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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馬腳 謝墨白,你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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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馬腳 謝墨白,你到底做了什麽?……

林曦因為看到了謝墨白的筆記, 陡然發覺,謝墨白一直在想要馴服她。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林曦深深恐懼,立即就想離開這裏。

可謝墨白卻被她的這種反應所刺激, 難受地按壓捶打著胸口。林曦終究不忍心看他這樣痛苦, 回轉身哭著想要阻攔他。

謝墨白慢慢停止了激烈的動作。林曦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將頭埋在謝墨白的懷中。謝墨白沒有太多動作,任由林曦抱著, 盡量調息,讓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

他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襯衫一片濡濕,謝墨白擡起手, 想要輕撫林曦的頭發。但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 終究還是將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謝墨白閉了閉眼,少頃,他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虛弱:“林曦,別這樣對我。只是看到書上記著的幾句話而已。”

他的聲音淡泊而飄渺,“我不過是想對你好一些,有錯嗎?”

林曦輕輕抽噎了一下,並沒有答話。

謝墨白繼續在她的耳邊, 輕聲道:“孔雀求偶, 會展開自己華麗的羽毛。雄獅會兇狠地撕扯咬碎敵人, 但依然會和自己的伴侶,分享同一片草原上的獵物。”

他嘆息道:“林曦,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並不是在馴服或收買你, 我只是在取悅你啊……”

林曦從謝墨白的懷中脫出身,面上猶帶淚痕。謝墨白以前從沒有見過,林曦這樣軟弱的情態。

他輕輕擡手, 幫林曦拭去眼淚,“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我只想看你笑,不想看你哭。”美人含淚固然動人,但謝墨白不希望林曦因悲傷和恐懼而流淚。

林曦推開謝墨白的手,自己反手三下兩下拭去淚痕,語氣中帶著哽咽說道:“小謝總,你不知道我有多麽害怕。”

她搖搖頭:“你不會理解的。”謝墨白的出身、地位、成長經歷,讓他很難意識到,弱勢一方的恐懼。

謝墨白拉過林曦的一只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循循善誘地問道:“害怕什麽呢?我什麽時候傷害過你?”

他笑笑,心平氣和地說:“如果你覺得,我給你的都是糖衣炮彈,你大可以把糖衣吞下,把炮彈丟掉。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林曦搖搖頭,眼中又開始閃爍淚光,她吐出了一個名字。一個讓謝墨白意想不到,但卻又很合情合理的名字。

周唐!

林曦低聲道:“一個周唐就能把我搞得這麽狼狽,險些置於死地。”她再度哽咽,控制不住抽泣了一聲,“而周唐,周唐在小謝總面前,在謝家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呢?”

謝墨白大致明白了一些林曦的心思。

當年周唐引發的鬧劇,雖然有了一個妥善的收場,但終究在她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林曦曾經和他傾訴過心中的不安,並以此鼓勵自己正視恐懼。此後很多年,林曦憑借著過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逐漸走出了陰霾。可這並不意味著,傷痕就不覆存在了。它依然可能在陰雨天發疼發癢。

謝墨白遠不是周唐一個紈絝子弟,能夠相提並論的,而謝家也遠比周家更有手段。所以在林曦看來,就更有可能傷害她。

謝墨白很肯定,林曦是喜歡他的。而且她性格果斷,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至於在這一點上,糾結反覆。

然而,兩個人明明互相喜歡,卻一直沒能確定戀愛關系。謝墨白認為責任在自己。他直到最近,才徹底和名義上的相親對象楊初盈,撇清關系。

當然,林曦或許也會有小小的顧慮。她就曾經不止一次的流露出,對他媽媽顧女士的畏懼。

可是,謝墨白不會讓任何人,成為自己追求幸福道路上絆腳石,哪怕是他的媽媽。

謝墨白不會和愛人空口許諾,不會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一遍遍強調我可以保護你。但他已經在積蓄力量,並做著各種準備。

屆時,或許就能夠打消林曦的擔憂。讓她知道,他不會讓自己的母親、家庭,去傷害她。林曦就可以放下顧慮,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今天突然發現,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她或許喜歡他,但她同時也畏懼著自己背後的謝家。現在阻礙竟然又多了一條,林曦還有點怕他。她本能地在懷疑,未來的某一天。謝家或者自己,會傷害到她。

一旦事態發展可能超出她所能控制,林曦便會有強烈的不安。

從他們相識以來,林曦數度對他若即若離。謝墨白一直在想為什麽,他一直在琢磨林曦這個人。今天,他明白了大半。這才是根本原因,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或許是因為,林曦沒有從父母親人那裏,獲得足夠保護和依靠。或許是因為,她一直孤身奮鬥,養成了小心翼翼保護著自己的本能。

謝墨白很快給林曦找到了理由,並且迅速自我反省,是不是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防禦心理太高,這不是壞事。但放在現在的情形下,卻很要命。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謝墨白心下一沈。他必須趕緊要有所應對,盡快打消林曦的戒備。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塊素白的棉帕,並沒有直接替林曦擦拭淚痕,而是將帕子遞了過去。這種距離和分寸讓林曦放松一些,她接過帕子,開始打理自己的儀容。

待林曦整理完畢,也不再哽咽。謝墨白才開口低聲開口。“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一些情緒壓力。”

“雖然整體上還可控。但在進入國昌的前後那段時間,問題陡然嚴重起來,並且時好時壞,直到現在。”

這些林曦都很清楚。她喜歡謝墨白。所以因愛生憐,希望他能快樂一些。可她又不願意犧牲自己,不肯為此冒風險。林曦心中天人交戰。

謝墨白繼續苦澀地說道:“你都見過不少次了。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幫我調節情緒,還勸我要直面恐懼。林曦,你覺得我在恐懼什麽呢?”

林曦的思緒被打斷,t被謝墨白的問題分去了註意力。她仔細回想,和謝墨白認識以後的各種過往。

謝墨白大部分時候都情緒穩定,很有教養,以至於他寥寥幾次的發作,讓林曦印象深刻,記憶猶新。

第一次,是國昌和明光對接合並事務。謝墨白發了一次脾氣,將文件掃到了地上。但當時,謝董和顧董突然施壓,催促加快合並進度,讓大家壓力倍增。以至於謝墨白情緒不好,林曦覺得這也正常。

接著,便是有一次春游,謝墨白也是莫名其妙地情緒失控,並且同樣緊緊地捂著胸口,讓林曦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以為是心臟病發作。當時,林曦沒有搞明白原因,但事後也隱隱有所察覺。

再之後,就是謝墨白接管國昌之後。有幾次,他的狀態極度糟糕,並且間歇性地服用藥物。林曦回想著,面色微微變化。

謝墨白這時才扯動嘴角,無奈地說道:“你不會以為,我一直是因為不想接管集團,所以才這樣吧?”

他苦笑了一聲,“就算我曾經不喜歡爸爸媽媽替我做決定,但我既然已經接管集團,也就接受了這個結果。如果僅僅是在心裏默默抵觸,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不是這樣的人。”

謝墨白突然停頓,並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繼續反問道:“還是你覺得,集團內部有些人給了我太大壓力?”

如果過去,林曦還曾經這樣聯想過。但現在,她已經顯然意識到,這種想法何其的荒謬。

一個在少年時期、就對《君主論》有如此深刻看法的人,一個能夠說出“天子應該通過神性的光環,垂衣拱手而治天下”的人。

林曦真不覺得,郭震和鄧一峰以前能給謝墨白,帶來這麽大的困擾。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謝墨白不過花了半年的時間,就擺平了郭正,大體理順了工業板塊的人事關系。

甚至由於,自己和謝墨白過從甚密,從他偶爾的透露中。林曦還能夠猜測到,謝墨白正在將目光轉向集團的其他人等。就是不知道,誰會成為他下一個目標了。會是安逸軒嗎?

但總之,集團內部的這些人,根本不能夠給謝墨白制造那麽大的焦慮。那麽,讓謝墨白的心情時不時陷入低落的,又會是誰你?謝氏夫婦,還是……

謝墨白緩緩吐出一口氣:“爸爸媽媽雖然經常讓我感覺到束縛,可這麽多年,都這麽過來了。而且我已經如他們所願,接掌了國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林曦,說道:“你說過,恐懼源於未知。”

林曦的目光有些閃爍回避,她仿佛已經預料到,謝墨白會說些什麽。

果然,這個清俊蒼白的男子,揭開了謎底:“當我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屢屢失靈,因一人而喜,因一人而悲,我如何能不恐懼?”

林曦想要起身,謝墨白卻輕柔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幾乎只是稍稍用勁,就打斷了林曦的動作。

他聲音輕飄飄地說道:“林曦,你對我心有畏懼。那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是這樣地需要你、離不開你,可是你卻不屬於我。難道我不會害怕憂慮、患得患失嗎?難道我不會心慌意亂、進退失據嗎?難道我就不會顧慮重重、憂思難眠嗎?”

他訴說著內心的煎熬,因相思而起的患得患失。語氣無奈,卻沒有抱怨,只帶著一絲任命和坦然。

這讓林曦的心中五味雜陳,甜蜜和酸澀混雜在一起,難辨難分。她默默長嘆了一口氣。

謝墨白是如此的出色,以至於讓自己欣賞愛慕,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他們的身份地位,從來不曾對等過。

自從知道謝墨白的心意,林曦就擔心,會因此招來謝氏夫婦的怒火。她是個自信的人。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盡力做到最好。

林曦懂得自我欣賞。但她卻明白,未必人人都那麽想。而且,人的觀念根深蒂固,有些時候根本強求不得。

當年,大學男友方清宇的父母,就看不上她。雖然,林曦直接給他父母,貼了一個“眼瞎”的標簽。但她並非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兩個詞兒——“門當戶對”和“齊大非偶”。

而謝家的富貴權勢,更是能讓方清宇他們家望塵莫及。謝氏夫婦對未來兒媳的標準,更是嚴了又嚴,高了又高。

林曦可以通過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但她卻無法改變自己的家庭出身。她的爸媽永遠無法像楊初盈的父母那樣,為她準備一筆足以讓大多數人動心的嫁妝。

她犯不著為此自卑,但也坦然地承認,這是一個板短板。再加上,她性格並不柔順,缺乏奉獻精神。林曦很淡定地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即謝氏夫婦尤其是顧幼嵐,不會想要她這樣的兒媳。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林曦最開始並不想和謝墨白,有什麽情感瓜葛。

可是,喜歡是本能。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的吸引,都真真切切的存在著,都在不停拉扯著她的理智。現實的利益和得失、內心的滿足和渴望,林曦不得不反覆徘徊於二者之間。

謝墨白說他進退失據,那麽她呢?又何嘗不是?

進,缺少破釜沈舟,直面一切的勇氣。當年直面周家,,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她那時已經沒有選擇,更何況,也有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

而現在,林曦對國昌、對謝家越了解,就越能發現這是一個何等的龐然大物。而顧幼嵐,她的態度十分明確。林曦從來不在顧幼嵐考慮的範圍之內。

退,又割舍不下這段感情。不知道是因為謝墨白容色出眾、風神翩翩,還是因為謝墨白手段高超能力出眾,亦或是因為謝墨白對她溫柔體貼、柔情似水。但總之,謝墨白讓林曦前所未有的動心。

她一向忠於自己的欲望和內心。而且,謝墨白的認真付出和努力,她也無法視而不見。謝墨白的舉動,確實讓她心中的天平發生了傾斜。

楊初盈是他唯一名義上有所牽扯的異性,謝墨白主動和她切割得清清楚楚。謝墨白從來沒有向林曦,訴說自己的付出。但他卻讓林曦看到了一些可能。

林曦不需要謝墨白,為了她去與家族作對。她只需要謝墨白,有能力瞞住謝氏夫婦。他們就可以擁有一段美好的時光,不再有遺憾。

林曦並不渴望婚姻,所以這樣就足夠了。如果真有一天,被謝墨白家裏棒打鴛鴦,那就分開好了。

甚至,都不用考慮的那麽遠。情到濃時情轉薄。她和謝墨白,說不定就會有誰,先失去了新鮮感,又或者厭倦了彼此呢。到時候更簡單,各退一步,重新回到正常的工作關系。

是的,林曦已經打算享受當下,和謝墨白好好談一場戀愛。否則,她也不會答應和謝墨白一起來西山別墅。如果不準備發生些什麽,誰家的孤男寡女,會在一起過整個周末?

但是今天,她恰巧就看到了謝墨白的筆記。卻讓她如遭雷擊。林曦突然發現,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她這麽灑脫。愛就在一起,不愛就分開。合適就在一起,彼此不肯犧牲退讓就分開。

謝墨白……或許不是這樣的人。他有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韌。更可怕的是,他有著足夠的能力和心機,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林曦非常確定,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質,謝墨白絕對不會喜歡。他們在未來的相處中,絕對會出現意見相左。林曦可以遷就老板,因為這只是工作。但她可不會遷就男友,那太想不開了。

如果謝墨白發現,自己並不完全符合他的想象,會怎麽樣?他會厭倦,會放手嗎?比起移情別戀,更可怕的是偏執。

林曦突然意識到,謝墨白更有可能會選擇去改變她,去塑造她,使用種種或直白或難以察覺的手段,讓她不得不符合他的心意。

畢竟,他自己的筆記上都寫了。權力,就是強迫他人貫徹自身意志的能力。

這會是多麽的可怕!在這個過程中,謝墨白又會制造多少傷害?他會不會迫使自己恐懼?從而讓她被迫改變自我!

要想一想,林曦就覺得渾身發抖,似乎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囂,危險快逃!

所以剛才,林曦下意識地,就想要逃離危險的源頭,就想要先一走了之。

可是,謝墨白的痛苦卻阻止了她。他仿佛是這樣的蒼白,他跪倒在地面上,目光中滿是深情與受傷t。他情真意切地訴說著,自己的患得患失和輾轉相思。

他……仿佛不是占盡了上風,仿佛不是隨時有能力傷害她,仿佛是那個被她傷害的人。

林曦她不是鐵石心腸。她也會對喜歡的男人心軟。她喜歡謝墨白。她想讓他快樂,不想讓他難過。但她卻更怕自己因此受到傷害。謝墨白想要的,她給不了。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謝墨白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猶豫不決。他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肩。

“林曦,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謝墨白的聲音透出了深深的自責:“是我做的不夠好,我不善於表達自己的心事,沒能讓你對我更有信心……”

林曦的淚意又想上湧,她不停地搖著頭:“謝墨白,你別說了,別這麽說。你很好,是我太自私了,可我不想改……”

“那就不要改,讓我來。”謝墨白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我只是沒有什麽經驗,不知道要怎樣對待心愛的人。可我會學,會改變。”

他的目光中盡是擔憂和期冀,“可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林曦,難道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等等我……”

這種戚戚的請求,讓林曦幾乎說不出拒絕的話。

謝墨白留意著她的神情,知道她已經有所動搖。他冰涼的手扶上了林曦的面頰,“別害怕。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我也不可以。林曦我會保護你,不會有誰是我們的阻礙……”

林曦頭疼欲裂,身心俱疲,皺著眉頭隨口問:“是嗎?如果真的有阻礙呢?”

謝墨白的口吻非常冷靜,毫不猶豫地保證:“別擔心我爸媽。我會讓他們沒有能力,再妨礙我的選擇。至於其他人,就讓他們消失。”

林曦卻猛地擡眼,盯住了他。她剛才隨口說的阻礙,她心中認為的阻礙,其實就是指謝董和顧幼嵐。

可謝墨白潛意識裏,卻認為還有別人。或許他被此時的變故,擾亂了心神,以至於脫口而出。但卻讓林曦察覺了一絲異樣。

他指的這個別人是誰?讓他們消失,又是怎麽回事?謝墨白,你到底想做什麽?又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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