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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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張奶奶突發心梗,目前的身體狀況必須進行介入手術。

溫聽拿著奶奶做的雞湯找到病房時,張洲在門口坐著,他每天都在醫院,連月考都沒參加

“張洲。”

“嗯。”

他掀起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溫聽透過玻璃看了眼,曲之雲正坐在病床旁邊,長指甲削蘋果還有些變扭。

溫聽沒坐,敲了兩下門進去,跟屋裏的人打完招呼,她將保溫罐打開,“這是奶奶燉的雞湯,你嘗嘗。”

張奶奶胃口很好,小半碗雞湯喝下,大讚溫奶奶的手藝。

“手術是什麽時候?”

“十二月末。”

曲之雲將蘋果切開,一半給張奶奶,一半給溫聽,“拿去吃,這蘋果可甜。”

張奶奶:“你每天都來,自己的公司不要了?”

“我叫了你這麽多年媽,你當然比我的公司重要啊。”

曲之雲看了眼時間,她起身拎包,“既然他們要來,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看向溫聽,“送送我?”

溫聽起身,跟著曲之雲走出病房。

門口已經沒有張洲的影子,曲之雲停下來,不明所以說了一句。

“那小子表現不錯啊。”

溫聽不解。

曲之雲擡手,輕輕摸了摸溫聽的耳廓,“我能查到他的消費記錄,知道他買了一副助聽器,本來還擔心買的是之前你耳朵上的那種款式,那個看著就笨重,不過還好,這副輕便小巧,挺不錯。”

她一眼就猜出溫聽的心思,“也別想著還錢給他,安心戴著就行。”

“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你問他要天上的月亮,看他給不給?”

還沒等溫聽反應過來,醫院走廊上忽然響起一男一女高調的交談聲。

張啟年攬著曲秋的肩,看到病房門口的人,兩人雙雙停住腳步。

曲秋的笑容僵在臉上,扭扭捏捏喊了聲:“姐。”

張啟年皺著眉,“你怎麽來了。”

見到這對男女,曲之雲並不意外,她雙手抱胸將鱷魚皮包包挎在臂彎處,“我怎麽不能來,喊了這麽多年媽,她生病了我不能來看看她?”

張啟年點了點頭,“隨便你。”

曲秋卻躲在張啟年懷裏嘀咕:“你一個外人,以後還是別來了吧。”

曲之雲瞥見曲秋的竊笑,頓時來了氣,“我一個外人都比你們做兒子兒媳的積極,確實說不過去。反正你們也不上心,我已經聯系了最好的醫生,月末就讓媽把手術做了。”

張啟年一聽到手術,眉頭立刻皺起來,“不能再拖一拖了麽?”

曲之雲冷笑,“心梗可以拖啊,你有沒有良心?怎麽,曲秋那裏掏不出錢了?”

曲秋辯解:“怎麽可能……”

“行了,你口袋裏還有多少錢我比你清楚。小兩口狼狽為奸這麽多年,一分錢也沒撈著,真替你們悲哀。”

張啟年:“你別老是把這個詞掛在嘴邊,你也沒幹凈到哪裏去!”

“那又怎麽樣,我錢多啊,我的錢拿出來能把你們砸死三百次。”

曲之雲撥了撥長發,“看在媽生病的份上,我不跟你們吵,手術費住院費我付了,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帶我妹進去,進去了也得被轟出來。”

曲秋氣得臉都白了,她雖然已經和張啟年領證,但始終沒得到他母親的認可。

曲之雲佯裝遺憾,“可惜啊,我一直都能隨意出入呢。”

她踩著高跟,走得極度瀟灑。

張啟年進去前,讓曲秋在門外等她。

沒過三分鐘,屋裏傳來老人的暴怒聲。

“你的小三也來了是不是,那你也給我滾出去!”

“媽,你能不能講講道理,當初是曲之雲先出軌!”

張奶奶:“誰跟你講道理,就算她出軌也比你有孝心,你今天不來我都不知道我還有個兒子,你趕緊給我滾!”

張啟年黑著臉出來,拉上曲秋,頭也不回地走掉。

溫聽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轉身走向走廊拐角處。

張洲斜倚在墻邊,他雙手抱胸,不知盯著哪處發呆,陰影攏住他,眼底陰霾揮之不去。

他說:“很亂吧。”

末了,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就是這樣。”

這時溫聽第一次見到頹然失落的張洲,原來他並不總是灑脫自如,也有自己的隱晦與苦難。

溫聽說:“張洲,我們去過生日。”

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張洲擡眼。

天氣越來越冷,她已經穿上薄棉服防風,白色的一團站在面前,夏天及肩的頭發現在已經長長了很多,披在耳朵兩邊。

“皮蛋告訴你的?”

“走不走?”

張洲進病房跟張奶奶說了聲,跟在溫聽後面走出醫院。

樂購新開了一家湘菜館子,晚上香味四溢,外頭全是等待叫號的客人。

皮蛋訂了餐廳的包廂,兩人進來時,包廂的燈被關掉,只剩蛋糕上的蠟燭亮著。

張洲說著無聊,但還是在眾人的慫恿下許了願吹蠟燭。

皮蛋和魏書桃特別來勁,率先以男方摯友和女方親屬的身份提了一杯橙汁。

等溫聽反應過來他們究竟在幹什麽的時候,兩人已經一飲而盡。

溫聽:“桃桃,別這樣。”

魏書桃點頭,表示自己會立刻適可而止。

張洲心情不算太遭,正拿著叉子分蛋糕,輪到溫聽時,他問:“巧克力要麽?”

溫聽點了點頭。

他利落地將寫有“生日快樂”的巧克力放進了她的小碟子裏。

這時,蔣思佳提著大包小包推開包廂門,“我來了,重死我了!”

她將手上的禮物通通堆在張洲面前,“全是買給你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蔣思佳追了張洲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參加張洲的生日會,她非常激動,去奢侈品店大買特買,必須要給張洲最好的。

“真是托了溫聽的福,我也是吃上張洲的蛋糕了!”

蔣思佳坐下來摩拳擦掌,等待壽星給自己分蛋糕。

張洲看了眼旁邊低頭吃蛋糕的人,想不通她為什麽要把蔣思佳叫過來。

他切了塊蛋糕遞過去,“走的時候把那堆東西帶回去。”

蔣思佳吃到了張洲的蛋糕,不算十分失落,“哦。”

散場回家時,她逮住兩個女生。

“我打算跨年的時候跟張洲表白,你們覺得怎麽樣?”

魏書桃看向溫聽。

蔣思佳的語氣裏帶著懇求,“你們不要說我戀愛腦,我保證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好。”

*

張奶奶做手術前的這幾天,小北港許多人都帶著牛奶水果看望她。

溫聽今天依然拎著雞湯過來,張奶奶喝湯,她在一邊給蘋果削皮。

“媽,我來了。”為了母親能安生養病,張啟年這些日子都沒帶曲秋來。

“叔叔好,吃蘋果麽?”

張啟年瞧溫聽眼熟,跟她打了個招呼,接過蘋果,“媽,這個蘋果真甜,哪個親戚帶的?”

“你前妻。”

“……”

張奶奶:“怎麽了,怕她下毒?”

“沒,沒有,挺會買的。”

“最近你小三的公司怎麽樣?”

張啟年不太喜歡這個稱呼,但他母親連續叫了這麽多天,他有點聽習慣了,只皺了皺眉頭,“不、不太好。”

“我就知道,你小三那點三腳貓本領都是從曲之雲那裏學來的,又沒學到位,能好就怪了。”

“也不能這麽說,曲秋挺努力的。”

張奶奶沒好氣,“努力也比不過正版。”

她補充:“我告訴你,要是公司撐不下去就遲早關門,少搞些旁門左道,不用向你前妻證明你可以,你又比不過她。”

張啟年輕輕應了一聲,他沒坐多久,說要去買點別的水果過來。

張啟年剛出去,陳伯伯牽著歲歲走進病房。

歲歲:“小花奶奶。”

陳伯伯不太好意思,“歲歲是來道別的,她明天就跟著她媽媽走了。”

張奶奶皺著眉:“還是沒勸住?”

陳伯伯嘆了口氣,“我工作忙,賺得也不多,是我虧欠她媽媽,她媽媽要帶她去過好日子,我沒道理攔著。”

陳家夫妻倆最近在鬧離婚,一到大半夜就吵得不可開交,小北港人盡皆知。

大概情況張奶奶都聽說了,問:“她們母女倆要去哪裏?”

“回娘家,京城。”

“這麽遠啊。”張奶奶起身牽住歲歲的手,“這麽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在見到了,歲歲回去要好好讀書啊,常回小北港看看。”

歲歲點頭應下,轉頭問溫聽:“姐姐,哥哥呢?”

“他在外面。”

溫聽牽著歲歲走出病房,去走廊拐角找張洲。

親生父母這兩天頻繁出現,他一概不見,自己躲在這裏發呆。

歲歲變了許多,像個小大人一樣拉住張洲的手,“哥哥,我的爸爸媽媽也要離婚了,但是我媽媽說,我們都會幸福的,對嗎?”

張洲緩緩啟唇:“不知道。”

歲歲格外堅定,“會的!”

“哥哥,我們要加油。”

歲歲回頭看了眼溫聽,“還有溫聽姐姐也是,我們都要加油。”

“加油什麽?”

歲歲:“加油變幸福啊。”

臨走的時候,歲歲還是舍不得地哭了起來,她靠在陳伯伯肩上,哭聲回蕩在整個長廊上。

明明國慶的時候,她是笑著跟人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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