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暗示 他什麽意思？細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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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暗示 他什麽意思？細思恐極。
謝墨白和郭正私下已經完成了利益交換。然而顧幼嵐這個當媽的, 現在還毫不知情。現在她提起此事，林曦簡直左右為難。
當前的情形，不容許她猶豫。在心中略一思索, 林曦小心匯報道：“小謝總最近, 想對工業板塊的人事進行一些調整。郭董似乎並不反對。”
“也是，小謝總本來就是集團CEO，名正言順的掌門人, 而且現在威望正隆。郭董他知道避開鋒芒，也在情理之中。”
顧幼嵐不僅僅是集團總裁兼任董事，還是董事長的夫人, 真正的老板。林曦不敢對顧幼嵐完全隱瞞。否則一旦被後者發現, 林曦將面臨天大的麻煩。
但是，由於顧幼嵐喊她過來，這事發生得十分突然。她的問題，林曦無法提前預料，未未曾和謝墨白對好口徑。
因此，林曦也不敢隨意透露謝墨白的具體安排。謝墨白收服了郭正。這樣的大事，未得前者的首肯，林曦也不敢擅自匯報。
於是, 她在心中又暗罵了謝墨白幾句, 而後只能這樣含含糊糊回答, 希望能夠蒙混過關。
好在，顧幼嵐對於答案並沒有深入詢問。兒子要對工業板塊進行人事調整，肯定會提前和身為董事長的謝立言溝通。她只要問問丈夫, 就知道一清二楚了。所以，並未浪費時間，去逮著林曦這個助理追根究底。
而且, 聽到郭正總算識相了一些。顧幼嵐心中微微滿意：“也算他終於知道，要擺清自己的位置了！”
這話，顧幼嵐敢說，林曦可不敢接。只聽見顧幼嵐又開口繼續發問。而且，問題還從工作，轉到了謝墨白的個人生活。
“最近你們小謝總身邊，有沒有出現親近的異性朋友？”
林曦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跳都有些加快了。她竭力控制著心虛，盡量不要將這種緊張，表現出來。
面上作出思考回憶之狀，不動聲色地說道：“好像也只有楊小姐吧。我是說，康顏集團的楊初盈小姐。她最近來了A市，和小謝總剛剛見過面，聊了一下午。”
顧幼嵐似乎在想些什麽，她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們是有生意要談？”
還不待林曦回答，顧幼嵐眉頭已經微皺，又問道：“聽說楊初盈想讓墨白，在生意中有所照顧？”
“啊？”林曦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個似乎沒聽說……”
“具體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有一個什麽收購。據說雙方股份還沒談攏。楊初盈在替對方說情。”顧幼嵐以前聽兒子提過一嘴。這會兒正好碰見林曦提起楊初盈，正好就想起來了。
“明光並入集團第一年，今年的業績要求定得很高。給了楊初盈面子，就不好和集團交代。但你們小謝總進退維谷，也不容易。”
顧幼嵐追問道：“這個事情後來怎麽樣了？墨白他怎麽處理的？考慮人情，給合作方讓利，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能太離譜。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商場之中，互相利用，彼此進行資源交換，這很正常。顧幼嵐能夠理解。但立場決定想法。楊初盈剛剛開始和謝墨白接觸，就提出這種要求。顧幼嵐不至於不許，但心裏肯定不會有多麽樂意。
而林曦聽到這話，情緒管理簡直要失控了。震驚，簡直表情都要裂開了！
謝墨白，你到底和你媽說了些什麽、怎麽說的？她怎麽會誤會成這個樣子？林曦倒不覺得，謝墨白會欺騙顧幼嵐。但顧幼嵐這理解，都已經不是大相徑庭了，這分明是南轅北轍啊！
顧女士，您兒子哪裏給人家面子、讓楊初盈占便宜了？您兒子分明是，狠狠地敲了人家一筆竹杠！當時就把楊初盈直接給氣跑了啊！
林曦抿了抿唇，心情覆雜極了。但回答還是要回答的。“顧董，據我了解。目前明光和楊小姐引薦的蘭潤公司，已經達成協議。明光出資入股，占據35%的股份。”
對，是35%。而不是那天謝墨白和楊初盈敲定的30%。那天之後，楊初盈冷靜下來又想了想。也不排除她又找了其他資方對比。她最後還是發現，與謝墨白合作，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再加上，她那天把謝墨白氣破防了。而且思來想去，雖然聯姻不成，但楊初盈依然很想拉攏謝墨白，作為合作夥伴。
畢竟，謝墨白雖然出手很辣，精明而不好招惹。但人家能多拿一些，憑的是本事。那天說的話也有道理。而且，黑墨白還算有底線，還是給合作方，也留下獲利空間t。雖然沒有一開始設想的多，但勉強也能算得上雙贏。
總之，楊初盈主動示好，又退了一步。明光象征性地又追加了一些投資，最後換取了35%的股份。
林曦謹慎地措辭，和顧幼嵐匯報道：“就明光的投資額來看，35%的股份是一個合理的數值。明光並未吃虧。”何止沒有吃虧，簡直還賺大發了。
她已經顧不上謝墨白的意見了。誰知道他心裏怎麽打算？如果攪了謝墨白的好事，那麽她深感歉意。
但她總不能硬給楊初盈的身上潑汙水，把沒做的事情，給人家安在身上吧？楊初盈被謝墨白這麽坑，已經夠慘了，何至於還要去冤枉人家？
“你們小謝總，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還算妥當，知道分寸。”顧幼嵐總算滿意了。大發慈悲，放林曦離開。當然也不忘催促林曦，在謝墨白耳邊吹風，讓他早日處理安逸軒這個內鬼。
因為顧幼嵐的這場問話，林曦接下來幾天，面上不顯，但實則有些心思沈重。正好，又碰上她的一個朋友求助。林曦便想喊他出來聚聚。
話還要說到之前，謝墨白牽頭，邀請了一些大家族、大集團共同組建了沐光基金會，主要聚焦於，為員工及其家庭提供各種福利和保障。
當時，為了表示國昌集團的重視，林曦代表謝墨白，去過基金會好些次。就是在那裏，恰巧認識了柳雲霆。那段時間，林曦正在學習第二外語。柳雲霆專業對口，給了不少建議和幫助。二人因此漸漸熟了起來。
林曦對柳雲霆這個人，也比較欣賞。後來還應他請求，特意帶他參加了一些社交活動，幫柳雲霆拓展一些人脈。
只不過最近，林曦不用再去基金會。而且又是一個緊急工作，接著一個緊急工作。二人見面便很少了。
這次柳雲霆求助，是因為他最近接到了好幾個offer。他有跳槽的意願，但在幾個offer之間，有些舉棋不定，想請林曦給一些建議。
林曦朋友還是夠意思的，忙裏抽空，花費一些心思幫他打聽。她知道事情比較緊急，offer不可能一直等著人。於是，趕緊約了一家茶館，喊他下班之後出來當面聊。
晚上其實並不怎麽適合喝茶。但茶館氛圍幽靜，還有包間。方便談事。
茶博士熟練地進行一番茶道表演，煮好一壺茶，又給二人各斟一杯，這才退下，有眼色地把空間留給客人。
與茶藝一道上，她算不得造詣深厚，對各種茶葉和沖泡手法，也只是略知一二，並不能如數家珍、說地頭頭是道。
但林曦畢竟跟著謝墨白、孟纓二人耳濡目染。特別是謝墨白，能入得了他的眼、到得了他手中的，無一不是珍品。連帶著把林曦對茶葉的品味，也提升了不少。如果僅僅是品茶，其中好壞，她現在還是能嘗得出來的。
這家茶館，林曦之前也來過。他們的茶雖然也不錯，但是，品質遠不能與謝墨白平時喝的相比。手藝也同樣無法相提並論。
當然，拿茶博士和謝墨白相提並論，對人家要求未免也過於苛刻了。
林曦要的只是個談事情的地方。而且天已經快晚了，不適合喝濃茶。別看茶博士一番作派，但那主要是為了提供儀式感，讓人覺得錢花得值。其實林曦點的是花茶哈哈。
她端起來隨意喝了兩口便放下。從包裏取出一沓資料遞過去。
“嘉實外貿一個公司，是我給你推薦的，資料之前已經發給你了。至於另外兩家給offer的公司，這是我搜集了解的信息。你先看看。”
柳雲霆在基金會只是為了過渡。為了以後的職業發展，他遲早是要跳槽的。他提過一次之後，林曦給他推薦了一家外貿公司的職位。只是沒想到，他緊接著又拿到了幾個offer，還是意想不到的那種。
柳雲霆接過來細細地看了一遍。林曦也沒有催促，也拿出自己的手機，見縫插針地回覆一些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柳雲霆才擡起頭。林曦給的資料，比他自己了解的信息，深入細致得多。有很多內容，是自己根本掌握不到的。
他十分感激地開口道：“曦姐，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總之記在心裏。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林曦發完一條消息，把手機收起來，然後很認真地幫柳雲霆仔細分析。
“這第一家公司，他們背靠大集團，還有較好的海外業務基礎。更重要的是，最近兩年海外銷售額增速十分可觀。可以預見，在未來還會進一步開拓海外市場。”
柳雲霆點點頭，“地方的HR說，入職之後我主要負責翻譯各種往來文件，並且要協助業務部門，與海外合作方對接。”
林曦客觀地評價說：“我記得你說過，你不僅精通商務外語，對一些冷僻的技術專業術語，也可以做過一定的了解。”
這也是她欣賞柳雲霆的原因之一。願意沈下功夫，苦苦磨練自身技能。這樣的人，不會一輩子寂寂無名。再不就是用到了嗎？
林曦繼續道：“你有這方面的基礎。這樣就能保證，你可以相對順利地，適應和勝任這份工作，並且展示出自己的價值。還是別人可能不具備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能夠接觸的東西其實很多。如果你留心，能夠逐漸掌握很多核心的內容。”
“比如產品的參數、性能、報價和市場行情。還會逐漸接觸到海外合作渠道。你可以一邊積累一邊考慮，未來發展方向是做市場，是做商務，還是做行管。”
林曦很用心的幫他分析。“
當然，如果入職這家公司，未來有可能經常出差，甚至被派駐海外。”
“如果你不介意這一點的話，那麽這一家公司，是一個非常適合你的選擇。待遇豐厚姑且不說，而且對你的個人成長以及未來發展，大有好處。”
如果是林曦自己選擇，她肯定挑這個職位。她一向都更看重未來的發展潛力。但這是柳雲霆挑選offer。現在的選擇，可能會為他未來的發展，帶來極大的影響。所以，她可以幫對方分析，卻不適合越俎代庖地，替人家做主。
柳雲霆一邊聽，一邊點頭。林曦的分析非常透徹，特別是關於個人發展方向這一部分，是他之前沒有細細想過的。
他若有所思，並沒有立即作出決定，然後又問：“那第2家呢？”
林曦指了指資料說：“周虞對於家電制造這一塊業務，非常看重。這會是天坤集團未來發展的重心。”
“我了解過你在基金會的工作，很細心謹慎。而且一直負責外聯工作，在與人溝通方面也有自己的心得。”
柳雲霆之所以進基金會，一方面，是為了積累工作經驗，另一方面，也是看重基金會能帶來的人脈。天坤也參與了基金會的組建。他能拿到天坤的offer，林曦也沒有怎麽意外。
“但是你之前，並沒有接觸過市場營銷，而且到底缺乏一些相關的工作經驗。入職之後，想必是要吃些苦頭，多花些心思。當然，這也不完全是壞事，新人總要多吃點苦頭，多交點學費。”
柳雲霆倒是不怕吃苦，他更關心個人未來發展：“曦姐，那你看，這個崗位的未來前景怎麽樣？”
林曦委婉地說：“這個崗位當然也不錯，但是沒有完全發揮你的優勢。”
“不排除，未來天坤的家電子公司，有開拓海外市場的計劃，但是目前幾年內，還是主要以搶占國內市場為主。”
“想想你的長處是什麽？你到底是外語專業出身，又下過一番苦功，專業知識過硬，如果荒廢就可惜了。”
“這份工作更有挑戰一些，也沒有那麽專業對口。但勝在平臺大。其實，也非常不錯。”林曦慢慢幫柳雲霆分析著，有給了他一些建議。
“所以，如果你選擇到天坤旗下的子公司。這幾年，最後一邊要熟悉業務，一邊也不要把自己的專業知識丟了。”
“這樣，一旦未來天坤進軍海外市場，這就是你的優勢，能夠幫助你打敗競爭對手，脫穎而出。”
這樣一對比，柳雲霆更明白了，為什麽林曦首先推薦第一家。因為那個崗位更能發揮自己的長處，易於上手，且有不錯的上升通道。
而天坤的子公司，相對而言，不確定性則太高。
能否適應市場方面的工作並做出業績，這不確定。能否在幾年的工作繁忙之餘，保持t專業技能不退化，這不確定。未來天坤什麽時候，會大舉進軍海外市場，且自己能否爭取到參與的機會，仍然不確定。
林曦就是幹脆利落，一鼓作氣繼續說：“還有我之前給你推薦的那家企業，也是主要考慮了未來成長，所以特意幫你挑選了和外貿相關的崗位。”
“但是現在看來，綜合對比各個方面的條件，其實不如第一個職位更適合你。”
她沒有因為，這個崗位是自己推薦的，就故意誇大好處。而是實事求是地，給了朋友建議。
柳雲霆又陸陸續續，和林曦請教了一些問題，差不多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不好再耽擱林曦的時間。
他開口道：“曦姐，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再認真消化消化。多虧你給我指點迷津！但是耽誤了你不少時間，太謝謝了。”
林曦笑著說：“不客氣。”然後按鈴示意服務員進來買單。
柳雲霆卻主動說：“以前都是曦姐你破費，這次就讓我表現一次吧。”
林曦也不以為意，沒有推辭，就讓柳雲霆買了單。二人起身離開茶館。林曦開車送柳雲霆回去。
林曦也不是第1次開車捎帶柳雲霆了。以前，他一般都讓林曦，把自己放在基金會。而這一次，他卻請林曦，幫他捎帶到住的地方。“我和一個同學，在這附近合租的房子。”
林曦便說：“這個位置離基金會很近，能夠節省很多通勤時間。明智的選擇。”
柳雲亭帶著一絲苦笑：“還有一個原因，這個小區環境不怎麽樣，所以租金很便宜。”
林曦聽出他的自嘲之意，便安慰道：“我以前還需要和一個朋友，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睡。因為，我們兩個人要省錢。”
“你看，大家都是這樣苦過來的。但我覺得，只要自己人不笨，又肯努力做事，不會永遠缺錢的。”
就像柳雲霆所說，這個小區的環境，確實不怎麽樣。位於城市中的老舊片區，路很難開。林曦降低了一些車速。
快要到小區的時候，柳雲霆突然開口說：“曦姐，我決定了。臥槽去嘉實外貿發展。”
林曦實在有些意外，但仍然真心勸道：“其他兩個offer都不錯。可千萬別因為，嘉實是我推薦的，所以就去那家啊。這是大事，多考慮考慮沒錯的。”
柳雲霆笑笑，帶著一絲堅定：“曦姐，我覺得你是我的貴人。去你推薦的那家企業，一定錯不了。”
林曦沒有幹涉別人選擇的習慣，見他主意已定，便笑著道：“事關將來，你拿定主意就好。那我就提前祝你，升職加薪、宏圖大展了~”
然後又關切地問：“基金會這邊，離職有問題嗎？需不需要我打個招呼？”免得萬一合同沒到期，基金會那邊扣著人不放，那就不美了。
柳雲霆想了想，“我先去正常申請離職，如果有問題，勞煩曦姐幫忙。”
國昌是基金會的大金主，林曦又是國昌的總助。只要她打個招呼，放一個人離職而已，小事一樁。為保險起見，柳雲霆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林曦筆了個OK的手勢，“有需要盡管開口。”她將車停下，已經到了柳雲霆住的地方了。林曦不忘叮囑道：“離開A市之前，告訴我一聲，給你送行。”
柳雲霆下了車，卻沒有立即走，而是靠在車窗邊，對林曦說道：“就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的送行了。”
“相見時難別亦難，我這個人最怕分別，心裏難受。索性就中了，讓我自己出發吧。我心裏想著是去奔前程，可能還好受點兒。”
他又揚了揚手機道：“到了那邊，入職安頓好之後，我再給你消息。”
林曦也不強求：“好。現在通訊和交通都便利，常聯系。”
這時，一個和柳雲霆年紀差不多的男生路過，他手裏大兜小兜，拎的都是東西。顯然是采購剛結束。遠遠看見柳雲霆，招呼道：“霆仔，你回來了！”
林曦見是柳雲霆的朋友，就要下車打個招呼。柳雲霆搖搖頭說：“不敢再耽誤曦姐的時間了。那是我合租的同學，不用客氣的。”
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林曦便透過車窗，又真心實意地祝福了一句：“雲霆，你這一去，好日子就要來了。以後扶搖直上，別忘了A市的這些老朋友，多回來走動走動哈~”
她這樣明媚而真摯的笑容，並在柳雲霆的心中，讓他格外動容。柳雲霆因此沈默了片刻。
他停了停，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你也一切小心。在大集團工作雖然風光，卻也難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我們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沒有什麽依靠。凡事有些戒心，總是好的。照顧保護好自己。”
“曦姐，你知道嗎？”柳雲霆低頭，天色已暗，老小區的路光也不甚明亮。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看著林曦道：“剛才咱倆聊的第1個offer，是我的頂頭老大、基金會外聯部部長，給我推薦的。還真是適合我啊！”
“曦姐，也願你萬事如意，一切順心。走了，再見！”柳雲霆說完，揮揮手便轉身離開，想著小區門口走去。
而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林曦的笑容，直接僵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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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白和郭正私下已經完成了利益交換。然而顧幼嵐這個當媽的, 現在還毫不知情。現在她提起此事，林曦簡直左右為難。
當前的情形，不容許她猶豫。在心中略一思索, 林曦小心匯報道：“小謝總最近, 想對工業板塊的人事進行一些調整。郭董似乎並不反對。”
“也是，小謝總本來就是集團CEO，名正言順的掌門人, 而且現在威望正隆。郭董他知道避開鋒芒，也在情理之中。”
顧幼嵐不僅僅是集團總裁兼任董事，還是董事長的夫人, 真正的老板。林曦不敢對顧幼嵐完全隱瞞。否則一旦被後者發現, 林曦將面臨天大的麻煩。
但是，由於顧幼嵐喊她過來，這事發生得十分突然。她的問題，林曦無法提前預料，未未曾和謝墨白對好口徑。
因此，林曦也不敢隨意透露謝墨白的具體安排。謝墨白收服了郭正。這樣的大事，未得前者的首肯，林曦也不敢擅自匯報。
於是, 她在心中又暗罵了謝墨白幾句, 而後只能這樣含含糊糊回答, 希望能夠蒙混過關。
好在，顧幼嵐對於答案並沒有深入詢問。兒子要對工業板塊進行人事調整，肯定會提前和身為董事長的謝立言溝通。她只要問問丈夫, 就知道一清二楚了。所以，並未浪費時間，去逮著林曦這個助理追根究底。
而且, 聽到郭正總算識相了一些。顧幼嵐心中微微滿意：“也算他終於知道，要擺清自己的位置了！”
這話，顧幼嵐敢說，林曦可不敢接。只聽見顧幼嵐又開口繼續發問。而且，問題還從工作，轉到了謝墨白的個人生活。
“最近你們小謝總身邊，有沒有出現親近的異性朋友？”
林曦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跳都有些加快了。她竭力控制著心虛，盡量不要將這種緊張，表現出來。
面上作出思考回憶之狀，不動聲色地說道：“好像也只有楊小姐吧。我是說，康顏集團的楊初盈小姐。她最近來了A市，和小謝總剛剛見過面，聊了一下午。”
顧幼嵐似乎在想些什麽，她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們是有生意要談？”
還不待林曦回答，顧幼嵐眉頭已經微皺，又問道：“聽說楊初盈想讓墨白，在生意中有所照顧？”
“啊？”林曦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個似乎沒聽說……”
“具體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有一個什麽收購。據說雙方股份還沒談攏。楊初盈在替對方說情。”顧幼嵐以前聽兒子提過一嘴。這會兒正好碰見林曦提起楊初盈，正好就想起來了。
“明光並入集團第一年，今年的業績要求定得很高。給了楊初盈面子，就不好和集團交代。但你們小謝總進退維谷，也不容易。”
顧幼嵐追問道：“這個事情後來怎麽樣了？墨白他怎麽處理的？考慮人情，給合作方讓利，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能太離譜。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商場之中，互相利用，彼此進行資源交換，這很正常。顧幼嵐能夠理解。但立場決定想法。楊初盈剛剛開始和謝墨白接觸，就提出這種要求。顧幼嵐不至於不許，但心裏肯定不會有多麽樂意。
而林曦聽到這話，情緒管理簡直要失控了。震驚，簡直表情都要裂開了！
謝墨白，你到底和你媽說了些什麽、怎麽說的？她怎麽會誤會成這個樣子？林曦倒不覺得，謝墨白會欺騙顧幼嵐。但顧幼嵐這理解，都已經不是大相徑庭了，這分明是南轅北轍啊！
顧女士，您兒子哪裏給人家面子、讓楊初盈占便宜了？您兒子分明是，狠狠地敲了人家一筆竹杠！當時就把楊初盈直接給氣跑了啊！
林曦抿了抿唇，心情覆雜極了。但回答還是要回答的。“顧董，據我了解。目前明光和楊小姐引薦的蘭潤公司，已經達成協議。明光出資入股，占據35%的股份。”
對，是35%。而不是那天謝墨白和楊初盈敲定的30%。那天之後，楊初盈冷靜下來又想了想。也不排除她又找了其他資方對比。她最後還是發現，與謝墨白合作，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再加上，她那天把謝墨白氣破防了。而且思來想去，雖然聯姻不成，但楊初盈依然很想拉攏謝墨白，作為合作夥伴。
畢竟，謝墨白雖然出手很辣，精明而不好招惹。但人家能多拿一些，憑的是本事。那天說的話也有道理。而且，黑墨白還算有底線，還是給合作方，也留下獲利空間t。雖然沒有一開始設想的多，但勉強也能算得上雙贏。
總之，楊初盈主動示好，又退了一步。明光象征性地又追加了一些投資，最後換取了35%的股份。
林曦謹慎地措辭，和顧幼嵐匯報道：“就明光的投資額來看，35%的股份是一個合理的數值。明光並未吃虧。”何止沒有吃虧，簡直還賺大發了。
她已經顧不上謝墨白的意見了。誰知道他心裏怎麽打算？如果攪了謝墨白的好事，那麽她深感歉意。
但她總不能硬給楊初盈的身上潑汙水，把沒做的事情，給人家安在身上吧？楊初盈被謝墨白這麽坑，已經夠慘了，何至於還要去冤枉人家？
“你們小謝總，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還算妥當，知道分寸。”顧幼嵐總算滿意了。大發慈悲，放林曦離開。當然也不忘催促林曦，在謝墨白耳邊吹風，讓他早日處理安逸軒這個內鬼。
因為顧幼嵐的這場問話，林曦接下來幾天，面上不顯，但實則有些心思沈重。正好，又碰上她的一個朋友求助。林曦便想喊他出來聚聚。
話還要說到之前，謝墨白牽頭，邀請了一些大家族、大集團共同組建了沐光基金會，主要聚焦於，為員工及其家庭提供各種福利和保障。
當時，為了表示國昌集團的重視，林曦代表謝墨白，去過基金會好些次。就是在那裏，恰巧認識了柳雲霆。那段時間，林曦正在學習第二外語。柳雲霆專業對口，給了不少建議和幫助。二人因此漸漸熟了起來。
林曦對柳雲霆這個人，也比較欣賞。後來還應他請求，特意帶他參加了一些社交活動，幫柳雲霆拓展一些人脈。
只不過最近，林曦不用再去基金會。而且又是一個緊急工作，接著一個緊急工作。二人見面便很少了。
這次柳雲霆求助，是因為他最近接到了好幾個offer。他有跳槽的意願，但在幾個offer之間，有些舉棋不定，想請林曦給一些建議。
林曦朋友還是夠意思的，忙裏抽空，花費一些心思幫他打聽。她知道事情比較緊急，offer不可能一直等著人。於是，趕緊約了一家茶館，喊他下班之後出來當面聊。
晚上其實並不怎麽適合喝茶。但茶館氛圍幽靜，還有包間。方便談事。
茶博士熟練地進行一番茶道表演，煮好一壺茶，又給二人各斟一杯，這才退下，有眼色地把空間留給客人。
與茶藝一道上，她算不得造詣深厚，對各種茶葉和沖泡手法，也只是略知一二，並不能如數家珍、說地頭頭是道。
但林曦畢竟跟著謝墨白、孟纓二人耳濡目染。特別是謝墨白，能入得了他的眼、到得了他手中的，無一不是珍品。連帶著把林曦對茶葉的品味，也提升了不少。如果僅僅是品茶，其中好壞，她現在還是能嘗得出來的。
這家茶館，林曦之前也來過。他們的茶雖然也不錯，但是，品質遠不能與謝墨白平時喝的相比。手藝也同樣無法相提並論。
當然，拿茶博士和謝墨白相提並論，對人家要求未免也過於苛刻了。
林曦要的只是個談事情的地方。而且天已經快晚了，不適合喝濃茶。別看茶博士一番作派，但那主要是為了提供儀式感，讓人覺得錢花得值。其實林曦點的是花茶哈哈。
她端起來隨意喝了兩口便放下。從包裏取出一沓資料遞過去。
“嘉實外貿一個公司，是我給你推薦的，資料之前已經發給你了。至於另外兩家給offer的公司，這是我搜集了解的信息。你先看看。”
柳雲霆在基金會只是為了過渡。為了以後的職業發展，他遲早是要跳槽的。他提過一次之後，林曦給他推薦了一家外貿公司的職位。只是沒想到，他緊接著又拿到了幾個offer，還是意想不到的那種。
柳雲霆接過來細細地看了一遍。林曦也沒有催促，也拿出自己的手機，見縫插針地回覆一些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柳雲霆才擡起頭。林曦給的資料，比他自己了解的信息，深入細致得多。有很多內容，是自己根本掌握不到的。
他十分感激地開口道：“曦姐，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總之記在心裏。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林曦發完一條消息，把手機收起來，然後很認真地幫柳雲霆仔細分析。
“這第一家公司，他們背靠大集團，還有較好的海外業務基礎。更重要的是，最近兩年海外銷售額增速十分可觀。可以預見，在未來還會進一步開拓海外市場。”
柳雲霆點點頭，“地方的HR說，入職之後我主要負責翻譯各種往來文件，並且要協助業務部門，與海外合作方對接。”
林曦客觀地評價說：“我記得你說過，你不僅精通商務外語，對一些冷僻的技術專業術語，也可以做過一定的了解。”
這也是她欣賞柳雲霆的原因之一。願意沈下功夫，苦苦磨練自身技能。這樣的人，不會一輩子寂寂無名。再不就是用到了嗎？
林曦繼續道：“你有這方面的基礎。這樣就能保證，你可以相對順利地，適應和勝任這份工作，並且展示出自己的價值。還是別人可能不具備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能夠接觸的東西其實很多。如果你留心，能夠逐漸掌握很多核心的內容。”
“比如產品的參數、性能、報價和市場行情。還會逐漸接觸到海外合作渠道。你可以一邊積累一邊考慮，未來發展方向是做市場，是做商務，還是做行管。”
林曦很用心的幫他分析。“
當然，如果入職這家公司，未來有可能經常出差，甚至被派駐海外。”
“如果你不介意這一點的話，那麽這一家公司，是一個非常適合你的選擇。待遇豐厚姑且不說，而且對你的個人成長以及未來發展，大有好處。”
如果是林曦自己選擇，她肯定挑這個職位。她一向都更看重未來的發展潛力。但這是柳雲霆挑選offer。現在的選擇，可能會為他未來的發展，帶來極大的影響。所以，她可以幫對方分析，卻不適合越俎代庖地，替人家做主。
柳雲霆一邊聽，一邊點頭。林曦的分析非常透徹，特別是關於個人發展方向這一部分，是他之前沒有細細想過的。
他若有所思，並沒有立即作出決定，然後又問：“那第2家呢？”
林曦指了指資料說：“周虞對於家電制造這一塊業務，非常看重。這會是天坤集團未來發展的重心。”
“我了解過你在基金會的工作，很細心謹慎。而且一直負責外聯工作，在與人溝通方面也有自己的心得。”
柳雲霆之所以進基金會，一方面，是為了積累工作經驗，另一方面，也是看重基金會能帶來的人脈。天坤也參與了基金會的組建。他能拿到天坤的offer，林曦也沒有怎麽意外。
“但是你之前，並沒有接觸過市場營銷，而且到底缺乏一些相關的工作經驗。入職之後，想必是要吃些苦頭，多花些心思。當然，這也不完全是壞事，新人總要多吃點苦頭，多交點學費。”
柳雲霆倒是不怕吃苦，他更關心個人未來發展：“曦姐，那你看，這個崗位的未來前景怎麽樣？”
林曦委婉地說：“這個崗位當然也不錯，但是沒有完全發揮你的優勢。”
“不排除，未來天坤的家電子公司，有開拓海外市場的計劃，但是目前幾年內，還是主要以搶占國內市場為主。”
“想想你的長處是什麽？你到底是外語專業出身，又下過一番苦功，專業知識過硬，如果荒廢就可惜了。”
“這份工作更有挑戰一些，也沒有那麽專業對口。但勝在平臺大。其實，也非常不錯。”林曦慢慢幫柳雲霆分析著，有給了他一些建議。
“所以，如果你選擇到天坤旗下的子公司。這幾年，最後一邊要熟悉業務，一邊也不要把自己的專業知識丟了。”
“這樣，一旦未來天坤進軍海外市場，這就是你的優勢，能夠幫助你打敗競爭對手，脫穎而出。”
這樣一對比，柳雲霆更明白了，為什麽林曦首先推薦第一家。因為那個崗位更能發揮自己的長處，易於上手，且有不錯的上升通道。
而天坤的子公司，相對而言，不確定性則太高。
能否適應市場方面的工作並做出業績，這不確定。能否在幾年的工作繁忙之餘，保持t專業技能不退化，這不確定。未來天坤什麽時候，會大舉進軍海外市場，且自己能否爭取到參與的機會，仍然不確定。
林曦就是幹脆利落，一鼓作氣繼續說：“還有我之前給你推薦的那家企業，也是主要考慮了未來成長，所以特意幫你挑選了和外貿相關的崗位。”
“但是現在看來，綜合對比各個方面的條件，其實不如第一個職位更適合你。”
她沒有因為，這個崗位是自己推薦的，就故意誇大好處。而是實事求是地，給了朋友建議。
柳雲霆又陸陸續續，和林曦請教了一些問題，差不多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不好再耽擱林曦的時間。
他開口道：“曦姐，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再認真消化消化。多虧你給我指點迷津！但是耽誤了你不少時間，太謝謝了。”
林曦笑著說：“不客氣。”然後按鈴示意服務員進來買單。
柳雲霆卻主動說：“以前都是曦姐你破費，這次就讓我表現一次吧。”
林曦也不以為意，沒有推辭，就讓柳雲霆買了單。二人起身離開茶館。林曦開車送柳雲霆回去。
林曦也不是第1次開車捎帶柳雲霆了。以前，他一般都讓林曦，把自己放在基金會。而這一次，他卻請林曦，幫他捎帶到住的地方。“我和一個同學，在這附近合租的房子。”
林曦便說：“這個位置離基金會很近，能夠節省很多通勤時間。明智的選擇。”
柳雲亭帶著一絲苦笑：“還有一個原因，這個小區環境不怎麽樣，所以租金很便宜。”
林曦聽出他的自嘲之意，便安慰道：“我以前還需要和一個朋友，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睡。因為，我們兩個人要省錢。”
“你看，大家都是這樣苦過來的。但我覺得，只要自己人不笨，又肯努力做事，不會永遠缺錢的。”
就像柳雲霆所說，這個小區的環境，確實不怎麽樣。位於城市中的老舊片區，路很難開。林曦降低了一些車速。
快要到小區的時候，柳雲霆突然開口說：“曦姐，我決定了。臥槽去嘉實外貿發展。”
林曦實在有些意外，但仍然真心勸道：“其他兩個offer都不錯。可千萬別因為，嘉實是我推薦的，所以就去那家啊。這是大事，多考慮考慮沒錯的。”
柳雲霆笑笑，帶著一絲堅定：“曦姐，我覺得你是我的貴人。去你推薦的那家企業，一定錯不了。”
林曦沒有幹涉別人選擇的習慣，見他主意已定，便笑著道：“事關將來，你拿定主意就好。那我就提前祝你，升職加薪、宏圖大展了~”
然後又關切地問：“基金會這邊，離職有問題嗎？需不需要我打個招呼？”免得萬一合同沒到期，基金會那邊扣著人不放，那就不美了。
柳雲霆想了想，“我先去正常申請離職，如果有問題，勞煩曦姐幫忙。”
國昌是基金會的大金主，林曦又是國昌的總助。只要她打個招呼，放一個人離職而已，小事一樁。為保險起見，柳雲霆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林曦筆了個OK的手勢，“有需要盡管開口。”她將車停下，已經到了柳雲霆住的地方了。林曦不忘叮囑道：“離開A市之前，告訴我一聲，給你送行。”
柳雲霆下了車，卻沒有立即走，而是靠在車窗邊，對林曦說道：“就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的送行了。”
“相見時難別亦難，我這個人最怕分別，心裏難受。索性就中了，讓我自己出發吧。我心裏想著是去奔前程，可能還好受點兒。”
他又揚了揚手機道：“到了那邊，入職安頓好之後，我再給你消息。”
林曦也不強求：“好。現在通訊和交通都便利，常聯系。”
這時，一個和柳雲霆年紀差不多的男生路過，他手裏大兜小兜，拎的都是東西。顯然是采購剛結束。遠遠看見柳雲霆，招呼道：“霆仔，你回來了！”
林曦見是柳雲霆的朋友，就要下車打個招呼。柳雲霆搖搖頭說：“不敢再耽誤曦姐的時間了。那是我合租的同學，不用客氣的。”
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林曦便透過車窗，又真心實意地祝福了一句：“雲霆，你這一去，好日子就要來了。以後扶搖直上，別忘了A市的這些老朋友，多回來走動走動哈~”
她這樣明媚而真摯的笑容，並在柳雲霆的心中，讓他格外動容。柳雲霆因此沈默了片刻。
他停了停，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你也一切小心。在大集團工作雖然風光，卻也難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我們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沒有什麽依靠。凡事有些戒心，總是好的。照顧保護好自己。”
“曦姐，你知道嗎？”柳雲霆低頭，天色已暗，老小區的路光也不甚明亮。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看著林曦道：“剛才咱倆聊的第1個offer，是我的頂頭老大、基金會外聯部部長，給我推薦的。還真是適合我啊！”
“曦姐，也願你萬事如意，一切順心。走了，再見！”柳雲霆說完，揮揮手便轉身離開，想著小區門口走去。
而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林曦的笑容，直接僵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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