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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布 我報給狗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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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獨家發布 我報給狗聽的。……

少年的話似平地一聲雷,驚起四座。

四周聽到這話的同學聞言都扭頭看向他們,試圖觀戰開學第一場的同桌大戰,同時也小聲和自己的同桌蛐蛐著他們倆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柳向晚當即怒了一下,忍無可忍,直言道:“你以為我不想換嗎,誰想和你坐同桌。”

沒想到此話一出,少年楞了下,隨即掀起眼眸,眼裏是忍不住的笑意,在明媚夏光下,一雙笑眼更加明顯璀璨。

“行,你想。”梁旭斂住稍許唇角的笑意,只是仍能聽出愉悅感,“那走吧,我們去找老俞換座位。”

“……”

“?”

為什麽莫名有種上鉤了的錯覺。

柳向晚眨巴了下眼睛,心裏猛然間恢覆了冷靜。

不行,現在還不是換同桌的最佳好時期。

她得忍耐。

如果現在換同桌,程辛當晚就會知道她私下找了老師換同桌,肯定覺得她是在忤逆程辛的安排。到時候她一回家,幾乎是可以預見程辛的臉色會有多難看,甚至嚴重一點,她還可能要被罰去閣樓跪一晚上。

她微微抿唇,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

見少女忽然沈默,梁旭輕輕“嘖”了聲,他拖著語調,慢條斯理地挑著唇角笑,語氣意味不明:“怎麽,後悔了?”

柳向晚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瞇了瞇眼,懷疑地看向梁旭:“不是,你激我呢?”

梁旭單手撐著下巴,神色無辜,唇角微揚起:“啊,我有嗎,我沒有吧。”

“呵——”

柳向晚這會兒已經恢覆了大小姐的冷靜感,前幾天事情太多,又多是讓她不愉快的事,積壓在心底沒出口,才讓她一時昏了腦子,現在才反應過來,梁旭這廝在繞著彎套路她呢。

她眨了眨眼睫,瞬間換了副模樣,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委屈:“是你不想和我坐吧。”

“我很明理的。”少女垂著眼,語調低低的,語氣措辭都顯得克制,“你要是不想和我坐,可以找別人坐同桌,沒人攔你。”

“……”

這幾乎是把少年剛剛對她說的話,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梁旭失笑一聲,他喉嚨中慢悠悠道出一聲笑,故意拖著語調說:“大人,怎麽清白無辜地冤枉草民啊。

“我幾時敢有這樣的心思?”

“您不知道嗎,我這個人啊——”少年唇角驀然一松,笑得幹凈又明亮,“最喜歡和大小姐坐了。”

“……”

柳向晚猶如雷劈。

一個“忍”字當頭。

柳向晚憋紅了臉,試圖想懟他,但想了半天,額額訥訥地說不出話來,只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顧忌著程辛,她真想時時刻刻找老俞換同桌。

這帥哥誰愛坐誰坐吧,她是不坐了!

見少女憋著氣不理他,梁旭支起下巴,撩起眼眸,慢吞吞看過柳向晚,嘴角是沒藏住的低緩笑意。

大小姐逗起來還挺好玩。

一節自習很快過去,梁旭也沒再玩手機,抽出了競賽題開始認真地寫。

事實上,他玩手機,本來就是為了故意讓柳向晚看不慣他罷了。畢竟,坐了一個多星期,梁旭多少也摸清了旁邊這位大小姐的脾氣,是個一絲不茍的認真學習派,眼裏容不得半點沙,更別說有人耽誤她學習了。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完全正確的。

只不過梁旭不知道,柳向晚雖然想換同桌,但還是受制於母親程辛的要求之下,想換,但不能換。

下節課是物理老師楊小帆的課,大家一般叫他小帆哥,是個瘦瘦弱弱,年紀輕輕就已有禿頭傾向的男老師。

他一走進班級,就仿佛來了一顆安眠藥,催睡了班級所有同學。

小帆滿面春風,同學們滿臉睡意。

也不知巧還是不巧,小帆講完上節課沒講完的知識點後,布置了一下周末的作業,便說起了課堂訓練冊,題目一講,睡意更是波濤洶湧而來。

一時間,班裏昏到一大片。

柳向晚認真地記錄著老師講的要點,從全對的作業擡起頭來,再次發現,自己的“年級第一”同桌睡著了。

柳向晚:“……”

這,這真是年級第一嗎!

少年趴在桌上睡覺時,要比平時散漫松垮的樣子乖很多,眼睛安靜地閉著,一只手半扣在後腦上,遮住一小半臉。

他體型高大,平時站起來時,身材看起來像是游戲中典型的成男體。現在趴在桌上睡著時,反倒因為體型上的侵略感要少了兩分,顯出兩分出奇的溫順,甚至是安寧感。

柳向晚抿了抿唇,第一次認真審視過自己這位新同桌。

窗臺上陽光灑下,奶黃色的窗簾被風呼啦呼啦卷起到外面,光影明晦交替,梁旭垂著頭,睫毛長而濃,落下柔軟的陰影,側臉輪廓立體,似丹青畫勾勒過般俊秀。

他睡得不算安穩,遽然變了姿勢,手肘輕輕擦過了柳向晚的手臂。

陣陣涼意瞬間在方寸之地傳來微妙的觸感。

柳向晚陡然回過神來,水筆掉落在桌上,她輕輕撿起,再回頭,只見少年的睫毛輕輕顫了下,依舊紋絲不動,呼吸聲如潮水般輕而柔和,沈沈睡著。

她扭頭回去,梁旭頓了半秒,也半夢半醒地摸著脖子,坐直身體。

他視線同樣落到少女身上,微微打量著。

沒等他反應,小帆站在臺上,幽幽地傳來聲音:

“來,梁旭說一下這題選什麽。”

梁旭:“……”

他無奈地站起身,瞬間遮住一大半陽光,落下一大片黑影,他拿起桌上的作業,掃了一眼黑板,空的,再掃了一眼作業,是不知道講到哪題的。

梁旭輕咳一聲,懶洋洋扯了下唇,正要直白問小帆講到哪題時,忽然對上了柳向晚擡頭望過來的視線。

瞬息間,好似兩顆星星在無盡宇宙中相遇。

梁旭:“……”

柳向晚:“……”

兩人對視不到一秒,迅速移開了各自的目光。似乎相互都有點嫌棄。

梁旭笑了下,自然以為大小姐特意看他笑話的,正要再度開口時,就聽見一道小聲的“34題,選A。”

是柳向晚的聲音。

“?”梁旭下意識看向她,卻只看見一顆漆黑的後腦勺,少女低著頭,手裏拿著筆,氣質冷淡,冷淡到仿佛剛才報答案的不是她一樣。

無聲笑了笑,梁旭t他真誠地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同桌,即刻答:“選A。”

“說一下過程。”小帆道。

梁旭微頓片刻,掃了一眼題目後,便順利地說出了解題思路。

少年思路正確,說的也算詳細,楊小帆無意刁難他,說了兩句開學是比較容易犯困之後,就讓梁旭坐了下來。

梁旭坐下來,瞥了一眼正在認真聽課的柳向晚。

少女低著頭,未看他一眼,也好似剛才的插曲未發生般。

沒忍住笑了下,少年懶散隨意地靠在椅背上,默默打量著她,但並沒有打擾留柳向晚學習。

直至下課鈴響起,楊小帆離開了班級。

目光再次落到少女身上,梁旭誠懇感謝:“上課的時候謝謝你了。”

“……”柳向晚瞥了他一眼,故意面無表情,仿佛不經意地道,“哦,你別多想。”

“我報給狗聽的。”

梁旭:“……”

-

轉眼,便到了放學時刻。

今天周五,班裏不少住宿的學生早已將箱子拖到了班級外面,下課鈴響起,直接拖著箱子沖刺到校門。反倒是走讀的學生不急不慢,三倆成群,勾肩搭背地離開了班級。

早上程辛說了,放學是她來接。因此,柳向晚特意很慢地收拾著書包,直至班裏人走了一大半,才從班級出去。

但怎麽躲,終究還是要見程辛。

在校門口,柳向晚輕而易舉地找到了程辛的車,她沒坐前排,而是拉開了後座的門,喊了一聲媽媽,就低頭將書包放在身側,又打開窗戶,看向外面。

這會兒,路上正堵,到處都是開著車來接回家的家長,車流川流不息,只能看見無盡的紅尾燈。

程辛透過後視鏡看她,看似無心問:“拖堂了?”

“沒有。”柳時竹回過頭來,“收拾書包耽誤了點時間。”

程辛嗯了嗯,沒再說話。

平日裏,基本是李叔開車來接她,李叔開車習慣在車內放一些音樂或者聽廣播,而程辛則是從不聽這些,她工作繁忙,手機二十四小時待機,在車上也時不時發出滴滴的聲音,令人心煩。

呼吸有點悶,柳向晚煩躁地降下車窗,伸出手,輕輕觸碰著外面柔軟的風。

“把手收回來。”

程辛在後視鏡看到她的動作,不悅地皺眉道。

柳向晚頓了下,最終還是把手收了回來,但只停了幾秒,又伸了出去,像是不肯服軟一般。

陽光在指尖跳躍,似有了生命。

柳向晚望著窗外,遠處的太陽躲在遙遠的高樓之後,安然地墜入赤焰的深橙中,她沒什麽語氣地回:“曬曬太陽,有助於身心健康。”

程辛眉宇間皺得更深,剛要訓斥她,就見柳向晚迅速地把手收了回來,從書包抽了一本書放腿上,安靜地翻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車輛太多,校門口幾十米的路程,剎車踩了又踩,幾乎沒用到過油門,車身也似乎隨著堵車的節奏搖晃起來,像是要沒完沒了。

窗外,少年們的聲音漸漸傳入車內。

“行啊,”梁旭騎著一輛單車,像風一樣從車旁呼嘯而過,只有清朗的聲音殘餘,“今天出去吃,我買單。”

“我去,真的假的。”

另一個少年也毫不猶豫地也狂蹬起車子,在後面追逐著他的背影,“說話算話啊,狗旭!”

夕陽的餘暉彌漫在大地上,將路兩旁的梧桐樹染成了金黃色,微風吹過,樹葉影子在地上跳躍,仿佛是光在舞蹈。

男生們朝著地平線的風向狂奔,衣袂被風吹得鼓鼓的,身上洋溢著自由的氣息,好似在追逐著太陽。

下坡的路段風勢強勁,綠意垂落在肩上,笑語和自行車的叮當聲穿梭在小巷之中,少年們笑得開懷。

夕陽穿透了他們的發梢,投下斑斕的光影,襯托出他們的背影,像是一群飛翔的驚鳥,在晚霞的映襯下,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柳向晚放下手裏翻著的書,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他們,有幾分向往。

耳邊響起程辛的聲音,冷漠而嚴厲,條理分明地安排著她周末的時間表,仿佛要把每一分鐘都填滿。

少年們已騎遠,柳向晚仍舊遠遠地看著他們,在想:

有人莽莽撞撞,自由如風。

她卻困處牢籠,身不由己。

車流疏通,轎車逐漸加速,輕易地超過了騎著單車的少年們。

梁旭握著單車把手,回頭望向朋友,不經意間看見了坐在車內的柳向晚。

少女坐在價格不菲的轎車之中,穿著一身昂貴的成衣套裝,頭發烏黑順直,落在肩上,像是一只漂亮的小鳥,優雅而冷傲。

然而,柳向晚望向他們的目光,卻讓梁旭楞了一下。

也許察覺到他們看見了自己,車窗緩緩升了上去,少女精致的面容消失在眼前。

車子從身邊開過,逐漸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梁旭騎車的速度不自覺慢了下來,身旁的朋友追上了他,好奇問:“怎麽了?”

梁旭頓了下,笑著搖頭:“沒什麽。”

他腦海裏下意識浮現起,柳向晚剛才的表情。

他忽然覺得,柳向晚像是一張想要張開翅膀的小鳥,但是被關在極盡奢華的籠子裏。

籠子上刺骨斑斑,幾乎要穿破她的翅膀,可這只漂亮小鳥仍然要頑強地昂起自己的頭顱,不讓人看出一絲一毫的脆弱。

只是偶爾,看向籠子外的小鳥時,眼底才忍不住流露出向往。

心底的弦像是被輕輕撥動,又悶悶回彈,梁旭失了片刻神,隨後直到朋友催促地問他幹什麽呢,他才回過神來,重新踩上踏板。

風聲在耳邊呼嘯。

梁旭望向了紅色車尾燈消失的方向,半響,淡淡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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