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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才不犯賤 他也沒有多希望跟南晴扯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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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才不犯賤 他也沒有多希望跟南晴扯上關……

回到教室之後,南晴一整個上午都在位置上覆習。

姜泰德給他的那些化學競賽的材料,他畢竟已經學過一遍了,悟性又高,所以即便隔了快兩三年,還是很快就撿了起來。觸類旁通,物理、生物、數學……這些知識於他而言是再熟悉不過的老朋友。

直到午休鈴聲響起,南晴的思緒才被人打斷。他那個從昨天到今天上午都沒來的同桌背著包慢吞吞地走進了教室,見到他時顯然有些意外:“南晴?你還沒去吃飯啊。”

南晴放下筆,忍不住有些懷念。

來人是周岸康。他家雖然是單親家庭,但他媽媽很厲害,年紀輕輕就已經在宜城這邊一家有名商場裏升到了經理的位置,一個人也把他養得很好。只是或許周媽媽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對他的學習、生活,各個方面都抓得非常緊,甚至到了有些嚴苛的地步。

平心而論,周岸康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年級前三十的水平足夠他上一個挺好的大學。可他媽媽就是不滿意,時時刻刻逼著他向南晴學習,反反覆覆地說著一些傷人的話。

——我給你的條件比人家好那麽多!又給你上輔導班又給你請一對一的老師,你居然只拿出這種答卷交給我!人家為什麽能考年級第一呢?人家怎麽能被老師鼓勵去參加競賽呢?

南晴之所以知道這些話,還是因為周岸康在他家出事的時候過來看他,卻在他出言感謝時後退了一步,將這些年對他的所有遷怒、不甘、嫉恨全部都說了出來。

他聽完忍不住有些怔楞,終於明白為什麽有時候周岸康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心被人惡狠狠地塞了一張銀行卡。

周岸康發洩完自己這些年的痛苦,雙眼通紅地盯著南晴:“所以……你最好趕快好起來,不然我以後還能去嫉妒誰?”

南晴知道,人是有很多面的。

周岸康雖然嘴上訴說著對他的不滿,可從未在背後對他使過什麽手段,本性並不壞。

更何況,他因為成績的事,跟生養他的媽媽都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如果自己重生回來,能幫周岸康解開這個長久以來的心結,那就再好不過了。

“等下就去了,”南晴說,“你家裏的事情解決完了嗎?”

周岸康渾身脫力似的卸下書包,一屁股坐下,無奈地擺了擺手:“解不解決完都要來上學。我覺得別說我爺爺了,就算是我爸死了,我媽都不會讓我吊唁三天。一天半已經很給他們面子了。”

“過一兩個星期就要月考了,我媽說我這次如果還進不了年級前二十五,她就……”周岸康抿住了唇,忽然擰開了頭,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不提了。”

南晴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忽然擡手,將自己手邊根據姜泰德給的資料而提煉出的核心重點、適合提高的練習題,輕輕地推到了周岸康的身邊,聲音輕而軟: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看這個覆習。我們一起努力,爭取進步呀。”

周岸康的餘光裏忽然出現了一抹白,狠狠一怔。

眼前的少年因久病而瘦弱,可卻半點沒有行將就木的氣息,反而幹凈清冽。一雙圓圓的杏眼仿佛含著水,有些稚氣,可配上他精致的鼻尖和唇瓣,又十分和諧。

非要用兩個詞來形容,就是瑰麗而純潔。

周岸康猝然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接過南晴給他遞來的資料,心底突然湧出一抹愧疚來:“……謝謝。”

南晴搖搖頭表示不客氣,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

教室外的連廊人來人往,他背過身時,恰好錯過了一道沒穿校服、一身黑棕色衣服的高挑人影。

那個人影剛剛就在,駐足了一會,又默不作聲地離開。

-

十一月底的天氣已經極冷,盡管有太陽溫暖,寒風還是不住地往脖頸裏鉆。南晴那條厚實又保暖的圍巾在立輝樓弄臟以後就丟了,但他想了想,從家裏翻出來一條舊的白色圍脖將就用上,沒有買新的。

這一年的網購並不發達,但凡要買東西,都要趕著白天去商場。

可他放學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半了,哪裏還好買。況且南濤成這段時間在外地出差,他也不好意思麻煩顧梅芳。

顧梅芳開著一家早餐店,就緊緊挨在宜中的旁邊。每天淩晨就要爬起來忙碌。而且她為了多賺點錢,白天也不會完全打烊,反而會另外支個小檔口專門給人下面條。

不一定能賺很多錢,只是一定很辛苦。

早上是她最忙的時候,她自然不可能有空給孩子們單獨做早餐的,店裏有什麽就吃什麽。

顧嘉禾管著班裏的鑰匙,著急拿了早飯走,所以一般第一個離開。南晴緊隨其後,顧宇彬磨磨蹭蹭。

然而今天似乎是個例外。

南晴到店的時候,顧宇彬剛剛伸手,把一屜剛剛蒸好的豆沙包拿完,抱著一大堆東西與他擦肩而過,不知是沒看到他,還是故意沒說話。

如果是以前,南晴肯定覺得是前者。

但現在麽……南晴還不想跟他說話呢。

豆沙包沒有了。猶豫了一會,南晴的目光在剩餘的早點上逡巡了一圈,有些踟躕。

看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發現顧梅芳的手邊放著一個不慎開裂的饅頭,順勢拿了起來。

很快,他融入了往教學樓走的人群裏。

這個時間點,早餐店門口的人來來往往,多數都是宜中的學生。他們或是步行,或是從公交站臺下來,或是騎著自行車、小電瓶車,三三兩兩地並排停下,讓顧梅芳給他們拿個早飯。

今天來的客人卻有點特殊。

引擎的嗡鳴轟然響徹,一輛紅白配色的摩托車猛地急剎。一個穿著黑色衛衣和褐色機車夾克的高挑少年彈開頭盔的護目鏡,露出一雙黑沈而鋒利的眸。

他掃了一眼前方洶湧的人群,隔著黑色皮質手套隔空點了點顧梅芳攤上的早飯。

“這個,這個,這個……那個,”喻逐雲單腳撐住摩托車,抽了張紅色的鈔票出來,聲音被頭盔過濾得有些悶,“不用找了。”

摩托車被攔在校門外。

他翻身下車,左手提著一袋子早餐,右手解開頭盔,隨手夾在臂彎。長腿邁動,五分鐘不到,就已經在高二一班的門口停下了。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南晴。

白皙纖弱的頸縮在有些起球和老舊的白色圍脖裏,眼睛濕漉漉,鼻尖凍得通紅,手裏的袋子才剛剛打開,開裂的小饅頭上缺了一小塊,只受了點皮外傷。

似乎是註意到了喻逐雲的註視,南晴擡起頭,微微一怔。

他想開口說些什麽,但腮幫子鼓鼓的,顯然是那一口饅頭還沒吃完,用力嚼得眉頭都皺了起來,澄澈的視線慢慢從喻逐雲的臉上挪到左耳。

喻逐雲皺了皺眉,第一反應仍然是避開。可擡腳的瞬間又僵了僵,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

這個少年真的很奇怪。

不會生氣,也不會怕他。

頓了好幾秒,喻逐雲才側過身,靠在門邊,不輕不重地放下了自己的頭盔:

“出來。”

南晴乖乖地放下饅頭,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

靠得近了,喻逐雲聞到了一陣淺淡的香。

不知道是哪個牌子的洗衣液,味道清新而幹凈。

“拿著。”

沒等他開口,喻逐雲側過臉,將一提沈甸甸的袋子遞到了他的面前,“啪”地松開了手。

南晴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立刻伸手去接。袋子的紮口打開,露出一整兜各式各樣的早餐。

肉包、有雞蛋的素餡包、雞蛋煎餅、雞蛋灌餅,三明治……滾燙、尚且還在冒著熱氣。

南晴冰冰涼的手心被捂得暖和了些,莫名地有些難過,仰起臉望著喻逐雲:“你自己的早飯吃過了嗎?”

他記得,喻逐雲的食量很大。

不知道什麽原因,對食物有些超乎尋常的在意。像個大胃王一樣,一個人能抵過他好幾個。不過喻逐雲個子高,鍛煉得也厲害,所以倒不會有多餘的贅肉,只是身體和身材特別好。

“讓你吃你就吃,問那麽多幹什麽。”

喻逐雲的視線停在走廊裏,沒有直視著南晴,只是扯了扯唇角,懶洋洋地開口,“你不是說要認識我麽?吃了就認識了。”

南晴一怔,慢半拍地意識到,這是喻逐雲同意與他結交的信號。但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露出來,就凝固了。

可是,這些早飯……

他猶豫了一會,對喻逐雲說實話:

“對不起,我是很想認識你的,但我不能吃這些東西,因為……”

南晴開口時,恰好到了大部隊進學校的時間點。幾個女孩打著哈欠、咬著包子走到了班門口,卻被門神一樣的喻逐雲嚇了一跳,反覆確認是不是自己走錯了。

她們的視線在兩人的身上反覆逡巡,顯然有很多問號。發現喻逐雲的目光偏過來時,齊刷刷地掉了頭,簡直可以用“落荒而逃”這四個字形容。

喻逐雲的唇線慢慢繃直。

莫名地,一股說不清來由,從未有過的煩躁湧上了心頭。

他語氣冷淡地打斷了南晴的話:“隨便你,不能吃就扔了吧。”

好學生都一個樣,即使南晴看起來不害怕他,可骨子裏還是不願意接受他的東西。

嫌臟唄。

真是可笑。

他也沒有多希望南晴吃。

又不是舔狗。才不會犯這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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