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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祝你一世好命:親愛的哈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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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祝你一世好命:親愛的哈琉斯

夜色幽暗,四周萬籟俱寂。

誰也不知道哈琉斯是怎麽潛進來的,他骨節分明的右手把玩著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寒光在指尖流淌,或許就在幾個小時前,它才剛剛割下伊桑的舌頭。

見厄蘭不說話,哈琉斯偏了偏頭,月光照亮了他那張被陰影分割的面容,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右臉似乎又添了幾道猙獰的新傷,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他懶懶支著下巴,聲音輕飄飄的:

“親愛的,看見我,你好像不太高興?”

語氣親昵得仿佛情侶私語,卻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虛情假意是貴族的特質,厄蘭在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後,很快就從怔楞中回神,他緩緩坐直身形,白金色的真絲睡袍襯得他氣質矜貴,唇邊那抹笑意就像湖面輕輕漾開的漣漪:

“不得不說,我確實有些驚訝,但親愛的,能在這裏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畢竟分別後的每個晚上我都在想你……”

他的惡心情話還沒說完,頸側就悄無聲息貼上了某種冰涼鋒利的物品,厄蘭當機立斷閉嘴,生怕再說下去就會被割喉。

哈琉斯居高臨下站在厄蘭面前,垂眸望著他,然後用那枚薄薄的刀片抵著他頸側的皮膚向上游移,迫使雄蟲擡頭直視自己,語氣涼涼:

“怎麽不說了?”

厄蘭堅定閉嘴。

不能說,再說就成遺言了。

哈琉斯輕笑了一聲,他偏頭端詳著厄蘭的眼睛,只覺得這雙眼睛真是漂亮,像琉璃一樣剔透璀璨,但誰若想從裏面窺見幾分真誠,就勢必會被騙得體無完膚。

“親愛的,”他彎腰低低出聲,嗓音在夜色中漾開,帶著莫名的鬼魅氣息,“其實分別的這段時間,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月光在他眼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澤,預示著被他想念並不是一件好事。

哈琉斯漫不經心擡起厄蘭完美的臉龐,修長的指尖在他眉眼間游走,然後下移到唇瓣附近,低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該怎麽把你這條說謊的舌頭一點點剪掉,又該怎麽挖出你這雙喜歡故作無辜的眼睛……”

窗外樹影婆娑,沙沙聲與記憶中的海浪重疊。恍惚間,他們好像又回到了霧牙港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他們坐在那艘前往北部的渡船上,一起同生共死,一起逃向遠方。

但厄蘭騙了他……

就像四年前緹寧的那句謊言葬送了整個第三軍。

從那時起他就不該相信任何蟲的話,但沒想到還是栽在了面前這個騙子手裏。

哈琉斯思及此處控制不住狠狠閉眼,喉結劇烈滾動一瞬,等再睜開時只剩一片翻湧的陰鷙。他毫無預兆掐住厄蘭脆弱的咽喉,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明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扭斷對方的頸骨,卻不知為什麽遲遲未動。

猩紅的眼睛,蒼白的月色。

幽暗的夜晚,死一般流淌的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哈琉斯終於啞聲開口,他晦暗的眼眸死死盯著厄蘭,裏面悄然閃過了一抹名為覆雜的情緒:

“……為什麽要收養琉恩?”

厄蘭原本在盯著他側臉的傷口出神,聞言慢半拍回神:“什麽?”

哈琉斯不語,冷冷收緊指尖。

“咳咳咳……”

厄蘭被迫仰起頭,喉間溢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在這樣狼狽的處境下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眼尾泛起生理性的紅暈,勾唇時又露出了那種狐貍般蠱惑心神的笑意:“生氣了?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收養他還需要理由嗎?”

哈琉斯聲音陰冷:“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

“不,”厄蘭垂眸,唇邊弧度挑釁,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我可能只是單純……嘴欠?”

哈琉斯沈默不語,空氣凝滯得幾乎令蟲窒息。

下一秒,他驟然松手,將厄蘭狠狠扔進床榻,轉身大步走向門邊——就在厄蘭以為對方已經打消殺意準備離開的時候,哈琉斯卻猛然折返,用冰冷漆黑槍口重重抵上他的眉心。

“厄蘭.維多。”哈琉斯的聲音壓得極低,森冷如惡鬼低語,“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厄蘭懶洋洋直起身形,槍管就抵在額頭,他卻不見半分慌亂,反而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死亡真能解決問題,那可真是省事了。”

他輕嘆,

“真可惜,我的死……似乎改變不了什麽。”

他修長的指尖順著槍管下滑,一寸寸攀上哈琉斯繃緊的手背,驟然收力。

“留在南部不好麽,哈琉斯?”

厄蘭壓低嗓音,字字沈緩:“叛軍的通緝令,我可以抹掉;四年前的婚約,能重新訂;軍部的職位,照樣還給你——我保證,你會過得比從前更好。”

槍管在他掌心下微微一顫。

“明明有一條青雲路可以走……”厄蘭望進對方猩紅的眼底,尾調慢悠悠的,蠱惑心神,“何必非要往懸崖邊上踏?”

北部的那群叛軍和南部做對是因為他們走投無路,但厄蘭完全可以給哈琉斯鋪一條嶄新的後路,對方可以不用繼續去過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也不必終日與血腥子彈為伍。

厄蘭曾經聽霍恩格說過,那枚代表著最高叛國者的烙印是永不消退的,並且會終身伴隨疼痛,當他們的精神力過載暴.亂時,火焰炙烤般的疼痛就會順著臉頰遍襲全身。

——最殘忍的刑罰不是一時的痛苦,而是讓這份痛楚成為永恒的枷鎖。

那道烙印是南部的嘲弄,是刻在骨血裏的恥辱,只要它存在一日,他們就永遠是被牽制的風箏,線不斷,自由終究是奢望。

哈琉斯每次精神力過載的時候,都會用利刃狠狠劃爛自己的容貌,就像本該翺翔九天的鷹被硬生生關進囚籠,終生都不得自由,寧可啄碎自己的喙爪直至鮮血淋漓。

厄蘭註意到對方右臉的傷痕比自己離開時多了許多,新傷疊著舊傷,就像哈琉斯試圖用痛苦覆蓋痛苦,累累血痂都是當年輾轉反側的恨意。

他又低聲重覆了一遍:

“哈琉斯,和我一起留在南部不好麽?”

沈默像刀鋒般懸在他們之間。

哈琉斯聞言危險瞇眼,槍管從厄蘭太陽穴緩緩下移,最終停在他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厄蘭下意識閉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可下一秒,冰冷的金屬槍管驟離。

哈琉斯毫無預兆掐住了厄蘭的咽喉,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可以讓雄蟲感受到生命的威脅,又不至於真正痛苦。

“厄蘭……”額頭相抵的瞬間,呼吸交錯,哈琉斯的聲音低啞得近乎溫柔,可掌心卻在一點點收緊,“你不懂……”

他溫熱的吐息灼燒著厄蘭的耳廓,裹挾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我要的從來不是茍活——”

你不懂,不是世界上所有的蟲都像你一樣好命,天生就可以得到偏愛與公平,他們這些被拋棄的螻蟻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得親手撕碎這個不公的世界。

你隨口許諾的官覆原職,是他用血肉在戰場上一點點拼殺出來的,每一道軍功章背後,都是險些要了他命的子彈,一個少將職位,他用了十七處貫穿傷才換回。

幸存者總是背負得更多。

第三軍那些枉死的戰友,在審訊室裏被打碎的脊骨,還有過往四年無數個痛苦到輾轉反側混合著血淚的夜晚,都像一座沈甸甸的山壓在哈琉斯的肩頭。

傷痕早已刻進骨血深處,又怎麽可能輕易抹去?

你與他是不一樣的。

你的一生與他的一生也是不一樣的……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屋子殘破漏雨,吃殘羹剩飯也要靠搶,唯一的牽絆就是琉恩這個弟弟,可南部那些利欲熏心的高層連一個傻子都不肯放過,硬生生將他拽出了那個可以安度餘生的福利院。

你讓哈琉斯怎能不恨?

四年?對你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對他卻是無數個被疼痛驚醒的漫漫長夜。

當初在霧牙港風雨飄搖的那艘船上,他真的有過一剎那的念頭想要和你安穩度日,仇恨就像一條粗礫的鎖鏈套在腳腕上,天長日久磨破了血肉,觸及到森森白骨,也會使他疼到走不動路,想尋一個巢穴安穩棲身。

盡管那只是一剎那的念頭,可卻是真實存在過的。

但現實往往予他沈痛一擊,你給過的承諾終究和那艘船一起消失在了暴風雨裏……

那句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哈琉斯輕輕抵住厄蘭的額頭,呼吸間帶著硝煙與血銹的氣息,聲音低沈冰涼:“知道嗎?你真的很好命。”

他喉結微動,想起被救下的琉恩,想起律法院重新簽發的那些赦免書,卻又覺得本該如此,游走深淵是屬於他的宿命,不是面前這只雄蟲的。

“厄蘭,”他忽然笑了,槍管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圈,“祝你永遠這麽好命。”

沒有譏誚,不帶嘲諷。

這是一個亡命之徒所能給出的,最幹凈的祝福。

但很可惜……

“游戲還沒結束,你不如猜猜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哈琉斯語氣森寒,在厄蘭耳畔低聲吐出這句危機四伏的話,然後就緩緩站直身形,一步步退到了窗邊,當最後一個字音消散時,他的身影已徹底融入夜色,只餘窗簾在空氣中輕輕搖曳。

厄蘭見狀瞳孔收縮,下意識從床邊站起身,卻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裝飾物,掉落在地發出沈悶的動靜,守在門外的阿珀立刻持槍破門而入,神情難掩警惕:

“冕下,您沒事吧?!”

厄蘭偏頭,淡淡掃了他一眼:“你還活著啊。”

阿珀的槍口茫然垂了下來:“……啊?”

厄蘭冷冷挑眉:“你現在才來,是準備給我念悼詞,還是幫忙挑棺材?”

阿珀欲言又止:“冕下,我剛才一聽見動靜就……”

厄蘭卻擡手示意他不用再說,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清澈的液體在杯子裏搖晃,就像一片粼粼的波光,他拿起玻璃杯端詳片刻,卻是出乎意料道:

“明天你就回第一軍去吧,我會和雌父解釋的。”

阿珀聞言眼底悄然閃過一絲訝異,神情難掩錯愕:“抱歉,冕下,今天的事情是我失職,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失職?”

厄蘭慢條斯理咀嚼著這兩個字,也不知品出了怎樣的意味,他轉身看向阿珀,斜倚著書桌邊緣,意味深長開口,

“你失職可不止這一次了,不過失職總比失命強,南部最近處決叛軍的槍聲可響得緊——你說他們萬一知道你是哈琉斯安插在帝都的眼線,會先把你送上軍事法庭,還是直接送去監獄槍斃呢?”

這句話一出,屋子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阿珀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驚疑不定望著厄蘭,似乎是想做些什麽,可終究是一點點安靜了下來。

一陣冗長的靜默過後,阿珀終於啞聲開口:“您……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厄蘭:“從見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感覺不對勁了,雖然你口口聲聲說和哈琉斯不熟悉,卻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連他每個月往福利院寄錢都知道,後面調查資料的時候更是故意遺漏了琉恩的消息,再加上今天……”

他眉梢輕挑:“不用我多說了吧?”

阿珀語氣覆雜:“您不準備檢舉揭發我嗎?”

厄蘭漫不經心晃了晃水杯,修長骨感的指尖在玻璃襯托下更顯幹凈:“我沒那種閑心,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一個前途無量的上尉,為什麽要賭上性命當北境的眼線?”

阿珀目前已經是上尉軍銜了,不僅出身於第一軍,更是備受索亞上將的器重,前途堪稱一片光明,好像犯不上做這種稍有不慎就會槍斃流放的事?

阿珀閉了閉眼,似乎有些不願開口。

厄蘭倒也不一定非要知道,他隨手將水杯擱在桌上,玻璃與木質桌面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願意說就算了,回到第一軍把尾巴藏好,別做不該做的事。”

語罷頓了頓,又補充道:“出去吧。”

阿珀聞言深深看了厄蘭一眼,然後緩步倒退至門口,就在厄蘭準備上床休息的時候,他卻忽然擡手行了一個撫肩禮,低聲吐出一句話,這才轉身離開房間。

半晌著“哢噠”一聲房門被關上的輕響,屋內徹底陷入了寂靜。

阿珀只說了一句話。

“我的雌父是海庇長官,四年前負責押送秘金。”

……

秘金,又是秘金?

厄蘭終於發現了,所有的麻煩似乎都和這兩個字脫不了關系。晚上的時候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總是不停響起哈琉斯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

“游戲還沒結束,你不如猜猜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下一個會是誰?這個問題像把鈍刀,緩慢切割著厄蘭的神經,當年參與那場陰謀的高層不下十幾個,僅憑伊桑的死,根本無從揣測哈琉斯的覆仇軌跡。

然而答案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翌日清早,阿珀悄無聲息離開了住宅,重新回到第一軍做他的本職工作,而奎南署長則率領兩支護衛隊護送厄蘭上班。

“冕下,我知道這可能給您帶來了些許不便,不過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在那群叛軍落網之前還是謹慎一點為妙。”

奎南署長和厄蘭一起坐在後座,從上車開始臉上諂媚的笑意就沒下去過,他是個老狐貍,自然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博得索亞上將的好感,為此甚至不惜拋下繁重的事務親自護送厄蘭上班。

厄蘭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皮笑肉不笑:“辛苦你了,奎南署長。”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

“砰——!”

奎南署長話未說完,一聲突兀的槍響驟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靜,擋風玻璃應聲炸裂,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際呼嘯而過,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孔。

奎南署長見狀臉色瞬間煞白,驚慌失措摔下座椅:“是誰?!給我滾出來!”

“敵襲!保護長官!”

護衛隊中不知是誰厲聲高喊,車隊瞬間亂作一團,只見前方路口忽然沖出了數十名裝備精良的北部叛軍,他們從掩體後現身,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對準了他們的座駕,為首者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格外醒目。

厄蘭早在槍響的瞬間就縮到了座椅底下,神情驚疑不定,該死!哈琉斯的下一個目標不會就是自己吧?

他就知道北部雌蟲沒一個好東西!昨天還親熱叫他小甜甜,祝他一輩子好命,今天就端著機關槍突突突送自己上路!

#鋼鐵般的雄蟲也會落淚#

厄蘭看了眼在座椅上嚇癱的奎南署長,心中暗罵治安署的這群酒囊飯袋關鍵時刻一點用都頂不上,他眼見懸浮車已經快被打成了篩子,把牙一咬,趁著硝煙彌漫之際猛地推開車門,借著四周的掩體快速移動,試圖在混亂中脫身。

“啊哈~親愛的冕下,您打算去哪兒呀?”

伴隨著一聲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一名北部叛軍忽然展開翅翼從天而降,軍靴直接將車頂壓得凹陷變形。他用手中黑漆漆的槍管對準厄蘭,戴著紅色笑臉面具的腦袋饒有興致歪了歪,不是霍恩格那個混蛋還能是誰?!

“砰!”

第一發子彈精準地落在厄蘭三步之外,激起一片碎石。

“砰!”

第二發子彈擦著他左側的樹幹呼嘯而過,樹皮瞬間炸裂。

“砰!”

第三發子彈擊中右側的金屬垃圾桶,發出令蟲牙酸的撞擊聲。

厄蘭在彈雨中靈活閃避,內心早已將霍恩格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這個該死的瘋子!要殺就痛快殺,玩什麽貓捉老鼠的把戲,準頭這麽差,活該只能在叛軍裏面當二把手!

生死關頭,厄蘭仿佛覺醒了某種逆天的避彈能力,那些躲在掩體後面的士兵一個接一個中槍,他滿場蛇形亂竄,楞是一枚子彈都沒擦到邊。

厄蘭好不容易跑到路邊的安全區脫離交戰範圍,躲在一塊景觀石碑後面急促喘息,但沒想到霍恩格這個王八蛋忽然擡手,指著他遙遙喊道:

“全體註意!別讓那只雄蟲跑了!”

厄蘭:“???”

霍恩格,你個狗雜種,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眼見四周大批叛軍朝這裏湧過來,厄蘭秉承著一種魚死網破的精神,直接從腰間拔出了從哈琉斯那裏薅來的配槍,他正準備沖出掩體,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戴著戰術手套的手牢牢扣住,內嵌的金屬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他渾身一僵。

“冕下,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一道低沈冷靜的嗓音貼著耳廓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厄蘭這才驚覺身旁不知何時多了抹身影,對方穿著治安署制服,黑色碎發下是一雙冰川般的藍眼睛,清俊的面容在硝煙中顯得格外醒目。

“叛軍數量是我們的三倍。”

陌生的年輕士兵用身體將他護在掩體後,另一只手快速檢查著彈匣,

“您只要再堅持兩分四十秒,軍部的支援就到了。”

厄蘭也知道現在不適合硬拼,他飛快往外看了眼步步逼近的北部叛軍,眉頭緊皺:“但是還有最多二十秒他們就會完成合圍。”

那名年輕士兵卻道:“未必。”

話音未落,他已然閃身沖出掩體,連續三聲槍響劃破空氣,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命中叛軍的肩頭或者四肢,後坐力讓他的制服衣袖獵獵作響,卻絲毫沒影響射擊節奏。

最後彈匣打空,他竟是直接縱身躍上車頂,一邊敏捷躲避四周射來的子彈,一邊和霍恩格纏鬥在一起,招式幹脆利落,另外兩名叛軍首領見狀立刻上前支援,一個戴著白色哭臉面具,一個戴著銀色面具,估計是維瑟爾和哈琉斯。

厄蘭見狀心臟瞬間懸了起來,三打一,結局還用想嗎?!

他頭疼閉眼,絕望背靠著石碑,不知是該替那名年輕士兵默哀,還是該替自己接下來的命運默哀,就在這時,只聽後方傳來兩聲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砰!”

“砰!”

厄蘭到底沒抵住好奇心偷偷看了眼,卻驚訝發現霍恩格和維瑟爾居然被那名年輕士兵從車頂踹了下來,重重摔在廢墟堆裏。此刻對方正在與哈琉斯纏鬥,拳腳相加,速度快得只能看見殘影,居然打了個五五開!!

厄蘭見狀眼睛控制不住一亮,又驚又喜。

天才!天才啊!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治安署居然臥虎藏龍,能和哈琉斯打得不分上下,早知道他就不要阿珀了,直接來治安署找保鏢多好!

尖銳的警笛聲刺破硝煙,街道盡頭,軍部的車隊如鋼鐵洪流般碾過廢墟,叛軍陣型瞬間潰散,就連正在纏鬥的哈琉斯也抽身急退,冷冷吐出了一個字,因為面具覆蓋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撤!”

北部叛軍聞言紛紛展開翅翼,掀起一陣迅猛的疾風,他們如同食腐鴉群般騰空而起,就像代表著不祥與死亡預兆的陰影終於散去。

直到確定危險解除,厄蘭才從石碑後緩步走出,他下意識按住仍在狂跳的心口,長舒一口氣。與此同時,那名年輕士兵已從車頂利落躍下,軍靴落地時甚至沒發出半點聲響,走到厄蘭面前彬彬有禮問道:

“冕下,您沒有受傷吧?”

厄蘭搖頭表示沒事,目光下意識在對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筆挺的軍裝制服下是掩不住的鋒芒,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

“你的身手不錯,叫什麽名字?”

那名士兵優雅頷首,行了一個撫肩禮:“阿斯法,治安署第三區第七巡邏隊。”

遠處傳來軍靴踏地的聲響,支援部隊的長官正朝這邊快步走來,厄蘭見狀轉身欲走,卻不知想起什麽,突然頓住腳步,偏頭看向對方:

“這麽好的身手待在治安署可惜了,明天帶好你的配槍來律法院找我。”

年輕士兵恭敬垂眸:“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厄蘭點點頭:“好好幹,你很有前途。”

眼見那道修長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士兵這才緩緩站直身形,他漫不經心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令蟲牙酸的骨骼響聲,然後擡頭看向那群北部叛軍剛才撤退的方向,目光晦暗不明,對著天空無聲比了一個“收隊”的手勢。

太陽緩緩升高,光影偏移,照亮了他耳朵後側一條微不可察的仿真皮膚接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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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蘭(讚賞拍肩):年輕人,明天你將因為右腳先踏進辦公室而連升三級!

作者君:[害羞]今天二合一章,筆芯[比心]本章評論區給大家隨機掉落一波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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