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布 算了，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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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獨家發布 算了，一起去吧。……
場地上, 兩隊各自在做著熱身和拉伸活動。
王磊也在其中，擡腿做著簡單的拉伸，視線隨意地瞥了一眼觀眾臺, 這一瞥就看見了坐在拐角裏的柳向晚。
他激動起來, 找到梁旭。梁旭這會兒正坐在休息區, 低頭整理著護膝，淡淡地瞥了一眼王磊。
王磊搗了搗梁旭, 給他指了個方向，“我靠，旭子, 快看, 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那個賊漂亮的妹子。”
“你看看是你同桌嗎？”
梁旭起身, 漫不經心地擡了點眼皮, 往看臺上掠了一眼。
這個排球館不大，第一排緊挨著場地, 就微微比球場地面高了一小節, 可以說位置離中心很近。而兩邊運動員休息處則搭了兩個小棚子, 遮住了一部分視線。柳向晚坐的那個位置恰好靠近一中的休息區，當人站起來時就會很輕松地看見。
目光掃過，原本只是隨意地一瞥，就在梁旭要收回視線時，看見了坐在最拐角的柳向晚。
平靜的心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
他一時怔了下, 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少女臉上。
少女坐著的位置離他很近，她側著臉，正在和旁邊的男人說些什麽。
場館內燈光明亮，盡數將她白皙的皮膚映得更加清冷，幾縷碎發垂落在耳邊, 她眼睫微微低垂著，說話時神情很專註。
腦子裏楞了下，梁旭瞬間回想起葛偉說的那句“她一定是暗戀你”的話，梁旭抿了下唇，移開視線，淡淡“嗯”了聲，隨後朝著隊伍裏其他隊友走去。
思緒有些淩亂，梁旭沒想到，柳向晚喜歡他喜歡到這個地步。
連他今天在這比賽都知道，還特地追過來看。
她那麽喜歡自己嗎？
梁旭眉心微擰，下意識再度擡頭看向了看臺。
恰好此時，柳向晚回過了頭來，對上了梁旭的視線。
兩眼相對。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
柳向晚朝他揮了揮手，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像很開心能在這看見他。
梁旭：“……”
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心臟像是觸電般又跳了一下。
柳向晚喜歡他。
這個念頭再次在心中加深了一遍，梁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有種覆雜的為難感。
他明確自己不喜歡柳向晚，更不可能早戀。
但問題是，柳向晚只是暗戀他，他也沒道理直接跑到人面前說：“餵，你別喜歡我了，沒希望的，早點放棄吧。”
這樣的話，未免顯得他太過自戀。
更何況，t她好像很喜歡他。
一旁，王磊又湊了過來，梅花二度地向他確認：“旭子，這真是你同桌啊？”
梁旭沒什麽表情，淡淡地“嗯”了聲，“不然你同桌？”
“我這不問問嘛。”王磊試探他，“這姑娘是來看你比賽的吧？”
“不是。”梁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未明，“你這說的，像是我跟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似的。”
“哈哈我就隨口問問，你別在意。”
王磊小心翼翼地又問：“那你同桌她有男朋友不？”
“不知道。”
梁旭懶洋洋笑了下，徑直走向隊伍中，中途，漫不經心地側過臉來，淡淡的光影映出他高挺的眉骨，少年輕描淡寫地提醒他：“但我估計，有沒有，你都沒戲。”
王磊：“……”
怎麽護得跟個寶一樣。
“別啊。”王磊不死心，“你怎麽知道我就沒機會。”
梁旭挑眉，輕嗤了一聲，沒搭理他。
不巧，柳向晚喜歡他。
沒空喜歡你。
王磊不服氣，越想越覺得自己怎麽就不可能了。自己雖然比梁旭差一點，但起碼也是相貌堂堂，成績也不錯，怎麽就不配追個女神了。他拍著胸膛大放厥詞：
“說不定就成了呢，等成了，咱倆也算親上加親了。”
梁旭這下真懶得搭理他了，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下，語氣涼涼：“滾蛋。”
王磊摸著被踹的屁股，心想，這人才是真的他喵地喜歡柳向晚吧，怎麽連別人覬覦一下都不給。
而這邊，柳向晚跟梁旭打完招呼。
婁宴青全程看在眼裏，含笑地問柳向晚：“特意來看他的？”
柳向晚：“……”
她剛想開口解釋說不是，但轉念一想如果說不是的話，自己拉著婁宴青來看排球的動機就過於生硬了。
話到嘴邊轉了幾折，柳向晚眨了眨眼，點頭：“是。”
對不起了，梁旭，拿你擋槍一下。
婁宴青聞言挑了下眉梢，沒露出其他情緒，像是隨口無心般盤問——
“他叫什麽名字？”
“梁旭。”
“你們怎麽認識的？”
“路邊？”
……
“你們什麽關系？”
“同桌。”
被連問數個問題，柳向晚腦子都懶得反應，答到麻木，直接脫口而出當快問快答了。
婁宴青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溫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喜歡他？”
柳向晚持續神游，目光正落在梁旭身上，少年身形高挺，長胳膊長腿，做著簡單的擴胸拉伸動作，運動時肌肉線條明顯，尤其腰腹緊實，胸膛微微挺起，有一種壓倒性的雄性入侵感。
她盯著少年的臉，想也沒想道：“喜歡。”
喜歡他的臉、身材。
楞一秒。
“……”
柳向晚僵硬地扭頭。
她對上婁宴青似笑非笑的表情，掙紮地狡辯：“宴青哥，你聽錯了。”
“其實，我說的是不喜歡。”
婁宴青一副“你覺得我信嗎”的架勢，雙手抱胸，懶洋洋地瞧著她，甚至還溫聲寬慰：“喜歡很正常，誰高中沒有喜歡的人。”
“……”
聽著這話，柳向晚驟然抿住了唇。
心中有種奇怪的酸澀感。
在聽到婁宴青坦然承認自己高中也有喜歡的人時，這種酸澀感幾近將她掩埋。她像是挑了一顆橘子，沒吃之前，已經預想到它可能很酸，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吃了下去，吃到嘴裏，真正的酸味完全包圍整個口腔，好似連同心臟，一同被這酸澀浸透。
她垂下眸來，斂住眼中的情緒。
安慰自己：這樣也挺好的，婁宴青不知道她暗戀自己，以為她喜歡別人，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在婁宴青面前露餡。
飛速整理好情緒，柳向晚揚起笑臉，跟著說是的。
裁判的口哨聲中，高中生排球聯賽的小組賽正式開始。
一中作為首先發球的隊伍，隊長冷澤站在發球區，排球在手中輕輕翻滾，尋找著最佳手感。
一個下手發球，球被高高拋起。
“啪——！”
球落到了地上，連網都沒有碰到，嚴重的發球失誤。
一瞬間，場內一片嘩然，身邊時不時響起嘀嘀咕咕的議論聲。
“就這水平還來打排球賽嗎，真不怕丟人啊。”
冷澤也肉眼可見地面色慘白下來，不敢相信自己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隊裏氣氛也有些凝重。
哨聲響起，發球權到了對面手中。
“別擔心。”
梁旭拍了拍失落中的冷澤：“我們大家都在。”
冷澤回頭看他，只見少年已經回了自己的站位，神情冷靜地盯著對面看，做出防守的姿態。
冷澤靜了靜，也逐漸冷靜下來。
對方的發球手瞄準了空隙發球，球速極快，卻沒想到這是一中的隊員們留下的陷進，默契地共同躍起將空處補足。
雙人攔網，球被攔下，重重地落回對方場地。
一中贏得一分。
發球權重新回到一中手裏。
這次是梁旭發球，他輕輕躍起，球被拋至到半空中，就在即將落下時，少年重重揮起手臂。
球即刻間似流星般高速運作，以拋物線沖向了對方場地。
另一隊拼命地想攔下球，可球速過快過重，就在要接到時，球忽然向另一側飄起，極速轉變了方向。
“砰——”球砸了地上。
全場一片安靜，甚至大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不是，剛才那個球是不是轉變方向了！”有人激動地喊道。
柳向晚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反應過來。她看不懂其中的技術和技巧，但僅僅只是想到剛才的那個球，就忍不住抽了口氣。
這球要是砸在身上，恐怕會骨折吧！
“你同桌厲害啊。”婁宴青給柳向晚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剛才的球，誇讚道，“技術上有點東西的，這水平能進國家隊了吧。”
柳向晚摸了摸涼涼的胳膊，看了眼出風口，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之前都是聽同學們傳他打球很厲害。”
話語間，第一局悄然結束，一中順利拿下了比分，兩隊轉為中場休息。
身上出了不少汗，梁旭下意識提起衣擺，想擦一下額頭，忽然間冷不丁想起第一次遇見柳向晚的場景。
他頓了下，驀然回頭看向看臺。
柳向晚這會兒也在看他，同時和旁邊的男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手指忽然指到了他身上。
梁旭：“……”
梁旭不自在地別開眼，心裏莫名有種猜測：她居然還要把他介紹給家裏人嗎。
就那麽喜歡他嗎？
他停頓片刻，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應該找個時間和柳向晚說清楚。
他不會喜歡她，更不會早戀。
梁旭放下衣擺，決定去休息區拿毛巾擦過汗珠。
他擡腳，這會兒球場上人多，繞過了幾個人，恰巧從看臺前側經過。
“梁旭。”柳向晚順勢叫住他。
梁旭淡淡停下腳步，不經意地從她面前停下。
好似真的被叫住。
梁旭掀起眼皮：“怎麽了？”
柳向晚看著他微濕的前額碎發，遞給他一瓶沒喝的礦泉水，忍不住讚嘆：“你球技好好啊。”
低眸將瓶蓋擰開，梁旭又遞回給柳向晚，他挑眉，語氣欠欠的：“是嗎。”
“還可以吧，就是一般水平。”
一如往常的輕狂和傲慢。
柳向晚：“……”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誇梁旭。
怕誇完他，別人聽了這話，想揍梁旭。
但她默了默，看了眼少年人勁悍的男性軀體，胸膛因呼吸時不時上下起伏，老老實實將為他擔心被打的心收了回去。
擔心他被打？還不如擔心自己被牽連吧。
她將礦泉水推了回去：“給你的。”
梁旭略略垂眸，目光落在礦泉水上，不經意和柳向晚對視了一瞬。
指尖動了動，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輕輕點頭：“謝謝。”
他其實有想和柳向晚保持點距離，但有時也怕自己太過刻意，反而讓她察覺出來，一下子傷心欲絕。
算了，還是循序漸進地告訴她，他不喜歡她吧。
他仰頭喝下一大口水，又擰回瓶蓋，視線看向一旁的婁宴青。
柳向晚察覺到他的視線，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哥。”
婁宴青頷首微笑：“你好。”
梁旭頓了一下，視線又落回柳向晚臉上，意味不明地停留半秒。他漫不經心收回視線，語氣客氣：“哥哥好，我是梁旭。”
少年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莫名透著點與往日不同的乖順感。
柳向晚楞了下，總覺得哪裏似乎有點奇怪。
她下意識看向梁旭，卻發現梁旭也在看她，目光好整以暇。
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
柳向晚：“？”
她有什麽心思？
她正要認真思考梁旭在想啥時，少年漫不經心垂下眸來，不鹹不淡地看著她。
場館內人多，空調溫度打得偏低，風直呼呼地吹，順著少女的t裙擺拂過，盡數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微微發涼。她無意識地抱著雙臂，似在思考。
梁旭收回目光，閑散地笑了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思緒被打斷，柳向晚點頭：“哦，好。”
說著，少年就轉身徑直朝著休息區走去。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球場，柳向晚忽然有點奇怪，有些想不起來梁旭剛才怎麽會繞一大截從這裏走？直接從球場走直線到休息區不是更近嗎。
她正思考著，眼前忽然又冒出去而覆返的梁旭。
他手裏拎著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漫不經心站著，個子很高，燈光投在他肩上，勾勒出平直的肩線。柳向晚即使坐在看臺上，也需要仰點頭看梁旭。
梁旭語氣隨意：“幫我拿下衣服。”
楞半秒，柳向晚猶豫了下，將外套接了過來，疑惑地問他：“你怎麽不跟隊友的放一起？”
“衣服太多了，容易拿錯。”他語氣懶洋洋的。
柳向晚沒多想：“哦哦。”
原來是這樣。
但內心還是沒忍住地腹誹了一句：事還挺多的。
梁旭沒多說，哨聲響起，他跑回了隊伍之中。
她手裏抱著衣服，左右不知道怎麽拿，只好隨手折起一角，攤平地放在腿上。
柔軟的布料覆蓋在腿上，冷風瞬間繞道而行，小腿冰冷的涼意也緩和許多，柳向晚不禁又將衣服往上拉了點，遮住手臂，感覺自己終於恢覆了正常人的體溫。
旁邊的婁宴青註意到她的動作，才發現柳向晚今天穿得有些單薄。他側眸問：“冷嗎？”
柳向晚搖搖頭：“現在還好。”
她又低下頭，幾近將她整個裹住的衣服，指尖輕輕拽了拽衣角，稍微有一些猶豫。
他……應該不在意吧。
但轉念一想，搭都搭了，柳向晚又想她也是借過梁旭校服的人，梁旭他，應該沒那麽小氣吧。
可是他讓自己幫忙拿的衣服。
比賽很快進行到終場，所有人都累得有些氣喘籲籲，唯獨梁旭精力似牛，每一擊動作都行雲流水，保持著高水準。
王磊趁著間隙，湊過來，體力不支地雙手搭在膝蓋上，“旭子你不累嗎？他喵地跟吃了藥一樣。”
梁旭插著腰，目光擡了擡，看向看臺區。
燈光明亮，少女坐在角落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罩著他的外套，低頭玩著手機。
他漫不經心收回目光，隨口道：觀眾那麽多，總不能讓來看的人失望。”
王磊：“……”
他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滾你叉的。”
話語間，比賽再次繼續，球不停地飛躍，觸地。
最後，比賽結束，一中順利地拿下了勝利，晉級下一次比賽。
賽場上掌聲響起，梁旭從隊友的歡呼擁抱中走出，他走到休息區，隨手用毛巾擦去額前碎發帶著的濕意，又胡亂地一撩成型，露出額頭，顯得少年氣更強了許多。
毛巾擦過脖頸，梁旭下意識昂頭，正好順著視線看到了，人群散去，柳向晚還站在那，乖乖地抱著他的衣服，似乎在等他來拿。
輕輕一挑眉，梁旭勾唇笑了下。
笨蛋，
不會直接帶走嗎。
他沒讓柳向晚多等，放下毛巾就走了過去，直接將外套拿回，懶洋洋地拎在手裏。
“謝了。”梁旭說。
懷裏一空，柳向晚放下了手，跟他解釋了一下剛才拿他衣服蓋了一下身上的事，梁旭聽著，只是反應淡淡地“哦”了聲，完全沒在乎的意思。
婁宴青在旁邊站著，聽兩人說完，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梁旭身上掃過。
他溫笑著提議：“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
想也沒想，梁旭剛要拒絕，須臾間，王磊就神出鬼沒地從他身後鉆出，興高采烈地說著：“好啊好。”
梁旭：“……”
他涼涼地瞥一眼王磊，仍舊拒絕：“我就不去了。”
“別啊旭子。”王磊話沒說完。
就聽見，柳向晚很爽快地點了下頭，“好吧，那我們先走了。”
她本來就只想和婁宴青單獨吃個飯。
梁旭卻會錯了意，他擡睫，發現柳向晚低著眼，沒在看人，看不出情緒的樣子。
梁旭：“……”
他沈默了下，想起了柳向晚暗戀他的事。
以為她在故作堅強。
少年扯了下唇角，又改變主意道：
“算了，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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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上, 兩隊各自在做著熱身和拉伸活動。
王磊也在其中，擡腿做著簡單的拉伸，視線隨意地瞥了一眼觀眾臺, 這一瞥就看見了坐在拐角裏的柳向晚。
他激動起來, 找到梁旭。梁旭這會兒正坐在休息區, 低頭整理著護膝，淡淡地瞥了一眼王磊。
王磊搗了搗梁旭, 給他指了個方向，“我靠，旭子, 快看, 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那個賊漂亮的妹子。”
“你看看是你同桌嗎？”
梁旭起身, 漫不經心地擡了點眼皮, 往看臺上掠了一眼。
這個排球館不大，第一排緊挨著場地, 就微微比球場地面高了一小節, 可以說位置離中心很近。而兩邊運動員休息處則搭了兩個小棚子, 遮住了一部分視線。柳向晚坐的那個位置恰好靠近一中的休息區，當人站起來時就會很輕松地看見。
目光掃過，原本只是隨意地一瞥，就在梁旭要收回視線時，看見了坐在最拐角的柳向晚。
平靜的心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
他一時怔了下, 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少女臉上。
少女坐著的位置離他很近，她側著臉，正在和旁邊的男人說些什麽。
場館內燈光明亮，盡數將她白皙的皮膚映得更加清冷，幾縷碎發垂落在耳邊, 她眼睫微微低垂著，說話時神情很專註。
腦子裏楞了下，梁旭瞬間回想起葛偉說的那句“她一定是暗戀你”的話，梁旭抿了下唇，移開視線，淡淡“嗯”了聲，隨後朝著隊伍裏其他隊友走去。
思緒有些淩亂，梁旭沒想到，柳向晚喜歡他喜歡到這個地步。
連他今天在這比賽都知道，還特地追過來看。
她那麽喜歡自己嗎？
梁旭眉心微擰，下意識再度擡頭看向了看臺。
恰好此時，柳向晚回過了頭來，對上了梁旭的視線。
兩眼相對。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
柳向晚朝他揮了揮手，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像很開心能在這看見他。
梁旭：“……”
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心臟像是觸電般又跳了一下。
柳向晚喜歡他。
這個念頭再次在心中加深了一遍，梁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有種覆雜的為難感。
他明確自己不喜歡柳向晚，更不可能早戀。
但問題是，柳向晚只是暗戀他，他也沒道理直接跑到人面前說：“餵，你別喜歡我了，沒希望的，早點放棄吧。”
這樣的話，未免顯得他太過自戀。
更何況，t她好像很喜歡他。
一旁，王磊又湊了過來，梅花二度地向他確認：“旭子，這真是你同桌啊？”
梁旭沒什麽表情，淡淡地“嗯”了聲，“不然你同桌？”
“我這不問問嘛。”王磊試探他，“這姑娘是來看你比賽的吧？”
“不是。”梁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未明，“你這說的，像是我跟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似的。”
“哈哈我就隨口問問，你別在意。”
王磊小心翼翼地又問：“那你同桌她有男朋友不？”
“不知道。”
梁旭懶洋洋笑了下，徑直走向隊伍中，中途，漫不經心地側過臉來，淡淡的光影映出他高挺的眉骨，少年輕描淡寫地提醒他：“但我估計，有沒有，你都沒戲。”
王磊：“……”
怎麽護得跟個寶一樣。
“別啊。”王磊不死心，“你怎麽知道我就沒機會。”
梁旭挑眉，輕嗤了一聲，沒搭理他。
不巧，柳向晚喜歡他。
沒空喜歡你。
王磊不服氣，越想越覺得自己怎麽就不可能了。自己雖然比梁旭差一點，但起碼也是相貌堂堂，成績也不錯，怎麽就不配追個女神了。他拍著胸膛大放厥詞：
“說不定就成了呢，等成了，咱倆也算親上加親了。”
梁旭這下真懶得搭理他了，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下，語氣涼涼：“滾蛋。”
王磊摸著被踹的屁股，心想，這人才是真的他喵地喜歡柳向晚吧，怎麽連別人覬覦一下都不給。
而這邊，柳向晚跟梁旭打完招呼。
婁宴青全程看在眼裏，含笑地問柳向晚：“特意來看他的？”
柳向晚：“……”
她剛想開口解釋說不是，但轉念一想如果說不是的話，自己拉著婁宴青來看排球的動機就過於生硬了。
話到嘴邊轉了幾折，柳向晚眨了眨眼，點頭：“是。”
對不起了，梁旭，拿你擋槍一下。
婁宴青聞言挑了下眉梢，沒露出其他情緒，像是隨口無心般盤問——
“他叫什麽名字？”
“梁旭。”
“你們怎麽認識的？”
“路邊？”
……
“你們什麽關系？”
“同桌。”
被連問數個問題，柳向晚腦子都懶得反應，答到麻木，直接脫口而出當快問快答了。
婁宴青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溫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喜歡他？”
柳向晚持續神游，目光正落在梁旭身上，少年身形高挺，長胳膊長腿，做著簡單的擴胸拉伸動作，運動時肌肉線條明顯，尤其腰腹緊實，胸膛微微挺起，有一種壓倒性的雄性入侵感。
她盯著少年的臉，想也沒想道：“喜歡。”
喜歡他的臉、身材。
楞一秒。
“……”
柳向晚僵硬地扭頭。
她對上婁宴青似笑非笑的表情，掙紮地狡辯：“宴青哥，你聽錯了。”
“其實，我說的是不喜歡。”
婁宴青一副“你覺得我信嗎”的架勢，雙手抱胸，懶洋洋地瞧著她，甚至還溫聲寬慰：“喜歡很正常，誰高中沒有喜歡的人。”
“……”
聽著這話，柳向晚驟然抿住了唇。
心中有種奇怪的酸澀感。
在聽到婁宴青坦然承認自己高中也有喜歡的人時，這種酸澀感幾近將她掩埋。她像是挑了一顆橘子，沒吃之前，已經預想到它可能很酸，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吃了下去，吃到嘴裏，真正的酸味完全包圍整個口腔，好似連同心臟，一同被這酸澀浸透。
她垂下眸來，斂住眼中的情緒。
安慰自己：這樣也挺好的，婁宴青不知道她暗戀自己，以為她喜歡別人，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在婁宴青面前露餡。
飛速整理好情緒，柳向晚揚起笑臉，跟著說是的。
裁判的口哨聲中，高中生排球聯賽的小組賽正式開始。
一中作為首先發球的隊伍，隊長冷澤站在發球區，排球在手中輕輕翻滾，尋找著最佳手感。
一個下手發球，球被高高拋起。
“啪——！”
球落到了地上，連網都沒有碰到，嚴重的發球失誤。
一瞬間，場內一片嘩然，身邊時不時響起嘀嘀咕咕的議論聲。
“就這水平還來打排球賽嗎，真不怕丟人啊。”
冷澤也肉眼可見地面色慘白下來，不敢相信自己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隊裏氣氛也有些凝重。
哨聲響起，發球權到了對面手中。
“別擔心。”
梁旭拍了拍失落中的冷澤：“我們大家都在。”
冷澤回頭看他，只見少年已經回了自己的站位，神情冷靜地盯著對面看，做出防守的姿態。
冷澤靜了靜，也逐漸冷靜下來。
對方的發球手瞄準了空隙發球，球速極快，卻沒想到這是一中的隊員們留下的陷進，默契地共同躍起將空處補足。
雙人攔網，球被攔下，重重地落回對方場地。
一中贏得一分。
發球權重新回到一中手裏。
這次是梁旭發球，他輕輕躍起，球被拋至到半空中，就在即將落下時，少年重重揮起手臂。
球即刻間似流星般高速運作，以拋物線沖向了對方場地。
另一隊拼命地想攔下球，可球速過快過重，就在要接到時，球忽然向另一側飄起，極速轉變了方向。
“砰——”球砸了地上。
全場一片安靜，甚至大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不是，剛才那個球是不是轉變方向了！”有人激動地喊道。
柳向晚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反應過來。她看不懂其中的技術和技巧，但僅僅只是想到剛才的那個球，就忍不住抽了口氣。
這球要是砸在身上，恐怕會骨折吧！
“你同桌厲害啊。”婁宴青給柳向晚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剛才的球，誇讚道，“技術上有點東西的，這水平能進國家隊了吧。”
柳向晚摸了摸涼涼的胳膊，看了眼出風口，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之前都是聽同學們傳他打球很厲害。”
話語間，第一局悄然結束，一中順利拿下了比分，兩隊轉為中場休息。
身上出了不少汗，梁旭下意識提起衣擺，想擦一下額頭，忽然間冷不丁想起第一次遇見柳向晚的場景。
他頓了下，驀然回頭看向看臺。
柳向晚這會兒也在看他，同時和旁邊的男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手指忽然指到了他身上。
梁旭：“……”
梁旭不自在地別開眼，心裏莫名有種猜測：她居然還要把他介紹給家裏人嗎。
就那麽喜歡他嗎？
他停頓片刻，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應該找個時間和柳向晚說清楚。
他不會喜歡她，更不會早戀。
梁旭放下衣擺，決定去休息區拿毛巾擦過汗珠。
他擡腳，這會兒球場上人多，繞過了幾個人，恰巧從看臺前側經過。
“梁旭。”柳向晚順勢叫住他。
梁旭淡淡停下腳步，不經意地從她面前停下。
好似真的被叫住。
梁旭掀起眼皮：“怎麽了？”
柳向晚看著他微濕的前額碎發，遞給他一瓶沒喝的礦泉水，忍不住讚嘆：“你球技好好啊。”
低眸將瓶蓋擰開，梁旭又遞回給柳向晚，他挑眉，語氣欠欠的：“是嗎。”
“還可以吧，就是一般水平。”
一如往常的輕狂和傲慢。
柳向晚：“……”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誇梁旭。
怕誇完他，別人聽了這話，想揍梁旭。
但她默了默，看了眼少年人勁悍的男性軀體，胸膛因呼吸時不時上下起伏，老老實實將為他擔心被打的心收了回去。
擔心他被打？還不如擔心自己被牽連吧。
她將礦泉水推了回去：“給你的。”
梁旭略略垂眸，目光落在礦泉水上，不經意和柳向晚對視了一瞬。
指尖動了動，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輕輕點頭：“謝謝。”
他其實有想和柳向晚保持點距離，但有時也怕自己太過刻意，反而讓她察覺出來，一下子傷心欲絕。
算了，還是循序漸進地告訴她，他不喜歡她吧。
他仰頭喝下一大口水，又擰回瓶蓋，視線看向一旁的婁宴青。
柳向晚察覺到他的視線，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哥。”
婁宴青頷首微笑：“你好。”
梁旭頓了一下，視線又落回柳向晚臉上，意味不明地停留半秒。他漫不經心收回視線，語氣客氣：“哥哥好，我是梁旭。”
少年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莫名透著點與往日不同的乖順感。
柳向晚楞了下，總覺得哪裏似乎有點奇怪。
她下意識看向梁旭，卻發現梁旭也在看她，目光好整以暇。
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
柳向晚：“？”
她有什麽心思？
她正要認真思考梁旭在想啥時，少年漫不經心垂下眸來，不鹹不淡地看著她。
場館內人多，空調溫度打得偏低，風直呼呼地吹，順著少女的t裙擺拂過，盡數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微微發涼。她無意識地抱著雙臂，似在思考。
梁旭收回目光，閑散地笑了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思緒被打斷，柳向晚點頭：“哦，好。”
說著，少年就轉身徑直朝著休息區走去。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球場，柳向晚忽然有點奇怪，有些想不起來梁旭剛才怎麽會繞一大截從這裏走？直接從球場走直線到休息區不是更近嗎。
她正思考著，眼前忽然又冒出去而覆返的梁旭。
他手裏拎著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漫不經心站著，個子很高，燈光投在他肩上，勾勒出平直的肩線。柳向晚即使坐在看臺上，也需要仰點頭看梁旭。
梁旭語氣隨意：“幫我拿下衣服。”
楞半秒，柳向晚猶豫了下，將外套接了過來，疑惑地問他：“你怎麽不跟隊友的放一起？”
“衣服太多了，容易拿錯。”他語氣懶洋洋的。
柳向晚沒多想：“哦哦。”
原來是這樣。
但內心還是沒忍住地腹誹了一句：事還挺多的。
梁旭沒多說，哨聲響起，他跑回了隊伍之中。
她手裏抱著衣服，左右不知道怎麽拿，只好隨手折起一角，攤平地放在腿上。
柔軟的布料覆蓋在腿上，冷風瞬間繞道而行，小腿冰冷的涼意也緩和許多，柳向晚不禁又將衣服往上拉了點，遮住手臂，感覺自己終於恢覆了正常人的體溫。
旁邊的婁宴青註意到她的動作，才發現柳向晚今天穿得有些單薄。他側眸問：“冷嗎？”
柳向晚搖搖頭：“現在還好。”
她又低下頭，幾近將她整個裹住的衣服，指尖輕輕拽了拽衣角，稍微有一些猶豫。
他……應該不在意吧。
但轉念一想，搭都搭了，柳向晚又想她也是借過梁旭校服的人，梁旭他，應該沒那麽小氣吧。
可是他讓自己幫忙拿的衣服。
比賽很快進行到終場，所有人都累得有些氣喘籲籲，唯獨梁旭精力似牛，每一擊動作都行雲流水，保持著高水準。
王磊趁著間隙，湊過來，體力不支地雙手搭在膝蓋上，“旭子你不累嗎？他喵地跟吃了藥一樣。”
梁旭插著腰，目光擡了擡，看向看臺區。
燈光明亮，少女坐在角落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罩著他的外套，低頭玩著手機。
他漫不經心收回目光，隨口道：觀眾那麽多，總不能讓來看的人失望。”
王磊：“……”
他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滾你叉的。”
話語間，比賽再次繼續，球不停地飛躍，觸地。
最後，比賽結束，一中順利地拿下了勝利，晉級下一次比賽。
賽場上掌聲響起，梁旭從隊友的歡呼擁抱中走出，他走到休息區，隨手用毛巾擦去額前碎發帶著的濕意，又胡亂地一撩成型，露出額頭，顯得少年氣更強了許多。
毛巾擦過脖頸，梁旭下意識昂頭，正好順著視線看到了，人群散去，柳向晚還站在那，乖乖地抱著他的衣服，似乎在等他來拿。
輕輕一挑眉，梁旭勾唇笑了下。
笨蛋，
不會直接帶走嗎。
他沒讓柳向晚多等，放下毛巾就走了過去，直接將外套拿回，懶洋洋地拎在手裏。
“謝了。”梁旭說。
懷裏一空，柳向晚放下了手，跟他解釋了一下剛才拿他衣服蓋了一下身上的事，梁旭聽著，只是反應淡淡地“哦”了聲，完全沒在乎的意思。
婁宴青在旁邊站著，聽兩人說完，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梁旭身上掃過。
他溫笑著提議：“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
想也沒想，梁旭剛要拒絕，須臾間，王磊就神出鬼沒地從他身後鉆出，興高采烈地說著：“好啊好。”
梁旭：“……”
他涼涼地瞥一眼王磊，仍舊拒絕：“我就不去了。”
“別啊旭子。”王磊話沒說完。
就聽見，柳向晚很爽快地點了下頭，“好吧，那我們先走了。”
她本來就只想和婁宴青單獨吃個飯。
梁旭卻會錯了意，他擡睫，發現柳向晚低著眼，沒在看人，看不出情緒的樣子。
梁旭：“……”
他沈默了下，想起了柳向晚暗戀他的事。
以為她在故作堅強。
少年扯了下唇角，又改變主意道：
“算了，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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