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算命 什麽時候結婚？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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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算命 什麽時候結婚？別瞎說
林曦帶著謝墨白去見自己的老師路予教授, 並且毫不心虛地把自己老師誇了一番。謝墨白和她心有靈犀，立馬明白了林曦想要傳遞的暗示。
路予教授正在為國家級榮譽學者評選，進行提前積累和準備。
謝墨白心領神會, 他恭恭敬敬道：“德之大者, 教書育人。路教授教學任務繁重，都是為國育才。本來，我並不應該, 提這個不情之請。但是今天，難得有幸當面聆聽您的指點，不敢浪費這樣寶貴的機會。”
他態度極為誠懇地道：“我們國昌, 實在渴望能有像路教授這樣……”
謝墨白回憶著緩緩道：“學風正派、治學嚴謹、在經濟學術研究領域, 取得了系統性和創造性的重要成就、並為咱們國家經濟活動發展進步作出了突出貢獻的專家學者，為集團未來的發展提出建議。”
謝墨白最後說出自己的目的：“不知國昌是否有幸，能請路教授擔任集團顧問，不吝賜教？”
路予教授聞弦歌而知雅意。他沒有立即回覆，反而先笑看了一眼林曦。這個學生啊……
他心中思索，如果能與國昌達成合作，就可以在大型商業實踐中，進一步驗證和修正自己的觀點, 無論是對提高學術水平, 還是對提升在經濟領域的影響力, 都極有好處。
而且，這個小謝總，說話也是很有意思。竟然這樣稱評價自己。
學風正派、治學嚴謹、在科學技術領域取得了系統性和創造性的重要成就, 並為華國科學技術事業或人類文明進步作出了突出貢獻。這可是國家級榮譽學者的評選標準之一。
路予教授正在考慮，林曦開口道，“老師, 您的學生還在這裏呢。邀請您的，是她老板。如果想拒絕，千萬不要當面拒絕。如果想答應，那現在就可以直接答應了。”
她又很官方地，找個理由勸道：“為國昌這樣的行業頭部企業，提供指導咨詢，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促進經濟活動健康發展嘛！”
路予教授順著學生的話，答應下來：“能與國昌這樣的集團合作，也是我的榮幸。”
此事就此初步敲定。後續，自然還要進行正式的邀請。接著，幾人又聊了一會兒，謝墨白和林曦二人才告辭離去。
這下就悠閑多了，林曦帶著謝墨白在校園內漫步，一邊道：“等下的講座，不會讓小謝總失望的，主講人相當能言善辯。”
她舉例道：“以前A大舉辦單人辯論賽。那一屆決賽的時候，我和另一個姓沈師兄一起圍攻他。結果……這位潘江潘師兄，拿了冠軍，我拿了季軍。”
謝墨白聞言：“竟然比你更能更能說嗎？”略帶了笑意，“嗯……你是以理服人。”
很快就走到一個大階梯教室。此時，離講座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左右。但是大教室內，已經是座無虛席。連教室角落以及階梯上，都站滿了人。
林曦伸頭看了一眼，簡直沒有膽量進去。而謝墨白已，經第一時間去看林曦的腳：“這個講座預計多長時間？站著聽，你能受得了嗎？”
他想了一下：“我去找人問問，能不能幫你換一個位置。”
林曦拉住他，搖搖手機道：“真沒想到這麽火爆！但我是受邀來的。如果讓我站完全程，我絕不答應。我現在就怕，師兄只給留了一個座。”
謝墨白倒是松了一口，“你有位置就行了。我站著沒事兒。”
林曦伸出一根手指頭搖搖：“no！no！no！逼也要逼著潘師兄給我們騰倆座位。”
謝墨白笑著道：“不用勉強。”
林曦不以為意，她調侃道：“我是為他著想。不然，小謝總你站著這麽引人註目。就您這顏值，誰還看潘師兄啊！”
不一會兒，有人匆匆過來，看著三十來歲 ，容貌平平，但是笑容自信，舉止灑脫，手裏還拿著一個凳子。
他招呼一聲，帶著林曦二人，開始往大教室裏擠，一邊高聲喊道：“同學們讓一讓！我是潘江，我是潘江，讓我進去！”
他艱難地把二人，帶到第一排的一個空位置，又好聲好氣地，用凳子和旁邊的一個男生換出了一個座位。總算把二人安排坐下。
謝墨白專心致志聽完全場，覺得真是不虛此行。這次講座的題目是，語言的藝術。這位潘江老師，不但口若懸河、妙語連珠，有些地方更是發人深省。
講座結束後，二人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耐心等待學生提問完畢，才上前。
此時，學生們已經離場。林曦簡單地介紹：“我老板，國昌小謝總。”接著就在講臺旁邊和潘江聊天，謝墨白在一旁耐心相陪。
“師兄，你的魅力還是不減當年。嗯，或者說，是更勝往昔。”林曦又問：“就看今天的火爆場面，師兄你留校，應該不成問題了吧？”潘江馬上博士畢業，正在考慮就業問題。
潘江還是有些擔心：“希望如此吧。現在文學院的留校名額很緊張，競爭也很激烈。”
林曦卻很有信心。“在我面前，師兄你就別再謙虛了。說實話，要是文學院那裏不趕緊下手，我看，傳媒學院就要趕過來搶人了。”
她點點頭，“我看今天，文學院來了不知道有多少，倒是好多傳媒學院的學生來了。嗯，他們打扮時尚。”
林曦開玩笑說：“或者你來我們經濟學院，可以開一門課，叫做……”她現編了個名字，“言語的力量：商務活動中t的博弈與溝通。”
謝墨白聽林曦說話，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潘江連連擺手，“算了算了。你們經院的水太深，我就老老實實待在我們文學院吧。”
林曦想到又問：“我怎麽聽說，胡靈剛定了南方的工作？”這是潘江的多年女友。
潘江苦笑道：“分了！居京都，大不宜。終究不能怪胡靈。”又感嘆道：“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林曦毫不客氣地、同樣用一句詩評價道：“會稽愚婦輕買臣！”像潘江這樣的人，難道會一輩子買不起房嗎？不過是暫時辛苦幾年。
雖然高校的工資是固定的。但是現在就有不少大企業，想挖他去市場營銷部門。只不過潘江志不在此。以後講座，寫寫書，哪裏沒有賺錢的門路。
她又關心道：“師兄，你可不要擺文人的清高架子。如果需要借錢，我手裏還是有些的。畢竟再過幾年，你不需要了，就沒機會當你的債主了啊！”
潘江開朗地說：“哦？你剛換了房，手裏還能有錢借我。果然，經院出來的人，都是很有錢途啊？”
他故意晃著腦袋，“所以，我早早就算出來，林曦你是木火照運。木能旺火，大利事業啊！”
林曦不滿道：“師兄，你又來一套，哄誰呢！我研究生還沒畢業，就能賺夠錢，幫孟纓出國。我有錢途，不是明擺著的嗎？你這就等於，先射箭，後畫圈。”
不等潘江狡辯，她又吐槽道：“我叫林曦，就是木火命。那你叫潘江，那命格該不是大海水？怪不得機智不凡，談吐過人。”
謝墨白一直帶著笑意，聽林曦聊天，此時潘江看他一眼，調侃道：“林曦，我真給你算過八字。不信你看，你註定晚婚。先遇到的，都不是正緣。”
林曦完全不信這些，“胡說八道！師兄，我來給你捧場，你就我這麽調侃我。還說什麽晚婚？這你可就說錯了。”
謝墨白心口一跳，就聽林曦接著道：“說不定是不婚呢。”她隨後打算結束聊天：“小謝總，我們走吧。”瀟灑擺手：“師兄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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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昌集團，CEO辦公室。
氛圍緊張嚴肅，萬寧和袁若梅，有一次難得的一起站在了謝墨白的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出。
謝墨白雖然不喜歡發脾氣，也不輕易發脾氣，但下屬們可不敢心懷僥幸。小謝總威望日盛，他一旦冷下臉，哪怕不發火，那目光透過金絲鏡片，總讓人心裏冰涼。
還是林曦開口，打破了僵局，道：“萬總、袁總，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還是及時止損。”
她回頭征詢謝墨白的意見：“茲事體大，不如讓萬總、袁總坐下來，細細匯報。”
謝墨白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給了林曦一個面子。
萬寧和袁若梅，方才在沙發上坐下，從各自的神色上看到了擔憂。上次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在謝墨白辦公室，還是因為夏城、武城兩地土拍接連失利。他們過來認錯。但現在，比那個時候更加心驚膽顫。
謝墨白神色不佳地開口道：“袁總，一直是地產板塊成長起來的骨幹。萬寧，你到地產板塊執掌大局，也好幾年了。”
他點點手裏的材料道：“這就是你們在任時候，當的好家！翻不到前人的舊賬。”
林曦站在謝墨白的身側，一聽這稱呼，就覺得極有意思。謝墨白管袁若梅叫袁總，卻對萬寧直呼其名。
她大體可以猜到，謝墨白想要表露的態度。萬寧是地產的一把手總裁。地產有任何問題，他都要負主要責。謝墨白直呼其名，已經是一種暗含的警告。
而袁若梅只是副總裁。而且又是女士，所以謝墨白給她留了幾分顏面。
這一點，恐怕屋內在場的幾人都是心照不宣。但林曦作為謝墨白的總助，經常跟在他身邊，對他更為了解，想的也自然更多一些。
稱呼上的不同只是小事，但林曦卻從這微妙的區別中，察覺到了更耐人尋味之處。
謝墨白直接稱萬寧的名字，對他雖是警告，也是親近。他對袁若梅，則既是客氣，又是疏遠。
袁若梅和萬寧的年齡，差了有五六歲歲，而且她業務能力又極為出眾。按照道理，天然就有希望，在萬寧之後，成為下一任地產板塊的總裁。
但林曦卻隱隱覺得。或許，袁若梅根本不是謝墨白心中的看好人選。
如果換了以前，她或許不會往這個方面聯想。因為，這並不是她一個總助、應該操心和能操心的事情。
但是，謝墨白在考慮集團人事布局時，對林曦並不避諱，甚是屢屢特意征求她的意見。這讓林曦有了更多認識。
到了萬寧這個職位上，在集團內部，已經算得上位高權重。林曦判斷，最近幾年他的位置，都應該不會大動。
但謝墨白做事深惟重慮，人才的培養和考察，又需要時間來醞釀。他肯定會提前考慮，乃至布局萬寧的後繼人選。
這些想法，在林曦腦中快速閃過。
而此時，萬寧也打破了沈默，他率先向謝墨白認錯：“小謝總，這個方面是我輕忽了，我要負主要責任。”萬寧也是老練之人，他首先就端正態度，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袁若梅也跟著解釋道：“主要是，以往賬面上並無問題，集團也並未因此蒙受損失。我們地產板塊，對於一些招標細節的把控，確實存在漏洞。”
林曦目光輕垂。袁若梅在做業務上是一把好手，但是在為人處事上，和萬寧的段位，還是有點差別啊。
這個時候，不需要謝墨白開口，林曦就笑著道：“袁總，這事情才剛發現。集團有沒有因此蒙受損失，暫時可不好做定論。”
她又反問到，“若是沒有受到損失。咱們怎麽想起來要自查呢？又怎麽會發現問題呢？”
萬寧也側過臉，提醒地看了袁若梅一眼。袁若梅立馬醒悟，剛要找補幾句，萬寧卻先開口，把責任從她身上摘走：“袁總並不分管招標這一塊工作。她不清楚其中的內情。還是我這個總抓所有工作的總裁，思想上輕忽了。”
袁若梅並不是萬寧的心腹嫡系，他平時對袁若梅也不完全信任，該有的提防也不少。但萬寧做事確實很有擔當，在關鍵時刻，還是出面保護了這個得力下屬。
袁若梅的業務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再說，集團內部的女性高管就這麽幾位。就個人而言，林曦對袁若梅是很欣賞的。但林曦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她的一言一行，要考慮謝墨白的態度。
她稍加判斷，還是開口敲打了袁若梅幾句：“雖然，從地產板塊的內部職能分工看，袁總您並不分管招標工作。但現在，出現招標問題的一些項目，可都是袁總你負責跟進的。這幾年都毫無察覺，似乎也不妥當吧。”
袁若梅忍不住擡頭看了林曦一眼。她和林曦過去雖無深交，但在工作上的配合相處，也算愉快。更何況她們根本沒有利益沖突。袁若梅沒有想到，林曦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萬寧瞧見袁若梅錯愕，忍不住以目光提醒。林曦突然將火力引向袁若梅，萬寧也很意外，但他反應快。幾乎片刻就想明白。未必是林曦想要敲打袁若梅。更可能的原因是，因為袁若梅剛才的開脫，林曦在代小謝總表示不滿。
袁若梅也立馬意識到，萬寧這既是提醒，又是警告。這不是她詫異的時候。原因可以事後再慢慢琢磨，現在她必須要做出反應。
而且有了萬寧的兩次示範，袁若梅也意識到，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解釋，而是認錯。
她也連忙向謝墨白道：“小謝總，我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一個疏忽懈怠是跑不掉的，我願意接受集團的處罰。”
謝墨白並沒有立即開口。林曦便知道自己判斷對了。如果謝墨白不想要敲打袁若梅，他此時就會出言稍加維護，給袁若梅一個臺階。
但謝墨白不說話，默認也是一種態度。
很多時候，謝墨白不便直接表露態度，無論是讚成還是批評。因為一旦謝墨白親自表態，就轉圜的餘地就很小了，而且可能導致事態的激化。
便是剛才，謝墨白也只是說，袁若梅一直在地產工作，萬寧到地產板塊已經有幾年。發生的問題都在他們任內。
這都是事實陳述。地產板塊存在工作失誤，謝墨白要向下表示不滿。但是，在掌握全部內情之前，謝墨白又不便倉促表態。
所以，他用在稱呼上的變化以及語氣，傳遞著他本人的態度。另外，這個t時候，就需要林曦站出來，替謝墨白把沒說的話說完，甚至代他開口批評或者罵人。
這也就是為什麽，一個配合默契的總助，能夠發揮的價值不可估量。
此時，仍舊是林曦在引導談話的走向：“現在事情的前因後果還不清楚，要談處罰也為時過早。”
她輕輕巧巧的把剛才的指責一帶而過，話鋒一轉道：“關鍵是，萬總袁總，您二位現在是怎麽打算的？先向小謝總匯報一二。”
謝墨白是否要處罰問責二人？這一點林曦不確定，但她判斷，這樣的可能很小。謝墨白大概率是敲打一二，然後高高擡起，輕輕放下。
再退一步，就算要處罰，也肯定不是今天，不是現在。因為時機不對。
袁若梅心中有些摸不著頭腦，林曦的態度是忽冷忽熱。一會兒是對她加以指責，一會兒又幫她圓場開脫。
但現在，林曦是代表謝墨白進行詢問，由不得他們沈默以對。袁若梅將視線投向萬寧，等待萬寧的意思。
這就要提起，為什麽萬寧和袁若梅二人，一大早會跑來謝墨白的辦公室，又為什麽在這裏誠惶誠恐地認錯？而且林曦還不軟不硬、忽松忽緊地，給他們緊弦。
之前，與國昌地產競爭的另一家企業玉衡房產，做了不少小動作。又是指使飛燕間諜公司，潛入國昌盜竊信息，又是在上一輪的土拍中，屢次從國昌手中搶奪果實，疑似提前獲知國昌的封頂競拍價格。
謝墨白對此事極為重視。由於從飛燕那裏獲取的信息，不足以指證玉衡。因此，他面上不動聲色，並沒有把此事在集團內部掀開，但私下卻嚴令內監部和國昌地產，加快查找玉衡的罪證。
既然是涉及到內部信息洩露，萬寧和袁若梅自然要從地產內部，開始自查。這一查不要緊，一些線索隱隱約約地指向了一家名叫育東建材的公司。
絕大部分時候，地產會優先，向同一集團旗下的國昌建材下單。但國昌建材的產能有限，並不能同時滿足地產和基建板塊的需求。而且，為了提高供應鏈的穩定性，無論是地產板塊還是基建板塊，都同時與多家供應商合作。
這個時候，就會對外公開招標。滿足條件的建材公司，均可以參與競標。通過價格、質量等多方比對，最後選定供應商。
育東建材這家公司，也是國昌的供應商之一。它的規模並不大，也算不上是國昌的主要供應商，本來並不起眼。
但地產板塊在自查過程中，還沒找到洩密人員，卻先發現某些工程項目的建材采購，存在不規範。通過一些內幕操作，暗中預定了育東中標。
本來嘛，這種操作固然不符合明面上的規定，但也就是打打擦邊球而已。只要不是價格太離譜，又或是出現質量問題，也不至於太犯忌諱。而價格和建材質量，又被審計部和項目部等部門盯著。
育東中標的額度都不算很大。過去地產板塊還真沒有留意，直到這一次。
其實，只是發現招標中有違規操作，也真不至於牽連到萬寧和袁若梅這個層級。
但問題是，現在內監部隱隱約約地發現，這家育東建材，背後可能與玉衡地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個性質，立馬就不一樣了了！
此時，萬寧斟酌著言語道：“我們發現問題之後，立即通報了內監部。下一步，計劃分兩步走。”
“首先，全面清查和育東相關的項目招標。其次，逐步自查五年之內的工程項目招投標工作資料。最後，倒查十年之內的相關內容。更詳盡的結果，待審查開展後，將及時向您匯報。”
建材招投標方面存在貓膩，這一點，在之前的自查中，萬寧就已經知曉。但說實話，他也同樣沒放在心上。
吃些回扣，抽油水。這種蠅頭小利，萬寧是不會看在眼裏的。他不會去碰，但是下面的人，並非個個清白。這他也心知肚明。只要不太過分，別被內監部和審計部拿出來說事兒，萬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誰知道，事情會牽連到內外勾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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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帶著謝墨白去見自己的老師路予教授, 並且毫不心虛地把自己老師誇了一番。謝墨白和她心有靈犀，立馬明白了林曦想要傳遞的暗示。
路予教授正在為國家級榮譽學者評選，進行提前積累和準備。
謝墨白心領神會, 他恭恭敬敬道：“德之大者, 教書育人。路教授教學任務繁重，都是為國育才。本來，我並不應該, 提這個不情之請。但是今天，難得有幸當面聆聽您的指點，不敢浪費這樣寶貴的機會。”
他態度極為誠懇地道：“我們國昌, 實在渴望能有像路教授這樣……”
謝墨白回憶著緩緩道：“學風正派、治學嚴謹、在經濟學術研究領域, 取得了系統性和創造性的重要成就、並為咱們國家經濟活動發展進步作出了突出貢獻的專家學者，為集團未來的發展提出建議。”
謝墨白最後說出自己的目的：“不知國昌是否有幸，能請路教授擔任集團顧問，不吝賜教？”
路予教授聞弦歌而知雅意。他沒有立即回覆，反而先笑看了一眼林曦。這個學生啊……
他心中思索，如果能與國昌達成合作，就可以在大型商業實踐中，進一步驗證和修正自己的觀點, 無論是對提高學術水平, 還是對提升在經濟領域的影響力, 都極有好處。
而且，這個小謝總，說話也是很有意思。竟然這樣稱評價自己。
學風正派、治學嚴謹、在科學技術領域取得了系統性和創造性的重要成就, 並為華國科學技術事業或人類文明進步作出了突出貢獻。這可是國家級榮譽學者的評選標準之一。
路予教授正在考慮，林曦開口道，“老師, 您的學生還在這裏呢。邀請您的，是她老板。如果想拒絕，千萬不要當面拒絕。如果想答應，那現在就可以直接答應了。”
她又很官方地，找個理由勸道：“為國昌這樣的行業頭部企業，提供指導咨詢，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促進經濟活動健康發展嘛！”
路予教授順著學生的話，答應下來：“能與國昌這樣的集團合作，也是我的榮幸。”
此事就此初步敲定。後續，自然還要進行正式的邀請。接著，幾人又聊了一會兒，謝墨白和林曦二人才告辭離去。
這下就悠閑多了，林曦帶著謝墨白在校園內漫步，一邊道：“等下的講座，不會讓小謝總失望的，主講人相當能言善辯。”
她舉例道：“以前A大舉辦單人辯論賽。那一屆決賽的時候，我和另一個姓沈師兄一起圍攻他。結果……這位潘江潘師兄，拿了冠軍，我拿了季軍。”
謝墨白聞言：“竟然比你更能更能說嗎？”略帶了笑意，“嗯……你是以理服人。”
很快就走到一個大階梯教室。此時，離講座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左右。但是大教室內，已經是座無虛席。連教室角落以及階梯上，都站滿了人。
林曦伸頭看了一眼，簡直沒有膽量進去。而謝墨白已，經第一時間去看林曦的腳：“這個講座預計多長時間？站著聽，你能受得了嗎？”
他想了一下：“我去找人問問，能不能幫你換一個位置。”
林曦拉住他，搖搖手機道：“真沒想到這麽火爆！但我是受邀來的。如果讓我站完全程，我絕不答應。我現在就怕，師兄只給留了一個座。”
謝墨白倒是松了一口，“你有位置就行了。我站著沒事兒。”
林曦伸出一根手指頭搖搖：“no！no！no！逼也要逼著潘師兄給我們騰倆座位。”
謝墨白笑著道：“不用勉強。”
林曦不以為意，她調侃道：“我是為他著想。不然，小謝總你站著這麽引人註目。就您這顏值，誰還看潘師兄啊！”
不一會兒，有人匆匆過來，看著三十來歲 ，容貌平平，但是笑容自信，舉止灑脫，手裏還拿著一個凳子。
他招呼一聲，帶著林曦二人，開始往大教室裏擠，一邊高聲喊道：“同學們讓一讓！我是潘江，我是潘江，讓我進去！”
他艱難地把二人，帶到第一排的一個空位置，又好聲好氣地，用凳子和旁邊的一個男生換出了一個座位。總算把二人安排坐下。
謝墨白專心致志聽完全場，覺得真是不虛此行。這次講座的題目是，語言的藝術。這位潘江老師，不但口若懸河、妙語連珠，有些地方更是發人深省。
講座結束後，二人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耐心等待學生提問完畢，才上前。
此時，學生們已經離場。林曦簡單地介紹：“我老板，國昌小謝總。”接著就在講臺旁邊和潘江聊天，謝墨白在一旁耐心相陪。
“師兄，你的魅力還是不減當年。嗯，或者說，是更勝往昔。”林曦又問：“就看今天的火爆場面，師兄你留校，應該不成問題了吧？”潘江馬上博士畢業，正在考慮就業問題。
潘江還是有些擔心：“希望如此吧。現在文學院的留校名額很緊張，競爭也很激烈。”
林曦卻很有信心。“在我面前，師兄你就別再謙虛了。說實話，要是文學院那裏不趕緊下手，我看，傳媒學院就要趕過來搶人了。”
她點點頭，“我看今天，文學院來了不知道有多少，倒是好多傳媒學院的學生來了。嗯，他們打扮時尚。”
林曦開玩笑說：“或者你來我們經濟學院，可以開一門課，叫做……”她現編了個名字，“言語的力量：商務活動中t的博弈與溝通。”
謝墨白聽林曦說話，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潘江連連擺手，“算了算了。你們經院的水太深，我就老老實實待在我們文學院吧。”
林曦想到又問：“我怎麽聽說，胡靈剛定了南方的工作？”這是潘江的多年女友。
潘江苦笑道：“分了！居京都，大不宜。終究不能怪胡靈。”又感嘆道：“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林曦毫不客氣地、同樣用一句詩評價道：“會稽愚婦輕買臣！”像潘江這樣的人，難道會一輩子買不起房嗎？不過是暫時辛苦幾年。
雖然高校的工資是固定的。但是現在就有不少大企業，想挖他去市場營銷部門。只不過潘江志不在此。以後講座，寫寫書，哪裏沒有賺錢的門路。
她又關心道：“師兄，你可不要擺文人的清高架子。如果需要借錢，我手裏還是有些的。畢竟再過幾年，你不需要了，就沒機會當你的債主了啊！”
潘江開朗地說：“哦？你剛換了房，手裏還能有錢借我。果然，經院出來的人，都是很有錢途啊？”
他故意晃著腦袋，“所以，我早早就算出來，林曦你是木火照運。木能旺火，大利事業啊！”
林曦不滿道：“師兄，你又來一套，哄誰呢！我研究生還沒畢業，就能賺夠錢，幫孟纓出國。我有錢途，不是明擺著的嗎？你這就等於，先射箭，後畫圈。”
不等潘江狡辯，她又吐槽道：“我叫林曦，就是木火命。那你叫潘江，那命格該不是大海水？怪不得機智不凡，談吐過人。”
謝墨白一直帶著笑意，聽林曦聊天，此時潘江看他一眼，調侃道：“林曦，我真給你算過八字。不信你看，你註定晚婚。先遇到的，都不是正緣。”
林曦完全不信這些，“胡說八道！師兄，我來給你捧場，你就我這麽調侃我。還說什麽晚婚？這你可就說錯了。”
謝墨白心口一跳，就聽林曦接著道：“說不定是不婚呢。”她隨後打算結束聊天：“小謝總，我們走吧。”瀟灑擺手：“師兄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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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昌集團，CEO辦公室。
氛圍緊張嚴肅，萬寧和袁若梅，有一次難得的一起站在了謝墨白的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出。
謝墨白雖然不喜歡發脾氣，也不輕易發脾氣，但下屬們可不敢心懷僥幸。小謝總威望日盛，他一旦冷下臉，哪怕不發火，那目光透過金絲鏡片，總讓人心裏冰涼。
還是林曦開口，打破了僵局，道：“萬總、袁總，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還是及時止損。”
她回頭征詢謝墨白的意見：“茲事體大，不如讓萬總、袁總坐下來，細細匯報。”
謝墨白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給了林曦一個面子。
萬寧和袁若梅，方才在沙發上坐下，從各自的神色上看到了擔憂。上次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在謝墨白辦公室，還是因為夏城、武城兩地土拍接連失利。他們過來認錯。但現在，比那個時候更加心驚膽顫。
謝墨白神色不佳地開口道：“袁總，一直是地產板塊成長起來的骨幹。萬寧，你到地產板塊執掌大局，也好幾年了。”
他點點手裏的材料道：“這就是你們在任時候，當的好家！翻不到前人的舊賬。”
林曦站在謝墨白的身側，一聽這稱呼，就覺得極有意思。謝墨白管袁若梅叫袁總，卻對萬寧直呼其名。
她大體可以猜到，謝墨白想要表露的態度。萬寧是地產的一把手總裁。地產有任何問題，他都要負主要責。謝墨白直呼其名，已經是一種暗含的警告。
而袁若梅只是副總裁。而且又是女士，所以謝墨白給她留了幾分顏面。
這一點，恐怕屋內在場的幾人都是心照不宣。但林曦作為謝墨白的總助，經常跟在他身邊，對他更為了解，想的也自然更多一些。
稱呼上的不同只是小事，但林曦卻從這微妙的區別中，察覺到了更耐人尋味之處。
謝墨白直接稱萬寧的名字，對他雖是警告，也是親近。他對袁若梅，則既是客氣，又是疏遠。
袁若梅和萬寧的年齡，差了有五六歲歲，而且她業務能力又極為出眾。按照道理，天然就有希望，在萬寧之後，成為下一任地產板塊的總裁。
但林曦卻隱隱覺得。或許，袁若梅根本不是謝墨白心中的看好人選。
如果換了以前，她或許不會往這個方面聯想。因為，這並不是她一個總助、應該操心和能操心的事情。
但是，謝墨白在考慮集團人事布局時，對林曦並不避諱，甚是屢屢特意征求她的意見。這讓林曦有了更多認識。
到了萬寧這個職位上，在集團內部，已經算得上位高權重。林曦判斷，最近幾年他的位置，都應該不會大動。
但謝墨白做事深惟重慮，人才的培養和考察，又需要時間來醞釀。他肯定會提前考慮，乃至布局萬寧的後繼人選。
這些想法，在林曦腦中快速閃過。
而此時，萬寧也打破了沈默，他率先向謝墨白認錯：“小謝總，這個方面是我輕忽了，我要負主要責任。”萬寧也是老練之人，他首先就端正態度，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袁若梅也跟著解釋道：“主要是，以往賬面上並無問題，集團也並未因此蒙受損失。我們地產板塊，對於一些招標細節的把控，確實存在漏洞。”
林曦目光輕垂。袁若梅在做業務上是一把好手，但是在為人處事上，和萬寧的段位，還是有點差別啊。
這個時候，不需要謝墨白開口，林曦就笑著道：“袁總，這事情才剛發現。集團有沒有因此蒙受損失，暫時可不好做定論。”
她又反問到，“若是沒有受到損失。咱們怎麽想起來要自查呢？又怎麽會發現問題呢？”
萬寧也側過臉，提醒地看了袁若梅一眼。袁若梅立馬醒悟，剛要找補幾句，萬寧卻先開口，把責任從她身上摘走：“袁總並不分管招標這一塊工作。她不清楚其中的內情。還是我這個總抓所有工作的總裁，思想上輕忽了。”
袁若梅並不是萬寧的心腹嫡系，他平時對袁若梅也不完全信任，該有的提防也不少。但萬寧做事確實很有擔當，在關鍵時刻，還是出面保護了這個得力下屬。
袁若梅的業務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再說，集團內部的女性高管就這麽幾位。就個人而言，林曦對袁若梅是很欣賞的。但林曦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她的一言一行，要考慮謝墨白的態度。
她稍加判斷，還是開口敲打了袁若梅幾句：“雖然，從地產板塊的內部職能分工看，袁總您並不分管招標工作。但現在，出現招標問題的一些項目，可都是袁總你負責跟進的。這幾年都毫無察覺，似乎也不妥當吧。”
袁若梅忍不住擡頭看了林曦一眼。她和林曦過去雖無深交，但在工作上的配合相處，也算愉快。更何況她們根本沒有利益沖突。袁若梅沒有想到，林曦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萬寧瞧見袁若梅錯愕，忍不住以目光提醒。林曦突然將火力引向袁若梅，萬寧也很意外，但他反應快。幾乎片刻就想明白。未必是林曦想要敲打袁若梅。更可能的原因是，因為袁若梅剛才的開脫，林曦在代小謝總表示不滿。
袁若梅也立馬意識到，萬寧這既是提醒，又是警告。這不是她詫異的時候。原因可以事後再慢慢琢磨，現在她必須要做出反應。
而且有了萬寧的兩次示範，袁若梅也意識到，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解釋，而是認錯。
她也連忙向謝墨白道：“小謝總，我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一個疏忽懈怠是跑不掉的，我願意接受集團的處罰。”
謝墨白並沒有立即開口。林曦便知道自己判斷對了。如果謝墨白不想要敲打袁若梅，他此時就會出言稍加維護，給袁若梅一個臺階。
但謝墨白不說話，默認也是一種態度。
很多時候，謝墨白不便直接表露態度，無論是讚成還是批評。因為一旦謝墨白親自表態，就轉圜的餘地就很小了，而且可能導致事態的激化。
便是剛才，謝墨白也只是說，袁若梅一直在地產工作，萬寧到地產板塊已經有幾年。發生的問題都在他們任內。
這都是事實陳述。地產板塊存在工作失誤，謝墨白要向下表示不滿。但是，在掌握全部內情之前，謝墨白又不便倉促表態。
所以，他用在稱呼上的變化以及語氣，傳遞著他本人的態度。另外，這個t時候，就需要林曦站出來，替謝墨白把沒說的話說完，甚至代他開口批評或者罵人。
這也就是為什麽，一個配合默契的總助，能夠發揮的價值不可估量。
此時，仍舊是林曦在引導談話的走向：“現在事情的前因後果還不清楚，要談處罰也為時過早。”
她輕輕巧巧的把剛才的指責一帶而過，話鋒一轉道：“關鍵是，萬總袁總，您二位現在是怎麽打算的？先向小謝總匯報一二。”
謝墨白是否要處罰問責二人？這一點林曦不確定，但她判斷，這樣的可能很小。謝墨白大概率是敲打一二，然後高高擡起，輕輕放下。
再退一步，就算要處罰，也肯定不是今天，不是現在。因為時機不對。
袁若梅心中有些摸不著頭腦，林曦的態度是忽冷忽熱。一會兒是對她加以指責，一會兒又幫她圓場開脫。
但現在，林曦是代表謝墨白進行詢問，由不得他們沈默以對。袁若梅將視線投向萬寧，等待萬寧的意思。
這就要提起，為什麽萬寧和袁若梅二人，一大早會跑來謝墨白的辦公室，又為什麽在這裏誠惶誠恐地認錯？而且林曦還不軟不硬、忽松忽緊地，給他們緊弦。
之前，與國昌地產競爭的另一家企業玉衡房產，做了不少小動作。又是指使飛燕間諜公司，潛入國昌盜竊信息，又是在上一輪的土拍中，屢次從國昌手中搶奪果實，疑似提前獲知國昌的封頂競拍價格。
謝墨白對此事極為重視。由於從飛燕那裏獲取的信息，不足以指證玉衡。因此，他面上不動聲色，並沒有把此事在集團內部掀開，但私下卻嚴令內監部和國昌地產，加快查找玉衡的罪證。
既然是涉及到內部信息洩露，萬寧和袁若梅自然要從地產內部，開始自查。這一查不要緊，一些線索隱隱約約地指向了一家名叫育東建材的公司。
絕大部分時候，地產會優先，向同一集團旗下的國昌建材下單。但國昌建材的產能有限，並不能同時滿足地產和基建板塊的需求。而且，為了提高供應鏈的穩定性，無論是地產板塊還是基建板塊，都同時與多家供應商合作。
這個時候，就會對外公開招標。滿足條件的建材公司，均可以參與競標。通過價格、質量等多方比對，最後選定供應商。
育東建材這家公司，也是國昌的供應商之一。它的規模並不大，也算不上是國昌的主要供應商，本來並不起眼。
但地產板塊在自查過程中，還沒找到洩密人員，卻先發現某些工程項目的建材采購，存在不規範。通過一些內幕操作，暗中預定了育東中標。
本來嘛，這種操作固然不符合明面上的規定，但也就是打打擦邊球而已。只要不是價格太離譜，又或是出現質量問題，也不至於太犯忌諱。而價格和建材質量，又被審計部和項目部等部門盯著。
育東中標的額度都不算很大。過去地產板塊還真沒有留意，直到這一次。
其實，只是發現招標中有違規操作，也真不至於牽連到萬寧和袁若梅這個層級。
但問題是，現在內監部隱隱約約地發現，這家育東建材，背後可能與玉衡地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個性質，立馬就不一樣了了！
此時，萬寧斟酌著言語道：“我們發現問題之後，立即通報了內監部。下一步，計劃分兩步走。”
“首先，全面清查和育東相關的項目招標。其次，逐步自查五年之內的工程項目招投標工作資料。最後，倒查十年之內的相關內容。更詳盡的結果，待審查開展後，將及時向您匯報。”
建材招投標方面存在貓膩，這一點，在之前的自查中，萬寧就已經知曉。但說實話，他也同樣沒放在心上。
吃些回扣，抽油水。這種蠅頭小利，萬寧是不會看在眼裏的。他不會去碰，但是下面的人，並非個個清白。這他也心知肚明。只要不太過分，別被內監部和審計部拿出來說事兒，萬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誰知道，事情會牽連到內外勾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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