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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一起睡吧:讓你知曉何為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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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一起睡吧:讓你知曉何為忠貞

茫茫黑夜吞沒了他們的背影。

厄蘭沒有深思自己為什麽要救哈琉斯。

心裏那麽想,自然也就那麽做了。

不過好在他辦事從來都不需要理由,就像他小時候看一只氣焰囂張的雄蟲不順眼,直接擡腳把對方踹河裏一樣。

踹下去了,心裏也就舒服了。

嘖,天生的惡種。

雨水鋪天蓋地襲來,卻因為對方強勁翅翼煽動所掀起的氣流而隔開了一片真空區域,哈琉斯艱難睜開雙眼,銀色的睫毛沾滿了暗沈的血跡,入目就是雄蟲的胸膛和咽喉,仿佛只要稍一用力,他蟲化後的利爪就可以輕易貫穿對方的心臟,然後捏個粉碎。

——這只雄蟲應該不會像他那麽好運,心臟天生長在另外一邊?

就像厄蘭做事不需要理由,哈琉斯下殺手也從來不需要理由,他可以上一秒還在和你笑吟吟地說話,然後下一秒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就利落扭斷你的脖子。

蒼白且傷痕遍布的指尖一點一點,用力攥住雄蟲的衣領,力道大得手背都泛起了青筋,皮肉外翻的傷口交錯縱橫連在一起,就像他們命運錯亂的一生。

“西南方向……”

哈琉斯到底沒有下手,他偏頭靠近厄蘭耳畔,呼吸裹挾著冰冷的鐵銹腥味,聲音嘶啞地吐出了一個地名:

“鋪滿黑色石頭的巷子……左拐第三間……進去之後有一家地下旅館……”

這段話耗費了他僅剩的力氣,他最後深深看了厄蘭一眼,冰冷的利爪尖端因為太過鋒利,刺破衣服布料抵住了胸膛血肉,像是某種意味深長的警告,

“藏好你的臉。”

……

霧牙港是一座可以容納無數罪惡的城市,那條鋪滿黑石的巷子裏就藏著一間魚龍混雜的旅館,進門後正大堂是一張偌大的賭桌,四周圍滿了窮兇極惡的賭徒,乍看都是通緝令上的熟臉,上面堆滿了金燦燦的星幣,骰子聲碰撞不休,聲嘶力竭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

“大!大!大!!!”

所有蟲的註意力都在賭桌上,以至於沒有誰發現門口悄然出現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對方臉上扣著一枚銀色面具,懷裏還抱著一只渾身是血陷入昏迷的銀發雌蟲,只是因為姿勢原因有些看不清面容。

這副形象如果出現在繁華的帝都,分分鐘就會被巡邏隊給抓起來,但出現在這樣一座罪惡的城市,又顯得極為稀松平常,畢竟這裏每天來來往往的不是星際罪犯就是雇傭兵,全都是一群刀尖上舔血的家夥。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嗎?”

好在一名穿著黑白禮服的侍者註意到了這位奇怪的來客,主動走上前詢問。

那名蒙住面容的來客什麽都沒說,指尖輕彈,一枚上好的寶石戒指就“當啷”落在了侍者懷裏,這是從拍賣行裏高價拍到的,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聲音低沈:“拿去典當,我要你們這裏最好的房間。”

能在這種地方工作,鑒別寶石是最基本的能力,侍者認真檢查了一下那枚戒指,最後確定是個大顧客,微笑著在前方領路:

“請跟我來。”

這間旅館環境破敗,裏面卻內有乾坤,裝修得絲毫不遜色於宮殿,厄蘭跟著對方穿過曲曲折折的走廊,又乘坐電梯下了好幾層,這才來到一間大約有百平米的豪華套房裏。

“這是您的入住卡,請務必保管好,明天中午之前我們會將您的戒指拿去典當估價,應該夠您住很久了。”

“不用,我只住一個月。”

服務員微微一笑,居然很有職業道德:“那麽明天我將多餘的星幣折算成卡送到您的房間來,祝您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語罷後退幾步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這裏的房價昂貴是有原因的,據說無論你犯下多麽大的罪行,只要逃到這裏付出相應的房資,在旅館的地盤上就沒有任何軍隊能夠搜到你——

鬼知道幕後老板是不是和駐軍有什麽交易。

厄蘭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俯身把懷裏的雌蟲安置在床上,然後輕嘖了一聲。

——他的前任未婚夫和前前任未婚夫看起來好像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呢,打架專門往死穴下手,掏心插喉一個不落,自己要是再晚點,哈琉斯說不定真的就要去見蟲神了。

借著頭頂昏黃的燈光,哈琉斯胸膛處的傷口猙獰可怖,凝固的血痂下方依稀還能看見裏面森白的肋骨,盡管雌蟲強悍的自愈能力已經止住了出血,但依舊滿目瘡痍。

厄蘭的動作極為謹慎,他先是反鎖房門,又仔細合上每一扇窗戶,確認密閉後,一層透明的精神力屏障自他周身展開,將整個房間包裹得密不透風,信息素的味道被徹底封鎖在這屋內,連一絲都洩不出去。

哈琉斯的傷勢相當糟糕。

糟糕到哪怕他這種SSS級雄蟲療愈起來也有些棘手。

剪開對方身上的軍裝外套時,沈甸甸濕漉漉的重量能輕易擰出一整盆的血。

厄蘭既可惜哈琉斯當時沒有直接捏碎緹寧的喉骨,也可惜自己開槍的時候沒有打穿對方的腦袋,不過這兩只雌蟲的腦袋當時離得實在太近了,鬼使神差的,他的槍就往下偏移了幾寸。

等替哈琉斯包紮好傷口,已經到了後半夜。

厄蘭也沒什麽精神再折騰,洗完澡就躺在沙發上準備睡了,只是閉眼的時候,大腦依舊控制不住想著別的事。

帝都的援軍已經抵達霧牙港,說不定明天就會進行大規模搜捕,不知道這間旅館能不能幸免?

軍部派系太多,也不知道這次過來的是哪只隊伍,如果也摻和進了當年的秘金事件,他們一定會瘋狂追殺哈琉斯,絕不可能讓他活著離開南部。

啊,這麽一想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厄蘭雖然自認為權力滔天,但終究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誰也沒法保證不會出紕漏,保險起見還是先躲著,等哈琉斯養好傷再想辦法把對方送回北部吧。

他思及此處,控制不住偏頭看向床上陷入昏迷的銀發雌蟲,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間套房的裝修色系和他在帝都的住處有些像,又或者頭頂的水晶吊燈色澤過於瀲灩,有那麽一瞬他也會產生恍惚,感覺自己已經回了家。

——假如沒有當年那場變故,他們應當是這樣的。

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睡在同一張床上。

但也只是假如而已……

這間旅館的服務員很有職業道德,第二天中午就準時按響門鈴,把那枚戒指折算成的星卡給厄蘭送了過來,只要不離開霧牙港,他可以在任意消費場所使用裏面的金額。

厄蘭曾經不動聲色向服務員打聽過外面的動靜,果不其然得到軍隊正在大規模搜捕全城的消息,但侍者卻依舊不見驚慌,仍是那副篤定的笑意:

“閣下,請不要擔心,只要您付足了房費,我保證不會有任何蟲搜到這裏。”

仿佛是為了映證他的話,接下來的幾天果然風平浪靜,外面的賭博聲依舊嘈雜,絲毫沒有受到軍隊搜捕的影響。與此同時,哈琉斯的傷勢也在慢慢恢覆,胸口血肉破碎的傷口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等血痂脫落,新生的皮膚也就長出來了。

“為什麽救我……”

這是哈琉斯蘇醒後說的第一句話,他目光晦暗地盯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麽,嗓子因為失血過多和虛弱而變得嘶啞,但那股毒蛇般的陰冷感依舊揮之不去。

這副殘破的身軀並沒有讓他變得軟弱可欺,恰恰相反,看起來更危險了,仿佛只要你放松戒備不小心踩上去,他就會隨時彈起用劇毒的獠牙給予你致命一擊。

厄蘭雖然救了哈琉斯,但同時也暗暗警惕著這只危險的雌蟲,所以他並沒有趁著對方傷重的時候擺出一副奚落譏諷的態度,照舊還是那副假惺惺的深情模樣,語氣誠懇真摯:

“你忘了,我們可是未婚夫,我不救你誰救你?”

他握住哈琉斯蒼白瘦削的指尖,繼續睜著眼睛說瞎話,深情款款:“我說過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去南部我也去南部,你去北部我就陪著你一起去北部,絕不反悔。”

才怪。

哈琉斯發出一聲譏笑:“冕下,您編的我都快信了。”

但他忽然想起這只雄蟲好像確實是那麽做的,唇邊弧度又漸漸消失了。

對方明明可以不殺緹寧,卻當著他的面開了那一槍。

對方也大可以跟著救援隊伍一起回帝都,卻偏偏帶著他躲到了這裏。

為什麽?

為什麽?

想不明白的事總是令蟲煩躁的。

哈琉斯倏地從床上坐起身,那雙陰鷙冰冷的眼眸微微瞇起,一動不動盯著厄蘭,就在後者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太過惡心惹得哈琉斯要暴揍他時,對方卻直接移開視線,掀開被子起身進了浴室,“砰”一聲關上門。

嘩啦啦,淅瀝瀝。

裏面傳出花灑放水的聲音,熱氣順著門縫飄出,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

厄蘭瞥了眼被血跡斑駁的床單,直接按鈴讓服務員過來換洗,自己則戴上面具悠哉悠哉地坐在沙發上看雜志。

服務員進屋鋪床時,浴室裏的水聲微不可察停了一瞬,過了幾秒才恢覆正常,警惕得不像話。厄蘭眼見服務員打掃完衛生準備離開,似笑非笑勾了勾指尖,把一張卡片塞到了對方的上衣口袋:

“幫我買幾套替換衣服,小費從卡裏扣。”

他雖然戴著面具,但身形很是修長,骨節分明的指尖白皙細膩,全然不似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星盜,面具後方的紫色眼眸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蠱惑心神。

饒是服務員訓練有素,見狀也不由得紅了臉頰:“好的先生,我等會兒就去。”

他們收拾好東西,靜悄悄退出了房間,沒過多久就送來幾套純黑色的均碼常服,還有扣費完畢的卡。

哈琉斯在裏面洗了很久,直到水都冷了這才從裏面走出來,他銀色的碎發濕漉漉往下滴著水,神色漠然,仿佛絲毫不在意厄蘭會看去多少,直接拿起床尾的換洗衣物換上,胸膛處的血痂被盡數洗掉,只剩下泡得發白的傷口。

啊,看來恢覆的還不錯,他可以隨時找機會溜了。

厄蘭隨手翻了一頁雜志,好心提醒道:“營養劑在桌上。”

哈琉斯聞言並沒有分出哪怕一絲眼神給桌上那些用來恢覆體力的藥劑,而是一步步走到厄蘭面前,然後緩緩俯身,猝不及防伸手扣住他的後腦靠近自己。

“我忽然想起來了……”

哈琉斯唇角微勾,扯開一抹惡劣的弧度,眼眸平靜中暗藏癲狂,就像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你剛才好像說過……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

厄蘭眼神飄忽:“啊,是嗎?”

哈琉斯親昵抵著厄蘭的鼻尖,嗓音刻意壓低,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他周身的水汽幹了之後有些冰冷,沐浴露香氣混雜著空氣中還未來得及散去的血腥,形成了一絲詭異的甜膩味道:

“現在我打算回北部。”

不是問句,不是選擇句,而是一句輕飄飄的陳述句,他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早已痊愈,那張面容實在稱得上漂亮,眉眼帶著南部雌蟲少有的清冷銳氣,瞳仁幽紫,像氤氳散開的夜色。

厄蘭當初就是看中這張臉,所以才那麽輕易就同意了婚事,如果是在南部,他很樂意娶這麽一位雌君,但如果是在北部——

別鬧了,傻子都知道那裏是雄蟲的地獄。

厄蘭很清楚,面前這只雌蟲在等待著自己的投誠,假如回答錯誤,對方冰冷的指尖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利落扭斷他的脖子。

厄蘭試探性開口:“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北部?”

哈琉斯靜靜睨著他,並不說話,或許這句話裏暗藏的遲疑和問句讓蟲並不十分滿意。

厄蘭於是又換了一個說法:“我很想和你去北部,但是……”

哈琉斯聽不出情緒的開口:“但是什麽?”

厄蘭大腦飛速運轉,故意吞吞吐吐:“但是……但是那邊以雌蟲為尊,你過去之後會不會把我一腳踹了,再另外娶別的雄蟲?”

“……”

哈琉斯淡淡挑眉:“不會。”

厄蘭:“我的星民證還在南部,去了北部會不會沒辦法結婚?”

哈琉斯:“沒關系,去北部重新辦一張就行了。”

壞了,聽語氣這家夥在北部混的居然還不錯?

哈琉斯:“還有什麽要問的?”

厄蘭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那你會不會一心一意對我?”

這句話一出,空氣陡然陷入了靜默。

哈琉斯一言不發望著他,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只要你不背叛我,現在、將來、至死,你都是我唯一的伴侶,滿意了嗎?”

過往無數事實都證明,雌蟲確實比雄蟲要堅貞得多,起碼沒那麽多花花腸子,哈琉斯的前半生在南部接受了無數規訓,哪怕中途叛逃北部,亦不能免俗。

看在對方救了自己的份上,哈琉斯決定不計較四年前退婚的事了。

滿肚子花花腸子的厄蘭深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內心悔得捶胸頓足,面上卻還要強裝出一副感動的樣子含淚點頭:“滿意,我特別滿意。”

蒼天啊,他昨天就溜了多好,真被帶去北部還能活?聽說北部現任首領是個殺蟲不眨眼的大魔頭,自己長這麽俊俏,哈琉斯能護得住嗎?

一整個下午,厄蘭都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擔憂,並思考著自己現在從這家旅館沖出去找到軍隊求救還來不來得及,但在哈琉斯漫不經心的盯梢和審視中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七步之內,哈琉斯快。

七步之外,哈琉斯的槍更快。

厄蘭傷心得連晚飯都吃不下去了,洗完澡喝了兩瓶營養液就倒在沙發上準備睡覺,但沒想到躺在床上的雌蟲漫不經心掀起眼皮看向他,然後淡淡吐出一句話:

“躺上來。”

既然已經決定要結婚,那就是伴侶,沒有讓雄主睡在沙發上的道理。

厄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懷疑自己聽錯了:“?”

哈琉斯微不可察皺眉,語氣危險:“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

厄蘭心情覆雜地掀開被子躺上了床,盯著被角的花紋發呆,雖然有這麽一只漂亮的雌蟲陪著睡覺是好事,但他真的很擔心後半夜睡熟了會被對方一刀抹喉,畢竟哈琉斯看起來挺像個精神病患者的。

“在看什麽?”哈琉斯低沈冰涼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看你像個精神病。”厄蘭下意識答道。

話一出口,空氣瞬間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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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蘭:[爆哭][爆哭][爆哭]死嘴!讓你說話不過腦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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