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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他想x你:請在光陰的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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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他想x你:請在光陰的洪流中

陳醫生是個斯文講究的人。

這是督軍府上下公認的。

以前在督軍府的時候,他永遠都是一身妥帖的絲綢長衫,頭發紋絲不亂,通身都透著溫和清雋的書卷氣,和那些戰場上退下來的魯莽漢子截然不同。

可瞧瞧現在。

臉黑的像剛從泥地裏滾過,那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恐怕也就比乞丐強上些許,打眼一瞧確實是越混越“差”了。

厲戎生看得一陣無名火起,可他心裏越是生氣,表面就越是平靜,暗沈的眼眸莫名讓人脊背蔓延一陣寒意,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陳骨生從床上懶懶坐起身,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浮灰,哪怕渾身臟兮兮的,笑起來也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意味:

“倒是沒想到少帥的眼力這麽好,一眼就把我認出來了。”

厲戎生沒有搭理他,而是目光晦暗,冷冷吐出一句話:“陳骨生,你是自己走出來,還是要本少帥親自把你請出來?”

已經有部下識趣上前打開牢門,免得惹了少帥發火。

陳骨生當然不會讓厲戎生真的進來請,他彎腰走出這間略顯低矮的牢門,離得近了,那身破布爛衫看起來更加鬧眼睛。

厲戎生無聲咬緊牙關:

“陳骨生,你就算要和人雙宿雙棲,也該穿件體面的衣服吧?怎麽,那姓孟的好歹也算是個富商,就讓你穿著這身乞丐行頭招搖過市?”

他這就冤枉孟闕了,陳骨生身上的破衣爛衫分明是韓副官給找來的。

隔壁牢房的韓副官饒有興致坐在稻草堆上看戲,他也是不怕死,這個時候還敢往槍口上撞:

“厲少帥此言差矣,沒聽過戲本子裏唱的麽?‘願學那倩女離魂隨君去,荊釵布裙也甘心’?這真心二字,原不在錦衣玉食裏。”

他這是火上澆油,妥妥的打擊報覆。

厲戎生直到這個時候才註意到隔壁牢房還關著個人,他把視線緩緩從陳骨生身上移開,銳利的目光看向韓副官,語氣喜怒難辨: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在我面前唱戲?”

厲戎生剛才一聽見陳骨生的消息就立刻趕過來了,所以岳振聲還沒來得及稟告韓副官的事,他生怕少帥一個怒火上頭就把人給斃了,連忙湊上前在耳畔低聲解釋了一遍。

厲戎生聞言冷笑:“我說呢,那個死老頭子早不拍電報,晚不拍電報,偏偏在老子攻破邳州的時候拍了封電報回來,說要把一個叫韓洋的人活著送去燕陵,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原來是個磕磣乞丐。”

不用懷疑,他嘴裏的死老頭子就是厲督軍。

吳部長雖然貴為政府大員,名義上調配全國軍務糧餉,但這權力離了省城就薄了三分。面對厲督軍這種坐擁六省的龐然大物,他那些公文訓令,終究要靠“商量”二字才能落地。

厲督軍顯然覺得沒必要因為一個不認識的人和吳部長徹底撕破臉,這才順水推舟,全了對方顏面。

韓副官性格一向穩重,也就在陳骨生面前破防過幾次,此刻面對厲戎生的刻意折辱,他竟顯出異樣的平靜,笑著道:

“厲少帥,韓某是乞丐也好,是高官也罷,現在省城局勢日益惡劣,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有些面子,厲督軍願意給,有些人情,吳部長也記著。”

他話音落下,牢房瞬間陷入寂靜,一時只能聽見頭頂燈泡偶爾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厲戎生盯著韓副官,明明沒有什麽暴怒反應,卻無端讓人脊背蔓延一陣寒意:

“哦……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電報裏好像只寫了讓我把你活著送回去,萬一缺個胳膊少個腿,又或者再少半截舌頭,你說吳部長會不會為了一個殘廢和我們大動幹戈呢?”

韓副官聞言唇邊弧度微不可察僵了一瞬,總算對厲戎生的瘋勁有了見識。自己都把利害闡明的這麽清楚了,這人真就要為了剛才的那句話如此記仇,硬生生打吳部長的臉?

他也是倒黴催的,偏偏在厲戎生心情不好的時候撞上來,厲戎生不收拾他收拾誰?

就在局面劍拔弩張的時候,陳骨生終於看夠熱鬧,只見他用拳虛抵住下唇,不輕不重咳嗽了一聲:

“少帥,牢房臟汙,您身份貴重,還是不要在這裏久待的好。”

厲戎生回頭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出聲沒人把你當啞巴!陳骨生,你膽子肥了,居然敢和那個姓孟的私奔逃跑?老子這回要是不把你扒層皮,就倒過來跟你姓!”

話音未落,他已經攥住陳骨生衣領,毫不介意那身黑泥,直接把人拽出牢房,徒留韓副官扒著牢門在後面看得津津有味。

#嘖,厲戎生原來真的是斷袖啊#

厲戎生目前就駐紮在吳凱之的那座大帥府。汽車駛入院落,還沒等停穩,厲戎生就拽著陳骨生邁步下車,一路穿過戒備森嚴的廊道,徑直進了主樓。

這裏早已不覆吳凱之時期的奢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辦公氣息。厲戎生顯然沒打算客氣,把人帶進二樓臥房,直接把陳骨生往浴室裏面一推:

“給你半小時,把身上這層乞丐皮扒幹凈。”

他語罷擡手扯松領口,陰惻惻盯著陳骨生,咬牙切齒吐出一句話,

“洗完了,我們再好好算這筆賬!”

陳骨生從頭到尾都沒掙紮,他慵懶倚著門框,不緊不慢擡手解開身上的衣服扣子,脖頸連著鎖骨的位置白凈晃眼,襯得那枚從不離身的朱砂牌愈發殷紅,語調低沈,細聽藏著一絲笑意:

“少帥息怒,萬一把身子氣壞了,哪裏來的力氣收拾我?”

他語罷假裝沒看見厲戎生刀子般射來的目光,似笑非笑合上浴室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

吳凱之這座帥府雖然是前朝老宅,但房間裏面的擺設器具無一不是西洋的新鮮玩意兒,就連浴室也裝了黃銅花灑、白瓷浴缸。

水汽氤氳中,陳骨生漫不經心把緊閉的窗戶推開半條縫透氣,結果目光不經意往樓下庭院一掃,就此頓住。

剛才進來的太急沒註意,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原來捆著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對方破爛的衣衫早就被暗紅浸透,頭顱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條藍紋領帶瞧著有幾分熟悉,兩名持槍士兵肅立在旁。

不是孟闕又是誰?

陳骨生若有所思合上窗戶。

看這情形,孟闕八成已經遭到了嚴刑拷打,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為了活命把自己的身份洩露出去。

厲戎生特意把人捆在自己跟前,殺雞儆猴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過陳骨生轉念一想,又笑了笑——

自己既然連“私奔”的罪名都坐實了,一個假醫生的身份又算得了什麽?孟闕說不說的,其實早就無關緊要了。

陳骨生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帶著潮濕未幹的水汽,那張黑了許久的臉終於洗白凈,在燈光下泛著玉一般的色澤。他找出金邊眼鏡戴上,原本模糊的視線重新歸於清晰,剛好看見厲戎生坐在靠窗的茶幾旁喝酒。

陳骨生隨手把毛巾丟在沙發上,一縷墨色的發絲悄然滑落,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慵懶閑適的意味,他唇角微揚,鏡片後的眼眸溫柔得像浸了春水:

“少帥好雅興,對著院子裏光禿禿的樹也有閑情逸致獨酌,不如算我一個?”

厲戎生不語,目光從他修長的脖頸掠過,掃過那副金邊眼鏡,最後落在他微濕的發梢。半晌,才從喉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看起來稍顯滿意。

——總算變得人模狗樣了。

厲戎生端起酒杯,面無表情灌了一口酒,漆黑的視線一直緊盯著陳骨生,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和侵略性:

“院子裏不止有光禿禿的樹,還有一出好戲,陳醫生洗澡的時候難道就沒瞧見?”

他語氣桀驁,帶著戲謔的惡意。

陳骨生拉開椅子落座,也沒有另外拿杯子,而是雙腿交疊,隨手拿起厲戎生的酒杯抿了一口,笑望著窗外道:

“他註定鬥不過少帥的,螻蟻而已,何不放他一條生路?”

他這句話說的輕描淡寫,仿佛並不在意孟闕所受的苦痛,可淺笑坐在高樓上的樣子又是那麽神性悲憫,垂眸望下時,就像廟堂裏供著的菩薩看向人間。

菩薩麽?

厲戎生厭惡這個形容。

他這輩子殺人如麻,是註定得不到神佛垂憐的。

陳骨生如果是惡鬼,倒和他更襯些。

厲戎生緩緩倒入椅背,不再把目光分給樓下茍延殘喘的孟闕,而是冷冷勾唇,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睨著陳骨生,輕飄飄道:

“放了他,可以。”

他語氣漠然,笑意殘忍,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你拿什麽來換?”

空氣陡然陷入了死寂。

陳骨生聞言不語,鏡片後的視線慢悠悠落在厲戎生身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遇到了有趣的事在壓抑興味:

“少帥想要什麽?”

厲戎生眼眸微瞇,莫名讓人想起狼這種生物,嗓音低沈緩慢:“你連我想要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和我換他的命?”

——這個男人想艹自己。

這句話雖然有些粗俗,但陳骨生確實從厲戎生身上讀到了這種明確的信息。厲戎生目光裏的占有欲幾乎凝成實質,像野狼鎖定獵物一樣。

陳骨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慢調整了一下坐姿,誰也不知道那短短幾秒的時間裏他在想些什麽,或許是在忍笑,又或許是覺得厲戎生好了傷疤忘了疼。

終於,陳骨生有所動作,只見他垂下眼眸,然後動作優雅地擡手摘下眼鏡,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這個動作很惹人遐思,因為大部分情況下,只有睡覺和接吻的時候才能讓陳骨生這種人摘下眼鏡。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面容斯文俊雅,卻偏偏生了一雙妖異蠱惑的眼眸,隔著一段距離對厲戎生輕勾指尖,笑意若隱若現,讓人來不及捕捉:

“少帥想要什麽,不如自己來拿?”

作者有話說

《警告!這個男人很可能反艹你!》

作者君(小臉通黃):抱歉更新晚啦,本章給大家隨機發一波紅包,[黃心][黃心][黃心][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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