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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忡忡 我要怎麽辦?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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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忡忡 我要怎麽辦?我該怎麽做?

謝墨白知道, 媽媽發自內心的疼愛他。但是,母愛與掌控並存,仿佛滾燙的熱水, 既溫暖又刺痛。

無數回憶在他眼前閃現而過。

謝家經常高朋滿座。小小的他最喜歡熱鬧, 會跌跌撞撞地圍著客人們嬉笑、打鬧、跑跳。但凡大人們提到的話題,他能聽懂,小謝墨白便會興奮地接嘴, 嘰嘰喳喳。

而曲終客散之時,顧幼嵐便會冷下臉。他努力挺直小小的身子,站在大大的客廳中央。媽媽嚴厲的訓斥, 居高臨下地傳來。

不可以亂跑!不可以大笑!不可以隨意接話!不可以抓著零食就吃!不可以姿態放松!不可以坐姿斜七歪八!

不可以吃著東西說話!回答問題不可以聲音太小!也不可以聲音太高!不可以板著臉回答長輩問話!不可以沒有教養!不可以丟了謝家的風度!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再大一點, 家裏請了專門的教練,來教他拳擊和格鬥。老師訓練非常嚴格,小謝墨白的身上,難免被摔打出青青紫紫。

“媽媽,我不要再練了,我身上好疼……”

顧幼嵐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兒子,“起來!馬上起來!”

“我小時候想鍛煉, 還沒有這個條件!社會很危險, 你現在不肯吃苦, 將來遇到壞人,你要怎麽辦?”

“可是,家裏有保鏢啊……”

小聲的分辨, 被立即打斷:“保鏢能時時刻刻跟著你嗎!如果保鏢不在,又遇到危險,你要怎麽保護自己!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小謝墨白還沒有正式入學以前, 就有一個家庭老師團隊,為他提前打牢基礎、啟發興趣。在他上學之後,家庭老師依然在輔導、並補充著各式各樣課本上沒有的學習內容。

他幾乎每天,都要完成雙倍、甚至數倍於同齡人的學習內容。有一次,他的一門課程,單科成績沒有拿到第一。這讓顧幼嵐大為不滿。

連家庭教師,也忍不住為小小的學生解釋:“墨白少爺平時的課外學習任務很重。人的精力畢竟有限。”

他指著試卷到道:“而且,看圖說話這種題目,見仁見智。評分的主觀性很高。”

顧幼嵐對於這個解釋並不滿意:“除了主觀題,還有客觀題。如果客觀題全部拿到滿分,哪怕最後一道看圖說話,判分浮動,也完全不會影拿到,拿一個整體的高分!”

小謝墨白耷拉著頭,忍不住小小聲辯解:“我只是差了一分而已。其他科目我都拿了第一,別人沒有。而且第1名畢竟只有一個……”

“你姓謝,你是我的兒子!怎麽能處處和別人比?怎麽能這麽不求上進?從小教你的話,都忘到哪裏去了?”

“只有一個第1名又怎麽樣?我上學時功課第一,工作後業績第一。既然有一個第一,為什麽不能是你?”

顧幼嵐嚴厲批評,“首先你這個態度就不對!你把第一作為目標,還未必能做到最好。如果從開始就自甘墮落、放松要求,那你只能考個倒數!”

她單獨對小謝墨白反覆灌輸:“你是我和你爸爸的第1個孩子,但卻不是你爺爺奶奶的第1個孫子 。你比謝瑾小了好幾歲。”

“一步晚步步晚。你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超過他,勝過他,壓倒他。墨白,你要替爸爸媽媽爭氣!”

謝家的花園很漂亮,小謝墨白已經習慣了晨練和早讀。稚嫩的讀書聲朗朗。

家裏的工作人員小李,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或許是那天身體不適,小李不時有些搖晃,堅持了好一會兒,後來幹脆蹲了下來。

小謝墨白發現之後,趕緊跑過去,吃力地幫著扶了一把,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藤椅上休息。又給她倒了一杯茶。

得知她感覺熱,還頭暈,小謝墨白連忙拿書扇著風,關心地問:小李姐姐,有沒有好一些?”

正好碰上,顧幼嵐過來檢查兒子有沒有認真讀書。她不悅的打發走小李,對著兒子訓斥道:“讓你在這好好讀書,你竟然學會找機會偷懶了?”

小謝墨白急惶惶的解釋:“沒有沒有。媽媽,之前一直在認真念書。剛才小李姐姐,好像身體不舒服。”

顧幼嵐不為所動:“她身體不舒服是她的事情。她一個大人,會管好自己。這不是你讀書分心的理由!”

謝墨白已經隱約知道,最好不要反駁媽媽的話,“我就是覺得她帶病工作有些可憐。以後不會分心了。媽媽,我記住了!”

然而,顧幼嵐對他的表態依舊不滿意:“天下的難處多了!帶病工作就可憐了嗎?我看她最可憐的,是能力不行、腦子不行!沒毅力,沒責任心,還沒有自知之明!”

“如果身體受不了,不能承擔工作,怎麽不及時報告給主管,申請調換?早幹嘛去了,這麽耽誤工作!”

“如果自覺能夠勝任,無論身體再不舒服,都要克服!意志的力量是無限的。她的工作是過來看著你讀書的,反而要你分心去照顧她!本末倒置!”

小謝墨白緊緊地抿著嘴唇,把所有的話都咽在肚子裏,不敢說一句話,只希望媽媽能盡快消氣。

可是,顧幼嵐已經決定要借此事,對兒子好好進行一番言傳身教。

“我剛進謝氏不久,公司要大面積鋪貨,搶占市場。t我冒著大雨組織出貨,雨衣根本不起作用。我被凍病了,又怎麽樣?”

“還不是發著燒,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趕到另外一個城市處理工作。等到把所有工作搞定,我才喊了一個當地的同事,陪我去醫院。進了病房掛上吊水,我才敢暈過去!第而天早上,照樣趕回公司。”

“那一年,在所有分公司的銷售人員中,我的業績第一,幾乎是第2名的兩倍。然後才有機會被調去總公司任職!”

顧幼嵐面色嚴肅,要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兒子,語氣嚴厲地告誡道:“天下的事情沒有不難的!區別只在於,做的好,還是做不好!”

那天,小謝墨白因為讀書偷懶,被媽媽顧幼嵐罰站。

顧幼嵐並不打孩子,但她的懲罰方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她要求小謝墨白,在客廳站得筆直,臉緊緊貼著一面白墻,面壁思過。所有人都不許和他說話。

小小的謝墨白,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雪白。偶爾有人從客廳裏路過,都仿佛對他視而不見。

他害怕、惶恐、無助,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一片慘白。

而兩個小時的時間,似乎格外的漫長,長到他永遠都望不見頭。

謝墨白的小手,緊緊貼著褲腿。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腿一直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久站,還是因為驚恐。

他更害怕,自己堅持不到兩個小時,那就會帶來新一輪的懲罰。他機會不自覺的想起,媽媽早上的那句話。

意志的力量是無限的。這幾乎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上,小謝墨白洗漱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還有要熬夜補齊白天欠下的功課。顧幼嵐站在門外,悄無聲息地看了一會兒,讓丈夫端了一盅茯苓牛奶,過去看看兒子。

“咱們墨白今天辛苦了。來,把牛奶喝了,爸爸抱你上床睡覺。”

小小的身體,撲到爸爸寬厚的懷中,大哭:“爸爸……”

小謝墨白抽抽噎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我不是也好偷懶。”

謝立言拍著兒子的背:“爸爸知道,咱們墨白一直都是好孩子。”

小謝墨白擡頭,見爸爸態度和緩,大著膽子問:“小李姐姐會怎麽樣?”

他對自己媽媽的性格,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媽媽發了很大的火,”他聲音低落:“會不會……把她趕走?”

謝立言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笑著道:“你媽媽生氣是對的。”

“家裏待人並不苛刻。如果病了,就去請假。如果有難處,也可以開口提。你還小,爺爺奶奶年紀都大了,誰允許她帶病上崗的?”

謝墨白十分不忍,他將臉埋在父親的懷裏,不自覺揪著他的睡衣,聲音悶悶地,“媽媽說,她以前哪怕生病,也會帶病完成工作。”

謝立言笑了,他將兒子扶起來,免得他悶。

“這不一樣。”他也知道,兒子這麽小的年紀,不可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別,於是便給了另一個容易明白的理由:“你媽媽將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但是小李,卻把事情搞砸了。”

謝墨白看著父親,期期艾艾地不敢開口。他的眼睛含著淚花,水潤潤的、紅彤彤的。

他還帶著嬰兒肥,臉型不分明。但眼睛和嘴巴,已經能看得出,很像他媽媽。只是顧幼嵐幾乎不會像他這樣,嘟噥著嘴,顯得委屈巴巴。謝立言便心軟了。

他雖然不能答應兒子的求情,但卻給出了另一個折中的辦法。

“好吧。我知道,咱們墨白是個好孩子,有善心。小李不能繼續留在大宅了。不過,爸爸答應你,不把她開除,讓她調崗吧。”

謝墨白從此,再沒有看到過小李姐姐。哪怕同在一個城市,一個國家,有些人永遠也不會再遇見。

小謝墨白得到爸爸的保證,心裏好受了一些。繼續委屈地小聲哼哼:”我知道媽媽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好害怕,好累,好辛苦……”

他越說越難過,又放聲大哭起來。

謝立言任由兒子哭泣,等到他哭累了,才拿帕子,下手溫柔地替兒子擦去眼淚:“爸爸知道,爸爸都知道。可是媽媽,也是為了咱們墨白好啊。墨白是小男子漢,咱們不能讓媽媽傷心。”

他繼續哄著抽噎不止的兒子:“再說,咱們哭也沒有用啊。只會讓你明天眼睛疼,也不能改變媽媽的決定,對不對?所以哭有什麽用呢?”

謝墨白小手抹著眼淚,自己一咕嚕爬起來:“那什麽才有用?爸爸你教我。”

謝立言疼愛地摸著兒子的小腦袋。這是自己和妻子愛情的結晶,是他們事業的接班人。他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的兒子可愛。他就是偏疼自己的孩子。

他抱著小謝墨白,讓兒子坐在自己的懷裏,“你看,爸爸不用被媽媽管著,爺爺也不用。”

小謝墨白嘟著嘴,“可是我要被媽媽管著。”他停了一會兒,不確定地道:“家裏其他人,也都要被媽媽管著。”

他還小,還不能完全明白,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意識。但已經能夠敏銳地感知到某些東西。

“是啊,“謝立言溫和而有耐心,“媽媽不讓大家和你說話,就沒人敢和你說話。她讓你罰站,你就不敢不罰站。”

“你的話,大家置若罔聞。你媽媽的話,他們就奉為圭臬。嗯……”謝立言瞧見兒子的眼神,立馬改口解釋道:“爸爸的意思是,你說話他們不聽。你媽媽開口,他們就很聽話。這是為什麽呢?”

謝墨白把求教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親,依賴地等待他給自己解惑。

但謝立言卻並沒有直接告訴他答案:“墨白,你是我和你媽媽的長子。你和阿瑾、阿瑜他們不同,等你大了,要挑起家裏面的擔子。”

兒子現在半懂不懂,不要緊。只要一遍一遍地告訴他,他會記住。有朝一日,也會懂得這句話的分量。

謝立言繼續耐心地:“至於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爸爸希望你自己去想。”

他認真地看著小謝墨白:“爸爸只會告訴你,等你想明白了,做到了,就再也不用怕你媽媽的管教了。咱們墨白這麽聰明,一定會想到答案的。是不是?”

謝立言拉起兒子的小手,做了一個拉勾的姿勢:“這個問題,是你和爸爸之間的秘密。我答應你,不告訴你媽媽好不好?”

不告訴媽媽?這激起了謝墨白的勝負心。他大大的點點頭:“好好好,說定了,爸爸!”

小小的謝墨白抹幹了眼淚,“我一定能想出答案!”

這幾乎是他最後一次,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哭泣。

在以後的歲月裏,小謝墨白還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因為沒能達到嚴格要求,被媽媽罰站。

他還是很害怕。於是,他學會了開始拼命轉移註意力,回想自己背過的那些書。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那些被拼命記到腦子裏、卻還不能真正理解意思的字句,漸漸仿佛有了實實在在的含義。

他開始多思少言,慢慢將所有的想法藏在了心裏。他不再試著,和自己的媽媽爭辯。他被罰面壁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一如既往地,努力從學到的知識中汲取營養。他默默地觀察著身邊的人和事。

他開始反反覆覆地思索,究竟有什麽東西,是爸爸和爺爺擁有、自己卻沒有的?

他開始一點一點的嘗試,怎麽樣和不同身份的人相處。怎樣去影響身邊的人,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小小的孩童,變成聽話了的少年,又變成了沈靜的青年。

他拿到了一個又一個第1名獎杯。他已經有能力在對戰中,反擊並壓倒自己的教練。他已經明白,善意要合乎時宜,否則約等於害人。

他漸漸發現,自己能夠看明白身邊的人,洞察他們的欲望和弱點。於是,他越來越容易按照自己的心意,指揮他們。

……

謝氏夫婦這對人中龍鳳,養育了一個出色的繼承人。

他眉目俊美,身如修竹。斯文謙謙,溫潤如玉。含英蘊華,皎如朗月。

長輩們欣賞這個孩子,覺得他舉止從容、進退得宜,又自律上進、潔身自好。同輩們對他或佩服,或親近,或嫉妒。但總之,他們都公認,謝墨白是個優秀的別人家的孩子。

下屬們尊敬這個老板。他大方慷慨,要求高但不苛刻,能夠讓他們充分體現價值,獲取豐厚的回報。還能帶領大家,一起向著未來的t憧憬奮鬥。他富有個人魅力,滿足了人們對好老板的絕大部分設想。

只有競爭對手,吃了虧,受了教訓,才收起輕視,心生畏懼。

可是,謝墨白的個人色彩卻越發淡薄起來。他的所思所想,不顯於外。他的愛恨好惡,深藏內心。

他深惟重慮,鮮少流露出真實的情緒。他隨手一個舉動,可能都潛藏著不為人知的玄機。安忍不動如大地,內斂沈靜如淵海。

顧幼嵐對兒子的教育,或許是成功了。

謝墨白從他的母親那裏,繼承了極其充沛的精力,永不言棄的意志,和格外堅韌偏執的性情。

但他表現得更像謝家人。

像吃飯喝水一樣,習慣了收斂全部的鋒芒,潛藏所有的心機,不誇耀能夠輕易操縱人心的洞察力,遮掩著渴望主導一切的掌控欲。

他用玉樹瓊枝的風姿儀表、出生優渥的富貴家世、彬彬有禮的言行舉止、溫文爾雅的良好教養,為自己披上了一件瑞氣萬千的外衣。

他只給所有外人,留下了一個光華燦爛卻模糊的身影。

這樣的人有手段、有韜略。一旦長成,怎麽甘心自己被人困於方寸之間?

謝墨白毫不遲疑地關上車門,驅車而去。側臉冷漠而堅毅。

謝墨白的住處,一盞孤燈。他沈默地坐在桌邊,吃完了晚飯,面無表情地洗漱,而後便靠在窗邊,心思重重地看著天上的月亮。

朦朦朧朧,月暈如霧。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他從未想到,從劉龍的口中,還能聽到這樣、不可為外人言道的往事。

和媽媽的對峙,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他用盡心力。

直到離開家裏回到住所,一人獨處之時,強壓下去的種種念頭,才全部湧上心頭。

謝墨白輕輕按著眉心,心中泛起了一絲內疚和不安。

如果不是陸輝出事,那麽昕昕不會因為自責與何久洵分手。也不會被陸家安排,去接觸周虞,愛上周虞。這是後來所有錯誤的起因,也是昕昕一切痛苦的開始。

他一直很羨慕陸昕,羨慕她膽量,羨慕她的肆意,羨慕她能夠堅定地反抗父母過度的約束和規訓。

他把陸昕視為鏡子,映照出他對掌控人生的渴望。陸昕寄托了他深深的希望。當另一個境遇類似的人,敢於反抗家族權威、擺脫家族責任,這就仿佛是一個成功的先例。

在他艱難忍耐、痛苦掙紮的時候,看到希望、得到激勵、獲得勇氣。

所以,他是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可是現在,陸昕已經陷入了絕望之中,仿佛她曾經尋求人身自由的努力,都像脆弱稀薄煙霧一般。風一來,全都散了。而毀掉她幸福和希望的源頭,正是他的父母。

這難免讓謝墨白,產生了一些不祥的預感。

佛家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陸昕正在經受的遭遇,會不會報應在他的身上。

謝墨白對於自己的愛情,正在患得患失。

他已經搞砸了一次。那次春游,他隱隱約約察覺了自己的反常。

他不願意讓其他男人任何貪婪的目光,落在林曦身上。林曦對他著裝的玩笑調侃,卻隱起了他應激般的猜測。她是不是不喜歡自己這樣隱忍的性格?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這讓他產生了極大的惶恐。他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克制消失無蹤,平靜無波的情緒正在失控。怎麽會有一個人,能對他有如此之大的影響?

他既畏懼,又想靠近。他害怕付出一切之後,得到的仍然是失望。他更怕短暫的得到之後,就是永遠的失去。於是,他差一點把林曦推走。

他搞砸了一次,便不能再犯第二次錯。

他已經極力在克制!

他花了那麽多心思,婉轉地去試探她的心意。

他無數次告誡自己,要有耐心!要一點一點地吸引她,一步一步地打消她的顧慮。要讓林曦依賴他,離不開他,心甘情願地常伴他的身邊!

謝墨白靠在落地窗邊。一室昏暗,些許朦朧的月光,無法照亮他的面容,一如他此時晦澀的心情。

人生如同臺上的一出戲。哪怕是幕後的導演和百般努力的演員,也不能百分百保證,舞臺上一定能順順利利唱到結尾。

就像,陸昕先遇到了何九洵,又遇到了周虞。她幸運地兩次得遇所愛。可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雲。她卻總是與幸福失之交臂。

謝墨白推人及己,難免心生危機。而且,他恐怕還沒有陸昕這樣的好運。

謝墨白知道,他挑剔難以被取悅,偏執而不肯回頭,執念深深而義無反顧。

如堅冰一般執迷不悟,如烈火一般焚盡一切。

如果不是想要的,那就絕不肯接受。如果得不到,就寧可破釜沈舟。他的媽媽,把這種在感情上孤註一擲的性格,遺傳給了他。

人生30年,謝墨白只遇到了一個林曦。而她既然出現了,他便不肯再回眸第二片雲彩。機會只有一次,他更不能夠放手!

因此,輾轉反側,小心翼翼,多慮多思。

可是,成事太難,而壞事太簡單。越在意,就越擔心。他越視若珍寶,就唯恐得而覆失。

他想,林曦是喜歡我的,可她又不夠愛我。她不肯為我義無反顧,也不肯為我歷經風雨。她既不肯給我以承諾,又不肯把我視為世間之唯一。

我唯恐好友的悲劇,在我的身上重現。

我唯恐冥冥之中有報應,使我棋差一招、功虧一簣。

我唯恐世間有風雨來襲,將你我的緣分吹去。

謝墨白緊緊抿著唇,他眉心緊蹙,清俊的容顏幾乎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雙拳緊握,指甲不自覺掐入掌心。

我不能賭這個幾率!我不能只奢求老天垂憐!我得掌握主動!

我要怎麽辦?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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