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第 21 章

溫聽被叫住,下意識回頭。

老爺爺立馬抓住溫聽身上的人偶服,眼中滿是怒火,“你是哪個學校的,我要舉報你!”

監控室裏,所有人嚇得渾身一震。

砰一聲,老爺爺將溫聽一把拽倒在地,擺在一旁的頭套被他拿起來,下一秒就要往溫聽身上砸。

“小小年紀不學好,竟敢搞小動作打我孫女,昨天罵你的是我,為什麽怪到我孫女頭上!”

經理和胡悅迅速將老爺爺開,五六斤重的頭套掉在地上。

經理將老爺爺控制在椅子上,“老先生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們從來沒有承認弄傷你孫女,賠償你是我們不想事情鬧大,我們各退一步不行嗎?”

老爺爺依然十分激動,指著在場的所有人,“我六十多歲了,誰跟你各退一步,就是你們搞的,你們裝什麽無辜!”

經理作勢掏出手機,“既然你執意汙蔑我們,那我們只好報警了。”

老爺爺頓時停住,他將孫女拉起來,一把拍掉經理的手機,“算了算了,五百就五百,算我們倒黴!”

等老人離開,經理難為情地走到溫聽面前。

“實在不好意思小溫,樂園最近熱度很大,這事要是傳開不知道網上會誤解成什麽樣,你體諒一下。要是還願意來工作,明天可以調整一天,後天繼續來,你工作能力很強,我看好你。”

經理說:“補償費我出一半,抱歉讓你受委屈,剛剛摔那一跤,沒受傷吧?”

溫聽說沒事,抱著小熊頭套走出監控室。

最近天氣冷下來,落日也早了許多,六點多的天空一半是夜幕,另一半交織著紫紅色的晚霞。

廣場以海洋世界為概念,周邊修建了許多珊瑚雕塑,地面鋪就淺藍色瓷磚,白色燈球閃爍,銀色的方塊座椅折射出耀眼的光。

下沈式舞臺,3D環繞式伴奏緩緩響起,張洲立在中央,他穿著深黑色毛衣,單手握著麥克風架,額前短發遮住眉毛,眼眸深邃。

經理要求他唱耳熟能詳的歌,這首是周傑倫的《花海》。

溫聽偶爾會聽。

廣場上匯聚了許多人,溫聽找了空位坐下來,透過沈重的玩偶頭套去看他。

張洲很少在溫聽面前開嗓,只聽皮蛋說過,他唱歌很好聽。

聲線清朗亮澈,慵懶而帶有磁性,即使一只手負傷掛著石膏,他看起來依然自信耀眼。

溫聽躲在小熊裏,聽了一首又一首。

張洲一直在唱周傑倫,每首都是溫聽熟悉的曲目。

不知道過了多久,接近閉園時間,廣場上的人陸續散去,大部分燈光都已經關閉。

唯獨幾十米外的旋轉木馬作為熱門項目還在運行中,舒緩輕快的音樂隱隱約約傳過來,燈光夢幻輪轉。

麥架被工作人員收走,廣場安靜了許久,忽然,溫聽眼前一暗,高大的影子遮住她。

張洲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不知道為什麽,他隔著人偶服也能認出她。

棕色小熊窩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垂著腦袋,看起來悶悶不樂。

張洲揚了揚眉,問:“怎麽了,溫小熊?”

溫聽的聲音悶悶的,還帶點鼻音,“不開心。”

張洲一聽就知道了,低頭下去看熊臉,語氣帶著些逗弄的意味,“躲在裏頭哭呢?”

小熊轉動身子背對他,“沒有。”

“出息。”

身邊的人沒再說話,溫聽卻感到自己的熊腦袋被拍了兩下,像一陣微風拂過,幾乎沒有什麽感覺。

“頭套摘了,你不熱?”

溫聽摘下來,放在腳邊。

烏黑的碎發都黏在額頭上,眼角還有淚花,鼻子紅通通的,襯得皮膚雪白,這副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說。”

“怎麽回事?”

溫聽抿著嘴。

看她這副樣子,張洲心裏莫名有些煩躁,他移開眼去看別處,手卻不由自主伸過去。

與剛才的觸覺不同,手掌觸碰到她頭頂的發,柔軟溫熱,他停了一下,最後擡起,輕輕拍了拍。

溫聽擡頭,正巧看到他望向旋轉木馬的地方,眸中倒映著那頭的星星點點,他的喉結微微凸起,似乎有些緊張。

她喊他名字,“張洲。”

“嗯?”

“我今天剛洗的頭。”

意思是別給她摸油了。

張洲嘖了聲站起來,雙手插兜催促她:“去換衣服,回家了。”

*

周末,溫聽一整天都在夢之城兼職。

皮蛋和魏書桃說要來探班,來的時候還帶著蔣思佳。

之前張洲打了石膏在家休養,蔣思佳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在學校裏見到人,今天擺脫了父親的看管,總算能出來找人。

一進樂園,她就跑去了廣場等張洲下班。

皮蛋和魏書桃排了隊,趕在即將結束前和穿著人偶服的溫聽合影。

“我們在外面等你哦,下班一起去吃夜宵!”

小熊揮了揮手,繼續接待最後的幾位游客。

看到手拉手走過來三人,溫聽楞了一下。

溫童在短視頻上最喜歡看這只小熊,他興奮地抱住熊,“媽媽,快幫我拍照呀!”

方清麗幫兒子拍完,又將相機遞給工作人員,“麻煩你,幫我們一家三口拍張照片。”

“好的,沒問題。”

方清麗拉著溫建站在小熊兩側,溫童則緊緊貼著小熊。

“媽媽,這只小熊怎麽呆呆的?”

“一定是你太熱情了,把她給嚇到了。”

溫童拍了拍小熊的手,“別緊張哦,我超喜歡你!”

溫聽配合著,完成了一張全家福。

到下班點,溫聽從員工換衣間出來,其他人正在樂園的長椅上等著。

夢幻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女生和皮蛋坐著閑聊,而張洲懶散地站在一邊,單手玩著消消樂。

見溫聽出來,魏書桃問:“聽聽,你是想吃燒烤還是火鍋?”

蔣思佳舉起手機,亮了一下剛剛收到的巨額轉賬,“兩個都吃也行,我請客!”

最後一行人去了樂園附近的燒烤攤,額外加一盤蒜蓉小龍蝦。

蔣思佳坐在張洲旁邊,殷勤地剝了一小碗龍蝦給他,“阿洲,給你吃。”

“拿走。”

蔣思佳癟了癟嘴,她還不死心,又將桌上最後一串五花肉拿給他,“這個呢?”

“不吃。”

蔣思佳氣得不行,放下筷子,“我爸說要把我送出國了,以後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張洲挑了挑眉,等待下文。

蔣思佳的語氣軟了下來,“只要你說你不想我走,我就會留下來的。”

她期待地看著他,希望對方可以說幾句好聽的出來,可是她似乎忘記了,張洲對她就沒有說過好話。

“本來就不該來。”

他說她不該來南職。

蔣思佳聽懂了,氣得眼睛都紅了,當即拎著包包沖出燒烤店。

溫聽和魏書桃對視一眼,脫下手套起身,後者說:“太晚了,我們去看看她。”

蔣思佳沒走遠,她一步三回頭,似乎還在幻想張洲會出來找她。

見到來人,蔣思佳抿著嘴,眼淚從眼眶裏掉出來。

“還是你們好,不像張洲,他就是塊石頭,根本感化不了。”

魏書桃拿出包紙巾遞給她,“擦擦吧你,妝都花了。”

聽到安慰,蔣思佳的情緒愈演愈烈,“當時知道他轉學到南職,我求了我爸好久好久才轉過來,那可是國際高中,畢業直接就可以申請國外的大學,我放棄了這麽多,他居然說我本來就不該來。”

魏書桃:“所以在之前的學校,你們在一起過?”

蔣思佳搖頭,挫敗地說:“沒有啊,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蔣思佳從來沒遇見過這麽難追的人,以前她只要揮揮手,什麽樣的男生都會上趕著給她送禮物,可是那些她都不喜歡。

只有張洲,她第一眼就看上了,也很快就展開轟轟烈烈地追求,誰知沒多久他家裏出事,生活質量急轉而下,突然就去了南職。

蔣思佳一邊抹眼淚一邊訴苦,“要是知道他這麽難追,我肯定不來了!”

魏書桃:“所以你真的要出國了?”

蔣思佳剛才說得都是氣話,現在冷靜下來,她又狠不下心,窩囊地說:“我想再試試。”

“你有這樣的耐心,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溫聽忽然開口,她清落的聲音在夜晚顯得鄭重其事。

“要不算了?”

蔣思佳聽不明白,“溫聽你說他會不會是因為父母的事情,才不敢喜歡我?”

魏書桃接話:“什麽意思?”

“你們不知道嗎,他媽媽出軌被發現後就跟他爸爸離婚了,他爸爸也不是好人……會不會是因為這樣,張洲不相信愛情?”

“啊,會嗎?”

蔣思佳自己說服了自己,“怎麽不會,說不定他已經喜歡上我了,只是因為有父母的前車之鑒,所以才不敢邁出這一步!”

“你確定?”

蔣思佳打開手機,買了一張近期飛往海外的機票,付款後截圖發到朋友圈,“等我飛走了,我看他會不會後悔!”

魏書桃覺得蔣思佳無可救藥,“隨便你吧,就當出去度假了,也挺好。”

看溫聽不說話,蔣思佳拍了拍她的手,“聽聽,我追了張洲兩年,沒辦法就輕易算了的。”

話音未落,一輛白色轎車開到三人身前。

溫建降下車窗,有些意外,“聽聽,你們也在這裏玩嗎?”

“嗯。”

溫建將車停到路邊,他從車裏出來,揮了揮手把溫聽叫過去。

“最近學習還跟得上嗎,上次家長會你們班主任表揚你了,繼續加油啊。”

溫建又說:“聽聽,你的助聽器可能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弟弟長大了,最近爸爸媽媽商量了一下,決定買個新房子,我們交了首付,現在實在沒有多少閑錢了。”

溫聽早已經不抱希望。

溫建噓寒問暖了幾句,最後鉆進車裏。

白色轎車揚長而去。

魏書桃扯了扯溫聽的胳膊,“聽聽,你媽媽好兇啊,剛才她一直坐在車裏瞪我們。”

不多時,蔣思佳家裏的司機已經開車過來,她揮了揮手,跟兩人告別。

魏書桃忽然拉住溫聽,“聽聽,你之前怎麽一直勸蔣思佳算了?”

“沒什麽。”

魏書桃換了個問法,“聽聽,你現在還討厭張洲嗎?”

“我沒討厭過他。”

魏書桃:“好吧,之前是我對他有點偏見。”

她賊兮兮看了眼溫聽,“不過現在,愛屋及烏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