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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遠慮 憂心忡忡的小謝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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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遠慮 憂心忡忡的小謝總

沒過幾分鐘, 卓錦城也從郭正辦公室出來了。他看見林曦,還有些意外。林曦立馬道:“卓董擔子重、工作忙。今天好不容易遇見您,正好和您匯報些事情。”

卓錦程也在59樓辦公, 林曦跟著他回了辦公室。這次的待遇就好多了, 卓錦城直接招呼她坐下,秘書立即送上茶水。

林曦先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笑一下, 道:“多卓董體恤。”她半開玩笑地道,“不怕您笑話,我這半天, 可是口幹腿疼。”

卓錦城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 而是坐在了和林曦相對的另一個單人沙發上。笑著道:“老郭、老鄧他們兩個,待人接物性格粗疏,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雖說知道他不過是在打圓場,林曦也沒有揪著這一點不放。她剛才小小抱怨了一句,只是特意說給卓錦城聽的。這叫親疏有別。

她轉而和卓錦城道:“希望郭董得償所願以後,從此能夠消除心中芥蒂。小謝總t心裏,可是盼望著能與大家和舟共濟。”

卓錦城放下茶杯,非常鄭重地道:“林助理, 你回去和小謝總好聲匯報。老郭老鄧他們, 已經是醒悟過來了, 服軟了。請小謝總高擡貴手,放他們一馬。萬萬不要影響了集團的團結大局。”

林曦連忙放下手中茶杯,坐正身體, 認真道:“卓董,您這說是說哪裏話?小謝總並不是不容人的性子。只要郭董今後不再步步相逼,小謝總自然盼望息事寧人。”

“這一次還多虧了卓董您居中轉圜。若非您老以大局為重, 肯出手相幫,這次矛盾激化,恐怕不能善了。郭董那邊如何想,我無法知曉。但小謝總對您,是真心感激,不敢忘的。”

卓錦城的神態更加放松,擺擺手說道,“我是沒幾年就要退休了。記不記在心裏的,這都無所謂。看著集團蒸蒸日上,我比什麽都高興。”

他感慨道:“老郭、老鄧心心念念想著的,就是增加產能,這下達成目的,只盼望著他們以後別再犯糊塗了。”

話說到這裏,林曦趕忙匯報道:“合資公司的事情,也是這兩天剛剛談妥。一兩百個億和公司市值相比,自然算不了什麽,但勝在是流動資金。”

她慢慢和卓錦城道:“剛才不方便說,但小謝總心裏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他對各個板塊一視同仁,但凡有了什麽益處,也希望讓大家雨露均沾。”

“工業板塊要擴大產能,這個確實是迫在眉睫,這是等不得的。”林曦壓低聲音說,“而且人家外國財團,看重的就是工業板塊的幾個高精尖產品生產線。想要將來優先采購。”

卓錦程點點頭表示理解。

林曦這才繼續盤算到:“基建板塊嘛……到時候,冶金和建材兩家子公司要並過去。建材的智能化升級費用,就從這裏邊出,也省的總部要多批一筆資金,到時候再打嘴仗。技術部將資金下到建材,對基建板塊也算有交代。”

卓錦城接口道:“集團總部的預算都有用處。如果要為了建材的智能化升級,在別處節省,總會有人心存怨懟。但現在用的,是從外面新拉來註資。分配上的矛盾也能少一點。”

林曦便奉承了一句,“到底是卓董您想的通透。”她接著跟卓錦城透露謝墨白的考慮:“地產板塊這些年勢頭很好。暫時還不需要總部額外的幫扶。小謝總的意思,這一次就讓他們委屈委屈,不再額外給他們撥款了。”

地產板塊上面分管的集團總裁,是顧幼嵐。她替集團把地產板塊帶起來,再往下,從萬寧到國昌地產的管理層,大多都是謝家的心腹嫡系。

這也就是為什麽,謝墨白想要把冶金、建材從工業板塊剝離,林曦第一時間,選擇去找萬寧溝通,把地產板塊作為一個保底選項。

現在謝墨白拉來了一筆現金流,卻沒打算分給地產板塊。

一是擺姿態,做給其他總裁、其他板塊來看,示意自己並不偏私。二是地產板塊這些年持續過熱,大有烈火烹油之勢。謝墨白有意要壓一壓,自然不會再給地產板塊增加投入。

下面的話,卓錦城大體也能猜到了。林曦既然逐一提到了集團的三個板塊,那自然也少不了文旅板塊。而且,她既然會單獨來辦公室,和自己談及這個話題,那想必是有好消息要告訴自己。看來這次少不了文旅板塊的一塊蛋糕。

果不其然,林曦接著就說:“小謝總自接管集團,以來對文旅板塊的事務,過問最少。”她笑了笑道:“也是因為文旅板塊有您坐鎮,小謝總最是放心。所以,不需要多加幹涉。”

林曦身體微微前傾,言辭懇切地道,“但是文旅板塊的發展情況,小謝總也是時時關心的。”

她接著又提起了文旅板塊這些年的重大項目:“青城海洋館很快就要建成開業。小謝總對於項目進展非常滿意,還直說到時候要親自剪彩。下面兩年,最重要的項目就是影視小鎮。”

林曦的面上,帶上了幾分憂慮道:“說實話,這個項目的推進速度可不快。我是去年下半年進的集團,當時董事長就已經同意推進這個項目。這都過了快一年,大體的工作計劃還沒有定下來。”

卓錦城作為分管的集團總裁,他對項目的細節或許不夠了解,但大致的進度還是清楚的,便解釋幾句道:“這種大型文旅項目,投入的資金成本不少。所以前期論證,也是格外謹慎。”

“好在,現在選址已經定了下來,和寧城那邊,也進行了幾輪初步溝通。目前看來,工作推進形勢還是樂觀的。”

他特意提了一句,“等到前期籌備完成,項目正式啟動。我有意安排張揚來,專題負責推進這個項目。”

張揚曾經是謝董的總助,後來升職到國昌文旅,擔任副總裁。寧城影視基地這個項目規模很大,是文旅板塊近幾年的重點項目。

一般肯定是需要文旅板塊的總裁掛帥,然後再專門安排一個副總裁具體負責推進。在這個人選上,卓錦城也是仔細考慮過的。之前,他主要是在張揚以及另外一個副總裁童波中間猶豫。

這兩個人選都各有利弊。童波經驗更加豐富,曾經成功運營過迪氏卡通樂園。而選擇張揚也有自己的長處。這樣的大型項目,文旅自己是做不下來的。必須要爭取總部的大力支持。選擇張揚,會更便於和總部協調溝通。

但是近期集團內部的一些變化,幫助卓錦城做了選擇。特別是上次和謝墨白私下見面之後,卓錦程已經傾向於讓張揚來負責這個項目。

謝董這些年,不斷加強總部對下屬子公司的掌控力度,接連從總部提拔精英骨幹,下派到子公司擔任管理層人員。

卓錦城性格溫和,再加上年紀也擺在這裏了。他禦下寬和,對上也比較順服。對這個政策抵觸不大。張揚便是在這種背景下,升職到國昌文旅的。

現在,卓錦城安排張揚,跟進寧城影視基地項目,是打算給張揚加加擔子,幫助他快速在國昌文旅站穩腳跟。也是對謝墨白示好。你謝家安排下來的心腹,我可沒有任何的刁難,反而是大力培養。

林曦聽到卓錦城這話,也是立刻明悟了他的言下之意,於是笑意更甚大,說道,“這都是文旅板塊的事物,一切聽憑卓董安排。不過有一件事情,還要報給您知曉。”

“寧城影視基地項目進展不快。當然,主要原因就像您所說,重大項目必須慎重充分論證。但資金籌集方面,也是一個不可回避問題。”

林曦笑容自信,道:“我們國昌集團,一直是占據行業的頭部位置。小謝總的意思是,項目既然要做,就要做大做精,成為門面,成為標桿。”

林曦和卓錦城暗示道:“總部的預算是一個方面。這次合資公司註資,小謝總也想從中,拿出一部分,支持文旅板塊的項目建設。”

卓錦城雖然已有預感,但林曦這樣明確說出來,他心中更是不覺大懷欣慰。他雖然並不過分爭強好勝,但是有好處,誰不喜歡呢?

他和氣地道:“這個項目如果順利落地,那可全靠小謝總的關心支持。”

卓錦城又順帶多問了幾句,關於合資公司註資的後續進度安排。

林曦也斟酌著,透露一二道,“涉及到註資,集團管理層方面是定不下來的,還是要上報總董事會。”畢竟註資就意味著股份股權的變化。

卓錦城暗示道,“當初明光並入集團,可是溢價收購。”

F國財團出錢,與明光發展共同組建合資公司,再向集團註資。那自然是要換取相應的集團股份。所以,勢必要經董事會討論同意。

集團股份中,謝家占據了大頭。董事會成員中,不少董事也是直接由謝家人擔任或者是由謝家人安排運作的。

因此,如果謝墨白下定決心,取得董事會同意,並不是難事。所以卓錦城關心的是,註入多少資金,又會換取集團所多少股份?

這筆交易達成後,集團又會新增一位股東。名義上這是一家合資公司,但是其所掌握的集團股份,實質上由明光發展或者說謝家掌控。這相當於,變相稀釋了集團其他股東手中的股份。

但這並不意味著,集團其他股東就會反對這筆交易。至少,卓錦城就不反對。

無論交易是否達成,集團都由謝家實際掌控,這t個事實並不會發生變化,對卓錦城等董事股東來說,他們的處境和地位也不會因此有較大變化。

相反,如果是合資公司溢價收購國昌集團的股份。對集團股東還有一定的好處。

國昌集團發展前景良好,適合長期持有,這誰都知道。但也就是因為國昌迅猛發展,這些年的經營所得,不斷地投入再生產。一直不分紅,或者少少分紅。

所以,如果合資公司有意獲得國昌股份,那麽卓錦城等股東,可能有機會能夠高價變現,落袋為安。別人怎麽想,卓錦城不清楚,但他個人對於控制集團沒有什麽不切實際的野心,所以非常願意,將手中的一部分股份賣個高價。

林曦聞弦音而知雅意,立馬道,“明光是優質資產,所以是溢價收購。我們國昌集團更是優質中的優質,如果條件合適,也可以考慮溢價收購。”

當然,謝墨白也可以利用,謝家在董事會中的優勢地位,通過增發股份等各種方法,強行以正常市價達成交易。大股東清除小股東的方法,實在太多了。

但謝墨白並不打算這麽做。國昌集團的股份十分覆雜。各位重要股東的身份也各有不同。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僅僅拿錢從二級市場上進行掃貨,絕對無法成為集團的董事。

除謝家以外的大部分股東和董事會成員,要麽是國昌集團的重要合作夥伴,要麽是國昌集團的元老骨幹。比如集團的第二大股東華寧集團,就是國資企業,在許多商業活動中與國昌集團共進共退。

謝墨白的第一目的,是增加自身在集團內部的話語權。第二目的,是進一步提高謝家對集團的掌控力度。他沒打算破壞集團的穩定。只要其他股東知情識趣,他並不打算使用太過強硬的手段。

而且這筆錢,大頭是由外國財團來出。謝墨白便打算拿這筆錢,用一種溫和的手段來達成目的,順帶結好董事會內部的股東們。

所以,剛才和郭正談判完之後,林曦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跟著卓錦程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她就是來和卓錦城透露消息的,也想要試探一下,卓錦城對於明光國際增資入股的態度。

這一番談話,卓錦程反應並不激烈,甚至還頗有意動。林曦便放下了心。如果連最溫和不爭的卓錦程都反對,那謝墨白勢必要重新考慮了。不過現在看來,情況還比較樂觀。

謝董並沒有直接向董事會上提及此事。他安排了另外一位董事,試探性地進行放風。謝墨白作為CEO列席會議,然而下午散會之後,他面上並不見喜色。

林曦對謝墨白頗為了解,甚至能看出,他神色之間有些凝重。她關切的目光看過去,謝墨白微微搖搖頭,低聲道:“回頭再說,然後他就跟著父母直接回了謝家住宅。

謝墨白一回到家,先凈了手,到書房,磨墨提筆,靜心寫了幾篇字。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伊波羅波羅蜜多故……

隨著端正嚴整的小楷字跡,一一浮現於紙上。謝墨白慢慢平心靜氣,這才來到客廳。

謝立言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顧幼嵐在不遠處,正在試弄一盆君蘭。她見兒子出來,放下了手中的小剪刀,擡頭問道:“墨白,怎麽了?今天直接跟著我們回來住宅。還一到家就紮進書房。”

她有些疑惑地道:“沒聽說,你在集團工作遇到麻煩。今天開會也是一切順利。”

謝立言仍然低頭翻閱報紙,隨口笑著說道:“兒子不回來住,你又想他。今天他回來,不是很好嗎?”

他並不盯著謝墨白討論公事,只是關心地問:“你新挑的房子怎麽樣了?現在你住的公寓,到集團還是有點遠。”

謝墨白將小水壺,幫顧幼嵐拿到手邊,然後走去父親身邊,坐下道,“之前已經基本上裝修好了。但是地下一層的通風,我不滿意,就讓他們重裝了。現在夏彥幫著打理。”

顧幼嵐點點頭道:“夏伯為人謹慎本分。他兒子若有夏伯的幾分真傳,將來也是個管家的好幫手。”

謝墨白又陪著父母說了幾句閑話,然後面色鄭重了一些。“爸爸,今天會上的情況,我有些擔心。”

顧幼嵐卻皺了眉,先道:“擔心什麽?”

謝立言對妻子安撫地笑笑。他也早看出來兒子有心事,但並沒有主動追問。直到現在謝墨白主動開口,他才折起報紙道:“墨白,說說看你的想法。“

謝墨白整理了思緒,開口道:“我計劃讓明光國際註資集團,換取一定的股份。之前我一直擔心,集團內部會有反對聲浪,還特意提前接觸了一些董事和股東。”

他略有意外地道,“就像在今天會上那樣,事情一經提起,就有不少董事表示,願意出售手中的股份。”

謝立言便帶上了一些笑意,反問道,“這樣不應該正合你意嗎?”

謝墨白也不否認,直接道:“是合我意,但也讓人有點擔心。”

他向父親請教:“如果各位董事看好集團的發展,就應該牢牢握住手中的股份。但他們現在卻反其道而行之……”

謝墨白低聲道:“我擔心有什麽風險,被我忽略了。”

謝墨白對自身能力向來自信。他習慣深思熟慮,決定出手時也果斷。若只有個別董事如此,他並不至於受到什麽影響。但現在,多位董事都願意出售一些股份,甚至為了出售配額,爭執起來,這不由得引起了謝墨白的警覺。

謝立言將拿在手上的報紙,放在茶幾上。伸手拍拍兒子的肩頭,讚許地道:“順風順水的時候,沒有沈浸於自得自滿,很好。”

他不免和兒子多叮囑了幾句,“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居安思危,方能長久。”

謝立言見兒子神色凝重地點頭,表示受教。他話音一轉:“但我以為,這一次並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他點了一句:“明光國際可是溢價收購。”

謝墨白並沒有被父親說服,反而道:“確實是溢價。可即便如此,長遠看來,高位套現,又怎麽比得上長期持有國昌的股份。”所以,多位董事願意套現,他才覺得另有內情。

謝墨白面容儒雅,面色沈穩,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恰恰是太看好國昌的發展。”

謝墨白聞言一楞,他苦思冥想,也沒有看破其中關卡。

謝立言反而笑了,“墨白,你有沒有留意過,集團有多久沒有分紅了?”

謝墨白不假思索地道:“接近三年都沒有分紅。”

謝立言糾正道:“是連續4年都沒有分紅了。四年前,也只是象征性地分了一點。”

他意味深長地道:“今年再不分紅,就已經連續5年了。根據規定,股東甚至都可以要求公司,回購他們的手中的股權。”

謝墨白目光低垂,微微沈思,然後才有些不確定地道,“就因為集團持續不分紅,他們就想要出售手中的股份?”

這讓他無法理解,也不認可。莫名其妙地道:“集團不分紅,是因為正值高速發展時期,所有的利潤都被重新投入生產。”這和經營不善導致無法分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顧幼嵐也放下了手中的小剪刀,她左右端詳欣賞了一下,十分滿意。精心打理過的君蘭帶著旺盛的綠意。她這才放下工具,拿毛巾凈了手走過來,坐下不屑地道,“鼠目寸光!”

謝立言並不反駁妻子,只是笑問:墨白,你也是這麽想的?”

謝墨白的言辭,卻遠比母親溫和到,“我只是不理解,也不認同他們的選擇。”

謝立言語重心長地道,“當你批評別人的時候,千萬要記得,並非世上的所有人,都擁有你所擁有的一切。”

謝墨白將茶幾上的水杯遞給父母。謝立言接過,端在手裏:“對於你來說,金錢遠遠比不上國昌的股份重要。但對於別人來說,並非如此。是他們不想長線持有嗎?也許他們根本沒有底氣去等那麽久!”

“何況你是溢價收購,”謝立言笑著道,“市值10個億的股份,作價20億賣出去。轉眼就是一倍的利潤,這樣迷人的游戲,誰不喜歡?”

“爸爸,我做的不妥嗎?”謝墨白低聲請教,“我是指,以兩倍的價格溢價收購。是否吃虧太多?”

謝立言同樣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墨白,你自己認為呢?”

謝墨白細細t沈思。而謝立言則很有耐心的等待。顧幼嵐幾次張口欲言,都被丈夫用眼神所制止。謝立言直接把手壓在妻子的手上,不允許她打擾兒子獨立思考。

他們都在耐心地等待著謝墨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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