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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把他給我逮回來:那是輪回都無法走出的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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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把他給我逮回來:那是輪回都無法走出的潮濕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太過平靜。

當萬城軍攻破邳州城門的那一刻,吳凱之那些負隅頑抗的殘部瞬間潰散。他們或有些想趁亂逃出城外,或有些借著地形便利躲了起來,還有些機靈的直接脫下軍服偽裝成平民百姓,試圖蒙混過關。

“各營註意!我部已突破邳州城防,現發布一號作戰指令:各營按預定區域肅清殘敵,逐屋搜查,控制所有交通要道,如遇抵抗,就地擊斃!”

“一營負責城西,二營城東,三營搶占制高點以及吳凱之帥府,炮兵營在城外預設陣地警戒,偵查連就位,謹防敵軍殘部反撲!”

夜色漆黑,只見大批萬城軍潮水般湧入城內,動作迅速利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他們在接到軍令的第一時間就以戰鬥隊形散開,或三人一組,或五人一隊,開始逐屋搜查躲在城內的殘敵。

“砰!”

“砰!”

“砰!”

不時有槍響聲從街巷深處傳出,那些躲藏在裏面的守軍被接二連三揪了出來,模樣狼狽地在街心空地跪成一排。

吳凱之的部下是出了名的吃喝嫖賭無惡不作,而且十個人裏面有八個都染上了大煙癮,這種烏合之眾,厲戎生自然看不上,骨子裏冷血殺伐的一面暴露無遺,下令天一亮就集中擊斃。

彼時陳骨生和韓副官正蟄伏在一處相對安全的所在——

一座被炸毀半邊、廢棄多年的鐘樓頂層。

早在十分鐘前,上來搜查的那隊士兵就已經被雅桑婆用邪術迷惑離開,只要不發出動靜打草驚蛇,暫時不會有人搜到這裏。

韓副官躲在鋼筋縫隙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街面情況,直到看見一隊士兵沖進大帥府,這才收回視線。

鐘樓視線昏暗,空氣中漂浮著厚重的塵灰,讓人極其不舒服,他背靠著殘破的磚墻,用僅有周身幾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

“萬城軍已經接手了城防,等排查完畢後,厲戎生就會帶著部下進城,而且大概率會直接入駐大帥府,等他坐車經過的時候,我們就按照原定計劃動手。”

他嘴裏說的計劃,只有雅桑婆和他自己知道。

陳骨生坐在旁邊的空地上,一直在閉目養神,安靜得險些讓人忘記了他的存在,大片陰影從頭頂灑落,以至於沒有任何人註意到他藏在袖子裏的右手正漫不經心撚著幾根黑色的發絲。

“放心吧,人已經準備好了,這次絕對萬無一失。”

雅桑婆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莫名讓人感到了幾分黏膩不適。她拄著拐杖站在墻後,透過縫隙觀察著下方街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毒辣的恨意,低聲喃喃自語,

“當年的債,總算可以討回來了……”

那一瞬間,雅桑婆仿佛想起了什麽往事,背影控制不住佝僂了幾分。她閉目攥緊手中漆黑的蛇杖,重重拄地,沈聲吐出一句話:

“都下去埋伏待命,時機一到,立刻動手!”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墻角陰影處就緩緩走出了四抹身影。那是四名有老有少的男人,算不得十分強壯,有一個甚至已經胡子花白,年過半百。哪怕萬城軍搜查殘敵,恐怕都不會懷疑這幾個老弱病殘是敵軍細作。

他們幾人目光呆滯,聽見雅桑婆的吩咐緩緩轉身,邁步朝著樓下走去。一縷初升的陽光恰好穿透磚墻縫隙,照亮了他們藏在衣領下方的脖頸 ,只見上面有一圈密密麻麻的針線縫合痕跡,倒像是頭顱斷了被誰重新縫到身體上似的。

陳骨生似有所覺睜開雙眼,然後又重新閉上,什麽反應都沒有。

邳州雖然已經被吳凱之弄得烏煙瘴氣,然而其地處南北要沖,好歹也算是過往鐵路的重要關口,厲戎生既然已經打下來了,自然沒有白白丟棄的道理。

早上八點,一列車隊浩浩蕩蕩駛入了邳州城。

響了一夜的槍聲與炮火聲終於停歇,只有焦糊味和血腥味彌漫在整座城池上空,濃烈得一度有些化不開。街道上隨處可見的都是守軍屍體,斷壁殘垣在清晨的薄霧中冒出縷縷硝煙,處處都透著戰後的百廢待興。

正中間的一輛指揮車上,許維均正和厲戎生匯報著城內情況。

“少帥,目前城內小規模有組織的抵抗已經基本肅清,僅剩小股殘兵也已經全部押解到街中心,我部初步統計,陣亡約二百三十六人,重傷員已全部轉至野戰醫院救治。”

“根據戰俘口供,吳凱之在邳州城共有四個糧倉,一個大型武器庫,陳旅長已經全部封存,只等您親自下令清點。繳獲的槍支和重火器目前數目不詳,正在加速盤查,就是吳凱之……”

厲戎生一直坐在車後座閉目養神,軍帽陰影遮住了他銳利的眉眼,軍大衣蓋在腿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散的意味:

“吳凱之怎麽了?”

許維均遲疑一瞬才道:“吳凱之不知道怎麽了,整個人看起來癡癡呆呆,活像傻了一樣,我們的人沖進大帥府時,就看見他一個人趴在地上到處喊著要奶喝,那些姨太太也早都收拾金銀細軟跑了個幹凈。”

“喝奶?”

厲戎生聞言緩緩睜開雙眼,嗤笑一聲,語氣冰冷譏諷,

“這玩意兒我可沒有,不過子彈倒是管夠,直接送他百十來顆,就當老子給他的見面禮。”

許維均心知少帥這是不打算留著吳凱之了,聞言應了一聲“是”,正準備繼續匯報其他內容,結果就從後視鏡裏看見厲戎生眉頭一皺,聲音陰沈,難掩煩躁:

“那個小白臉呢?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找到?!”

娘的,別是到處亂跑不小心讓大炮給轟死了吧?

許維均就知道他得問這個,熟練安撫道:“少帥,陳旅長已經吩咐底下人去找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回報,估摸著還得幾天呢。”

厲戎生冷冷罵道 :“一群廢物,找個人都這麽費勁!”

說完又咬牙切齒低聲嘀咕了一句:“等抓回來了老子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說話間,車隊剛好停在了大帥府門前。

街道兩邊有不少民宅 ,許多老百姓都偷偷摸摸躲在門縫後面偷看,他們被吳凱之剝削得狠了,一時也不知道這個新來的軍老爺比起吳大帥怎麽樣,所以沒有任何人敢上前湊熱鬧,生怕一個倒黴被餵了槍子。

於是偌大的一條長街除了軍隊,幾乎看不見什麽閑雜人等,以至於被雅桑婆控制的那四名男子搖搖晃晃朝著厲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時,瞬間引起了警衛的註意,他們立刻擡槍示警:

“你們四個站住!幹什麽的?!”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四名模樣呆滯的男人在槍口警示下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繼續朝著厲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住!再不停下我就開槍了!”

厲戎生原本都要走進帥府了,聽見外圍的動靜不由得腳步一頓,他眼眸銳利瞇起,回頭看向身後 ,只見最外圈不知何時多了四個亂闖的百姓。

眼見親兵已經上前阻攔,厲戎生並沒有太過在意,然而就在他收回視線繼續朝著大帥府裏面走去時,異變突生。

“砰——!”

“砰砰砰——!”

一道震耳欲聾的槍聲忽然打破了長街寂靜,後面緊隨其後響起了一片射擊聲。

原來就在厲戎生轉身的那一剎那,當中年紀最大的那名老者忽然從口袋裏掏槍對準了他的後背,只是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負責護衛的士兵一槍斃命,他的另外三名同伴也沒能幸免,直接被槍打成了篩子。

原本躲在鐘樓裏的陳骨生聽見動靜倏地睜開雙眼,偏頭往樓下看去,只見那四個人已經被全部擊斃,屍體直挺挺倒在地上。

而厲戎生也不知是不是這種刺殺情況遇多了,半點不見慌張,甚至還走到屍體跟前看了看情況,然後發出一聲輕嗤。

——估計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哪個傻缺派了幾個老弱病殘來刺殺?

陳骨生擡眼看向對面的韓副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唇角微揚了一瞬:

“韓副官,這應該不是你的最終計劃吧?”

韓副官卻笑著問道 :“陳醫生,我請你看一場魔術怎麽樣?”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雅桑婆正藏身在樓下某個街道拐角附近,她手中蛇杖拄地,低聲念念有詞,蒼老的左手伸向半空,忽然猛地攥緊成拳——

同一時間,駭人情景出現了,只見那四具早已氣息全無的屍體毫無預兆睜開雙眼,緊接著渾身抖動,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聲。他們的頭顱就像離膛子彈般,嗖一聲從身體上掙脫開來,然後兇相畢露神情猙獰地朝著厲戎生襲去!

飛頭降。

南洋最古老、也是最難修煉的降頭術之一。

根據古籍記載,這種降頭術練成之後,施術者的頭顱不僅可以脫離自己的身軀飛行千裏,還能吸食生靈血氣,用以增強自身壽命。

不過那也僅僅只是古籍記載而已,畢竟沒有誰會那麽無聊,動不動就把自己的頭飛出去玩。所以這種降頭術在後世流傳的時候漸漸發生了衍變,或許稱之為“馭屍術”更為恰當,也就是雅桑婆正在施展的這種。

她不僅可以操控屍體為自己所用,而且還能操控那些屍體的頭顱為武器。屍體一旦被練成傀儡就變成了至陰至毒的邪物,咬一口就會被瞬間吸幹魂魄。

怪不得韓副官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原來是有這個殺手鐧在。

青.天.白日的,幾顆猙獰的人頭在天上飛來飛去,是個人都會被嚇到。饒是厲戎生麾下的士兵殺伐果決,看見這一幕也不由得驚駭瞪大雙眼,反應過來連忙舉槍瘋狂射擊。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活見鬼了,無論他們怎麽猛力射擊,那些頭顱就是刀槍不入,最多因為外力偏移一下方向,然後又繼續朝著厲戎生襲去。情急之下他們只能奮力揮動槍桿,試圖抵擋攻勢。

“少帥!”

“快!保護少帥!”

“這都是些什麽鬼東西!!”

長街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就連厲戎生也是神情驚駭,心中難掩惱怒,畢竟他有多少年都沒被弄得這麽狼狽了,冷著臉掏出配槍朝天空猛力射擊,然而直到子彈都空了也還是損傷不了那幾顆頭顱分毫。

陳骨生隱在鐘樓上方,見狀不動聲色從袖子裏取出四根發絲,指尖輕撚,各分兩根,然後又互相撚成一根。也不知他做了些什麽,那四顆頭顱忽然調轉方向開始自相殘殺起來,活像狗咬狗似的。

“嗯?!”

原本正在暗處施法的雅桑婆見狀神情驚疑不定,咬牙又加大了力度,只是她年紀大了,修為已經不足以把另外兩顆頭顱的操控權奪回來,只能操控另外兩個對打。

陳骨生亦是有所動作,輕描淡寫抽出兩根發絲掐斷,只聽接連兩道爆炸聲響起,飛在上空的四顆頭顱竟是有兩顆都忽然炸開,血肉頭骨飛濺。

“噗——!”

雅桑婆被驟然反噬,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她狠狠捏碎掌心的傀儡符,想要知道是誰在暗中和自己作對,卻見那僅剩的兩顆頭顱居然朝著鐘樓方向飛去,然後狠狠撞塌了半邊墻壁,轟然爆炸。

“砰——!”

陳骨生反應極快地閃身一躲,卻是為時已晚,整面墻坍塌大半,直接把他的身形暴露了出來。

樓下的雅桑婆見狀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居然是你——?!!”

陳骨生心知自己被發現,卻是半點不見慌張,他反手扔掉那幾根早已作廢的頭發,然後彈了彈身上的灰塵,笑意溫文爾雅,隔空無聲吐出一句話:

“承讓了。”

他們這一鬧,很快引起了萬城守軍的註意,只聽樓下響起接二連三的呼喊聲。

“快!鐘樓方向有敵情!”

“前面有個老太婆!抓住她!”

幾乎同一時間,厲戎生銳利的目光已如箭矢般釘在了鐘樓頂端那抹身影上。盡管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一股莫名的直覺卻在他胸中來回翻滾,那個人一定是陳骨生!

“去!把他給老子抓回來!”

厲戎生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眼睛仍死死盯著鐘樓上方,看也不看一把拽過了岳振聲的衣領,恨聲重覆道,

“立刻去把樓上那個臉塗得烏漆嘛黑的家夥給老子抓過來!現在!馬上!”

然而下一秒,陳骨生的身影就從樓頂上消失了。

原來韓副官早在情況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密道入口,並且不由分說用槍抵住陳骨生的後腰,挾持他一起鉆進了漆黑潮濕的密道裏,飛速往城外方向撤去。

陳骨生也沒打算留下來送死,自然也就沒反抗,順勢跟著一起離開。

這條密道直通後山的老鴉峪,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們所有人順著那條狹窄的密道口出來時,竟有種如獲新生之感。

韓副官是個文雅人,不像厲戎生那樣動不動就罵娘爆粗口,但饒是如此,被陳骨生壞了如此重要的事也終於笑不出來了。

冰涼的槍管毫無預兆頂上太陽穴,韓副官的語氣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冷意:“陳醫生,倒是我小瞧了你,沒想到你居然也懂降頭術。”

被槍頂著腦袋,陳骨生依舊從容不迫,他隨便找了塊山石坐下來,手裏漫不經心把玩著一根頭發絲:

“一點混飯吃的小把戲而已,讓韓副官見笑了。”

韓副官註意到他的動作,心裏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根頭發是誰的?”

陳骨生:“哦,你的。”

韓副官把槍收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韓副官:識時務者為俊傑。

作者君:[撒花]昨天那章給大家隨機掉了一波紅包~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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