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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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現在你信了嗎。”

“我不會放任不管的,你也別總是跟我對著幹,我是為你好。”

說完,曲之雲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客廳綜藝播放還在播放,聲音響亮,張洲拿著手機沈默許久。

溫聽看向他,“會過去的。”

他沒有回應,神態與冬天被記者圍攻時一樣,漠然寡言,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封藏在他的心裏。

隔天,溫聽如常在小北港2號等到人,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在水泥路上行駛。

自從越過那個難熬的深冬,每天清晨上學,他們會習慣性先去皮蛋家裏。

皮蛋爺爺早上會做三人份的早餐,包子水餃變著法的換口味,精細地放進袋子裏,讓兩個小輩帶著去上學。

“阿洲,你昨天那個綜藝我看了,真不錯!”

冬天過後,皮蛋爺爺瘦了許多,皺紋成倍生長,但依舊笑瞇瞇的,說話很有勁。

“那你參加節目有錢拿嗎,我聽說上電視會有好多錢呢!”

張洲看了眼溫聽手上嶄新的手機,那個粉嫩的手機殼是她托魏書桃在網上買的,邊角包得嚴實,挺愛護。

他說:“有的。”

皮蛋爺爺囑咐:“哦哦那挺好,不過你要註意身體啊,不要太累,你們雖然年輕,但也不能拼命工作。”

“好。”

兩人拎著早餐走出廚房,大堂的墻上,掛著三張黑白照片,新添的那張比旁邊的兩張都要新一些。

成人禮之後,他們把彩帶送到了皮蛋墓前,很快就被一陣風刮走,他一直都很向往這種熱鬧的活動。

溫聽看得有些失神。

張洲從後面走上來,“走了。”

“嗯。”

春日裏,清城的風柔和拂過臉頰,老桃樹上花朵的香氣漸漸被甩在身後,破舊不堪的石橋橫跨水港,水中綠草飄搖。

七點前的南安鎮寧靜祥和,南職旁邊的早餐店熱氣騰騰。

張洲長相招搖,總是那個被關註角色,之前買早餐,他會被女生追著要聯系方式。

興許是習慣了這些目光,他匆匆掠過馬路。

即將拐進校門時,張洲忽然被一雙手攔下,一個男生大搖大擺站在他面前。

“張洲,我聽說你爸爸被判刑了。”

“那你爸就是犯罪咯?”

“我聽說暴力行為是有可能會遺傳的,你能保證在學校裏不傷害我們嗎?”

張洲蹙眉,剛要說話,就被路過的學生搶先。

“他在學校裏都打了多少架了,可離他遠點吧。”

溫聽扭頭,“他很好。”

面前的男生嘲諷一聲,“你們在一起玩就是一丘之貉,我勸你小心點吧,誰知道那個汽修部胖男生是不是被他打死的!”

咣一聲,張洲身側的自行車忽然倒地,他一把拎住了男生的衣領,臉色陰沈,“再說一遍?”

對方不甘示弱,“你們看吧,他爸打人坐牢,他也是沒說幾句就動手動腳,準是個超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著張洲指指點點。

被攥著衣領的男生卻還在火上澆油。

“所以我說,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男生突然死掉了,誰知道是不是被他搞死的,我看張洲對他愛答不理還經常欺負他,說不定……”

張洲黑著臉,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心中滅頂的怒火。

溫聽上前幾步,她握住他用力到發抖的手腕。

“松開。”

“他呼吸不過來了。”

這兩句,比皇帝聖旨都管用。

緊攥衣領的手分開,男生漲紅了臉,退開好幾步大口大口地呼吸。

還沒等到他的謾罵話語,溫聽走到兩個男生之間。

她蹲下來扶起地上的自行車,將車把塞到張洲手裏,又回頭推來自己的車。

晨風拂過溫聽的臉頰,她勾起唇角,清冷的聲音響起,好似有吹拂冬雪的力量。

“張洲,走了。”

張洲垂首,跟在溫聽後面走向校門。

剛走出三步,身後的男生忽然朝著兩人的背影大喊。

“你一個女的又在這裏裝什麽清高,張洲是罪犯的兒子,你就是聽不到聲音的殘廢!你們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一句,顯然是在罵溫聽。

張洲倏地停住腳步。

溫聽趕在他說話之前回頭,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他,說得鄭重其事,“沒關系的。”

張洲放下了自行車的腳架,他表情陰沈,似乎正醞釀一場吞噬人的風暴。

“不行。”

她沒關系,他卻不行。

相比起自己被惡意揣測,他更加無法接受溫聽被戳中軟肋。

張洲將書包隨手扔到地上,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多餘廢話,擡起拳頭要往男生臉上招呼。

溫聽拉住他的衣角,“別打架,跟我回教室背書。”

男生也懵了,這句話真他媽就跟栓狗的鏈條一樣,剛剛癲狂到幾乎要咬人的張洲真就停住了所有動作。

張洲陰惻惻地立在原地,一字一句警告男生,“沒有下次。”

說完,他轉身撿起書包,推著自行車進校門。

走了一半,張洲忽然開口,“溫聽,以後別跟我走。”

不像是詢問,更像是命令,仿佛經過了深思熟慮,作出了最正確也最痛心疾首的選擇。

溫聽停了腳步,下一秒,她像沒聽到似的,揚起頭催促他,“快走了。”

早自習剛結束,李悅在4班門口探頭進來向溫聽招手。

“怎麽了?”

李悅是來尋求幫助的,她將一個信封塞到溫聽手裏,“我下午有事要請假,你可以把這個交給向樓嗎?”

這段時間魏書桃在南職名聲很旺,課桌上隔三差五就堆著表白情書。

溫聽見多了,一眼就瞧出來李悅給她的東西是什麽。

“表白?”

李悅不太好意思,她點了點頭。

“成人禮之後向樓主動找我聊天了,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可以繼續發展,所以就寫了這個,比較正式嘛。”

“我不好意思當面給,想拜托你幫個忙。”

溫聽不想做這種事,又將信封還過去。

哪知李悅退後一步,一邊說著拜托拜托,一邊飛快離開。

回到班裏,溫聽將燙手山芋交給魏書桃,後者開始還答應得好好的,沒出五分鐘就搖頭不幹了。

“不行,我不能送,之前向樓對我有意思,我去送會讓他誤會的。”

“先放一放吧,你先陪我去趟廁所。”

溫聽沒辦法,暫時將信封擱在桌上,跟好閨蜜挽著手出去。

回來時,粉粉嫩嫩的情書被張洲拿在手上細細端詳,他沒打開,單是看著信封,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一樣。

溫聽:“李悅要我給向樓的。”

張洲沒聽過這個名字,擡了擡眉。

“之前幫我去技校要回飯卡的男生。”

聞言,張洲將信封扔回溫聽桌上,一言不發打開語文書。

“怎麽了?”

他答得生硬,“挺好。”

*

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溫聽帶著李悅的情書找到向樓所在的班級時,正逢學生會例行檢查。

即將畢業,學生會薪火相傳,陳乾帶了許多新面孔一起巡邏,邊走邊說著工作要點。

“放學之前都是不能躥部的,皮革部的校牌是藍色,沖本班是黃色,汽修部是黑色……你們巡邏的時候可以註意下同學的校牌。”

走在陳乾後面的女生看到溫聽的身影,“學長,那個女生是不是躥部了?”

溫聽扭頭,剛好和陳乾對視上。

她本是想放學之後再來的,但這情書就好像什麽邪祟一樣,有它在,張洲的臉臭了一上午,還是早點送走比較好。

“溫聽,你怎麽來這了?”

“我送個東西。”

陳乾示意學生會其他人先去樓上檢查,自己仍舊留在原地,“那你送吧,我在這看著。”

“嗯?”

“有我在沒有人會抓你。”

溫聽了然,托人把教室裏的向樓叫了出來。

“李悅讓我交給你的。”

向樓還是一副生分禮貌的樣子,他面上毫無波瀾地收下信封,一本正經和溫聽道謝。

剛要走,他忽然叫住溫聽,“李悅她,怎麽樣?”

“她是個很好的女生。”

猶豫了幾秒,溫聽開口:“如果你不喜歡她,就和她說清楚。”

向樓啞然,“你怎麽這麽說?”

“收到她的情書,你並不高興。”

向樓頓住,很快出言否認,“不是的。”

馬上就要上課,任課老師已經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溫聽沒再多說,快步離開皮革部。

陳乾跟在她後頭,打趣,“你什麽時候幹起月老的工作了?”

溫聽沒回答。

她不喜歡惹是生非,要不是李悅遛得太快,她不會當跑腿。

“這周末還去圖書館嗎?”

“不知道。”

“馬上就要選拔沖本集訓人員了,全年級就三十個人選,你不打算努力一下嗎?”

溫聽想了想,“我上次月考年級第四,肯定能進。”

陳乾聳了聳肩,“好吧,那你周末要出去玩嗎,我們可以一起去爬東山,強身健體,剛好能練練體測。”

溫聽體能很好從不為體測傷腦筋,通通拒絕了。

途中耽誤了些時間,回到班裏,任課老師正在講臺前侃侃而談。

陳乾卻根本不急似的,在門口看著溫聽回到位置上坐下,才微笑著離開。

這段時間,張洲不怎麽在課上睡覺,他托著腮聽老師扯淡,剛剛好將陳乾的殷勤模樣收入眼底。

“挺好。”

溫聽回首。

“還是學生會長。”

溫聽輕聲問:“你在說什麽?”

張洲垂眼,語氣冷漠,“我說真的,溫聽,陳乾挺好的。”

“成績很好,能跟你上一個大學,家裏有錢,父母疼愛,前途不可限量。”

聽到這裏,溫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心重重跳了一拍。

她皺眉看向身邊的人。

下一秒,男生輕笑一聲,說出來的話萬分刺耳,卻出自真心。

“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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