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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撐腰 請你給喻逐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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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撐腰 請你給喻逐雲道歉

“啊, 他們是……”

南晴的眼睛亮了起來,很快又有些猶豫地看了眼身旁的兩人。他與錢朵音因有宣講會的交情在前,算得上熟悉, 但跟方駿然只不過認識了短短的十幾分鐘罷了。然而正當他斟酌著介紹用詞時, 方駿然卻忽然站起身, 爽朗地開口:

“你好啊,你也是高二的學弟吧!我叫方駿然, 她叫錢朵音, 我們兩個……應該算是南晴新交的朋友?”

“是吧,南晴?”

眾人的目光瞬間匯集到了南晴的身上。南晴怔了怔, 既然方駿然都已經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慢半拍地點了點頭:“是。”

方駿然笑著扭過頭, 他好像是個特別外向熱情的人,沒給旁人繼續開口的機會,大大方方地沖喻逐雲伸出手:“你肯定也是南晴的朋友吧?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麽呢。”

喻逐雲的神色冷淡,沒有絲毫禮貌客套的微笑。

他不僅沒伸出手, 甚至都沒挪開盯著南晴的視線, 平靜道:“喻逐雲。”

在宜中,沒人不知道他。

不遠處的體育館正在施工,短短幾個月內, 一棟輝煌威武的大樓地基已是隱隱可見。

“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了, 可惜一直都沒見到真人。原來你就是喻逐雲啊,”方駿然短暫地怔了一秒,很快就又笑開了,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 “好巧,你來找南晴補習?具體想補哪一門呢,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你?”

“……”

空氣安靜了兩秒,喻逐雲終於側過頭,分給方駿然一個視線。

方駿然笑著撓了撓頭:“哦,我可能沒南晴那麽全能,我只擅長理科,尤其是化學。”

“去年的時候我參加了化學競賽,在聯賽裏拿了個省二等獎……還行吧,可惜最後沒那個本事去參加國決了。哎,不過我參加不了,南晴你還是有很大機會的啊,”方駿然說,“我剛剛說我那有幾套卷子了吧,我等下就拿給你哈。”

南晴猶豫了兩秒:“謝謝學長。不過你也要高考了,我們就不耽誤你時間——”

忽然,不遠處的教學樓裏傳來了陣陣悠揚的上課鈴。

階梯教室的前後門被打開,不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高三生走進班內,一陣不小的聲浪蓋過了南晴說話的音量。

“晚自習都開始了,大家趕快開始學習吧。”

錢朵音一骨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知為何總覺得周圍的氣氛讓她有些難以呼吸。她怎麽覺得方駿然今天這麽奇怪啊,難道是犯病了嗎?

她壓下心底莫名的不適,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南晴,競賽加油哦。”

“謝謝學姐。”

錢朵音趕快走了。被這麽一打岔,南晴原本拒絕的話卡殼了一瞬,然而這恰好給了方駿然機會。

方駿然就靠在南晴的身邊,與喻逐雲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拿到了省二,考京人大的話分數線可以降低很多,雖然不算是保送,但也是穩了。所以你不用擔心耽誤我的時間啊,”他笑著說,“反而是你,現在正在準備初賽吧?雖然初賽不太難,但裏面的題目還是有很多陷阱的。這種時候,你才不應該分心啊。”

教室門口走進來幾個抱著作業和教案的老師,他們各自在第一排坐下,雖然並沒有開口說話,整個教室內卻頓時安靜了下來。

喻逐雲垂下眸,制止了想繼續婉拒方駿然的南晴,相當自然地走到兩人中間,輕輕摁著南晴的肩膀,令他在隔了兩個的位置上坐下,然後才擡眼掃了一下方駿然,語氣不鹹不淡:

“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的。”

“南晴確實很忙,那就麻煩你教我了。”

空氣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南晴有點呆呆地扭過頭,而方駿然的神色也有些意外。

喻逐雲本人則一派自然地坐了下來,平靜地掏出了自己書包裏的試卷和習題:“怎麽,不開始嗎?”

“……開始,那就先從化學這一門開始吧,”方駿然咽了下口水,“你把習題冊翻開,我看一下你不擅長什麽知識點。”

階梯教室內的空間又大,時不時有人去第一排問老師問題,發出陣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況且最後一排這兒很空蕩,這種程度的音量並不會影響到別人。南晴與他們隔了幾個座位,甚至都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方駿然心中有些略微的忐忑,面上還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翻開練習冊,滿目亂七八糟的答案霎時閃瞎了他的眼。

一頁於他而言再簡單不過的題目,喻逐雲竟然寫得磕磕絆絆,草稿打了一整張紙。就這樣了,還沒全對,有些再基礎不過的問題還是錯了。

這水平,還來找南晴補習?

殺雞焉用牛刀啊。

“這條,室溫下進行下列實驗,根據實驗操作和現象所得結論選擇正確的答案。怎麽可能會選B呢?‘加熱試管中的聚氯乙烯薄膜碎片,試管口濕潤的藍色石蕊試紙變紅’,”方駿然挑起眉,有一瞬覺得喻逐雲有點可笑,“怎麽就代表氯乙烯加聚是可逆反應了?你沒學過嗎,是聚氯乙烯分解產生了……”

喻逐雲沈默著。

這題是習題冊的16題,他其實根本不會。只是因為選項ACD都太過覆雜、需要計算,他實在是算不明白,只能選了個最簡單的。

方駿然見他一副聽不懂的模樣,心中難以自抑地生出了幾縷居高臨下的悲憫意味,隨手抽了一根筆出來演算:“‘向3mLKI溶液中滴加幾滴溴水,振蕩,再滴加一滴1mL的澱粉溶液,溶液顯藍色,Br2的氧化性比’……”

這些覆雜的化學式和各種各樣未曾細致接觸過的反應從左耳進,右耳就出了。喻逐雲已經盡全力去記方駿然寫的東西了,然而還是有許多東西無法理解。

方駿然卻對他的不解渾然不覺,迅速地提了兩句他寫錯的題目,眼底裏已帶上了些許隱秘的嫌棄:“聽懂了嗎?”

喻逐雲停了筆,青白的骨節緩緩地捏緊了筆桿,很想低聲說沒有。

但下一秒,他的視線就掃過了身側。不遠處的南晴像做賊一樣微微支著身體,竭盡全力地豎起小耳朵,似乎是想聽他們在說什麽。

喻逐雲頓了頓:“……嗯。”

“行,那就再做一條類似的題目找找感覺吧。”

方駿然臉上的神色不甚明顯,卻在心裏吐了口氣,難以置信地撇了撇嘴,這麽簡單的題目竟然現在才懂,

“你的基礎實在是不太行啊,我其實建議你先去老師那兒把概念弄懂,免得問同學的時候浪費太多時間。”

喻逐雲低著頭,平靜地說:“知道了。”

“……”

不遠處,喻逐雲安靜學習的場景,實在是太罕見。一般來說,自己同他講題的時候,他都會表現出很明顯的情緒。

南晴側耳聽了一會,難得在寫卷子時心不在焉。

他甚至寫錯了一個化學式,黑色水性筆在紙上落下一團亂糟糟的痕跡。

喻逐雲能願意跟別人學習,明明是一件好事啊。

更何況方駿然考了省二等獎,由他來教化學,也有助於喻逐雲的學習。

總不能要求喻逐雲永遠只聽自己講題目吧?

……所以幹嘛這麽糾結呢。

南晴緩緩吐出一口氣,全身心地投入了學習。晚自習的時間幾乎一晃而過,不多時就已經到了結束的點。

教室第一排的老師幾乎全走了,學生們也收拾了書包,轉身時不知看見了什麽,竊竊私語。

他也側過臉,一時楞住了。

暖黃色的吊燈照射的光芒有些刺目,周遭的空氣凝結。

“剛剛不是說會了嗎?寫了半天怎麽還是錯的,根本就沒懂啊,”方駿然皺起眉,“這個地方、這個地方……錯的離譜!”

喻逐雲一言不發。

而方駿然許是註意到了南晴的目光,如遇救星般起身:“南晴,你來看看……”

“連這種題目都錯,他這基礎基本上就是沒有啊,你之前是怎麽跟他講的?我真是佩服你連這種人都能教,”方駿然忍不住吐槽,臉上掛著點難以形容的笑意,壓低了聲音附在南晴耳畔,“他這也太可笑了,簡直就是……”

方駿然離南晴稍微遠了些,自言自語般把最後一句話補全。

喻逐雲慢慢地攥緊了拳,心中壓抑著一股難言的燒痛。

他心中明了。

在老師們的眼裏,自己即使再認真地學了,也是拖累南晴的絆腳石。

在別的好學生眼裏,自己的基礎差得要命,蠢得讓人發笑。

那之前那麽長的時間裏,南晴到底是多麽有耐心,才能教會他這麽笨的人?

喻逐雲豁然起身,周身縈繞著冰冷的氣息。

方駿然一怔,遠處的眾學生也一楞,霎時想起喻逐雲從前的諢名,擔心他會當場發火。

然而就在此時,南晴忽然開口:

“方學長,謝謝你剛剛給喻逐雲講題目,但是我希望你收回你最後說的那段話。”

南晴漂亮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笑容,語氣嚴肅,甚至含著些許怒意:“寫錯題目不代表他笨,聽不懂題目也並不可笑。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一樣,就算你的化學成績再好,也沒資格評判別人到底是蠢材還是天才。”

方駿然怔住,英俊的臉上有些不可置信,陽光的笑容消失不見:“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謝你的幫助,”南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請你給喻逐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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