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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走神 情深如此,何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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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走神 情深如此,何以為報

林曦的有意回避, 謝墨白一直看在眼裏。他已經被拒絕了太多次,但林曦這一次卻欣然答應。

聽到謝墨白邀請一起品嘗,林曦起身, 準備幫謝墨白去拿他常用的茶具。謝墨白也不是第一回在辦公室煮茶了, 他的東西都放在哪裏,林曦清清楚楚。

只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不肯坐下來, 陪謝墨白共品一杯而已。

謝墨白微微有些意外,但清俊的面容上,旋即便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透過金絲鏡片, 柔和而明亮。他輕聲提醒林曦:“今天換一套茶具。你幫我把櫃子裏正數第3個小瓷罐拿來。”

他自己起身, 捧出了一個精致的木匣子。和林曦一起走到茶桌前,從匣中取出了一套精美的白瓷茶具。

謝墨白行雲流水地煮水沖泡,茶湯黃亮。他雙手將茶盞輕輕放在林曦的面前,也自端起一杯輕嗅。

林曦現在對品茶的禮儀,也熟悉了很多,屈指做出了一個叩茶禮。

謝墨白眉目舒展,清品茗茶,享受這一刻的陪伴和悠閑。

三根修長如玉的手指, 輕輕托住杯底, 將白瓷茶盞舉至眼前。溫潤細膩的白瓷, 質地近乎白玉。其中盛著的茶湯,清澈如琥珀,微微地泛著漣漪。熱氣氤氳間, 帶起滿室的茶香。

這香氣真是馥郁……

清俊的男子,細膩的白瓷,滿室的茶香。一時之間, 林曦竟然被這氣氛所迷惑,似乎不知今夕何夕。

謝墨白的聲音如冰山熔化成泉水,清粼粼地流出,他滿足地喟嘆道:“宋種與定窯白瓷,果然最是相宜。”

他的目光,柔和而清亮,看著對面的女子:“何況,還有佳人與我一起共品這香茗。今後,此茶當成絕響,此景不可再……”

林曦正在出神,被謝墨白的聲音拉回了神,她看著謝墨沈醉的神情,笑著說:“初嘗之下,似乎寡淡。細品,卻有萬千滋味,難以言表。”就像謝墨白這個人一樣梳理清淡的外表下,蘊藏著萬千情緒。

謝墨白柔聲道:“林曦你嘗嘗自稱不懂品茶。但我卻覺得,你是最懂品茶的人。”

他說林曦的評價很妙,“茶色如何,茶味如何,這些算什麽重要?能品味到茶中意蘊的,才是真正懂茶的人。”

林曦一下子笑了,拉長音調嗔怪著道:“小謝總,你以為,我是不想點評茶色茶味嗎?我是真不懂啊。”

她好奇問道:“這個茶葉有什麽講究嗎t?我只覺得它純迷人、香氣馥郁。”

林曦把謝墨白的感慨重覆一遍:“ 此茶今後將成絕響 。能讓小謝總這麽感慨,恐怕是十分珍惜吧?不過就是再珍惜,小謝總能得到一罐,難道還不能弄到第二罐嗎?”

謝墨白又為林曦斟了一小杯,推過去,比了個請的手勢,這才平靜地道:“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人力終有盡時。”

他慢慢輕品一口,回味片刻,再度道明原委。

“這種茶葉的母樹,有800年的歷史,據說是宋帝難逃時種下的,因此稱為宋種。可惜,去年冬天,南方罕見的嚴寒,何況樹齡終究太大。因此,母樹已經枯死了。所以,從今以後,不會再出產這類宋種茶葉了。”

謝墨白和林曦說著家常:“我得到一罐子,先孝敬了家裏的老爺子和一位年高德劭的長輩。再給爸爸那裏送了一些。”

“我這裏不過還剩下一二兩。為了配得上這點兒茶葉,我還特地讓人幫忙收了一套定窯白瓷的茶具。”他看著林曦,表功說,“要不是今天你陪我一起,我是萬萬舍不得拿出來喝的。”

林曦也笑了,舉杯道,“那是我有口福。小謝總不要嫌我牛嚼牡丹就好。”她輕快道:“不過咱們華國地大物博,沒了宋種,還有其他上品茶葉。”

謝墨白也不是傷春悲秋之人,不過是一時隨口感慨。林曦這樣說,反倒很符合他的心意。不過,他輕輕轉著小茶盞,漫不經心地說道:“但下一次,縱然再有好茶,卻未必有人能陪我共飲了。”

說完,他也不去看林曦,只是垂目看著茶碗中、茶湯泛起的漣漪。落在林曦眼中,頓覺著風輕雲淡的男子,神色中帶上了幾分落寞與寂寥。

謝墨白輕輕托著茶盞的手,十分修長,骨節分明。定窯白瓷細膩盈潤,卻稱的那雙手,膚色有些過於蒼白,整個人有說不出的孤寂。

林曦沈默了片刻,心中也是思慮萬千。終究,還是擡起臉,看著謝墨白道:“小謝總如果不嫌我打擾,下次盡管喊我好了。”

謝墨白聞言,欣喜地看向林曦。

他的面上經常是一片平靜,如同不去微波的潭水,讓人難以窺見他的心思。一座俊美的玉雕人像,美則美矣,卻缺乏生機。

此時,他濃黑的目光中,泛著真真切切的喜悅。唇角微微的彎起,整個人一下子生動鮮活起來。

謝墨白聲音輕柔地道:“如果有你相伴身邊,那麽即使宋種不在,又有什麽可惜的呢?終究重要的不是茶,而是一起品茶的人。”

林曦雖然答應了謝墨白,以後經常陪他一起飲茶,但卻不想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她巧妙圓融地轉移話題,打趣道:“小謝總您呀!品味這麽高雅,如果真叫您。去喝那幾塊錢一斤的高末兒。我不信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林曦正好想起來,“剛才您說有事情要交代。”

謝墨白將這茶葉,再沖泡最後一次,一邊慢條斯理地道,“我在是想和你商量,國昌冶金和國昌建材兩家子公司的事情。”

林曦有些疑惑不解:“您是指……”

謝墨白慢慢說:郭正和鄧一峰,一直想要出售兩家子公司,上次不惜鬧到總裁辦公會。”

林曦露出一絲笑容,“可惜,他們還是無功而返。他們也知道,今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謝墨白點點頭,卻說道:“但是,他們將兩家子公司視為累贅,屢屢打壓,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所以,兩家子公司心有委屈,和國昌工業這個母公司之間的關系,一直很僵。”

他看著林曦,通透地道:“現在,我否決掉了鄧一峰的提議。但問題,只是被暫時壓看下去,卻並沒有被徹底解決。”

林曦一邊思考一邊問道:“建材即將進行智能化升級。您是擔心,郭董和鄧總他們,可能在此事上繼續掣肘?”

謝墨白再次為林曦斟茶,然後很隨意地道:不是可能,是必然。他們肯定不會讓議題,順順利利地通過。”

林曦結果茶盞,一邊飲茶,面上露出思索之色,一邊慢慢道:“一來,郭董和鄧總二人,對於您的提議,心裏總有些別扭。”

謝墨白淡淡道:“他們想拿這個做籌碼,等我給他們遞臺階,唱一出將相和呢。只是,他們不肯學廉頗負荊請罪,卻想著我能像藺相如一般,胸懷寬廣,克己為公。”

林曦了然。

接連受挫之後,郭正和鄧一峰也知道了厲害,已經沒了和謝墨白爭雄的心思。但他們還保持著高姿態,想要借著建材升級的機會,讓謝墨白主動找他們緩和關系。然後大家順勢重歸於好,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她輕罵一聲:“想得真美!”但必須說,這也不是不可能。君子欺之以方。如果謝墨白要顧全大局,主動退上一步,換取內部太平,也不是不可能。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林曦暫時不再提。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二來,他們一向主張,把資金投入高回報領域,一直不讚成為建材、冶金乃至鋼鐵三家子公司,增加預算。就算她們能打開對您的心結,恐怕也化解不了對兩家子公司的偏見。”

謝墨白慢慢地放下茶盞,這才道:“左右離心,上下離德,難免什麽時候,就禍起肘腋。”

他認真地看著對面的女子,“所以,我想以此為契機,徹底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林曦不清楚。謝墨白說的這個“上下離心”,指的是他與郭正。鄧一峰,還是二人代表的國昌工業與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

但她仍然客觀地分析道:“自您接管集團以來,郭正和鄧一峰二人對您處處危難。他們二人自矜自傲,對您這位年輕上司並不服氣。而且加之想要攫取更大的權力,因此,難免想要試探稱量您的輕重。”

林曦笑著說:“但是他們幾次三番的發難,都無功而返。漸漸也就知道,這個如意算盤打不響。而且也慢慢也見識到您的能耐,也打算消停了。”

“後續,給不給他們這個體面的臺階,是戰是和,各有各的好處。橫豎主動權在您的手裏。”這些話不過是個引子。

“但是,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和國昌工業之間……”林曦無奈地道:““三尺冰凍,非一日可成。本來兩家子公司和母公司之間,關系就已經非常僵硬。”

“這次智能化升級,如果郭董和鄧總繼續反對,恐怕彼此嫌隙更深,情況還要惡化。”到底要怎麽緩和兩方的沖突,她一時也想不到好辦法。

“而且,就算智能化改造順利成功,想要看到效益,也要再過一兩年。再退一步說,就算建材的效益,能在集團內部達到中游,在他們二位眼裏,也依然比不過機電和芯片兩家。”

林曦客觀地說,“兩家子公司的業績,不可能大幅度飛躍,這是由市場行情和行業特性決定的。而位置決定立場,郭董和鄧總二人的觀念和態度,也不容易發生大的改變。”

“特別是現在,建材、冶金兩家的管理層,明顯對母公司工業板塊充滿了怨氣。”這一點林曦已有察覺。

“如果更換兩家子公司的管理層,或許可以解一時之急。但是新人走馬上任之後,依然要面臨母公司的重壓,遲早還是重蹈覆轍。”至於更換郭正和鄧一峰,這個林曦根本沒提,因為太過不切實際。

謝墨白始終面色平靜地端著茶盞,仔細聽著林曦分析。

林曦看了看他的神色,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道:“人員上的調整,顯然效果不大,那麽就只能……”她詢問的看向了對面的男子。

謝墨白唇角輕輕勾起,給予了林曦肯定的答案:“我想把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從工業板塊剝離開。不過暫時未拿定主意。是將它們交給基建板塊,還是地產板塊?”

林曦認真思索,道:“從組織架構上調整,不失為一招好棋。兩家子公司,常年以優惠價格,向集團內部供貨。如果他們能夠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進一步增加業績,意見和地產板塊也是最大的受益方。”

她放下了茶杯,調整了一下坐姿,鄭重地和謝墨白道:“如果調整到地產板塊,萬總那邊,估計不會有太大t阻力。但如果調整到基建板塊,潘總那邊我可以提前探探風聲。”

林曦如實道:“但何東那裏,可能還需要小謝總您親自出面溝通。”她的身份和層次不過。

謝墨白答應下來。第三遍茶喝過,他開始清洗收拾茶具。

他也很認真地,征求林曦的意見:“排除人為因素,不考慮實現的難度。僅僅就事論事,從未來發展角度出發,你覺得,把兩家子公司轉給哪個板塊,會更合適?”

謝墨白經常在一些重要事務上,詢問林曦的看法。他對林曦的意見也很重視。

雖然,林曦自身確實能力出眾,不需要謝墨白事事手把手的教導,或者是反反覆覆地耳提面命,但謝墨白會盡量共享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並且溝通彼此對重要決定上的看法。

謝墨白正等待回覆,但林曦卻突然有些走神,並且與工作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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