝墨白端坐在辦公桌之後。背後墻上掛著一幅萬裏江山圖。在他面前的,是集團的新任掌門人。

假以時日,他必然和他的父親一樣,牢牢地盤踞於集團的權力之巔。現在已經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了。

可是這會兒,安逸軒突然從謝墨白的只言片語之間,窺見了他深不可測心思中的點滴。

謝墨白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但卻並沒有什麽溫度。“我才是集團CEO,難道沒有資格主導集團的重大事務嗎?既然說了要保你,必然會說到做到。”

他斬釘截鐵地道:“如果顧董不肯讚同我的想法,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安逸軒心裏很清楚,以謝家在董事會內部的根基,要想阻止顧幼嵐對他的清算,簡直難如登天。

如果換了別人說能保他,他肯定絕不相信。但現在說話的人,是謝墨白!這又不一樣了。

安逸軒如同絕處逢生,心中漸漸升起了一絲希望。他又聽見謝墨白低聲說了幾句。

安逸軒神色變幻,惶恐與興奮交雜。他終於下定決心,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搏他一把。

“好!要怎麽做,我但憑小謝總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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