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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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鳥無聲,雲雀靜。黎山周處無風,萬物靜息,只聽嘈雜腳步聲,清丞與江舟與二人端著器物燈,快步入門中。

“你們回來了!陳伶那孩子呢?你們沒遇見嗎?”陳許宴剛冒出頭,手上就被塞個器物燈。

眼瞅著只有他兩人回來,且兩人無覺,只忙著左右到處找人,心中警鳴大作。

聞言,江舟與心理驟然升起急躁,他無意識抓住陳許宴袖子問道:“怎麽了?你這話什麽意思,槐澤去哪了。”

陳許宴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急的拍手:“壞了壞了,你們走後沒幾天槐澤就偷跑去鬼界了,我喊了陳伶給你們通消息來著。”

“什麽?!”一旁沈默不語的清丞終於有了動靜,陳許宴話還沒講完,他便拿著劍沒了身影。

“哎,丞兒。”兩人兩界奔波,多日茶水未進,腳步未停歇,怎得也就先喝口水再去,這樣下去什麽怎能受得了。“舟與,快,攔住他。”

陳許宴回頭喊江舟與,扭頭一看,那裏早就空無一人。

鬼界的天早早暗下,整日喧囂的狂風意外停下,零星幾個鬼魂在街上游蕩,枯葉子落地成灰。

槐澤腳站得快沒知覺了,他無聊,在牢房裏來回溜達巡視。

指甲,枯發,幹涸的血,墻上至地下盡是指甲抓撓的痕跡。槐澤蹲在地上,捏著根白骨搗鼓著這團黑黢黢的東西。

他勉強從中認出牙齒,頭顱之類的東西。尤其是指節,似乎還在動。

槐澤:……

鬼界鬧鬼了。

槐澤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地上爬出來個小姑娘。

看著眼熟,槐澤想了下,哦!是當初拍賣會碰到的會用銀針的小丫頭,是叫尚榮靜歆。

若是沒記錯,她身邊還跟著個實力不凡的男人。

說著,實力不凡的男人閻吳從地上爬出來了。

“是你。”看見槐澤,閻吳連身上的泥都沒來得及拍去,抓著尚榮靜歆往後撤。

“師兄,你拽疼我了!誰啊!我怎麽沒見過。”尚榮靜歆掙紮著脫出手,揉著手腕,上下打量著槐澤。

槐澤對他淡淡一笑。

“拍賣會那個。”閻吳目光緊緊盯著槐澤,時刻保持警惕。

“哦?”尚榮靜歆細細打量著槐澤的臉,瞥見他身上的白衣,隨即恍然大悟,“是你!我記得你,高高瘦瘦的公子哥!易容了?這回皮囊看著倒是賞心悅目。”

小姑娘是聒噪點,但還挺討人喜歡。

槐澤點點頭,笑著回應尚榮靜歆的認可。

但閻吳突然插在中間,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師兄,你幹嘛?”尚榮靜歆鬧起來了。

此景似曾相識,槐澤忽地明白了什麽,挑眉看著閻吳的眼神便帶了分意味深長。

“話說,你們為何來這。”槐澤無心問了句。

“與你無”/“當然是來找我兄長的!”閻吳的話只吐出兩個字,就被尚榮靜歆打斷了。小姑娘看來是對槐澤很有好感,大大咧咧的把前因後果全都吐露出來。

“我聽聞我兄長可能在鬼界,便來此處尋他。誰知鬼界外設了密封的陣法,我們只能費些功夫才進來。”

“你兄長?”槐澤有些意外。

“這不是你知道的事情。”在尚榮靜歆再次說出之前,閻吳捂住她的嘴,審視一番獄房,打算先出去。

想著一時半會兒,鬼王和那人也不會來了。槐澤閑著也是閑著,剛好趁著交情幫兩人一把。他從儲物袋裏摸出來個小黑色珠子,拋給閻吳道:“不用對我這般謹慎,你們是塵下規的門下的?”

閻吳接著一看,是師公的凝黑珠,對喜歡的小輩師公總喜歡塞一顆。

見此,閻吳對槐澤才多了幾分尊敬,“他是我們師公。”

“師公?!”槐澤大吃一驚,伸著手指掰掰算算,心裏吸口涼氣繃不住道:“那你們的師傅豈不是塵下賀!那個給他衣服扒了都不吭一聲的悶葫蘆!”

當年槐澤的最佳戰績就是逼得塵下賀張口連罵三句話,看得他爹塵下規欣慰的不行,給槐澤開了三壺清水酒慶祝。最後江舟與知道這件事後,追著打了槐澤三條街。

見有人這樣形容他們師傅,逗得尚榮靜歆哈哈大笑,終於有人說了她一直想說的話,“沒想到竟是熟人,你跟我師傅是朋友?”

想了想自己與塵下賀的關系,槐澤誠實的搖搖頭,而後語出驚人:“但我和你們師公拜過把子。”

確定自己沒聽錯的尚榮靜歆:?

對此,槐澤也有些心虛,畢竟當時倆人都喝醉了,一個頭發胡子花白,一個毛沒長齊,對著月光,兩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稀裏糊塗結拜成了兄弟。

搞得槐澤直接跟自己師傅一個輩分了,黎山眾人知道這事後,沈默片刻擺爛直接接受了,任兩人瞎鬧哧。

再扯都扯偏了,槐澤趕緊找回話題,問尚榮靜歆,“你兄長是什麽模樣,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找到。”

“他脖子上有塊胎記,像鳥。”尚榮靜歆話還沒說完,哐嚨一聲,一根不知道從哪出現的樹枝,落在她的腳邊。

眾人皆被奪走視線,尚榮靜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聽到耳邊重疊傳來的兩聲:“小心!!!”

閻吳直接推開尚榮靜歆,那根樹枝瞬間長出竄天高,將閻吳嚴嚴實實吞進去。

“師兄!!!”尚榮靜歆見此狀,銀針全紮出,但依舊對成墻的樹枝毫無威脅。她喊著撲著趴在那上面大喊。

“別靠近它!”槐澤急得不顧身體,快步跑到尚榮靜歆身邊拉住她,企圖把她從樹枝邊拉回來。

可惜還是玩了一步,尚榮靜歆一碰到樹枝,樹枝便化開,一下子將人吞了下去。

樹枝變成樹籃子,包裹著兩人。它原地蠕動兩下後,停住了。

尚榮靜歆的聲音從此傳出來:“放我出去!!!”

人還活著,槐澤的心稍稍安下片刻。

但接著,牢房中由外響起腳步聲,有人快速跑進來。

“恩人!您在這!!我來救你了,快跟我走!”柳恭卿兩三下便打開牢房門,然後掏出不知哪裏尋得的鑰匙,急忙蹲在地上替槐澤解開腳銬。

槐澤不語,垂眸瞥看他的發梢,嘩啦鐵聲後,腳上被松開。

柳恭卿擡頭,眼前閃出刀光。他眸中神色一變,揮手打去銀針,落在三步後。

“恩公,您這是什麽意思。”柳恭卿不裝了,話中含著徹骨的冷意。

“殺你的意思。”無紙符,無靈力,槐澤空手就朝柳恭卿打了上去。兩人對彼此是絲毫不客氣,步步致命,招招見殺機。全都毫不留情地下死手。

兩人誰也不敵誰,打得竟有來有回。

“恩公,為何對我有如此敵意。”槐澤一掌下去,柳恭卿被逼得連連後退,但他隨即趁機抓住槐澤胳膊,借機翻身,劈腿踹去。

槐澤躲開,側身俯下一計掃廊腿,白衣攜裹著灰塵揚起,趁亂他重新沖上去:“血湖,拍賣會,水上樓。幕後操手,都是你吧。”

事到如今,槐澤直接將所有事挑穿。

聽到此柳恭卿稍稍震驚下,擡手擋去一招,點跳後與槐澤拉開了身位,“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見你的第一面。”這個時機,槐澤等了幾十年了,他怎麽可能給人喘息的機會,擡腳便接上,步步緊逼。

“船上?”但柳恭卿還並未把他當回事,後仰躲過一拳後,接著與槐澤廝打。

“黎山。”槐澤冷冷吐出兩個字。

這回輪到柳恭卿心裏咯噔,心中警戒值瞬間拉滿,不安感暴起,他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步了槐澤的局,於是並不戀戰轉身就走。

但槐澤怎會如他意,下一刻血符出,直落落的貼在柳恭卿身上,隨後灼痛感襲遍全身。

幾乎是瞬間,柳恭卿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抽搐。

這一下,槐澤瞬間松口氣,心裏抽動感襲來,痛感如浪潮般圈到全身。但他依舊死死撐著身子,一切進展的太過順利,他不敢相信。

也不能相信。

結果事真得如他害怕的所樣,地上的柳恭卿忽地化成一縷白煙消失,血符孤零零落在地上。

牢獄內腳步聲再度響起,柳恭卿不急不慢的走過來,身後無白壓著淮流兒和陳伶走來。

“恩公,想騙到你真不簡單。”柳恭卿悠閑著為槐澤鼓掌,他招了招手,無白壓著兩人更近了一步。

“師傅!!!”淮流兒掙紮著喊著槐澤,陳伶則面無表情但身上卻明顯帶著傷。

槐澤眼前一黑,不受控吐出大口黑血,剛與柳恭卿下手並未保留,如此槐澤體力用盡,他勉強站著,虛弱的不自覺發抖。

“那個替身我附了一半的魂。”柳恭卿有些惋惜,“沒想到恩公對我真是毫不留情,全打散了。”

“但我沒你這麽不留情。”柳恭卿走過去,嚼著字在槐澤耳邊念,“給你個機會,二選一,要麽樹籠裏的倆活,要麽我手上的倆活。”

“選一個吧。”

耳鳴聲,甩不掉的耳鳴聲,槐澤只能看得清柳恭卿的嘴一張一合,但話卻是聽不到一個字,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淮流兒被綁著往他這裏掙喊,無白低頭踢了一腳。

他晃神,穩住心氣,無白脖頸上的黑色紮了進眼,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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