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震前 獨發

雖然大清入關已經多年, 可漢人與滿人之間的矛盾依然存在，他們滿人並沒有真正坐穩天下。如果這次因為大地震，出現太多人死亡, 這足以動搖他們大清國本。相反若是萬歲爺這次提前做了示警, 幫老百姓逃過一劫，那麽他們大清的統治將更加穩固。

佟國維：“臣亦以為, 此事值得一搏。”

“那就商量一下, 這事具體要怎麽辦。梁九功備車, 準備回宮。”需要商量的事，回去的路上商量。

梁九功聞言一楞，“萬歲爺萬萬不可啊。”都知道京城要發生大地震了, 現在還回去，萬一傷著了萬歲爺可如何是好？

康熙：“朕如果不回去, 一旦消息散出去，百姓只會以為朕提前得了消息，做了逃兵。”所以他必須回去。“註意一點，不會有事的。”

梁九功聞言立馬轉頭看向佟國維、明珠、索額圖幾個, 想要幾人勸勸。

可幾人心裏都清楚, 如果想要利用這次大地震達成最好的效果, 那麽康熙必須回去。至於說危險，做什麽沒危險？萬歲爺既然想要做這個事情, 就必須冒著這個險, 再一個在他們看來, 在已經提前預知的情況下，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大的危險。

行吧，所有人都不搭茬，康熙也一意孤行, 梁九功勸不動，只能下去安排。不過，“其他人如何安排？”是要通知他們一起提前回宮，還是如何？

“其他人留下，等這事過了之後再擇機回宮。”

梁九功頷首，立馬下去安排。

下午，康熙一行就已經在回宮的路上了。

各處傳到康熙這的異象也越來越多。

什麽荷塘突然幹涸，什麽經常跑農家吃糧食的麻雀一夕之間全都不見了，有的地方天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鳥兒在天上飛。

聽到這些消息，不僅康熙，就連車上的佟國維幾個都沈默了。

“這些都是京城附近的消息？”

“是，奴才正讓人去更遠的地方探查，很快應該就有消息傳回來。”

康熙點頭，揮手讓人退下後，看向佟國維幾個，“你們以為如何？”

佟國維：“看來這大地震多半是真的。只不知萬歲爺可知這大地震到底什麽時候會來？”

康熙搖頭，他要是知道具體時間，就不用這麽煩惱了。

“那，這個消息什麽時候散出去，就有待商榷了。”消息放出去早了，大地震遲遲不來，有損萬歲爺；放的晚了，大地震先來了，他們就錯失了時機。想了想佟國維遲疑開口，“萬歲爺之前說是上天示警，那上天可能再示警一回？”

康熙聞言也有些遲疑，“這個，等我回宮問問。”

回宮問問？佟國維、索額圖、明珠幾個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數，只怕這個上天示警的另有其人。

這麽想著，幾人難免對於康熙回宮之後去見誰，多了幾分關註。

然後佛拉娜就進入了幾人視線。

不過此時，幾人還不是很確定，因為佛拉娜這會兒自己也不知道大地震到底什麽時候會來。

直到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七這天傍晚，永壽宮傳來消息，說是宜嬪要生了，佛拉娜出門無意識擡頭看天，發現天邊掛著大片大片的地震雲。

“主子？這雲可是瞧著有什麽不妥？”

佛拉娜點頭，“看著有點像地震雲。”

“地震雲？”麥穗聞言一驚，“大地震要來了？”

“不好說”，佛拉娜話音剛落，遠處的天邊突然出現了一片青白色光柱，“地光。”

看到這個，上輩子老師說過的一段話，‘地震快發生時會有地光是因為地下巖石發生破裂、錯斷，巖石間產生摩擦，會造成一個大範圍放電現象，並沿著斷裂縫隙通向大氣層，在低空引起大氣電離和發光。’【註1】突然出現在佛拉娜腦海。

肚子裏的兩個孩子仿佛也在肯定佛拉娜的想法，齊齊伸出小腳踢了踢佛拉娜肚子。

佛拉娜幾乎是本能的一下子拽住麥穗的手，“去，快去告訴萬歲爺，大地震要來了，大地震這次真的要來了。”

麥穗慌忙點頭，出去傳話讓錢太監趕緊去乾清宮傳話。

錢太監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去了乾清宮。到乾清宮的時候，鞋子跑丟了一只自己都沒發現。

梁九功看到錢太監這樣，也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顧不上裏面索額圖、明珠正在吵到底什麽時候告知百姓，徑直走到康熙身邊，把錢太監說的事兒說了。

康熙聞言一個激靈，整個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快步出了大殿。

正在吵的索額圖、明珠見狀自然也吵不下去了，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跟在康熙身後出了大殿。

“地光在哪裏？”

地光掛在西邊，剛出大殿，因為建築物遮擋不怎麽看得見。康熙下了臺階，又往前走了十來步，才看到掛在天邊那長長的青白光柱。

顧不上申斥宮人看到為什麽不報，康熙看了會兒，叫來錢太監細問。

錢太監把佛拉娜說的‘地光出現，很可能大地震幾個時辰之後就會出現’的話說了。

康熙聞言，眉頭霎時皺成一團。

索額圖還想問‘成嬪怎麽知道的’。

被佟國維一個斜眼，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一行人回到殿內，詭異的沈默了許久。

康熙心裏也是幾度天人交戰。

終於，康熙開口打斷了沈默，但卻不是跟佟國維他們商量，而是直接下令。

讓五城兵馬司配合，敲鑼挨家挨戶告知百姓，未來三天可能有大地震，讓大家盡量不要在室內待著。

索額圖：“只通知內城還是……”

“整個京城都通知到，連夜通知，京城周邊也要通知，至少通知到通州。連夜通知。”

那這工作量可不小。這兩天有的忙了。佟國維幾人對視一眼，得令退下。

康熙繼續召集重臣進宮商議要事。

這一夜，乾清宮燈火通明。

整個京城連帶周邊也都動了起來。

戴佳家所在的卸甲胡同。

富察氏自打得了噶魯傳回來的，京城這段時間可能會發生大地震，讓她們密切註意的消息，就一直有些緊張。

聽到巡邏兵在胡同裏喊，佐領帶著人挨家挨戶敲門。

富察氏直接交代人在院子裏寬敞處用幔帳圍了幾間，讓家裏人夜裏就在院子裏睡。

“額娘，真的會有大地震嗎？”

額爾赫隸屬五城兵馬司，今天剛下值到家，連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就被衙門那邊又叫走了，說是要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烏雅氏這會兒懷著身子，難免有點心裏不安。

富察氏搖頭，她也說不好，不過“這段時間，又是耗子結伴出行，又是池塘水沒了的，今兒天上還出現了光柱，我瞧著咱們胡同裏那幾條狗也有點不對勁，平時也沒見它們這麽叫，確實有些不太正常。咱們小心些總沒大錯。”

完顏氏附和，“我聽家裏老人說過，地龍翻身前確實會有很多異象，這幾天發生的很多都跟他們之前說的對上了，怕是真的要地龍翻身了。只希望動靜別太大才好。”

不然就算萬歲爺提前讓人通知了，恐怕也要死不少人。

畢竟有的人固執的要死，根本不相信。

長春宮那拉氏就是這樣的人，可能也是快生了，精神緊張，宮人一說可能有大地震勸她住到外面，那拉氏就覺得是有人要故意害她，死活不願意配合。

“人家啟祥宮那邊，宜嬪還剛剛生產完呢。聽說這事，都配合的住到特意搭出來的棚子裏去了。就她……”李佳青玉都不知道該說那拉氏什麽好。

佛拉娜也很無語，“那現在怎麽弄的？就由著她？”

“如果她沒懷孕的話，奴婢估摸著博爾濟吉特妃就由著她了。”可現在人家肚子裏還揣著小阿哥呢。哪能放任她想幹啥就幹啥？“博爾濟吉特妃已經過去長春宮了。”

佛拉娜頷首，困倦的打了個哈欠。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精力消耗太大，她又是雙身子，本來就精力不濟，還不到亥時，佛拉娜就有點撐不住了。

李佳青玉、麥穗扶著佛拉娜躺下，不多時，佛拉娜就睡了過去。

“主子睡著了？”

珠拉嬤嬤輕手輕腳從外面進來，看了眼佛拉娜，放低輕聲問。

李佳青玉頷首，看了看佛拉娜，輕聲回，“嬤嬤有事？”

珠拉嬤嬤點頭，“之前佟佳貴妃出宮避暑，不是把承乾宮的小阿哥給單獨留下了嗎？現在特殊時期，博爾濟吉特妃擔心小阿哥一個人留在承乾宮出事，她自己又在長春宮那邊一時顧不上，就讓人先把小阿哥抱到咱們這來了。說是明兒就讓人過來抱去永壽宮。”

麥穗聞言蹙眉：“怎麽抱到咱們這來了？”她們主子自個都是雙身子呢，哪裏有精力照顧別人？

“別提了。”珠拉嬤嬤接過李佳青玉手裏的扇子，一邊給佛拉娜扇風，一邊輕聲道，“東六宮其他人都跟著出宮避暑了，就只留了鐘粹宮榮嬪，榮嬪自個宮裏還幾個孩子呢，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的？”

西六宮這邊，啟祥宮宜嬪自己剛生產完，端嬪、安嬪一向不靠譜，博爾濟吉特妃根本不敢指望。“本來博爾濟吉特妃想把孩子抱去儲秀宮給僖嬪照顧的，誰知四皇女突然發燒了。”博爾濟吉特妃沒法，只能把承乾宮小阿哥送到她們這來了。

“這真是，怎麽啥啥都趕一塊去了。”

“誰說不是呢？好在，明兒博爾濟吉特妃就過來把人帶走。”她們只需要看這半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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