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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談心 謝墨白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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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談心 謝墨白的迷茫

謝墨白被父親輕而易舉地看穿, 他也不再寫字,只是執著著筆問:“爸爸怎麽看出來,我心思亂了?是我筆鋒散亂了嗎?”

謝立言搖搖頭, “安忍不動如大地, 靜慮深密如秘藏。”

他重覆了一遍兒子寫的句子,一眼洞察了其背後之意,道:“若非心中已亂, 何以反反覆覆提醒自己,要安忍、要靜密。”

謝墨白默然無語。

此時,父子二人也已經寫了大半個小時。於是, 便收拾了筆墨, 凈了手。

此時,已是晚上,不便再飲濃茶,父子二人只是各自端了一杯養生茶飲。這是營養師開的方子。

謝墨白稍一猶豫,才輕聲開口問:“爸爸,媽媽……”他斟酌一二,選擇詞語:“媽媽性格略有強勢。為什麽爸爸能一直包容她呢?”

他這話說的,其實已經十分委婉。顧幼嵐何止性格強勢。甚至多少有些霸道和嚴苛。

謝立言一直在等兒子開口。這時候, 他也同樣淡定反問:“為什麽不能?身為丈夫, 包容妻兒, 不是為所應當的嗎?”

謝墨白解釋自己的疑問,“當然不是說不應該包容疼愛妻子。”

他追問道:“我是想說,您二人也必然有意見不同的時候。可是……幾乎都是爸爸先退讓。”

兒子也到了思考這些事情的年紀。謝立言開口道:“我和幼嵐, 既是夫妻,又是知己。大部分時候,我們的看法和觀點都很一致。”

他面上浮起了一抹笑容:“這對於我來說, 無疑是一種幸運。能夠娶到一位和自己人生觀價值觀接近、而又彼此相愛的妻子,這是何其的不易。”

謝墨白心有戚戚焉,極為讚同地點點頭。

謝立言道:“若不是上綱上線的大事,我就由著你媽媽了。對於我來說,比起這些事情,讓你媽媽開心快樂更重要。”

“身為丈夫,何必要與妻子斤斤計較?”

謝墨白卻看著父親,“爸爸,我想問的,正是這個。”

他目光清澈,慢慢地撫摸著左腕上的奇楠珠串,“媽媽高興的時候,您也會跟著高興。她生氣的時候,您也因此不悅。甚至為了能讓媽媽高興,心甘情願地改變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因一人而喜,因一t人而悲。這種情緒的出現,甚至並不由理智而控制。”謝墨白的聲音清澈如泉,但他略有迷茫的喃喃問道:“如何能夠甘心受制於人呢?”

謝立言敏銳地看了兒子一眼。因之則喜,因之則悲啊……

他並不向妻子那樣,關註兒子身邊出現的異性。所以,一時也不能判斷,到底是誰。對謝墨白產生了如此影響。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向兒子傳授自己的人生經驗。

謝立言放下茶杯,他淡然地道:“可是墨白,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有舍才有得。哪有想要獲得回報,卻能夠不付出代價的?

“ 墨白,你只你看到了我,因為顧忌你媽媽的心情,在小事上有所妥協。因此,凡事不能夠隨心所欲。”

他喝了一口養生茶,才問道:“可是,這個世上有誰能夠凡事隨心所欲呢?就算和你媽媽結婚之前,我做任何決定,就不需要顧慮別人的看法、別人的心情了嗎?”

“拋開客觀因素不提,上司下屬朋友,難道我就不需要顧慮他們的想法了嗎?父母兄弟親戚,難道我就不需要容忍他們了嗎?既然如此,何妨多一個你媽媽。”

謝墨白看了父親一眼,欲言又止。他心想,您的在意,可還真是分了三六九等。

若說爸爸有十分地在意自己和媽媽,那便有七八分地在意爺爺奶奶。至於其他親戚,總共有沒有三分在意,恐怕難說?

謝立言仿佛看出了兒子的心思,他笑著搖搖頭道:“而且,只看到了我對你媽媽退讓。你也要看到你媽媽的付出。”

謝墨白低聲說:“媽媽為我們謝家付出了很多。”

謝立言坦言:“墨白,你覺得我退讓了很多,但我卻覺得自己得到了更多。”

他毫不避諱地說:“我不過是在某些事情上,選擇尊重你媽媽的意見。但我得到了攜手相伴一生的知心愛侶。”

“比起一言九鼎,唯我獨尊,我更想要夫妻之愛、天倫之情。後者對於我來說,才更加重要。”謝立言語重心長地道,“我只是選擇了自己想要的。”

謝墨白卻追問道:“哪怕從此被戴上緊箍咒,被處處管束也不在意嗎?”

謝麗妍笑著搖搖頭。自己這個兒子已經極為優秀出色,但到底還是年輕未經情場,有些事情看得不夠通透。

他決定替兒子戳破這層窗戶紙:“ A市甚至整個華國商界,都傳言我畏妻如虎,幼嵐禦夫有方。”

謝立言反問道:“墨白,你真的覺得,你媽媽管得住我嗎?她真的有在管束我嗎?”他意味深長的道:“耳聞目睹,未必為真。”

謝墨白從小耳邊聽的,都是些諸如……寧可得罪謝董,不可得罪顧董,這類說辭。

得罪謝董,他或許不計較。得罪了顧董,謝董第一個便不願意。國昌有多少元老,便是這樣出局的。因為得罪了顧幼嵐,便被謝董忍痛放棄。

謝墨白自小親眼所見,亦是如此。家中諸事,都是顧幼嵐一手打理、自行做主。甚至,包括他受到的嚴苛教育,都是由顧幼嵐一手主導。

因此,在他的印象中,媽媽就是強勢而偏執,而爸爸就是包容而退讓。他從來不曾懷疑過父母之間的相處模式。

但是,謝墨白畢竟聰慧過人。現在,他被爸爸一連數個反問,似乎有一道閃電劃破蒙昧,他低聲喃喃道:“見知障……”

因為主觀偏見和認識局限,而不能認識到事物的真實面貌。

謝立言欣慰地笑了:“你媽媽,從來不曾傷害過我的根本利益。或者說,我們擁有最大的共同利益,集團和你。”

“以此為前提,你再去看看哪些所謂的退讓包容。不過都是些錙銖小事,不值一提。”

他隨口道:“不允許我身邊出現女性下屬。要了解我的一舉一動和行蹤。要求我穿著他挑選好的衣物……”

謝立言毫不在意地道,“這真的是什麽大事嗎?男秘書一樣用,完全不影響我的工作。告訴幼嵐我的行程安排,讓她安安心,何樂而不為?幼嵐品味不俗,享受妻子的關心,又有什麽不好?”

“而相反,你幾時見過,幼嵐會越過我,直接決定集團的發展方向和重大舉措?”

謝立言如實說道:“當然我們也會出現意見齟齬。就算有分歧,我們都是提前商量、對等溝通,再一致對外。誰能說服對方,就聽誰的,互為補充。”

他並不覺得,妻子的脾氣有什麽不好:“雖說你媽媽性格厲害一些,但她其實還是很講道理的人。只要能夠說服她,她也不是非要堅持己見。”

謝立言提醒兒子道:“何況,我和你媽媽之所以能夠走到一起,就是因為,我們在絕大多數時候,對待事物的態度觀念,都出奇的一致。”

謝立言反問道:“墨白,知道你為什麽會有見知障嗎?”

謝墨白亦是低頭沈思。

謝立言一針見血地道:“因為你被幼嵐管束的很不自由。所以才會覺得,我在這一段婚姻中,也是在步步退讓、在處處妥協,有著極大的、難以忍受的付出。”

謝墨白沈默不語。而謝立言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只是用自己豐富的人生經驗,為兒子指點迷津。

“事實上,你媽媽給我的約束,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多。”

謝立言逐一問道:“幼嵐何時對我的社交圈加以幹涉?又何嘗幫我分辨良師益友和虎朋狗友?

又或者,替我決定自己的興趣愛好?還是曾經幫我選擇職業道路和事業方向?”

他笑著道:”那是對你,不是對我。她覺得你年紀還小,個人的價值觀念還未形成。作為母親,她有義務對你進行指導和匡正。”

“而我是她的丈夫,和她並肩而立。就算幼嵐偶爾對我的某些朋友有意見,也至多向我抱怨兩句。”

仿佛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謝立言說道:“你吳邛伯伯,私生活確實不太消停,你媽媽極為反感,生怕我受到他的影響。”

“但我會告訴幼嵐,吳邛雖然對於女人不夠專一,但對於朋友卻很講義氣。他出身吳家,對金錢財富看得不重。把他放在董事會,我很放心,也能維持和吳家的友好關系。”

謝立言笑著說:“幼嵐雖然還是不喜歡吳邛,但也接受我和他的來往。”

“相反你媽媽付出了很多。”他稍一停頓,在兒子面前,也無需避諱:“你奶奶對幼嵐非常不公平。”

謝立言略有動容道:“但是,幼嵐為了家庭和睦,準確的說,就是為了我們父子兩個,能夠不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就數十年如一日的忍讓。”

“是你奶奶值得她尊敬嗎?不,她只是識大體,註重家族聲譽,在意我的想法而已。”有些時候,謝立言甚至希望妻子不用如此。

今天,爸爸的話,顛覆了謝墨白一直以來,對父母相處之道的認知。他清俊的面容上,似有所悟,又略有迷茫。

“難道我一直以來的想法,都錯了嗎”謝墨白低聲問道。他對於婚姻和家庭的觀念,極大地受到了父母的影響。

現在,他站在了一個岔路口上,這對他的未來人生道路極其重要。在此之前,他必須把很多事情想清楚。

因此,謝墨白選擇了向父親求教。無論在事業上,還是家庭中,謝立言都無疑十分成功。這也是謝墨白一致以來的目標。

他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謝立言,等待父親的指點。接下來的談話,註定要影響謝墨白的人生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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