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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好壞 只是想利用這個借口正大光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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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好壞 只是想利用這個借口正大光明地……

高中時代的快樂總是被壓抑的生活凸顯得格外動人。聖誕前的藝術表演讓三個年級的學生們都撒了歡, 整個學校內洋溢著十足的歡樂氣氛一直延續到元旦節。

這年的貼吧還很時興,有不少人將那天的錄像和照片上傳到宜中吧裏,又掀起了一波討論的熱潮。

作為首頁飄紅熱帖討論的當事人, 南晴這兩天也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人怕出名豬怕壯。他剛回到教室, 還沒來得及整理競賽覆習資料, 就被班裏的女孩們團團圍住。

“南晴,剛剛大課間又有一大堆人跑過來要你的Q.Q, 我們都替你拒絕啦, ”女孩們笑瞇瞇地說,“不過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哦, 你最近好火好火,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南晴笑了笑,向眾人道了謝。

事實上, 他不給聯系方式不是因為高冷,單純只是因為太久不玩Q.Q,連賬號和密碼都已經找不到了。存在於人與人之間的善意欣賞是非常美好的事物,他雖對如何處理這些關系有些苦惱,卻並不討厭。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 並不是所有人都抱著“欣賞”的目的與他交朋友。

自習課前, 喬思嫻抱著一封寫得極為瀟灑的情書和一大捧鮮艷的紅玫瑰跑進了班裏。

她氣喘籲籲的,剛放下花就叉腰大罵:“有毛病吧!都說了我不能替南晴收禮物,那個人還直接把花塞到我手裏讓我帶過來!我本來想扔回去的, 老高剛好在樓梯口……我害怕被他抓住盤問, 只能趕快跑了。”

班裏霎時一片嘩然,周遭眾人全驚訝地伸了腦袋。章妤翻了翻情書,發現上面並沒署名:“看見是哪個班的人了嗎?趕快還回去吧。被老師發現的話南晴有八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怎麽還啊,那個人看起來也只是個傳話的, 放下東西就跑,比劉翔還快,我都沒看清臉。”喬思嫻氣紅了臉:“怎麽辦?對不起啊南晴。”

南晴先安慰了她一句沒關系,才低下頭掃了一眼紅玫瑰,忍不住抿了抿唇。

盡管上一世他並沒有與顧嘉禾一起參加過藝術節,但那天小提琴被人弄壞時,他立刻就鎖定了兇手是誰。因為顧宇彬一直都嫉恨他,明明是自己主動放棄了樂器,卻偏偏不好好反思,反而恨他能出風頭,能搶走大眾的關註。到最後事情敗露了,還要顧梅芳來給他擦屁股。

南晴知道她心裏有數,便也沒再說些什麽,然而從此以後,他相信不管是顧梅芳還是顧嘉禾都知道,他很討厭顧宇彬,已經不會再與之有任何關系。

顧宇彬的事還好解決一點。

現在的情況於他而言才棘手。

他根本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誰,而且這個人既不禮貌又不真誠,在南晴與ta毫無交集的前提下,擅自托班裏的人送這麽一大束代表愛情的紅玫瑰來。沒有考慮過南晴到底願不願意收,也沒考慮過到底會不會被老師罵。

偏偏ta應該也沒有太大的惡意,南晴不想說ta什麽重話。

萬一是個女生——不,都給他送花了,肯定是個女生。

她因為害羞才這麽做,也能理解吧。

正當班裏眾人為這件事爭論不休時,姍姍來遲的姜泰德終於進了班。他一見這個場面就嚴厲地開口:“都上課了,一個個沒聽見鈴聲嗎?你們都是一班的人,還要我提醒?”

眾人立刻散開,沒敢辯駁,悻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姜泰德見狀才滿意,掃視了一圈班裏,目光卻霎時被一大捧紅玫瑰給吸引了,詫異地說:“這是什麽情況?”

他的目光往上移,呆了片刻:“南晴?你怎麽……”

南晴乖乖起身,說了句抱歉。

姜泰德見狀也兇不起來了,嘆了口氣:“行了,把花帶上,去我辦公室。其他人給我好好在教室自習!”

這會別的班都在上課,就連辦公室內也空蕩蕩的。

姜泰德讓南晴把花放到茶水臺的桌上,給他拉了張凳子坐下:“老師也看了你在藝術節上的表演,小提琴拉的真不錯。”

南晴知道姜泰德是不忍心責罵他,認認真真地解釋了花的來源。

姜泰德心裏高高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松了,他又勸了南晴兩句,囑咐他不要耽誤這個時期最重要的事情,才擡手把放在辦公室抽屜裏的一疊資料抽了出來:

“你一直都是最讓老師省心的孩子。這兩天宜城初三的學生要來咱們學校參觀。學校領導那邊想在我們高二年級抽兩名同學,給中考生們做學校宣講。上頭指明了要你去。”

“你這兩天沒事的話就留在辦公室吧,免得有人來打擾你。”

-

南晴和姜泰德兩人離開後,一班的學生們還是沒忍住,興奮不已地聊起了天。

他們過了好一陣子才消停下來,漸漸地,四周只剩下水筆和紙張摩擦的聲響。

班裏一直安靜無聲,周岸康埋頭算了二十分鐘的數學題,終於伸了個懶腰。他的餘光掃過窗外,登時被站在那裏的喻逐雲嚇了一跳。

“臥槽!”這人什麽時候過來的?

喻逐雲懶洋洋地挑了挑眉,對這聲臟話不置可否。他的視線從南晴的座位上掃過,語氣霸道:“同學,你知道南晴去哪兒了麽?”

周岸康立刻收回了半空中的手,警惕地看向喻逐雲。

不止他,班裏的大部分同學都做出了同樣的表情。坐在講臺上的章妤更是大著膽子開口:“上、上課時間,所有人都不要說話!”

喻逐雲嗤笑了一聲。

就說吧,一班的這群人看見他就恨不得報警,也就南晴那個小呆瓜會一本正經地說他是好人。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這群膽小的書呆子怎麽想,換做以前早就抓住周岸康逼問他南晴到底去哪兒了,可今天居然耐心地站在窗外,一直等到下課。

鈴聲響起的剎那,他冷倦微嘲的聲音又在周岸康耳畔響起:“現在可以說了吧?”

周岸康本以為這尊瘟神待不了多久就會走,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能硬生生地等到現在,整個人都麻了,緩緩側頭望去。

少年的面容鋒利而冷峻,乍一看仿佛歐美黑白色調電影裏的Gangster,兇得要命。可仔細看的話,他等了這麽久,臉上似乎也沒有多不耐煩。

周岸康霎時想起了南晴認認真真重覆了好幾次的那句話。

——喻逐雲不是壞人。

頓了幾秒,他才用力地咽了口水:“南晴去辦公室了,老師找他有事。”

“謝了。”

得到想到的答案,喻逐雲轉身便走。

而他身後的周岸康卻推了推眼鏡,恍然地自言自語:“那玩意不會是他送的吧……”

下課時的走廊人流攢動,並肩走在一塊的兩個女生不知聊到了什麽,突然追逐了起來。她們暢快的笑容在看見背著書包往辦公室走的喻逐雲時立刻消失,轉變成了帶著好奇的警惕。

喻逐雲對這些異樣的目光視若無睹,漫不經心地在辦公室門口停下,敲了敲。

“請進。”姜泰德說。

喻逐雲相當懶散地走了進去。

視線在幾個熟悉的老師身上滑過,很快就精準地捕捉到了南晴。少年坐在茶水臺旁邊,膚色被一大捧嬌艷的玫瑰襯得雪白,露在外面的一小段纖細的脖頸和手腕漂亮得宛如瓷雕的藝術品。

他漆黑的雙瞳霎時漾上了些許笑意。

“報告,老師好,”喻逐雲意有所指地補了一聲,“同學好啊。”

南晴一楞,立刻擡起了頭。

幾個老師則是詫異地對視了片刻,誰把喻逐雲喊到辦公室來的?

他又犯了什麽事?

“啊……你來有什麽事嗎?”

“沒有,就是突然想到高老師之前多讓我向年級排名前列的學生學習,”眾人這才註意到喻逐雲背後的包沈甸甸的,似乎塞了不少東西,“我這不是過來找年級第一同學補習了麽。”

“……”

他們的下巴都快嚇掉了。

二班的劉老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推了一把身側的姜泰德。姜泰德更是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蹭”地一下站起來。天殺的,老高瘋了嗎!竟然讓這種滿耳朵是釘子的家夥來碰自家的寶貝狀元苗子!

“你想學習是好的,但是別的同學也很忙,有什麽問題直接問老師就行了,”姜泰德趕快把這種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裏,“來,讓我看看你有什麽問題不會。”

“……”喻逐雲扯了扯嘴角,強調道:“很多問題不會。”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幾秒,南晴站了起來。

“姜老師,我的宣講稿已經寫完了,現在有很多空餘時間,”他說完又看向喻逐雲,“喻同學,我可以幫你講一下。”

少年掀起纖長的睫毛,琉璃色瞳孔剔透水潤,好乖好乖。

喻逐雲攥著包的手緊了緊,過了幾秒才“嗯”了聲:“謝謝你啊,同學。”

姜泰德好想現在就沖出去跟喻逐雲和老高同歸於盡。

身旁的劉老師把他摁住了,對他搖搖頭,示意他往茶水臺那邊看。

他滿臉怒容,唰地轉了過去——

傳聞裏那個桀驁不馴的狂傲少年,竟真的在桌邊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甚至還拉開書包,從裏面拿了一本本嶄新的輔導資料出來,架勢相當專業。

這可……真是……從未見過的場面。

什麽情況。難道喻逐雲真的轉性了?

姜泰德有點遲疑了,若真是這樣……

過了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坐下來。

如芒在背的視線在兩分鐘之後才徹底消失。

喻逐雲在心底嗤笑了一聲,挑了挑眉,重新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挪到身側的南晴身上。

少年微微側著頭,相當認真地翻閱著桌面上的輔導書,眉眼柔和。

因為曾經專註練習小提琴,他纖細白皙的手指並不像旁人想象中的那樣柔軟,反而帶著一層薄韌的繭,摩擦紙張時發出細細的聲響。

《2003-2013十年高考匯編題·語文》、《高考數學知識集錦》、《高中3500必背英文單詞》、《百尺竿頭·化學大一輪覆習》……

這些都是那張計劃表上提到的東西。

喻逐雲沒有再去為難陳明瑞。

這兩天,他自己跑了許多家書店,對比了許多個版本,才買了這麽滿滿的一大兜。

“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少的。”

話是這麽說,喻逐雲的唇角卻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姿態相當自信,仿佛篤定南晴挑不出什麽錯來。

少年看完果然搖搖頭,將這些書按照學科和厚度排好放在一邊,單獨抽出了一本數學知識集錦,語氣相當鄭重:“那我們先從數學開始吧。”

喻逐雲無所謂地嗯了聲。

南晴把自己寫完的宣講會演講稿放到一旁,拿了兩張幹凈的A4紙到兩人中間,“唰唰”地畫了一個知識框架的脈絡。

“我們從最基礎的初高銜接開始,先回顧等式變形方法、不等式解法,再理解概念‘集合’。”

“函數在整個高中階段都是非常重要的,但由於你現在的知識水平比較基礎,我們就先不學抽象函數和構造函數,把最簡單的分類和幾種性質搞清楚,”少年的音色柔軟,邏輯卻十分冷硬,“一般來說三角函數題目都在大題前面,高考難度不會特別大,常考的模型是這幾種……講完基礎概念之後,我會給你幾條題目,做完之後你再從這本書裏找到類似的題型,刷五到十條,然後……”

喻逐雲的眼睫眨了眨,一個字也沒聽下去。

他撐著下巴看南晴。少年因為要低頭寫字,所以垂下了纖黑的睫毛,瞳孔隨著工整而俊秀的字而轉。眼尾那顆淺紅的小痣在瓷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撓得人心都在顫。

明明看起來乖得要命,固執得有些傻。可真正來到他擅長的領域,就會發現他的大腦仿佛一臺精密的科學儀器。對大部分普通人而言難如登天的理科知識,在他眼裏是有趣的玩具,值得珍惜與鉆研的寶藏。

“……排列組合這些年出的題目都不算太難,你不用擔心,系統理解一遍之後就差不多了……數列求和的最基礎方法,錯位相減、裂項相消、分組求和……根據我的了解,導數對大部分同學來說好像還是比較困難的,如果你現在不能消化,我們就先從極值點偏移這種問題開始。都先學基礎概念,好嗎?”

南晴大致把高中數學的必修內容梳理了一遍,目的只是為了讓喻逐雲大概了解自己有哪些東西要學,並沒敢直接上去就講太多或太深。

根據他上一世豐富的家教和講題經驗,這種梳理可以讓被教學者迅速進入學習狀態。

然而他偏過頭看向喻逐雲,後者緩緩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偏過頭去,一雙漆黑鋒利的眸裏有幾分看不懂的情緒。

笑話。

他剛剛聽南晴說了那麽多,全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知識從大腦裏流經了一遍,什麽也沒記住。

就好像他確實買了這麽多書,卻沒想過買了之後還要做。

畢竟當了這麽久差生了,他其實完全沒想著要變“好”。

單純只是為了南晴有更多的相處時間而已。

餘光裏的南晴等了一會,卻依然沒有得到回應,也終於直起了身子。

“喻逐雲同學。”他說。

喻逐雲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不遠處的姜泰德和劉景也擡起頭,下意識地看向了二人的方向,目光裏帶上了些許警惕的意味。

四周霎時安靜了下來。

“抱歉,可能是我太久沒有給別人輔導過了,講得不是很清楚,”南晴仰起臉,琉璃色的瞳眸澄澈而幹凈,“你不要懷疑自己,也不要著急。我再梳理一遍重新給你講一次,好嗎?”

“……”

南晴發現喻逐雲不說話了,心中更添了幾分忐忑。他講題講課的水平怎麽退化了這麽多呀?那周岸康看那些資料的時候會不會也有很多問題,只是沒有主動說出來?

猶豫了幾秒,他將那本《高中數學知識集錦》推到了喻逐雲的跟前,想讓喻逐雲看一下別人是怎麽說的。

發現喻逐雲的手邊空空蕩蕩,他便遞了一支黑色的水筆過去。

“我們看一下這裏的知識大綱……”

喻逐雲的呼吸停滯了好幾秒,世界的時間仿佛才開始重新流動。

他連筆都沒帶,南晴竟然也沒生氣。

過了好幾秒,他慢慢地攥緊了拳,垂下視線,盯著南晴剛剛寫下的字跡。

姜泰德怔怔地眨了眨眼,提到嗓子眼的心臟也落了下去,怎麽也沒料到是這個發展。

劉景更是撓了撓頭發,他是數學老師,剛剛南晴在那裏小聲總結時他也一直在聽,忍不住說:“這還叫講得不清楚啊?我覺得他都能直接上講臺把我飯碗搶了。”

太陽攀至日頭,灑金的光溫暖舒適,從不遠處的廊道邊沿照進來,籠在桌邊的玫瑰花身上。

絨絨的花束簌簌顫動,兩個少年並肩而坐。穿著校服、纖細瓷白的少年正低著頭徐徐地說著什麽,身側那個穿著機車夾克的少年則順著他的筆尖望過去,露出左耳的釘子。

辦公室內的老師進出時,都忍不住看一眼這天差地別的兩人。

第一次補課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那我們今天的數學就先到這裏,內容已經足夠消化了。晚上回去之後,我也會認真備課,”南晴收起A4紙,一臉正色,“我們下次補習語文和物理。文理交叉著來,不容易疲憊。”

喻逐雲過了兩秒才“嗯”了聲。

他接過南晴給他的知識大綱,忍不住微微側頭。少年剛剛講了這麽久,連一口水都沒喝,立刻就開始整理手邊的宣講會資料。

“先去吃飯吧,想吃什麽?”

南晴搖搖頭:“姜老師喊我去開會,來不及了。那邊好像會發盒飯的。你別忘了吃飯哦。”

喻逐雲慢吞吞地應了,目視著南晴抱著資料離開,漸漸握緊了黑筆,心裏突然燒得慌。

南晴真的是個小傻子,就算再努力備課也沒用。

難道看不出來他這種混子根本聽不進什麽東西麽?

他真的很壞,浪費南晴的時間,卻根本就沒想學習。

只是想利用這個借口正大光明地來找南晴,而已。

喻逐雲煩躁得緊,猛地站起身往外走,書包卻不小心掠過了茶水臺上一大束嬌艷的紅玫瑰。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老師辦公室裏向來素凈,怎麽會出現這種不合時宜的東西。

是哪個老師的追求者送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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