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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會變好 他會認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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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會變好 他會認真的,真的

“……沒什麽好謝的。”

過了好幾秒, 喻逐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有點迅速地偏過頭,“我只是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順手抓了而已。”

他像是預料到南晴會說什麽, 緊接著道:“老師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麽, 你最近這幾天應該挺忙的吧,確定還能幫我補什麽功課?別想了。”

南晴果然卡了卡, 宣講會確實要開好幾場。下午教院初中的人才剛走, 宜藝初中的學生們晚自習的時候就要來。

他原本都答應好喻逐雲了,卻不得不爽約, 心裏有些愧疚:“是……”

兩人一塊下樓,南晴試探性地看了一眼喻逐雲的神色,又小聲說:“但是我的教學大綱已經寫出來了, 你先拿著看好不好呀?”

“物理的內容比較覆雜,理解不了也沒關系。語文的古詩詞默寫是必須要自己背的,畢竟高考有六分呢。一共七十二篇,一天三篇,很快就能背完了。《論語》不要求全背, 只需要記住重點的句子。《勸學》和《師說》這兩篇都是必修一的內容, 重點的詞句和易錯字我都已經劃好了,一定要記得看。還有……”

說到學習的事情,南晴就格外精神, 絮絮叨叨得沒完沒了。

喻逐雲沈默地走在他身邊, 一言未發,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一直走到一班門口才打斷了南晴,沖裏面挑挑眉。

“行了,回去上課吧。”

南晴乖乖應了聲, 可目光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他對老師說的那些都是真心話。喻逐雲很聰明,不然高一時根本考不到年級前一二百名。

可或許真的是他講得不好,那天的數學課收效甚微,連不等式和集合這種簡單的內容,喻逐雲都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如果到這一步就很吃力的話,再加上物化生這三門,喻逐雲還考得上大學嗎?

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呀?

南晴滿心愁緒,回班拿了一小疊資料又出來,把那些都給了喻逐雲,然後才沖他揮手道別。

喻逐雲安安靜靜地接過,指腹在微微凸起的字跡上停留了好一會,才轉身往樓下走。

他的喉結滾了滾,閉上眼時,腦海裏全是南晴的模樣。

少年瓷白的小臉有些許憔悴,烏溜溜的黑眼睛下也綴了點淡淡的青黑。

喻逐雲的心沈了沈,有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真是個混蛋。

風不解人情,依然在肆無忌憚地吹。

操場的草坪被暖金色的陽光籠罩著,足球場和籃球場上人流攢動,學生們奔跑吵嚷。

有不少提前到宜中的初三生們興奮地擠在禮堂旁,圍著布告欄。那裏前段時間剛換了月考的紅榜。

喻逐雲經過了喧嘩的人群,在角落站定。

他掏出手機,拆開剛買的黑色殼子,露出了一張夾在其中的銅版紙。上面的少年漂亮清秀,照片下方用正楷寫了姓名,也額外標註了一行字。

“2013-2014學年,高二年級期中統一質量檢測第一名。”

他看了好一會才把小紙片又塞了回去,將手機翻了過來。

黑色的屏幕倒映著他自己的臉。

瞳孔黑沈,滿是戾氣。

從未上過年級紅榜,也從未得過任何誇獎,在所有老師同學的眼裏,都是一個值得警惕和恐懼的對象。

兩人之間,天差地別。

-

宣講會上南晴被“追求者”送花這事兒本不大,然而當時圍在禮堂外的人全是高中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拿出來津津樂道半天。

於是不多時,整個貼吧上就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八卦,還是當事人之一的陳蔣輝接連發了幾個貼子澄清,又聯系了吧主,才將鬧版的貼子刪了個七七八八。

還好學生們忘性大,況且這事兒說到底也不是什麽醜聞,對南晴本人的名譽沒什麽損害。

兩天過去,基本上沒什麽人再有意提這件事,也算是過去了。

然而陳明瑞得知之後卻氣了個半死,逮住陳蔣輝就狠狠地罵了一頓。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在學校裏面找人送玫瑰?神經病啊你!就算你要送,好歹也把人的名字問清楚了再送行嗎?……不知道南晴和顧嘉禾哪個是男哪個是女,你來問問我啊!”陳明瑞難以置信,這樣的蠢貨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堂弟,“給南晴送花,還被我喻哥逮住,你可真是牛逼。”

陳蔣輝這兩天已經被老師念得耳朵都出繭子了,這會也很冤枉:“能別總說了嗎!我差點被人誤會成同性戀了,已經很可憐了!再說了,誰知道那個南晴跟…跟喻逐雲認識啊?他們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居然是朋友?”

陳明瑞心說其實他也覺得很神奇。

上次小提琴那件事發生後,他本以為喻逐雲和南晴再也不會有關系了。

他都已經說到那個份上了,難道南晴還是去找了喻逐雲麽?就一點都不害怕?

而且喻逐雲有多麽討厭小提琴眾人皆知,逆鱗是什麽他也隱隱約約知道一些。

南晴都這麽在喻逐雲的雷點上狂踩了,喻逐雲還跟他處……何必呢?

這算什麽,自討苦吃?

陳明瑞搞不懂這倆人的腦回路,也不再多想。他只害怕陳蔣輝真的得罪了喻逐雲,於是厚著臉皮當了中間人,以自己堂弟的名義請喻逐雲去南憶灣吃飯。

陳蔣輝相當忐忑,本以為喻逐雲一定要給自己臉色看了,卻沒想到他到底給了陳明瑞面子。

周日中午。

南憶灣這種銷金窟是一如既往地熱鬧,陳家兄弟為了讓氣氛不那麽尷尬,還請了一些別的朋友來。

眾人圍在一塊打游戲、唱歌、喝酒,將整個場子都炒嗨了,四周響徹著歡笑與尖叫。

黑衣黑褲的少年面容冷淡,邁著長腿走進包廂,將身後的背包放在了茶幾上。

下一刻,陳明瑞就摁著陳蔣輝的腦袋過來了,兩人都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陳蔣輝苦著臉說:“對不起喻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認錯了人。我後來又當著老師的面跟南晴同學道過歉了。只不過我現在不被允許跟南晴同學接觸……而且我估計他也不太想認識我,不然的話今天也請他過來了——”

陳明瑞霎時回想起上次南晴放喻逐雲鴿子的事,用力踹了自己堂弟一腳,示意他別往下說。

陳蔣輝不明所以,給南晴賠禮道歉請吃飯而已,這話有什麽不能提的?

喻逐雲沒說話,拿了杯倒好的啤酒簡單喝了一口。

其實陳蔣輝的腦回路沒什麽不正常,在這群不學無術的家夥眼裏,一起玩一起喝酒,一起到南憶灣撒錢,就是一種示好的信號。

就連他自己原先也是這麽覺得的。

完全沒考慮過像南晴那樣幹凈又透明的人,到底願不願意來這種又鬧騰又亂的地方。

這種地方,到底配不配得上南晴。

“哥,反正我再替這小子給你道個歉,他太蠢了,你別介意,”陳明瑞打了個哈哈,“喻哥,菜我已經點好了,跟上次一樣,沒有蛋撻、北非蛋、玉子燒,也沒那些德國豬肘……你看看有啥不滿意的,我讓他們再改。”

他揮了揮手,生怕說多錯多的陳蔣輝難得機靈了一回,默不作聲地將菜單拿到了喻逐雲的跟前。

喻逐雲垂下眸。

包廂內五光十色,照得字體模糊不清。空氣內溢滿了酒氣,音響和游戲聲混在一塊,吵嚷喧囂。

他從前一直覺得待在哪裏都無所謂,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環境。

可現在忽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不用了,”過了不知多久,喻逐雲收回了目光,站起了身,“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

為了不讓陳明瑞和陳蔣輝兩人慌亂,他提杯將剩下的啤酒全喝完才離開。

出了門,凜冽的風將思緒吹得清醒無比。

喻逐雲咬著牙,忽然朝某個方向用力奔跑。

-

傍晚五點,最後一場宣講會終於結束。

占用了南晴和錢朵音兩人這麽多學習時間,又在周日將人拉到學校來,學校老師和領導也有些不好意思,承諾給兩人的獎學金加碼,又塞了厚厚的一疊教師餐券,囑咐他們吃完飯再回家。

錢朵音高三了,家裏人早就在門口等著接了,自然沒吃。南晴倒是不著急,收拾好了東西就打算去食堂。

太陽消失在地平線,橙黃粉紫的餘暉朦朦朧朧地消散。

不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南晴擡眸時,忽然看見燈下站著一個高挑熟悉的人影。

他不由一怔。

下一刻,喻逐雲就看見乖乖背著書包的少年忽然加快了步伐,圍巾的毛球隨之左右搖晃,軟綿綿地綴在他瓷白的臉頰旁,一直到他站定。

“喻逐雲,”少年的呼吸還有些不均勻,眼睛卻亮晶晶的,“今天星期天,你怎麽來學校啦?”

喻逐雲的喉結滾了滾。

他定定地盯著少年看了幾秒,勉力克制住揉揉他腦袋的動作,拉過身後的書包,取出了那一疊略有些皺的覆習資料。

“前兩天的數學我覆習了一下,物理的公式沒看懂。《論語》、《勸學》和《師說》我已經都會背了,隨便抽。”

他說:“我來學校,讓你檢查啊。”

他會認真學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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